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鳴鴻刀

  第285章 鳴鴻刀

  段融回到柳廬,連衣衫也未脫,就疲倦地躺在了床榻上。

  昨日他就一夜未睡,今夜又折騰到了後半夜,他不僅身體發沉,神思也已經透支。

  他的後背剛一挨到床榻,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段融睡得很瓷實。

  只是睡熟後,各種夢,不停地襲擾他。

  原身記憶深處的父親、母親、玩伴、鄰女,甚至他幼年餵養過的一隻小羊,

  都過來跟段融說話。

  說得都是段融聽不太明白的話,但每個人都慈眉善目的,連那頭小羊也圍著他一個勁兒地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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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融在夢裡,他感覺到一種被包裹著的溫暖雞叫了幾遍後,段融便陡然轉醒。

  段融睜開了悍的睡眼,昨晚的殘夢,似乎還在他的身體裡殘留著淡淡的暖意——·

  段融不清楚這暖意是什麼,也許只是夢吧——

  窗戶上還是黑越的,屋外也還是寂靜一片,天色遠不到大亮的時候。

  段融魂穿以來,早已經沒了貪睡的習慣,他掀開毯子,便翻身下床,在庭院內洗涮了一番,便出了柳廬。

  此時,天色剛蒙蒙亮,東方的天際只有一線很淺的魚肚白。

  源順鏢局內,也是一片靜謐,這個時候正是人們睡得正沉的時候呢。

  段融走過空無一人的中院演武場,腳步一拐便來到鏢局的前院。

  自從成為學徒鏢師後,這前院,他已經許久未來過了。

  段融走過他做雜役弟子的住的大通鋪的那間院子,門帘子裡,沉重混雜的聲隱隱傳來·—·

  段融目色掃過院子裡的磚磚瓦瓦,不免胃嘆———

  段融只是路過這裡,他的腳步並未停頓,便穿過院子,沿著小巷徑直走去。

  數息後,段融便走進了一個角門,踏入了一片還算有些寬的院落。

  只是這院落,雖說寬敞,卻別無長物,一片灰敗。

  這院子是鏢局內,堆放柴炭的地方。

  院子內每到秋天,都會堆滿乾柴、還有各種成色的炭料。不過經過一個冬天的用度,到了這初春的回暖天氣,基本已經清空了。

  院子角落處,放著兵器架子,架子裡有不少殘破的兵刃,是給雜役弟子們練功用的。

  段融看著這處院落,一些熟悉的往事,便浮上了心頭。


  他們那批雜役弟子,只有他和孔斌,兩個人選上了學徒鏢師。其餘的人,要麼就永遠在鏢局內做雜役,就跟馬坊的孫老頭一樣,要麼就出了鏢局,另謀出路去了。

  段融舊地重遊,心頭竟浮起了一絲莫名的傷感。

  其實,他特意往這裡跑一趟,並不是為了緬懷往昔的,他還沒那閒功夫!

  段融的牛尾刀,因為斬殺解道寒,已經崩刃了兩三處,基本已經廢了。

  這柄牛尾刀,他也用了一年了,他走到此處,也是為了給自己的這柄刀,尋個歸宿。

  段融抽出了腰間的牛尾刀,在蒙蒙亮的寒夜裡,刀光還是如水閃動,只是那寒光已經明顯有兩處缺口。

  段融站在那裡,順手一扔,手中的崩刃牛尾刀,眶唧一聲,就插入了兵器架上。

  段融瞄了那兵器架一眼,在蒙蒙亮的天色中,頭也不回地出了院落。

  段融沿著前院的小路,繞到了鏢局的大門。

  段融出了鏢局,便徑直來到了西大街的牛肉湯鋪那裡。他要了一大碗牛肉湯和兩個燒餅,便在靠街邊的位子坐了下來。

  雖然天剛蒙蒙亮,西大街上已經有零零散散的行人了。

  段融吸溜了口燙嘴的牛肉湯,看著熟悉的街市。

  他魂穿過來一年多,對於賢古縣的風土人情,早已經熟悉,這次遠赴宗門,

  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

  他跟其他人不一樣,其他人在這裡都還有親人,而他其實沒什麼牽絆。

  段融咬了口燒餅,然後用筷子撈了幾大片牛肉,塞進了嘴裡。

  段融鼓著腮幫子咀嚼著。

  這樣合胃口的早餐,去了太一門以後,不知道還能不能吃得到了?

  段融不緊不慢地將一大碗牛肉湯和燒餅吃完,他抹了抹嘴,有些不舍地起身離去了。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

  街市上,忽然就嘈雜了起來,許多店鋪門前都開始吵吵。

  段融一邊悠閒地逛著,一邊沿著西大街,往兵器鋪子的方向走去。

  既然自己的牛尾刀已經廢了,他準備去兵器鋪選一把趁手的兵刃。

  說實話,段融突破大圓滿境界後,牛尾刀原本就已經有些不趁手了,只是他還還來得及換,剛一進城,就遭遇到了解道寒的追蹤。

  此時,兵器鋪子才剛開門,在門口招徠客人的夥計,還在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就在這時,段融緩步走了過去。


  那夥計一見段融一身鏢師的服飾,便堆笑道:「客,你來得早!你想看些啥?」

  段融道:「我給自己瞅一把刀!

  那夥計立馬道:「那你往裡走。刀在東面,最顯眼的位置上!」

  段融點了點頭,跨進了兵器鋪內。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來兵器鋪了,上回來,他買的是柳葉飛刀!

  刀是此界,最常見的兵刃,自然是放在了最顯眼的地方,段融一踏入兵器鋪便看到了。

  兵器鋪內,有一個老者坐在櫃檯後面喝茶,見段融進去,略一起身,點頭示意了下,便繼續坐了下去品起了自己的清茶。

  段融走到刀的攤位前,仔細得挑抹了起來。

  段融修習的是蕭宗庭改良過的五虎群羊刀,最顯著的特點就是平衡。

  武功如此,其實兵刃也如此。

  太過沉重不行,太過輕靈也不輕,同樣要講究一種平衡。

  成就大圓滿境界後,段融覺得,他那把牛尾刀是有些單薄了。

  兵器鋪內的刀,種類齊備,各種形制的刀,應有盡有。

  段融試了許多,都覺得差點意思。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人影在鋪子門口,喊道:「海老,我從工坊拉了一批兵刃過來,他出來點收一下。」

  段融一聽那聲音有幾分熟悉,便扭頭望去,只見門口站著那人正是陶。

  段融一扭頭,陶嶸也立馬看到了他,

  這時,那在櫃檯後面品茗的老者,立馬身姿矯健地跳了出來,道:「我的小爺!你怎麼親自來送兵刃了?這哪是你乾的活呀!?」

  那老者立馬奔向了陶,一個勁兒地問好,變著法說客套話恭維著。

  陶嶸擺了擺手,將一張單子,遞給了那老者,道:「海老,你快清點一下,

  簽了字,我好回去交差!我爹可在工坊等著我呢?」

  老者聽了不由咂舌。「老爺在工坊?」

  「你以為我願意幹這活兒啊?我爹說了,明兒我就要走了,給我加深下記憶,免得我忘本!」

  「是,是—老爺說的對—.」老者點頭哈腰地接了單子,往門外清單兵刃去了。

  老者一出去,陶便大步踏入,走到了段融跟前。

  陶嶸抱拳,笑道:「段兄,別來無恙!這幾日不見,段兄的氣質似乎更內斂了。」

  段融也抱拳,笑道:「陶兄倒是更隨和了。」

  陶嶸哈哈一笑,道:「怎麼?段兄,來看兵器?」

  段融道:「這不明天就走了,來給自己尋把更趁手的兵刃。」

  「噢。」陶嶸點了點頭,一副瞭然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段融看在試的那把刀,斷然道:「這刀不適合段兄!」

  陶嶸說著,便在站在攤位那裡,目光左右掃視,忽然他目色一定,便緩步走到一處,探手一抓,將一把放在高處的帶鞘刀刃,拿在了手裡。

  陶笑著,走回到了段融身側,將手中的帶鞘刀刃,遞向段融,聲音清朗地說道:「段兄,你試試這把。」

  段融瞄了一眼陶手中刀,見刀鞘落滿灰塵,他目色微微遲疑,不過他還是將那把抓在了手中了,滋溜一聲清吟,便將刀抽了出來。

  這把刀的式樣、手感,頓時讓段融的目色一亮。

  此刀,並不像一般兵刃,那般的明光發亮,而是色澤暗沉。

  刀身單面開刃,刀背略厚,刀尖更是幾無弧度!

  陶嶸自然注意到了段融的表情,這才說道:「這是仿製西域的鳴鴻刀!西域匠人的配方,密不外傳,所以,我們只學了個式樣。」

  段融看著手中的刀刃,甚是喜歡,喃喃道:「鳴鴻刀?」

  陶嶸道:「對!西域匠人煉製出的鳴鴻刀,以指彈之,如鴻雁悲鳴之聲,故稱之為鳴鴻刀!但我們是仿製的,還差點意思。只是以我所見,此刀的制式沉重,頗為適合段兄的刀法!」

  段融看著陶嶸,讚嘆道:「陶兄好見識!此刀我甚是喜歡!」

  陶嶸笑道:「段融喜歡就好!此刀,我做東,送與段兄!」

  段融道:「唉——-你開門做生意,我怎好白拿呢?」

  陶嶸道:「段兄不必客氣。所謂不打不相識。要不是和段兄在台上的一番苦戰,陶某也不會突破,一把兵刃而已,算不得什麼!」

  段融心頭一跳。陶嶸竟然突破了!

  就在這時,那門外的老者已經走了進來,拿著單子道:「少爺,已經清點清楚了。一件不少。這是回單!」

  陶嶸接了單子,看著那老者,道:「海老,這位大人手裡的這把刀,記在我的頭上。」

  那老者眼皮一跳,看向其貌不揚的段融,赫然道:「大人—————·!?」

  這人如此面生,少爺卻叫他大人?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陶嶸回頭,向段融道:「段兄,陶某告辭!」

  段融抱拳回道:「陶兄慢走!」


  陶嶸一笑,大步而出。

  那老者如夢方醒般反應過來,向段融點頭哈腰道:「這位大人,這兵刃,小店替你用木匣子裝起來吧。」

  段融道:「不用,我拿著就行。」段融說完,就徑直出了鋪子。

  那老者望著段融的背影,一陣懊惱,自己平素常自謝眼光毒辣,怎麼就一時沒看出個貴賤來呢?

  那老者忽然目色一亮,想起最近的風聞,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段融尋到了趁手的兵刃,心情很是振奮。

  他出來兵器鋪子,便徑直走進了成衣店,給自己挑選了一套衣衫。

  所謂人靠衣裳馬靠鞍。他這此進入太一門,還不知會出現什麼樣的狀況,給自己挑選一套像樣的衣服,總不是什麼壞事。

  段融在成衣店內,看著銅鏡里的自己,一身滾邊華服,竟頗有幾分貴公子的氣質。

  段融滿意地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他脫下來的衣服,道:「老闆,這身舊衣服麻煩你幫我處理掉。」

  段融付了銀錢,便款步出門,一身華服,一把鳴鴻刀,真是公子氣派了!

  段融辦完了這些,便回到了柳廬,在庭院內,試起了手中的刀來。

  就在段融在成衣店內試穿衣服時,衙門內已經過了點卯的時辰。

  件作劉奎走進了捕快房,將連夜寫畢的驗戶報告,放到了朱貴保的案頭。

  朱貴保翹著腿,在那喝茶,瞄了一眼那頗為厚實的驗屍報告,笑道:「奎就是厲害啊!一晚上就搞出來了!」

  劉奎瞪了朱貴保一眼,道:「解道寒死在你的片區,這麼大的案子?你倒是給沒事人一樣,天天在這兒喝閒茶?!」

  朱貴保臉一僵,道:「我倒是想查,也得有線索啊!大海撈針,總不能把城門封了吧?而且,老縣令已經升遷,新縣令還沒到,我就是想封城,也得有那個權力不是?」

  劉奎撇了下嘴,道:「你天天坐捕快房喝茶,線索能從天下掉下拉嗎?」

  朱貴保道:「奎啊,你沒看衙門裡連個管事的都沒有。解頭死了,老縣令走了,人心都散了。我天天坐這兒,已經算是好的了。你看著已經過了點卯的時辰了,楊震到現在還沒來。這小子以前多積極,哪天不是準點來衙門。你看吧,都是做給人看的。現在,都這個點了,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劉奎瞄了楊震的位子一眼,的確是已經過了點卯的時辰了,楊震竟然還沒來,這可不是他的作風啊!

  段融回到柳廬院內,立馬抽出了鳴鴻刀,將五虎群羊刀耍將了起來。

  大圓滿的境界,加上很是趁手的兵刃!


  段融此時打來,感覺實在是一種享受!

  春日的暖陽照著段融,段融忽而再次進入了一種大空明的境界裡。

  段融突破大圓滿境界時,曾經進入過這種境界,但是他一直無法省察出,這種大空明境界,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境界!

  因為,段融發覺,他一旦生出意識念頭,便立即就會從這種大空明的境界中退出。

  也就是說,在這種大空明的境界中,他是無法跟別人打鬥的,因為一旦生起心念,大空明的境界就會消散。

  不過,段融經過這段時間的摸索,已經明白,一旦他處在大空明的境界中,

  他的武功會立刻跳到下一個境界裡去。

  比如,現在,段融直接就踏入了真氣境!

  他吞噬消化的解道寒的障刀的器靈,枯榮般若刀的真氣運轉之法,瞬間就在他體內運行了起來。

  一絲綿密的真氣,在內息奔涌中,瞬間凝出!

  「原來真氣,是從內息內部,煉化出來的!」

  段融目色一動,但隨著他這個心念跳出,他的大空明境界隨之潰散,原本凝出的那絲真氣,在丹田內也隨之消散掉了。

  就在這時,院門出傳來了打門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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