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這個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第335章 這個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段融吞噬消化了那些廢棄雜物的器靈後,再將得到的頗為雜亂的各種信息,
去偽存真,融合辨析了一番。
他已經洞悉了商象語的心思。
商象語以自己的親弟弟為藥引,煉製出的那三十六枚血春丹,也不過只是能夠緩解他的本源枯竭之症而已,最多只能為他爭取大半年的時間。
而他便要利用這大半年的時間,想辦法加入穢血教,修煉穢血神功,徹底醫治好自己的本源枯竭之症。
段融洞悉了商象語之心思的瞬間,便得出了另一個,令他震驚的結論來。
那就是,商象語根本不會回來了。
這個想法從段融心頭閃過的瞬間,他的眼睛便陡然一亮。
如果商象語不再回來,那他就不用離開太一門了。
而其實,段融的心底,也根本不想離開。
在青州,他有最真實的、最無懈可擊的身份,這是他穿越而來的身份,沒有一絲作假。
而且他經過多少沒日沒夜的苦修,經過多少次的生死淬鍊,殺解道寒,殺范元海,才終於走到了今天。
進入了宗門!
他實在不想放棄這些!
更何況,這裡,還有他最不想割捨的朋友,西門坎坎他們,還有蕭玉·
而且,只要商象語不再回來,段融很有把握,三年之後,他一定能晉階外門弟子。
那樣的話,最差他也是能外放一個縣令的。
能去個小地方,當個土皇帝也是不錯的。
跟蕭玉成個家,再養兩個娃。
老婆孩子熱坑頭的,已經比上一世,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呢?!
但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商象語不會再回來的這個前提上的。
可問題是.·商象語真的不會回來嗎?真能確定嗎?
段融下意識地摩著手指肚,陷入了深度的思索里。
段融相信,以商象語的智謀和手段,他一定能想到辦法,加入穢血教的。
他是元氣境的武者,又是藥師,穢血教也一定會接納他。
特別是他藥師的身份,恐怕正是穢血教最緊缺的人才了。
那麼,當他加入穢血教,修煉穢血神功後,徹底治好了自己的本源枯竭之症後。他還會回到太一門來嗎?
段融的目色深邃閃爍,多個念頭在翻滾碰撞著·—
最後,他閃爍的目光,終於一凝。
就在這一刻,他終於徹底確定,商象語是不會回來的。
如果他修煉穢血神功後,治好自己的本源枯竭之症,再回到宗門,恐怕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
他離開這麼久,忽然回歸,一定會受到宗門的審查。
誰能保證他能經受得住那審查呢?
而且,穢血教也絕不會讓他回來的。培養一個藥師,需要耗費大量的資源,
藥師即便是在宗門裡,也地位尊崇。
穢血教怎麼可能會放一個藥師回歸呢?
即便是他自己肯冒險,穢血教的高層也不會讓他冒這個險的。
一旦確定了此事,段融便渾身一陣陣的激昂振奮。
沒想到,事情竟會峰迴路轉。
他竟然什麼也不用做,就脫離了商象語的控制,根本不必逃亡了。
段融將幾本書冊,重新按原來的次序疊放好,這時,他忽然一扭頭看向几案不遠處,靠牆角放著的一座黑鐵櫥櫃。
那櫥櫃,並不大,分為上下兩層。上層是一個抽屜,下層是對開的兩扇門。
此櫥櫃,乃是純鐵打造。
長留山內,自成世界,幾乎不跟外界交流有無。
那太僕堂之下,是有許多作坊的。而且作坊內的匠人,顯然對於機械類的奇技淫巧,造諧甚深。
只那星盤的複雜機簧,便讓段融驚艷不已。
而商象語這裡的那座二層大丹爐,還有這座黑鐵櫥櫃,也都是太僕堂下的作坊給打造出來的。
那黑鐵櫥櫃的上面的抽屜,和下面的兩扇對開門上,都鎖著兩把銅鎖。
那兩扇對開門上的鎖,段融知道,潘雍就有鑰匙。
幾日前,他們一起收拾這石屋時,潘雍曾經打開過那把銅鎖,把櫥櫃內的一些瓶瓶罐罐清點整理了一番。
但上面的那抽屜,連潘雍也沒有鑰匙,鑰匙應該是被商象語帶走了。
那日收拾屋子時,段融已經用神識穿透過那抽屜了。
那裡面放著一枚玉佩、一副腰帶、一瓶丹藥,還有就是商象語的星盤。
段融最看重之物,就是商象語的星盤。
商象語的星盤,可還有六千五百點的貢獻點呢。
六千五百點啊!
他在夏紅花那裡,一個月六十點,一年也才七百二十點啊!
其實最重要的還不是點數,而是商象語的權限!
他若是用商象語的星盤,是能把剩餘幾層,胎藏經的輔助藥物,全部給兌換出來的!
胎藏經原本的修煉其實是水磨工夫,速度近乎龜爬一般緩慢,極難成就的。
但他通過吞噬樹靈的詭異方式,讓原本極難練的胎藏經,幾乎一夕就可成就。
如果他真能夠將剩餘數層的輔助藥物,一舉全部兌換出來,那樣的話,他大約只用數天的時間,就能夠成就十二層的胎藏經。
成就十二層的胎藏經後,他的精神力,將一舉突破到十三級。
而且,還有神魂術,後面的神魂術,一定會越來越強大的。
若有此傍身,他近乎可以在同階無敵了,而且修煉速度也會達到恐怖的級別。
這個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段融了拳頭,平復了下心頭的悸動。
這些都還只是停留在計劃層面的設想罷了,而設想,如果沒有具體的落地路徑,那就與妄想無異。
這計劃,要想落地,既然商象語已經確定不會回來了。那唯一的障礙,其實就是潘雍了。
「師兄啊!沒想到,商師都不回來了,我竟然還得殺了你!」
段融忽然嘆息了一句,但是他的臉,卻冰冷地沒有一絲表情。
如果商象語不回來,即便是他不殺潘雍,潘雍也會死的。
因為潘雍中了商象語的蟲蠱,藥丸一旦吃完,他就會蟲蠱發作,到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至於,潘雍死後,他如何用商象語的星盤,兌換出剩餘幾層的輔助藥物,還能不留下尾巴,給人揪住。
關於這點,段融心中已有了一個甚好的計劃!
那麼,事情的關口,就是清掃潘雍這個障礙了。
段融將手中的一疊書冊放回了石床內,然後他重新扣上了石床暗格的那塊石板。
他把石板壓下的瞬間,分明聽到了石床上石枕那裡,響起了一聲短促的摩擦音。
接著,那暗格的石板便和周圍的石材,嚴絲密縫地對在了一起,如果不用手仔細地摩,是根本發現不了問題的。
段融吹滅了燭燈,將燭燈放回了原位,然後瞄了一眼牆角處的那座低矮的黑鐵櫥櫃,便走出了商象語的石洞。
段融一出商象語的石洞,就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洞穴內,他昨夜修煉,一夜未睡,方才又用腦過度,此時他的精神疲累之極。
段融走到了洞穴深處,趴在了石床上,瞬間就睡死了過去。
段融大約只睡了兩個時辰,便悠然轉醒。
他摳了摳眼屎,用黑陶罐給自己倒了一竹筒的清水,一氣兒便灌進了喉嚨里去。
接著,段融便立即在石床上,盤膝而坐,心神沉入。
丹田內的真氣,隨即便在經脈間運轉起來了。
數息後,段融扔進了口中一粒正陽丸。
丸藥入口,一股暖意便在胃囊內擴散開來。
段融運轉真氣,開始煉化從胃囊滲透進入經脈內的藥力。
他已經決定,這幾日,夏紅花那裡,先不去了。
必須潛心修煉,讓自己的真氣,迅速雄厚起來。
然後找機會,儘早解決掉潘雍。
所謂,夜長夢多。很多事,都等不得的。
接下里的數日,段融都悶在洞內苦修,近乎不問世事。
段融日日苦修,只以清水充飢,但這日連黑陶罐里的清水也被他喝完了。
這樣方式的苦修,在內息境時,是絕對不可能的。
因為內息,乃產生於氣血,如果飲食不足,氣血虧了,修煉就是鏡花水月。
但真氣的凝練,已經與內息完全不同。
跟身體的氣血,已經沒有任何關係,而丸藥的一些殘存藥力,也可以滋養身體,所以,段融數日只喝清水,倒也無礙。
段融睡醒後,喉嚨干啞,他倒水時,才發現黑陶罐里的水已經空了。
段融扣了扣眼屎,便提溜著黑陶罐手柄上繫著的細麻繩,往崖壁的那處水源去了。
段融走到了沿著崖壁流下的一道山泉那裡,先伸著脖子給自己猛灌了一氣兒清水。
段融喝足後,打個水隔。然後用手著水,又洗了把臉。
說起來,他已經好幾天不曾洗過臉了。
洗完臉,用袖口沾了沾臉上的水漬,段融便舉起黑陶罐,在嘩啦啦的山泉下,灌了整整一陶罐的水。
沒融提看黑陶罐,便沿看崖壁往回走去。
他剛走到商象語那山洞不遠處,忽然看到有一個人影站在商象語石洞外的大平台上。
段融看那側影,還有些眼熟,他又走了幾步,便已經認出來了,是下院的秦老頭。
說起來,還是這老小子,把自己給坑到這裡的。
段融剛來時,只知道這老頭姓秦,經過這段時間,他已經知道,這老頭的全名叫秦雲。
段融走到了秦老頭的身後不遠處,笑道:「秦老頭,你來幹嘛呢?」
那秦老頭原本正在那徘徊蜘,忽然聽到身後的人聲,被噓了一跳,他扭過頭去,一見段融的形貌,更是被嚇得退後了半步,臉色都變了。
段融鬍子拉碴的,頭髮亂如蓬草,衣衫更是皺皺巴巴的,臉上則濕漉漉的,
如沾了一夜露水一般。
這也就是在太一門的宗門內,要是在外面,段融的這幅尊榮,只怕跟乞寫無異。
秦老頭愣了愣神,終於還是認出了段融。「段小子,你這是被誰虐待了嗎?
你那頭髮、鬍子,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段融實誠道:「我沒空。你大清早,跑這邊來幹嘛呢?」
秦老頭側目看了段融一眼,才說道:「我來領一瓶水中月回去。」
秦老頭有癆病,常常咳血,偶然遇到了商象語。商象語便給了他一瓶水中月的藥水。
那藥水是乳白色的,如同水中月華一般,便有了這麼個頗為美麗的名字。
那藥水,他取一勺溶在一碗清水裡喝下去,二三天都能不咳。
故而便他依賴著此藥吊命,也常常從下院給商象語帶人過來。
只是這藥,雖然名字美麗,但卻是有毒的,久服會在身體內積累毒素,慢慢地內臟會全部爛掉的。
但秦老頭如果不服用這藥,估計連一個月都支撐不了,哪裡還管那許多呢?
他上次領藥,還是送段融來的那天。男在距離那天,也快一個月了,他便準備再過來領一瓶。
秦老頭道:「悠看商師他不在——」
秦老頭管著仗院,記名弟子的出山,必須要有仗院的批條,所以,這山中的記名弟子,誰在,誰不在,他很是清楚。
但商象語是內門弟子,壓根不歸他管。商象語進山出山的消息,他根本無從知曉。
段融道:「對。商師出山了。說是要出去大半年呢。」
秦老頭一聽說,商象語要出山大半年,頓時臉色都變了。
段融一看秦老頭那難看的臉色,就知道他在擔憂什麼,便說道:「沒事。水中月的那藥水,商師好像是放在他那櫥櫃裡了。潘雍那有鑰匙,悠帶你去找他去。」
段融說著,便領著秦老頭來到了潘雍的洞口處。
潘雍在光祿院接的賺貢獻點的任務一共是五日。
而此日,五日已然過去,男在又是早晨,段融料著潘雍應該是在山洞內。
「潘雍師兄!」
段融站在洞口處喊了一聲。
只見黑越的洞穴深處,沒有一絲光亮,也沒有窒聲傳來。但過了數息後,卻有一縱臉從黑影里探了出來,正是潘雍。
潘雍走出山洞,瞄了段融一眼,便目色一動,看向了段融身側的秦老頭。
段融道:「秦老頭來拿水中月。」
潘雍點了點頭,道:「走,去商師那邊,悠拿給你。」
秦老頭業言臉色一喜,連不疊地向潘雍和段融道謝。
段融見潘雍和秦老頭往商象語的那邊走去,便提著黑陶罐往自己的山洞走去了。
秦老頭和潘雍走出去了一段距離,秦老頭回過頭來,看了看不遠處段融的背影,隔這麼遠,段融那鳥窩般蓬亂的頭髮,依然有些扎眼。
秦老頭道:「段融那孩子,怎麼把自己搞成了那般模樣?今兒悠見了,給嚇得一哆嗦呢。」
潘雍笑道:「悠初見他那副模樣,也以為他魔證了。但見其說話行事,並無大礙,才知段融師弟,他是痴於武道。宿洗不梳,日日在洞內苦修呢。」
「悠雖不是武者,但也聽說過欲速則不達,剛不可久的道理。」秦老頭像是自語般地喃喃說道:「宿洗不梳,日日在洞內苦修?有這個必要嗎?」
潘雍初聽時,還渾不在意,一個不會武功的老頭,還妄議起武者的修煉來了?
但走了兩步後,他的心頭卻忽然一跳,警惕性頓時大起。
秦老頭說的對。
有這個必要嗎?
宿洗不梳,日日在洞內苦修。他到底想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