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石坊

  第319章 ?石坊

  段融從兵器坊的那座山頭,划過一條很短的鐵索,就落到了石坊所在的山頭段融跳下鐵鎖,沿著山道走了一段,便聽到不遠處的密林中,傳來隱隱的笑語聲。

  段融身形一拐,踩著腳的山岩,鑽入了密林,往聲音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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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踩著作響的落葉,段融走到了一條溪流旁,便看到溪流上游的不遠處,

  有幾個花紅柳翠的身影,拿著木盆手帕蹲在溪邊,正在那洗去臉上的灰塵和汗漬。

  段融緩步走了過去,恭敬一揖,道:「敢問,各位師姐,石坊怎麼走?」

  那幾人正一邊洗漱,一邊撩水打鬧嬉戲,見段融出現在溪邊,幾人就安靜了下來。此時見段融走近,作揖問詢,都凝目看向段融。

  段融穿了一身青衫道袍,雖然長得黑越的,但眉眼還算周正,束髮也打理得蠻清爽。

  其中一人笑吟吟地,答道:「你沿著溪流往上走去,走到溪流拐彎處,再往東直走數丈,就能看到了。」

  段融道謝後,便沿著溪流往上游而去。

  走到一方大青石旁,便看到那溪流在大石旁轉向而下。

  段融站定在大青石旁,腳步一轉,就往大青石後面走去,沿著密林走了數丈,眼前便豁然開朗。

  此處,是在一處頗大的山坳里,開闢出來的空間。

  山坳的石壁上,有許多大大小小的石洞。

  這一片山坳,被高約三丈的木柵欄圍著,段融走到了那木柵欄的門口,那門口處守著一個老嫗,正在那支著鍋爐,煮著什麼東西。

  段融鼻頭動了動,他聞到了一股藥味。

  段融出示了宗門雲,那老嫗只看了兩眼,便放他進來了。

  段融沿著山坳而行,不一會兒,便在一處山洞的不遠處停了下來,他已經看到了蕭玉的背影。

  只見那山洞口處的平台上,蕭玉正坐在一方石桌前,著刻刀,雕琢著眼前的石胚。

  段融放低腳步聲走了過去,蕭玉還是警覺扭頭,峨眉微,她一看來人是段融,微微一愣,便舒展笑顏,道:「你怎麼來了?走個路,怎麼鬼鬼祟崇的?」

  段融在蕭玉對面的坐凳上坐下,笑道:「我看你挺專心的。怕擾了你!」

  段融此時才凝目看向蕭玉,只見其額頭上泌著一層細汗,臉上還抹著一道黑灰印子。

  蕭玉見段融盯著自己,臉上不由地就紅了起來。

  段融注意到蕭玉的反應,頓時感覺有些尷尬,他將蕭玉正在雕刻那石胚一轉,便仔細地打量了起來。


  那石胚並不算大,大約只有一尺左右。

  胚體剛有人的輪廓,臉盤還一片模糊。

  看蕭玉方才著刀的地方,正是那石雕肩頭的衣衫褶皺。

  段融看那衣衫褶皺雕刻的那般精細,便嘆道:「你這活兒,也太細膩了點。」

  蕭玉白了段融一眼,道:「我這遠不能過關呢。要把這衣衫褶皺一點點全扣出來呢。這就是個熬人的細緻活兒,要不然在這兒幹活的,怎麼都是女娃呢?」

  段融這才想起,他在溪流邊,遇到的那幾個女弟子,段融抬頭四處望了望,

  發現只有零星幾個身影,在幾個洞口處坐著呢。

  段融道:「怎麼就你們這幾個人在幹活?」

  蕭玉道:「老人早就幹完走了。那幾個都跟我一樣,新來的,守在這兒練手呢!」

  段融聞言點了點頭,拿起了石桌上,蕭玉方才放在那的一把刻刀。

  段融看著手中的有些簡陋的刻刀,暗道:「讀取器靈。」

  隨著,一組數據便浮現在段融眼前。

  器物:石像刻刀器靈等階:未入階吞噬要求:無吞噬效果:刀功靈巧初級段融目色一動,暗道:「吞噬!」

  眼前浮動的數據面板方一晃動潰散,蕭玉便一把將刻刀抓走了,道:「你先等我一會兒,我要抓緊把今天的任務給完成了。要不明兒,那個帶我的師姐,又要給我甩臉子了。」

  蕭玉磨刻了一會兒,她發覺段融正坐在那盯著她看,頓時心念一動,臉上又飛起了紅霞。

  蕭玉嗔道:「你老這麼看著—————影響我!」

  段融笑道:「我坐著等你呢,你不讓我看。那怎麼辦?」

  蕭玉道:「你轉過去坐,等我刻完了,你再扭過來。」

  段融無奈地笑了一下。「得,我閉著眼睛。這總可以吧?」

  段融真的坐在那裡,閉上了眼睛。他如此閉上眼睛,剛好消化器靈。

  蕭玉看著微風習習中,閉眼而坐的段融,微微一笑,眼神中流淌著愛意。

  「閉好啊!別睜開,我看著你呢!」

  蕭玉咧嘴一笑,拿著刻刀,專注著那石胚肩頭的褶皺。

  蕭玉磨刻幾刀,不時臀段融一眼,見段融一直閉著眼睛,便心頭直樂,暗道:傻樣?!

  過了一會兒,段融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蕭玉磨刻石雕的刀法,微微搖頭,道:「不是這樣弄的。」

  蕭玉聞言,頓時一怒,道:「誰讓你睜開眼晴的?」

  段融去抓蕭玉手裡的刻刀,被蕭玉一把甩開。

  段融道:「我給你演示一下。」

  「你會?」

  「當然。」段融道:「這跟畫畫一個道理。

  2

  蕭玉眼神狐疑地看了段融一眼,不過還是鬆了手,讓段融把刻刀抓了過去。

  段融將石胚扭到中間,面向山洞,這樣兩人都能看到,他看了蕭玉一眼,

  道:「仔細看啊!那!是這樣的——·刻的時候,只是手腕用力,手肘是不動的—.」

  蕭玉見段融陡然一刀,就刻出老遠,削掉了大片石塊,頓時臉色都變了,剛欲制止,便聽段融說道:「..·線條是有走勢的——.不要一點一點刻,先把整個輪闊勾出來,再一點一點磨細了這樣這樣—

  「越是束手束腳、小心翼翼的,越是刻不好—..因為你那樣刻出來的線條是斷的,沒有流水般的走勢—」

  蕭玉眼見著段融不多會兒,就已經將一條褶皺整個刻了出來,她的眼睛越來越明亮。

  「這比帶我那個師姐刻得還好呢!」

  蕭玉漸漸從石像上移開了眼睛,只兩眼盯著段融,她的眼眸深處,跳動著某種華彩。

  段融注意到蕭玉的眼神,手中的刻刀點了點石像,喝道:「看這!」

  蕭玉臉一紅,才繼續看向段融手中的刻刀。

  段融仔細地給蕭玉演示了一番,又讓她自己試了幾次。

  段融悉心地在一旁指導,蕭玉本就冰雪聰明,段融又毫不藏私、手把手地教她。

  再加上她這兩天也已經掌握了初步的刻功,故而沒多久,蕭玉已經開竅了,

  她起碼放開了手腳,敢在石像在一刀將大的輪廓先豁開。

  即便梢有差錯,後期也能一點點修回來。

  蕭玉見自己也完成一條褶皺,頓時展顏一笑,道:「這比原來好看多了!估計明兒該嚇師姐一跳了!」

  兩人專注於石像的雕刻,不覺間暮色已經在山坳降臨了。

  許多洞口處,都燃氣了火堆,陣陣的飯食香味,也飄了過來。

  蕭玉將那石像在石桌下放好,抬頭笑道:「好了,今天已經超額完成版任務了。」

  段融左右看看,道:「不留我吃個飯嗎?」

  蕭玉眼波一動,道:「我住在那邊那個山洞。」

  兩人一起,走在暮色深沉的山坳內,來到了一處洞口旁。這處洞口有些偏僻,而且只看洞口,也能看出,比方才雕刻石像的山洞要小得多。


  段融瞄了那洞口一眼,道:「你先攏火。我出去打點野味回來。」

  蕭玉剛想說什麼,段融已經轉身走入了暮色中。

  蕭玉看著段融暮色中的背影,眼眶微微濕潤。

  她這兩日都是從早忙到晚,回到洞裡已經精疲力竭,不過是吃些干餅子就躺下了。

  今天算是她收工,最早的一天了。

  沒過多久,段融已經走了回來。

  他提溜著兩隻野兔。

  蕭玉已經升好了火,那兩隻野兔,段融已經就近在密林的溪水裡弄乾淨了。

  兩人一人扎著一隻,便在柴火堆上,烤了起來。

  很快野兔就烤熟了,蕭玉又烤了兩個餅子。

  兩人都吃得很飽,蕭玉拿過來一個葫蘆,葫蘆里是她在溪邊打來的清水。

  她喝了幾口,便遞給了段融。

  段融就著葫蘆口,給自己灌了幾口清水。

  兩人吃完後,便坐在洞口的火堆旁,看著黑魁的夜色和天幕上的繁星,閒聊了起來。

  蕭玉的心頭,洋溢著淡淡的幸福。

  這兩天,其實她的情緒很是壓抑。

  忽然就辭家別親,來到了這大山里。每日辛苦勞作,還要看管帶的臉色。

  她心頭是有些迷茫的。不知這個所謂的宗門記名弟子,作它到底是幹嘛的?

  段融忽然翻開衣襟內襯,將那個黃銅雕花腳環拿了出來,遞向蕭玉,笑道:「送你個小玩藝。」

  蕭玉看向段融手中,火光照耀下,發著靜穆淡光的圓環,她心頭一顫,便接了過來,湊在火光旁,仔細地看了起來蕭玉笑道:「哪裡弄來的?」

  段融如實答道:「下午去了西門坎坎那裡。從破損的兵器堆里,給淘出來的。我看挺好看的,就洗乾淨了,想著拿來給你。你不會嫌棄吧?」

  蕭玉已經看到,那雕花的花紋里,還殘留著淡淡的銅綠,但她也看到了段融方才是小心翼翼地從衣襟內襯裡拿出來的。

  蕭玉道:「我怎麼不嫌棄!別人不要的東西,你弄來給我。你到底會不會送東西啊?」

  蕭玉雖然如此說,但她嘴角去一直洋溢著笑意。

  段融道:「得,那還是扔了吧。」

  段融說著,就去蕭玉手裡抓那圓環。

  蕭玉立馬扭身躲開,緊那圓環,道:「你幹什麼?這東西現在是我的!」

  蕭玉說著,便將一隻鞋襪脫去,將那圓環戴在腳踝處。


  蕭玉將那隻腳微微抬起,在火光旁端詳著,她笑著了段融一把,道:「怎麼樣?好看嗎?」

  「好看。」

  段融的眼光壓根沒看向那腳環,自始至終都盯著蕭玉那隻光潔滑嫩的玉足。

  段融忽然打了個寒,他想起了西門坎坎在那幽暗洞穴里的話。

  「我不會真有這癖好吧?」

  「不會的!我嚴重正常。」

  蕭玉壓根沒注意到段融的臉色變化,她聽到了段融說好看,自己也心滿意足地打量了一番,便又將鞋襪穿好了。

  兩人繼續在洞口處,聊著天,說著說著便說起了賢古縣的事,聊到了朱小七和蕭老爺子。蕭玉還問起了段融和西門家的關係。段融便將他是怎麼認識西門坎坎的,撿能說的和蕭玉說了。

  有些事,逗得蕭玉直樂。

  不自覺間,兩人已經坐到了一起,蕭玉的頭已經靠在了段融的肩膀上。

  兩人說著說著,就沉默了下來,許久都沒人說話。

  但氣氛里,卻沒有一絲尷尬。

  他們能清楚地感覺到彼此的存在。

  他們的心靈,此刻是自然的交融著。很安靜,也沒有一絲雜念。

  他們就這樣呆了許久。

  身旁的柴火堆已經燃盡,沒了火焰,只剩下一團紅彤彤的灰燼。

  山坳里寂靜無聲,只有零星的山洞,還亮著微弱的火光。

  段融道:「我該走了。」

  蕭玉嗯了一聲,用臉蹭了蹭段融的肩頭,但她並未起身。

  兩人又呆了一會兒,段融忽然站了起來,道:「我走了。」

  蕭玉抱膝坐在那裡,吸了下鼻頭,抬頭看著段融,沒有說話。

  兩人在黑暗中,彼此凝望。

  段融能分明地感到,有某種東西在他們的心頭涌動,

  他低下頭去,親吻了下蕭玉的額頭。

  蕭玉沒動,她的身體緊繃著,心頭像海嘯翻滾。

  段融轉身走入了黑暗。

  蕭玉看著段融的身影,漸漸在黑暗中消融,她的心也一點一點往下沉但過了一會兒,段融又忽然折返了回來。

  蕭玉看著又走回來的段融,笑道:「你咋又回來了?」

  段融眼眸一動,道:「我怕黑!」

  蕭玉笑了一下,白了段融一眼。

  她明白,段融是不想走。


  蕭玉起身,領著段融進了山洞。

  蕭玉點亮了石桌上的燭燈,放到了洞穴深處的石床旁。

  蕭玉放好燭燈,回身臉色羞郝地看向段融。

  段融看著那洞穴深處的石床四周,目色驚。

  只見那石床旁,圍著四尊石像。

  三尊嵌入牆壁,一尊就立在床側,大約半人高。

  段融之所以驚,是因為這四尊石像就是,胎藏經中,構建壇城的四大明王的神像。

  段融目色一動,看著臉色羞郝的蕭玉,問道:「這些石像是哪裡來的?」

  蕭玉環顧石床周圍的石像,便知段融為何驚,她初看到這些石像圍著石床,也覺怪異。

  蕭玉道:「不清楚,我來時就有。」

  段融目中流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問道:「你今日所雕刻的石像,是不是就是這四尊之一?」

  蕭玉點了點頭,指了指立在床側的那尊石像,道:「就是這尊。」

  段融看向那尊石像,眼皮一跳。

  那是金剛夜叉明王!

  段融圍著那石床轉了一圈。

  他發覺這些石像的擺放方位也是對的。

  也就是說,這些石像很可能並不是石匠們在練手。而是有人,在這洞穴內,

  修煉胎藏經。

  這人到底是誰呢?

  段融的眉頭緊鎖著,目中流出了濃郁的沉思之色。

  蕭玉此時已經看出,段融似乎對那些石像很感興趣她看著段融,問道:「這些石像,有問題嗎?」

  段融從深思中,抽出思緒,他看著蕭玉,道:「沒———·沒啥問題。」」

  蕭玉白了段融一眼,嗔道:「那你一驚一乍,神經兮兮的?」

  段融道:「早點休息吧。」

  蕭玉如蚊般,輕嗯了一聲,吹滅了燭燈。

  兩人躺在了石床上。

  蕭玉背對著段融,側身睡著。

  黑暗中,段融的手,忽然摟向了蕭玉的腰肢。

  蕭玉一驚,立馬用手緊了段融的手,不讓其動作。

  段融在黑暗中,道:「蕭玉,你轉過來睡。」

  「幹嘛?!」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深處,蕭玉的臉,早已經通紅。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摟住了蕭玉的肩膀,將她翻身摟到了懷裡。


  蕭玉掙扎了幾下,但她的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兒,段融的手肘卻如鐵箍一般。

  蕭玉終於不動,躺在了段融的胸口。

  她咬著嘴唇,心裡已經暗暗下了決心,段融如果再有進一步的動作,她絕不順從!

  但段融只是輕樓著她的肩頭,在黑暗中,安靜地躺著。

  沒過多久,蕭玉就發覺,段融已經睡著了。

  她緊張的心,終於放了下去。

  也就在這瞬間,她陡然便被幸福包裹著—-她趴在段融身上,能聽到他的心跳聲,那心跳聲,讓她很安寧.——

  在一片安寧幸福中,蕭玉漸漸地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蕭玉悠悠轉醒。

  段融正輕輕地將她放在了床上,然後自己悄悄地下了床。

  蕭玉任由段融將她放好,她看到洞口處一片黑暗,但她知道這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辰,過不了多久,天就會亮的。

  段融將蕭玉放好,黑暗中,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

  不覺間,一滴眼淚從蕭玉的眼角滑落·——

  段融似乎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向洞外走去。

  蕭玉聽著段融的腳步聲,在洞穴內消失,才坐了起來,她下床走到了洞口。

  她站在洞口處,看著黑暗的山坳中,有個模糊的影子,慢慢移動著——

  蕭玉看定那影子,雖然是在黑越的黑暗中,但她知道,那是段融。

  蕭玉看著那影子,在黑暗中徹底消失了,不知何時,兩行清淚已然從她的臉上淌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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