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寒陰手 照魂印
第343章 寒陰手 照魂印
楊思鉉忽然緩慢向前走了三步,站在了段融面前。
段融抬起頭來,怔怔地看著楊思鉉,他不知楊思鉉要幹什麼,但他心頭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楊思鉉忽然抬手,將手掌輕按在了段融的頭頂上。
他的動作,很是輕柔,就好像是長輩在慈愛地摩挲著晚輩的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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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思鉉抬手的瞬間,段融就下意識地想要躲開,但他驚愕的發現,他整個身體竟然完全動不了。
這就是洞冕境強者的恐怖!
他們參透力量的本源,掌握著某種法則之力!
段融的眼神,瀰漫著恐懼,因為楊思鉉就站在他面前,他此時隱隱看到了那斗篷陰影中的一雙冷漠的眼睛。
那眼睛裡沒有一絲人類的感情,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就在楊思鉉的手,放在段融頭頂上之時,段融的腦顱便一陣劇烈的刺痛。
段融成就胎藏經第十一層後,他的心念,已經和靈敏識海內虛空中的那虛影,融合為一。
識海內的一切,他隨時都心頭如鏡。
就在楊思鉉的手,輕若拂塵一般,放在他頭頂的瞬間。
他的識海內,天幕之上,便陡然出現了一灰色的大手印。
如煙似霧的大手印,宛若凝實,如泰山壓頂一般,緩緩拍下。
隨其拍下,那大如須彌山般的手掌,還在不住地擴大著……
那大手印,眼見便緩緩地壓在了虛空中那盤坐著的虛影頭頂!
就和在這牢房內,楊思鉉的手,摸在段融的頭頂上,如出一轍。
在識海內的大手印,壓下的瞬間,那虛空中盤坐的虛影,雙目陡然睜開,他模糊的面容,呈現出極度扭曲的痛苦之色。
只一瞬間,那虛影便寸寸龜裂,眼見就要潰散。
那原本圍繞著虛影兀自旋轉著的十一枚星體,它們的光芒竟也瞬間黯淡。
而且,隨著十一枚星體的光芒黯淡,那蒼穹角落處,安靜懸浮著的血核,竟然開始緩緩綻開,就像一朵花骨朵一般,閃出了一片血光。
也就在這瞬間,段融的身體也猛一抽搐,他差一點就大小便失禁。
在電光石火間,段融心頭髮狠,瞬間心念催動,將識海內原本凝結出來的三枚神魂刺崩散掉了。
三枚神魂刺,化作三團灰芒,融入了將要潰散的那虛影之中!
那虛影終於止住了潰散,只是他的身形已經更加模糊,幾乎已經似乎辨不出是人的輪廓,就像是一團模糊的灰影而已。
但好歹其不再潰散,那圍繞著他的十一枚星體的光芒,再次亮起。
蒼穹角落處,那血核綻開的花骨朵,也血光黯淡,逐漸收縮了回去……
段融好險穩住了識海內的狀況,他知道他識海內的那大手印,一定就是眼前這個穿著黑斗篷的人,搞出來的。
但是,他是要幹什麼呢?
他絕不是要殺自己!
那麼,他到底在幹嘛?
如果不清楚對方要幹什麼,段融就無法明晰自己下一步的行動。
就在段融目色閃爍之時,那黑斗篷里忽然傳出了一聲輕咦聲。
因為楊思鉉看到段融的雙目,此時依然在靈活閃動著。
就在楊思鉉那聲輕咦響起的瞬間,段融如同被點了一下一般,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他目色忽然一滯,眼神立即就變得痴呆茫然起來。
看到段融的雙目變得痴呆茫然起來,楊思鉉的臉色也終於恢復如常了。
他對段融用的,乃是寒陰手中的照魂印!
這乃是一門控魂的秘術!
此術極難修煉!
要不是十多年前,他坐上了裁決宗正司的司座的位子,他還真不願在這門秘術上,下這麼大的功夫。
楊思鉉手摸著段融的頭頂,他看著段融有些茫然痴呆的模樣,忽然開口問道:「商象語第二爐煉藥,是否炸爐?」
段融目色猶然呆滯,吐字似乎也有幾分含糊。「沒有炸爐!」
楊思鉉再問:「他煉的是什麼?」
「不知道!」
楊思鉉將方才問過的問題,又全都重新問了段融一遍。
段融雖然目光呆滯,但回答卻與先前,毫無出入。
楊思鉉忽然繼續問道:「潘雍盜取藥物之事,你是否早已知曉?」
此時,在段融的識海內,隨著時間的推移,原本堪堪穩住身形的虛影,竟再次成了潰散之勢……
眼見那團模糊的灰影,在大手印的威壓之下,在一點點地散掉……
段融很清楚,一旦那灰影散掉,控制自己的神魂空間的就是那方大手印了!
到那時,自己就會陷入神識昏昧之中,那穿著黑斗篷之人,問他什麼,他就會答什麼。
甚至關於他殺了潘雍,割掉潘雍的臉皮,幻化成他的樣子,盜取藥物的事,也他修習胎藏經的事,到了那時,他都會毫無保留,全部說出來。
如此的話,他就是死路一條。
他必須撐到最後。
段融目色呆滯,喃喃道:「我不知曉。」
「那六種珍稀藥物都與胎藏經有關。他是為誰盜取的?誰在修煉胎藏經?」
段融道:「我不知道。」
楊思鉉的目色閃動,他後面問得一連串的問題,段融都是說的不知道。
他絲毫不懷疑段融在故意隱瞞什麼,因為沒有人能在照魂印下撒謊!
凡是中了照魂印的人,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也就在這時,段融識海內的大手印下的那團灰影,徹底潰散了……
在那團灰影消弭的瞬間,段融的全身都一陣痙攣。只是他的身體被楊思鉉的法則之力籠罩著,完全動不了,故而看不出來罷了。
楊思鉉看著段融眼神茫然的樣子,微微嘆了口氣。
段融畢竟是今年剛進山門的記名弟子,他在商象語身邊也不過一個多月而已,許多事情,他不清楚也屬正常。
楊思鉉心頭一動,便將手從段融頭頂拿開了。
就在楊思鉉撤去手掌的瞬間,段融便顫如篩糠,倒地昏死了過去。
楊思鉉的臉埋在黑色斗篷的陰影里,他瞥了昏倒在稻草堆上的段融一眼。
他知道這是中了照魂印後的自然反應,這些人的神魂受到損傷,需要連睡好幾天,才能慢慢地恢復過來。
楊思鉉緩步走出了牢房,楊易跟在其身後,鎖上了牢門。
段融倒在稻草堆上,他是真的昏死了過去。
楊思鉉哪裡能料到,一個剛進入宗門的記名弟子,竟然能在他照魂印下,神魂不散,撐到了他問完話為止。
他更料不到,段融已經成就了第十一層的胎藏經。
要知道,胎藏經,何其難以成就!即便是宗門裡的那些核心弟子,目前為止,還沒有一人,能成就到第八層呢?
神魂與精神力的增長,本來就是水磨工夫,一絲一縷,點點滴滴的積累。
窮數年之功,才能逐漸成就一層胎藏經。
像段融那般,一夜一層的,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恐怕他說出去都沒人信呢。
楊思鉉與楊易出了地牢,再次回到了山坳中的竹樓里。
一路上,楊易都在低頭沉思著,他踩著吱吱呀呀的梯子,走進了房間內,抬頭看著楊思鉉,問道:「司座,那潘雍盜取珍稀藥物,是否就是商象語指使的呢?」
楊思鉉在衣架前,脫掉了他的黑衣斗篷,看了楊易一眼,道:「那六種藥物都是修煉胎藏經的輔助藥物。雖然它們也有其他的藥效,但六種全都是修煉胎藏經的輔助藥物,這絕不是巧合。」
「商象語手中,又無胎藏經,他要這些輔助藥物何用?」
「若他能得授胎藏經,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煉幾年,最多也就是十幾年,結旋的桎梏必然可以突破。根本不必冒險去修煉那什么九幽大藏術,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可惜,胎藏經乃是本門至寶,只有核心弟子方得傳授。商象語雖是藥師,但終究還是沒有這個資格。」
楊易眨巴著眼睛,目色沉思道:「那既然如此,潘雍他盜取那些修煉胎藏經的輔助藥物,乃是為何呢?難不成,他自己得到了胎藏經?」
楊思鉉看著几案上的燭光,目色深邃地說道:「這恐怕要逮到他,才能知曉了。」
楊思鉉已然發覺,商象語和潘雍此案,迷霧重重,許多地方都不是僅靠推理就能探知的。
雖然對段融的盤問,解開了幾個謎團,但段融畢竟只是個剛入山門的記名弟子,所知不多,此案許多地方依舊在雲山霧罩之中。
要向徹底堪破迷霧,只有抓到商象語和潘雍。
至於這兩人,到底是各自行動,各有陰謀,還是說潘雍只是商象語的傀儡,收其指使行事。關於此點,楊思鉉一時也無法徹底堪破!
段融在稻草堆上,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漲潮的潮水一般,一點一點地重新湧入了他的身體內。
在某個瞬間,他忽然再次獲得了對身體的掌控,陡然睜開了眼睛。
在他睜開眼睛的瞬間,腦顱中便一陣大痛,直欲裂開一般。
段融抓住自己的頭,痛苦地悶哼了一聲。
段融對面牢房,那個兩肩琵琶骨被鐵鏈子穿透的老者,見他竟然這麼快就醒來了,有些好奇地扯著嘩啦啦的鐵鏈子,把臉貼到了臨近走廊的圓木柵欄上,道:「小子,你中了楊思鉉的照魂印。竟然這麼快就醒了?」
段融瞥了那老者一眼,他此時並無閒聊的興致。
他的神念都沉入了自己的靈明識海內了。
只見識海內,似乎一切都已經恢復如常了。
那虛影依舊在蒼穹中央,盤膝而坐,十一枚星體,熠熠生輝,在圍繞著他緩慢地旋轉著……
只是那虛影,卻明顯淡薄了許多,雖然還是模糊的人影輪廓,但顯然不如之前凝實了。
段融不由地嘆了口氣,看來那一記大手印拍下,他的神魂受損不小,看這樣子,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恢復的。
段融又瞥了一眼,蒼穹角落處的那坍縮的血核,便神念一動,退出了識海。
段融退出識海,目色有些萎靡地扭頭看向走廊對面的那間牢房裡的老者。
老者一見段融看向自己,立馬從地上坐了起來,道:「小子,我看你年紀輕輕的,模樣也周正。你到底犯了什麼大案?竟然惹得楊思鉉親自審你,而且還對你動用了照魂印?」
段融沒有任何回答他問題的意思,他直接問道:「方才他們離去時,問我的最後的那個問題是什麼?」
老者眼珠向上翻了翻,似乎過了會兒,才回想了起來,道:「好像是問……他是為誰盜取的?誰在修煉胎藏經?」
段融聞言,暗鬆了一口氣。
他果然還是撐到了最後。
其實,回答完那個問題後,他的意識已經潰散了。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他根本不記得了。
彼時,他已經完全在魂照印的控制下了。如果,那人繼續問他什麼問題,他一定會如實答覆。
不過很顯然,他已經問完了。
段融問對面的老者,不過是想確認一下。他基本也料到自己已經過關了,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好端端地在這牢房內醒來。
段融得了答案,便躺在稻草堆上,頭一歪,就要睡去。
老者一見他這樣,便道:「小子,禮尚往來,懂不懂?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的呢?」
段融道:「改天。我頭疼。」
段融說完,便沉沉睡去了。
他是真的頭疼,照魂印損傷了他的神魂,他且得疼幾天呢。
老者頗為不滿地嘟囔道:「你這小子,真不厚道。老子悶了一個多月了。好不容易,碰到個活人,還是個不愛講話的悶葫蘆……」
不過,他也是嘗過照魂印的,那滋味,想起來他就頭皮發麻,簡直比在地獄滾刀床還難受呢?他也知道那照魂印的後遺症,得好幾天才能消弭,那小子此時正是頭疼得厲害的時候呢。
那老者見段融已經睡死,只得自己又躺回了稻草堆里去了。
湖陽府,蒼台縣。
商象語就住在此地的一家破落的客棧里。
商象語的老家,其實就在距離此地不過二十多里的桐河縣。
但商象語並未回桐河縣,老家畢竟熟人多,人多眼雜,容易暴露。
他此次是要尋覓穢血教,並想辦法加入他們,行蹤還是隱秘些好。
他之所以回到了這湖陽府,是因為這裡的風俗掌故,他甚是熟悉,無論是找人,還是潛藏,都能得心應手。
而且這湖陽府,蒼台縣,兩年前就爆出過一起穢血大案!
他相信,兩年雖然被掃蕩過一次,一定還有殘餘的穢血教徒,他們這兩年來,也一定在暗中發展著教眾。
商象語想,與其大海撈針,不如在此地,多方探查,機會還更大一點。
商象語的形容已然大變,他將長發斷了半數多,而且餘下的髮絲都染黑了,盤了個髮髻,他白淨的臉上,也沾了一圈絡腮鬍子,乍一看,都像一個江湖莽漢一般。
他如斯形貌,要是穿一身短打就更配了,但他的手腳都滿是詭異的皺皮,太過扎眼,便只得穿了長袍,戴了手套,平素他的雙手都是藏在袍袖內的。
這日,商象語,在巷弄口的麵攤處,吃了一碗陽春麵,便在街市上閒逛起來。
他一邊走著,一雙冷芒閃動地眸子不時掃過街市上的一張張人臉,穢血教這幾年的發展很是隱晦,基本不在外顯露,但商象語卻也知道一點,那就是他們修煉穢血神功,卻是需要處女的破身之血的。
商象語覺得這一點也許就是他的一個突破口。
商象語晃著晃著,便來到了城門處的那貼告示的地方。
只見那裡已經圍了不少人了。商象語擠在人群中,向那牆上的告示看去。
不看不打緊,這一看,他的周身便陡然一冷。
只見最新貼上的海捕文書上,竟然寫著,全境通緝,宗門記名弟子潘雍,罪名是盜竊宗門珍稀藥物。
而那海捕文書上的畫像,顯然就是潘雍本人無疑。
商象語心頭納悶。
這潘雍怎麼可能盜竊宗門的珍稀藥物呢?
他這才出來幾天啊?這傢伙中了自己的蟲蠱,哪還敢如此胡來呢?
但是,這海捕文書上,卻是蓋著太一門和神雲府大理寺的兩方大印,顯然不是作假。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