第352章 踏上祭台否?
第352章 踏上祭台否?
雖然在強大至極的神魂威壓之下,這些記名弟子們,都很是難受。但沒過多久,他們就開始艱難地挪動著身體,像喪屍一般,搖搖晃晃地向前,緩慢地移動著。
他們的神魂在承受重壓之下,似乎失去了對身體靈活控制的能力。
段融他們四人在隊伍的中間。
段融的神魂強大,感知也比周圍的一眾記名弟子要更細膩些。
他很清楚地感覺到,每向前挪動一步,那降臨的神魂威壓都會有一絲不可覺察的增加,雖然每挪動一步,增加的都不多,但這樣一路加上去,就不知凡幾了。
隨著隊伍向前挪動,已經有人開始篩糠般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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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隊伍最前面,有人已經開始跨過白線。跨過白線,就意味著第一場的考核合格了。
但並非走在前面的人,就占便宜。
因為白線那裡的神魂強度是不變的,無論任何人,只有你能承受那裡的神魂威壓的強度,你就一定能跨過。
反之,則必然不行。這裡面,沒有絲毫討巧的餘地!
隊伍最前面的一波人中,有一個相貌白皙文弱的青年,眼見再往前挪動一步,他就能跨過那道白線。
他看著地面上那道,似乎是用白石灰撒出來的線印子,目色微微一動。
只有跨過去此線,第一場考核就合格了!
他將右腳微微抬起,但就在他抬起的瞬間,他的神魂深處忽然湧出一股莫大的恐懼。
那恐懼如深淵一般,瞬間籠罩了他,甚至擊潰了他。
死亡!那是死亡!
那恐懼,如同死亡一般,而且如此真實。
其實,他抬腳的瞬間,他的身體只不過微微向前傾斜了一絲。
就這一絲,方才那一刻,他本該神魂破碎而死,但祭台上,姜寒煙的琴聲救了他。
他雖然不知道是姜寒煙的琴聲救了他,但他心頭那種死亡般的恐懼,卻是如此真實地充盈著他的整個身體。
他的臉,幾乎瞬間便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感覺告訴他,不能再往前走了,他哪怕在挪動半步,也必有大恐懼發生。
但是,那白線就在眼前,尺寸之間,讓他如何割捨?
就此放棄,黯然回鄉嗎?
那青年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兩點漆黑的雙眸中,露出了彷徨遲疑之色。
但他看著前面,有三個已經跨過白線,還是緩慢著挪動著身子的人,忽然目中一凜。
也許根本沒事呢?
也許那如死亡般的大恐懼,不過是他的錯覺,是他的心魔,跨過這一步就衝突玄關了!
他忽然咬了咬嘴唇,任由那恐怖的感覺淹沒了自己,他目色狠辣地邁出了半步,一隻腳的腳尖已經踩在了白線的邊緣。
也就在腳落地的瞬間,他忽然產生了一種被抽離的感覺,眼前的景物一片恍惚,一瞬間他就噗通一聲,跌倒在了地上。
就在他失去意識,昏迷倒地的剎那間,便有一個身影,快如鬼魅,閃到了他的身邊,扛起他就閃出了隊伍。
那人將那昏迷的青年,扛出了隊伍,便放在了一大青石邊的地上,而那地上已經躺了三個人了,俱都昏迷,不醒人世。
那方大青石上,監察他們這邊考核的為首之人,將提溜著銅磬的雙手背在身後,目色冷冽地掃視著那一眾艱難地挪動著腳步的記名弟子們。
有很多記名弟子,還未到那白線附近,就已經昏迷跌倒。
也有些人,剛走了沒多遠,就站在了那裡,徘徊不前,而這些人的眼眸中,都有濃郁的恐懼之色。
段融他們四人,眼見也快走到了那白線附近。
段融一邊走,一邊不時地觀察著蕭玉的狀態。
經過這不遠的一段距離的蹣跚而行,段融已經看出來了,蕭玉是他們四人中,神魂最羸弱的。
他此時有些擔心,蕭玉能不能跨過那道白線。
眼見那白線就在不遠處,段融特意慢了一些,跟在了蕭玉的側後方。
蕭玉眼角的餘光看到了段融,心頭一股暖流涌過。
她知道段融是怕她出事,才跟在她身後。
「集中注意力。」段融小聲提醒道:「身體放鬆下來。把注意力凝注。」
蕭玉輕嗯了一聲,她的目色專注了起來,按照段融說的,嘗試調整了一番。
她緩慢的挪動著腳步,向那白線而去。
眼見蕭玉慢慢挪動過了白線,兩人都暗鬆了一口氣。
蕭玉很想扭過頭,向段融一笑,但她的神魂羸弱,此時又承受著頗為強橫的神魂威壓,她的身體有些僵硬,一時難以活動自如。
段融微微側頭看去,只見西門坎坎和沈覓芷也已經跨過了白線。
這時,他也挪動腳步過了白線。
抬眼望去,只見前面過了白線的身影,其實並不算多。
在白線附近的身影就已經開始稀稀落落起來,而越往後的人影,則越稠密。
段融繼續在蕭玉身側,往前挪動著腳步。
過了白線後,又挪動了幾步,蕭玉忽然身體一顫,她抬起腳的許久也不敢落下去。
她的雙眸中,湧出濃郁的恐懼,花容瞬間失色!
蕭玉將抬起的腳,慢慢地放回了原地。而段融正扭頭看向她。
蕭玉向段融慘笑了一下,道:「我就到這兒了。段融,你往前走吧。我在這兒,看著你呢。」
蕭玉說看著他時,目光就真的凝望著他。
段融心頭一動,微微點頭,然後他轉過頭,目光直接越過了三丈外的那道紅線,望向那更遠處的祭台上。
那祭台中央的大鼎前,姜寒煙正盤膝而坐,專注撫琴,眼眸低垂,視眾生如無物。
琴聲如潮汐一般,在幽谷內迴蕩著……
段融看向前方,只見西門坎坎也走到了沈覓芷前面去了。
就在段融走到了沈覓芷身側時,沈覓芷的右腳微微抬起,她的身體忽然一顫,臉色便陡然而變!
段融知道,沈覓芷走到這個位置,也已經是她神魂的極限了,方才那一瞬間,她經歷也死亡的感受。
但沈覓芷目色里的恐懼,只一瞬間,便化為了濃郁的癲狂,她邪笑了一下,便堅定地跨出了半步。
下一刻,她就昏迷倒在了段融的身側。
但過了白線的記名弟子昏倒後,卻沒有人來將他們扛走,反而就任由他們昏倒在那裡。
段融瞄了沈覓芷一眼,微微搖頭。
沈覓芷與蕭玉,真的是兩種人。
蕭玉在感知到了死亡的那種感受後,會將腳縮回去,她不會選擇冒險。
因為,她身後有人,眼中也有人。
她的身後,站著蕭宗庭和朱小七。
而段融也知道,她的眼眸此時正凝望著自己的背影。
但沈覓芷,身後無人,眼中也無人。她雖然有沈焰柳這個父親,但沈焰柳權欲薰心,一心只想往上爬,恐怕很多時候,都忽略了她的感受。
在擇英會的時候,段融就看了出來,沈覓芷的內心深處,住著一個執拗瘋狂的受傷的靈魂。
段融越過沈覓芷那裡,繼續向前走去。此處再往前走,神魂壓力已經越來越沉重了。
而前面不遠處,西門坎坎已經走到了那道紅線跟前,只是這時,他渾身的肥肉忽然一顫。
西門坎坎不由地縮了下脖子。
幽谷東南方位的一座孤峰之巔。
朱鶴坐在座位上,輕輕捋著鬍鬚,目色看著幽谷中央的祭台上那個身影,清吟般的琴音幽幽而來。
朱鶴不由贊道:「林師妹,寒煙的這手,潮汐清心咒的功力,似乎比三年前進益不少啊!」
林幽劍聞言,白了這邊一眼,道:「你當我家寒煙白吃飯的嗎?三年了,怎麼?她還不能進益了嗎?」
朱鶴被噎得一陣氣滯。但他也只是腹誹,老夫幾時說不讓寒煙進益了?並未出口回嗆林幽劍。
林幽劍見朱鶴吃癟,臉色微霽,道:「不過寒煙的潮汐清心咒,只在外圍能起作用。過了那道紅線之後,可就全靠他們自己了。」
呂鍾棠忽然道:「外圍就可以。能過紅線的人,神魂都頗為強大,不會那麼容易神魂破碎而死的。」
就在這時,坐在呂鍾棠身側的葛如松忽然道:「你們看,那有個傢伙,在往後退呢?」
「哪?」
「哪呢?」
山頂之上的這些老傢伙們,顯然也感興趣起來。
「就這邊,這邊這個峽谷口處。」葛如松起身指向一處。
葛如松指的就是段融他們的那個峽谷入口處,那個正在往後退的人,就是西門坎坎。
「這小子,我剛還看到他了呢。他在紅線跟前跨不過了。別人跨不過都在那死撐,他倒好,這就開始往後溜了。」另一頭的一個長老笑著說道。
「他是覺得在那呆著不舒服。真是個滑頭。」葛如松道:「就這小子,他以後就算是成就了氣旋境,老夫也決計不會收這種傢伙為弟子的。」
葛如松說完後一句話,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此時哪裡能想到,多年後,自己會被這句話打臉。
段融正走著,便忽然看到西門坎坎在往後溜去。
西門坎坎走到了段融身旁。
段融問道:「你在幹嘛?」
西門坎坎向他擠了擠眼睛,道:「那邊呆著難受,我往後稍一稍。」
段融一陣無語。這小子!?
滿場的記名弟子,基本都在硬挺,暈倒的也不在少數,往後溜的,只怕只有這傢伙了。
西門坎坎直退到蕭玉身旁不遠處,才停下了腳步,再往後推就退,可就出了白線了。
蕭玉目色狐疑地看向西門坎坎,道:「你退回來幹什麼?」
西門坎坎目色後怕地說道:「那紅線太可怕了,我要離它遠一點。」
蕭玉聞言,卻是心中一凜,因為眼見段融就要走到了那紅線處了。
她既希望段融能跨過那紅線,但又害怕段融暈倒受傷。她的心頭交織著擔憂和希冀,因為緊張她的兩手已經絞在了一起。
段融在那道紅線處,幾乎沒怎麼停頓,便跨了過去。
但過了紅線之後,他的神魂因為承受威壓,開始微微刺痛。
段融敏銳的覺察到,過了紅線後,那琴音的撫慰作用,似乎減淡了不少,甚至幾乎都不起什麼作用了。
段融站在那裡,微微側目望去,只見祭台附近,跨過紅線之人,另四個峽谷口,都不過是三三二二的人而已,而他這個峽谷口更是悽慘,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看來,要免了第二場的考核,實在是不易了!
更別說,踏上祭台,直接進階為外門弟子!
此時,幽谷東南方位的那座孤峰之巔上,許多人都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這些長老院的長老們,來這裡並不是看熱鬧的,他們要看的就是過紅線的,能有多少人?
當然,也要看,可有人能踏山祭台否?不過,這點他們都不抱希望罷了。
葛如松站在那裡,看著下方幽谷,緩緩搖頭道:「真是一茬不如一茬啊!今年跨過紅線的,總共也不過十一人而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似乎是百年來的倒數第二吧。」
呂鍾棠道:「葛長老沒記錯。今年的確是倒數第二,而最差的那次,是二十一年前的九人。」
葛如松回首笑道:「還是呂兄博聞強記!」
呂鍾棠洒然一笑,並未說話。
不過,那頂峰上的長老們臉色都不太好,後繼無人,人才凋敝,可不是宗門的幸事啊!
而這二三十年,似乎都不太好。這責任難道不是在他們長老院嗎?
雖然跟穢血教的猖獗,不無關係?但那恐怕並不是唯一的原因吧!?
段融望著祭台中央的孤傲盤坐的身影,艱難地挪動著腳步。
每挪動一步,他都能感覺到,神魂的刺痛,微微加深了一分。
不過那種刺痛,就像是針頭,在頭髮表層,輕輕挑一下而已。
就是那樣微微一疼,然後就過了。
段融畢竟成就了十一層的胎藏經,精神力也已經達到了十二級。他的神魂強度也已經頗為強悍了。
那紅線距離祭台邊緣,不過半丈左右的距離而已。
就在這半丈內,其他四個峽谷口的幾個跨過紅線的身影,都漸漸止步,有兩個人還暈倒在地。
但段融卻依然還在緩慢地挪動著腳步。
他的速度很慢,幾乎是龜爬,但他的速度卻沒有絲毫衰減的跡象。
那孤峰頂上的長老們,此時都將目光都聚集到了段融身上。
因為紅線以內,祭台之外,就只有他一個身影,還在慢慢蠕動著……
那身影,雖然慢,但卻很堅定。
「呂兄,你看出來了嗎?」朱鶴忽然看著呂鍾棠,道:「這小子的速度似乎沒有減弱。」
呂鍾棠道:「不錯。過了紅線後,每過半寸,神魂威壓都會攀升一截。他走到此處,速度不減,說明神魂威壓的攀升並未對他造成,實質的困擾。」
段融一步一步向祭台走著,他並未想到,那孤峰之上,有十多道目光,正凝注在他身上。
但眼見離那祭台越來越近,段融的腳步卻微微一顫,神魂的刺痛有些加劇。
「看,是要踏上台階了啊!」
孤峰上的那些長老們,頓時都屏住了呼吸。
要是有人能踏上台階,這一屆的成績就不算拉胯,甚至反而算是很好了。
能踏上台階之人,常常二三十年,才能出一人。
而能踩著九階台階,踏上祭台之人,則數百年才能出一人。
上一次踏上祭台的人,就是此時太一門的門主,楚秋山。
他一百八十年前,踏上祭台,之後一百八十年,再無人步他的後塵。
這祭台,實在寂寞太久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