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孤絕一劍
第294章 孤絕一劍
段融藏身的破廟的不遠處,大約七八丈外的野地內,呂青竹一身淡青衣衫和血僧無相鬥在一起。
一道淡青身影和一道暗紅身影,來回忽閃!
呂青竹的劍影,看似輕飄忽閃,但卻內蘊深厚,勁力如綿綿不絕一般呂青竹忽然一劍拍在了無相手中的戒刀的刀面上,然後趁勢身形一縱,劍影一翻,就削向無相的右肩的肩頭。
無相的戒刀勢沉力大,但他的身體卻靈活如泥鰍一般,他肩頭一聾拉,就避開了呂青竹這一劍。
肩頭雖然避開了呂青竹這一削,但他那件不知穿了多少年的陳舊僧袍,卻被呂青竹的劍鋒,挑開了一角,翻搭在了肩膀處。
那僧袍雖然外面暗紅陳舊,但翻開的裡面那一層,卻猩紅如血,鮮艷奪目無相見自己的僧袍被挑破,目色中閃過一抹怒。
無相的這手須彌刀法,已經有十多年的功力。他手中的戒刀,沉重而有兩處崩口,但他卻一直用這柄刀,從未換過,因為他的這門刀法,不以鋒利見長。
和呂青竹一番纏鬥下來,無相的心頭頗為驚。以他的修為,要是一般的真氣境第二重的武者,此時早已經被他的須彌刀砸成爛泥了。
但呂青竹不僅擋下了他的攻擊,而且劍招之中,似乎有某種詭異的勁力,在慢慢滲透出來,已經開始,隱隱壓了他一頭畢竟是身處生死惡鬥中,無相的感知遠比平時,更加敏銳。
隨著呂青竹的劍影忽閃,那種慢慢滲透出來的詭異勁力,就是劍意。
劍意原本是氣旋境強者,凝結氣旋後,才能參悟的境界。
真氣境的武者,根本連邊,都摸不著呢。
但呂青竹修煉的這門寒梅劍法,卻有其特殊之處。
呂青竹選擇真氣境的武功時,結合自己的喜好和父親的建議,她原本也選了幾門武功。
這幾門真氣境的武功,在太一門內也頗有些名氣,長老院內許多卓有成績的長老,年輕時都選過這幾門武功。
可以說,這些武功,是經過無數先賢驗證過的。
但當呂青竹將這幾門武功,拿給阿翁看時,阿翁卻說,這幾門武功都不適合她。
當時的呂青竹,不過才十三四歲,正是天真爛漫的豆蔻年華。
她揪著阿翁的鬍子不肯放手,問阿翁,這些武功都不合適,那她練什麼?
阿翁告訴她過幾天再來,她哪裡肯依,阿翁好說歲說,才把她勸走。
過了幾天,她再次去找阿翁,阿翁果然就給了她一門武功,就是她現在修煉的這門寒梅劍法。
這門寒梅劍法,乃是阿翁專門為她所創出的武功。
阿翁獨居幽谷,在他居住的山洞對面的峭壁上,就有一株在石縫中長出來的寒梅!
這株瘦梅,雖然苦寒,但卻每年的臘月都會如期綻放,迎著漫天的飛雪,在峭壁之上,開出幾朵小花來。
阿翁便以此株寒梅之意境,結合呂青竹的心性,創出了此門武功。
因為,此門武功乃是阿翁所創,極為貼合呂青竹的心性。
原本以呂青竹的真氣境的境界,根本不可能摸到劍意的邊。
但寒梅孤絕的意境和她心意相通,她的心意便和阿翁創造這門武功時,刻意灌注的意境,隱隱呼應,故而呂青竹才在修煉這門武功時,隨著參悟日深,漸漸能滲透出絲絲的劍意來。
但這劍意,並不是真正的劍意,因此也不是武功境界。
而是一種心神意境和詭異劍招的結合,達到的一種類似劍意的效果。
但就這一點附加效果,已經讓呂青竹,受益無窮了。
因為這不是真正的劍意,只能隨著呂青竹的心神凝注而緩緩滲出。
故而剛開始之時,呂青竹的劍鋒還沒有這麼大的威力,但隨著一招一招的寒梅劍法的施展出來,呂青竹漸漸感覺到自己已經化身為懸崖之上的那株瘦梅。
她抿著嘴唇,雙目清澈無波,一股孤絕之意,從她的心頭和劍尖之上淡淡湧出—
無相頓感壓力巨大!
呂青竹此時手中之劍,不僅劍鋒有殺傷力,甚至劍鋒周圍半寸之內,都有強勁的殺傷力,方才稍有不慎,他的手指差點就被削掉了。
無相握刀的手背上,一片血肉模糊,他心念一動,只見手背之上,血絲蠕動交織,肌膚瞬間恢復如初。
無相嘴唇乾裂,看向呂青竹的眼神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恐懼。
他很清楚,他已經打不過呂青竹了。
他行走江湖十多年,可以說是殺人無算,但他從未見過呂青竹這種恐怖的武功。
剛開始交手時,呂青竹的確是真氣境第二重的境界,但是現在,他已經吃不准了?
劍鋒半寸之內,都有強勁的殺傷力!那不是傳說中的劍意和劍芒嗎?
這種東西,怎麼可能出現在真氣境武者手中?
這位女子,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呂青竹再次一劍挑飛了無相肩頭的一塊僧袍,不過這次隨著僧袍破損,還有一片血肉飄飛·
無相吃疼,身形暴退,呂青竹如影隨形,劍影忽閃。
呂青竹抿著嘴唇,雙目明亮清澈,沒有一絲波瀾,也沒有一絲殺意。
可她劍孤絕如梅!
那株長於峭壁上的瘦梅,與貧瘠的岩壁斗,與飛雪紛揚的天地斗,千仞絕壁,只有她一抹孤影,但她依舊傲寒而立,向著漫天的飛雪,開出花來!
那孤絕飄散在天地之間的淡淡清香!不曾有人嗅過,但它卻真實的存在過。
不是嗎?
孤絕之梅!
孤絕之劍!
孤絕之人!
呂青竹的劍鋒劃向無相的喉嚨!
無相身體後仰,劍鋒雖未至,但那半寸劍芒,同樣能刺開他的喉管!
在那生死瞬間,無相的頭皮如過電一般,他渾身的雞皮疙瘩暴起,與此同時,每一個雞皮疙瘩旁的毛孔里血絲爆出!
密集蠕動的血絲,如同活物一般,瞬間匯集,擋下了呂青竹這孤絕一劍!
無相臉色蒼白,滿頭冷汗,他的脖頸上有一抹淡淡的血痕,此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彈不見了。
呂青竹看著周身漂浮蠕動著血線的無相,眼波微瀾,她一直知道穢血教,也清楚穢血神功的諸多神妙詭異,但這還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穢血神功。
呂青竹只是微微一滯,便再次劍影忽閃,向無相攻去!
有了穢血神功護體,無相眼神中的恐懼減淡了許多,再次和呂青竹惡鬥起來兩人的身影忽然,呂青竹的劍影如潮水一般,但無相的沉重戒刀,卻謹守門戶,如岩石一般,元自不動。
呂青竹的次次殺招,都被穢血神功化成的活物血絲給抵擋了下來。
兩人幾乎都用盡全力,消耗極大!
呂青竹消耗的是真氣!
無相除了消耗真氣,還在消耗自己的全身的「血」!
呂青竹的劍招威力巨大,蠕動血絲每一次匯集抵擋,也消耗甚大。
兩人都開始喘氣,呼吸已經不穩了。
無相現在是在賭,到底是呂青竹的真氣先消耗完,還是他的體內用於催動穢血神功的「血」先消耗完。
以呂青竹現在的戰力,只要穢血神功無法催動,呂青竹一劍就能殺了他!
就在兩人在這裡乾耗之下,忽然從不遠處的密林邊緣那裡,走出來一個身影!
正是提著陶頭顱的老農!
老農看著這邊戰團的瞬間,掉頭就要走!
他雖然不認識呂青竹,但他卻知道血僧無相!
以無相那麼恐怖的戰力,竟然被挑破了兩肩的僧袍,而且被逼得動用了穢血神功,看他臉色蒼白,渾身虛汗,顯然體內能催動穢血神功的「血」,已經不多了。
那女子能將血僧無相逼到這個地步,其恐怖就可想而知了。
老農一刻都不想停,立即就像逃開這裡。
但血僧無相看到老農的瞬間,卻是心頭一喜。
老農的武功境界雖然只是入微,但他的穢血神功,卻是已經成就了第二層,
跟自己一樣啊!
而第二層的穢血神功,已經足以擋下呂青竹的攻擊!
無相大喊道:「老農,別走!我們一起殺了這個女人!」
聽到無相喊,老農不僅沒有回頭,而且腳步更快了。
「老農,如此絕色的女人,你就這樣放過嗎?你看看,她可比葛青川漂亮多了!」
「葛青川?」老農心頭咯瞪一下,腳步微微一滯,方才的殺戮燃起情慾還在他的體內燃燒著,而且他壓根不相信,還能有女人比葛青川漂亮。
老農轉過身去,他想著自己就過去看一眼。兩人正在惡鬥,他看一眼就撤的話,應該波及不到他。
因為,他剛才只遠遠地看到了那女子的背影,並未看到她的正臉。
他只是很好奇無相的話,他不信,這女子能比葛青川更漂亮。
老農遠遠地站在那裡,等著看呂青竹正臉一眼。也是湊巧,他剛走過來,無相和呂青竹就身形互換。
老農一眼就看到了呂青竹的臉。
世界瞬間,凝固在了那裡!
就在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如同被釘在了原地!
他見得都是山野村姑,葛青川那樣的,他就已經驚為天人了!
但呂青竹不同,呂青竹沒有葛青川那種端著的姿態,她是一種從內在生出的一種自然的出塵氣質!
無相見老農走回,知道有戲,便心頭大喜,叫道:「老農,她的真氣已經不多了。你催動第二層的穢血神功,我們兩人一起,耗死她。」
「只要她真氣耗干,這女人就是你的!這樣的絕色,你此生絕對遇不到第二個!」
老農給無相說得心頭一動。他此時已經看出來了,兩人就是在乾耗,看誰先耗死誰!
「你此話當真,這個女人你真的肯讓給我?」老農忽然喊道。
無相怒道:「老子雖然兇殘,但說話,從來一口吐沫一個釘。你要不信,就滾!」
老農嘿嘿一笑,他知道無相就是這個脾性。
老農的自光掃過呂青竹的臉胖和腰肢,他小腹處的燥熱,比剛才更加強勁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的衣襟處,那裡的衣襟內兜里有一瓶烈性春藥他看了呂青竹一眼,呂青竹臉色蒼白,額頭一層細汗,顯然也消耗極大。
而且,他有第二層的穢血神功護體,確實可以打!
老農忽然身形一縱,便躍上了身旁的那棵大櫸樹,櫸樹的樹權處有一個鳥巢,老農站在樹權旁,將手中陶的頭顱,放在了那鳥巢里,然後飄然落地。
老農落地的瞬間,便周身血絲爆起,他從後腰掏出砍柴刀,便殺入了戰團!
老農的武功境界才入微而已,跟呂青竹和無相,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但是,他的穢血神功卻已經成就了第二程,絲毫不比無相遜色,他一加入轉團便開始不住地襲擾呂青竹。
老農看似木訥呆滯,其實極其狡猾,他只在呂青竹進攻無相時,才揮刀襲擾,呂青竹一旦劍鋒轉向他,他立即收刀,只以穢血神功擋下呂青竹的攻擊,而這時,呂青竹的身後,血僧無相的戒刀,便以須彌壓頂之勢,向她砸來。
呂青竹,前後支出,疲於應付。
老農和無相,漸漸形成了對呂青竹的夾擊之勢,逼得呂青竹步步後退!
呂青竹田內的真氣,越來越少,她看著眼前這兩個渾身漂浮蠕動著血絲的妖人,心頭升起了一抹人懼。
她瞄了一眼兩人身後遠處的官道,只見官道鴨的濃科北經散去——
她在想,阿墨在哪呢?
她忽然想到,她被人攔下,阿墨也一定是被人攔下了,而且阿墨這麼久還沒來找她,看來那攔住阿墨的人,一定也不弱!
呂青竹如此想著,她募然發現,她已經被兩人逼到了,不遠處那座破廟的門口。
兩人顯然是刻意為之,想將她逼入破廟內,進一步壓縮她的騰挪空間。
呂青竹雖然明百了兩人的心思,但是現在兩人聯手,北經穩穩地壓制住了她,她只得被兩人逼得一隻腳退進了廟門內。
呂青竹一隻腳跨入廟門,便赫然看到廟門口的地鴨,倒著一具戶體,那戶體被攔腰斬,斷腰處血絲蠕動著·
看其衣服,顯然是那算命先生呂青竹心頭一喜,她之前親眼見到段融和那算命先生,一前一後進入了破廟。
她以為段融斬殺了那算命先生,還在廟內,便能替她掠陣。
呂青竹主動退入破廟內,去赫然發現,廟內空無一人,只見那一角坍塌處,
一片破布飄揚著顯然,段融殺了算命先生後,從那塌的破洞,逃走了·—
血僧無相和老農,見了算命先生的戶體,都是大驚!
血僧無相還是親眼,看著算命先生是追擊著段融進入破廟內的,怎麼還被反殺了呢?
葛青川排兵布陣,安排對手,可是儘量都會安排,以強對弱的局勢。
算命先生怎會,如此隨意,就被殺掉了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