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鐵扇內甲
第300章 鐵扇內甲
在官道上,黑煙、毒霧已經散去,露出了裡面被炸爛的馬車、被毒死的馬匹和差役們,還有埋點的炸藥,在路面各處炸出的八個大坑·
就在爆炸發生的地方,沿官道向東數丈的之處,此時,正有六條身影纏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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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烈庭周身血絲漂浮蠕動,手持一柄銅錘,勢大力沉,如車輪一般,在手中轉動著,砸向朱群香。
朱群香臉色煞白,如兔子般連番縱跳躲避,
他和餘烈庭都是真氣境第一重的境界,兩人剛斗在一起時,餘烈庭的那種搶起銅錘,大開大合的打法,就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好在他借著靈巧的身形和劍法,漸漸穩住了陣腳,總算沒有被餘烈庭的一番猛衝給打垮。
一番試探後,兩人都熟悉了對方的武技,餘烈庭威猛有餘,靈巧不足,朱群香則反之。
接下來,他們就進入了一種纏鬥的狀態。
半柱香後,兩人都消耗頗大,朱群香數次想藉助靈動的身法劍法,刺傷餘烈庭,但餘烈庭的銅錘使得獵獵生風,他根本無法近身。
就在相持不下之時,餘烈庭的周身忽然血絲暴起,自此,形勢就隨之急轉。
有了漂浮蠕動的血絲護體,餘烈庭毫無顧忌,大肆侵略,打得朱群香險象環生。
朱群香在倉促之下,募然發現,不遠處的陸青峰和王善山,幾乎遭遇了同樣的狀況,身前也都是血影飄忽..
朱群香艱難招架,左支右出,但在餘烈庭狂轟濫炸的連番攻勢下,還是漸漸顯出了敗相來。
餘烈庭狂突進,錘搶如車輪,打得朱群香接連退避,朱群香眼見躲避不不及,只得揮劍硬抗。
他的劍法以靈動見長,此時被餘烈庭逼到了硬碰硬的境地里。乃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已經落入下乘了。
連檔數下,朱群香已經虎口震顫,兵刃幾欲脫手,但餘烈庭卻是越打越威猛,勁力更是層層相疊,連綿而至。
只聽「砰」的一聲,朱群香的長劍終於脫手而飛,他握劍的虎口處已經爛了,數次硬扛支撐下來,血肉沫子早已經糊滿了手掌。
餘烈庭一錘砸飛了朱群香的兵刃,嘴角一抹獰笑,手中銅錘搶起,便向朱群香當胸砸下。
這一錘若是砸實,朱群香不死也得傷殘,但朱群香被餘烈庭連番猛錘,氣息紊亂,身形受滯,此時根本避之不及。
朱群香臉色蒼白如紙,看著當胸落下的錘影,目色中閃過一抹恐懼,就在這時,忽然一隻如盤大手,從他身後伸出,一把抓住了那隻銅錘。
那長柄銅錘的錘圍大小,比人腦還要大上一圈,此時又被餘烈庭連番亂搶,
勁力層疊,直能開山破石。
但那隻大手卻直接迎上,一把就抓住得那銅錘,空中一滯。然後就勢一壓抓住那銅錘就倒砸向餘烈庭。
餘烈庭心頭一驚,只見一個如肉山般的巨大黑影一閃,握緊銅錘長柄的右手便被一股不可思議的大力崩開,接著便看到一隻大手抓著自己的銅錘,黑影一晃,就向他砸來。
變故驟生,餘烈庭根本就來不及反應,但他周身漂浮蠕動的血絲,卻靈敏異常,瞬間便匯集隆起,如聚團之沙一般,向那錘影撞去。
如電火一閃般,那血絲一觸即潰,大手抓著的錘影,直接拍爛了餘烈庭的腦袋。
餘烈庭還沒看清楚,來人是誰,已經身死。
朱群香愣在了那裡,他方才只覺得身後一個巨大的黑影一閃,下一刻,餘烈庭的腦袋就成了爛泥,而一具無頭血屍就倒在了他的面前。
阿墨眶唧一聲,扔掉了手中血糊糊的銅錘,看著朱群香,問道:「有看到我家小姐嗎?」
朱群香看著渾身浴血,臉上濺滿了肉沫子的阿墨,不由打了個哆嗦,顫聲道:沒沒看到—沒看到青竹小姐—
阿墨目色一閃,了一眼不遠處和陸青峰、王善山戰成一團的兩個血影,但她沒有出手。
陸青峰、王善山和朱群香戰在一處,既然朱群香不知道小姐去向,他倆又怎麼會知道呢?
阿墨身形一縱,便從官道這邊消失了。
朱群香看著阿墨的被血肉染紅的背影,忽然有些慶幸,這一路上,阿墨沒少跟他過不去,甚至有一次還說要手撕了他,但他卻從來沒敢跟阿墨翻過臉。現在看來,他還算明智。
「朱群香,還不過來幫忙?」
王善善忽然喊道,朱群香扭頭望去,見陸青峰、王善山還和兩個血影,纏鬥不止,他調整了氣息,撿起掉落在官道旁的兵刃,便加入了戰團·
話說,范元海出了賢古縣,就是一路縱馬狂奔,手中的鞭子將馬屁股抽出了道道血印。
范元海看著官道兩旁的山野綠影,不止地快閃向他的身後,他的心頭抑不住,浮起一陣陣的狂喜。
只要抓了段融,不僅破了解雷、許儒虎的案子,而且連解道寒被殺案也一起破了,這絕對是大功一件。
有此大功,他進階內門弟子就有望了!
范元海一口氣也未歇,將座下的駿馬跑得只吐白沫,馬鞭子卻還在死命地抽打著··.·
眼見已經跑出了七八十里的距離,范元海估摸著,也該追上朱群香他們了。
果然范元海衝上一個山崗,便遠遠地看到前方遠處幾個黑點在山崗上起伏著,范元海目色一喜,一鞭子將馬屁股抽得血肉翻起,那馬吃疼,死命地蹄著蹄子,向前狂奔而去。
范元海連著沖了三四個山崗,眼見距離朱群香他們不過七八丈的距離,范元海瞳孔一縮,盯向那四輛官車的中間第二輛。
他知道,段融就坐在那輛馬車裡。
但就在這時,忽然「、、」的數聲大響,只見前方官道上,頓時黑煙滾滾而起,炸碎飛濺的馬車瞬間就被大起的黑煙淹沒住了,數條身影從黑煙內錯亂出,四散而落·
范元海心頭大驚,勒馬而立,他心頭一動,似乎剛想到什麼,但就在這時,
忽然官道旁的野地里,飛躍出一道人影來,只見半空中,寒光一閃,就刺向他的面門。
范元海頭皮一涼,渾身毫毛乍起,這一劍,來得出其不意,而且極為精準。
范元海倉促間,真氣運轉,兩腳一踩馬砼子,整個人如落葉般,向後倒飛出去。
葛青川卻是腳尖在馬鞍上一點,身形陡然一縱,再次逼向半空中的范元海,
手中的長劍依舊閃著寒光,點向范元海的面門。
范元海身形離開馬鞍的瞬間,右手就往後腰一探,一把精鋼鐵扇就已經拿在了手裡,此時只聽叮的一聲,就將鐵扇拍在了刺向自己的劍尖上。
范元海的鐵扇拍在那劍尖上,只感覺手中一軟,如同打空。
那劍尖竟然彎了個巨大的弧度,那竟是一把軟劍!
軟劍的鍛造工藝複雜精密,絕不是一般的鍛造工匠能夠打出的,而且這種武器,也早已經不在世面上流傳。
能用軟劍的,絕不是一般人。
范元海鐵扇拍在了劍頭處,葛青川手腕一抖,劍尖處便一陣嘩啦啦亂晃,白茫茫的劍光,只晃得范元海眼花。
那劍影就在眼前,范元海手腕一甩,擦得一聲,鐵扇便陡然展開,范元海抓著鐵扇,以扇面拍在了軟劍上。
兩人在半空中,一人持劍,一人持扇,已經來回數招。
范元海和葛青川都輕功甚好,葛青川倉然發難,也並未在范元海那裡,討得半點便宜。
兩人飄然落地,范元海鐵扇護胸,目色冷厲地看著葛青川,他見葛青川雖一身男裝,但肌膚如雪,眼眸如波,喉間平滑,顯然是女兒身。
但這美麗的女子,方才差一點就要了他的命。
范元海瞄了一眼,葛青川身後那黑煙滾滾的官道,瞪著她問道:「你是什麼人?敢襲擊宗門欽使?」
葛青川輕笑了下,道:「原來是欽使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葛青川的軟劍一抖,便如吐出蛇信子的毒蛇一般,向范元海點去。
那軟劍的劍頭抖動,范元海一時難辨方向,便扇面一揮,直拍過去。
范元海身形施展,欲近身搶攻,但葛青川的軟劍,如鞭似鏢,神出鬼沒,將范元海的數次搶攻,都逼退了回來。
范元海的輕功和他的武技,乃是配套的家傳武學,施展起來,飄忽迅疾,讓防不勝防。但葛青川的一手軟劍,卻似乎專克他的身法一般,如同欲攻的蛇頭一般,不住搖擺,一旦抓住時機,就會給你致命一擊。
范元海的感受沒錯,葛青川的這手軟劍的武功,就叫做靈蛇劍法。對范元海飄逸身法的克制,可謂很是明顯。
兩人你來我往,一番激鬥下來,范元海的兩肩都已掛彩,雖然所傷不重,但范元海卻是心頭直往下沉,因為他已經隱隱聽到,四周都隱隱傳來了鐵器相交的打鬥聲。
官道上的爆炸,顯然是有人預先埋下了炸藥,而且好巧不巧,眼前此人的劍法,就偏偏克制住了自己的飄逸的身法。
這絕不是巧合!而是有組織的預謀!
范元海嗅到了一抹凜冽的危險氣息!
范元海在考慮要不要先撤退?雖然抓到段融是大功一件,但也犯不著拿自己的命冒險。
眼見如此兇險,還是保命要緊!
不像官道黑煙里的馬匹已經盡數被毒死,范元海並未進入黑煙。不遠處他一路騎過來的駿馬還停在了路旁吃草,只要他擺脫眼前之人的糾纏,打馬而逃,應該就能脫離危險!
范元海打定主意,便決定兵行險著,想法打傷葛青川,好快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葛青川的軟劍再次點來,范元海瞅準時機,忽然鐵扇一套、一卷,竟將葛青川的軟劍卷在了鐵扇上,然後左手側身一掌拍出,就拍向葛青川的胸口。
范元海心頭一喜,他此招,乃是臨機之變,而且眼毒手快!
兩人距離已然很近,范元海此掌拍出的角度,又甚是詭異刁鑽,葛青川根本無法格擋,只得棄劍跳開,才能避開此掌。
而范元海正是想要逼迫葛青川丟棄武器。
葛青川一旦失去武器,那克制他身法的軟劍就施展不出,他就可以趁機潛逃。
眼見這一掌,離葛青川的胸口不過數寸而已,范元海以為此招必定建功,但就在這時,葛青川抓住劍柄的手,陡然一抽,只見寒光一閃,范元海的左臂便從手肘的位置給斬斷了。
而且那寒光,竟從一片血花飛濺中,募然刺出,直取范元海的咽喉!
葛青川手中的那柄軟劍,竟是劍中藏劍的一套子母劍!
如此異變,大出意料!
范元海來不及多想,便身形暴退,葛青川的手中劍,如骨之蛆一般,如影隨形,劍身抖得嘩啦啦作響,劍尖如靈蛇蛇頭一般,來回晃動,終於忽然一拐,
便刺向范元海的胸口。
范元海大驚,他想揮動鐵扇抵擋已然來不及了。
范元海眼見就要殞命,忽然一個如肉山般的巨大黑影,一閃而至,一拳便砸在了葛青川的胸口處。
葛青川受此大擊,瞬間便倒飛出去!
她在半空中,一個向後翻躍,飄落下來,目色驚恐地看向了站在范元海身前的阿墨。
「?」阿墨疑惑地輕了一聲,她原本以為自己這一拳,能把葛青川胸口大穿,但沒想到葛青川竟能硬生生受了她一拳,安然落地。
她看得出來,葛青川可沒有橫練的武功。
阿墨很快便看出了端倪,葛青川的胸前中拳處,衣衫破了個大洞,只見裡面露出了那一片灰褐色的,似乎某種細小鱗片編織而成的東西。
阿墨目色一跳。「是內甲!?」
其實小姐也有一件內甲,但她從來不愛穿,阿墨之前從來沒有強迫呂青竹做過她不想做的事。但她已經決定,這件事以後,小姐那件內甲必須得給她穿上。
葛青川一口濃血吐在了地上。她雖穿內甲,內臟也被阿墨一拳震傷,氣機素亂。
她看著渾身浴血,濺了一臉血肉沫子的阿墨,心頭驚懼大震!
阿墨站在這裡,說明什麼,誰也沒有她這個排兵布陣的人清楚了。
「你殺了樊寒舟?」
阿墨看了葛青川一眼,根本沒搭理她,葛青川身穿內甲,要殺她得費手腳,
她現在根本沒那個閒工夫。
阿墨只扭頭看向范元海,道:「你什麼時候來的?可看見我家小姐?」
葛青川見阿墨不回答,目色一動,便身形忽然,入官道旁的野林中,消失了身形。
范元海看著葛青川離去,他額頭冷汗直冒,苦笑了下,道:「爆炸的時候,
剛好趕到!並未看到青竹小姐。」
阿墨得了回答,身形一縱,就從范雲海的眼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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