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超越理性的古怪認知
第283章 超越理性的古怪認知
縣署的後衙,早已經亂得不成樣子。
遍地的箱籠雜物,馬純敏指揮著一些丫鬟、小廝們,搬抬清點著各種大件小件的物什。
一是沈覓芷要去太一門,女孩子家出遠門],而且到了那邊就要生活,大大小小的一應物品,自然是一件都不能缺少的。
二是,沈焰柳升遷,他們也要往汝陽府去。沈焰柳升了按察使,這按察使衙門可是在府城,從一個窮鄉僻壤的小縣城,一下子就搬到了府城居住,
馬純敏心頭的歡喜,可想而知。
雖然要收拾兩份行李出來,她忙得腳不沾地,但卻依然兩眼發亮,走路帶風。
「這是小姐的東西,哪個不長眼的,給放這邊了!還不快搬過去!」馬純敏嗔罵道,但她的眼角卻一直含著淡淡的笑意。
跟著沈焰柳,過了這麼多年的苦日子,現在終於要享享福了。
其實,要不是因為還要給沈覓芷送行,他們早就啟程往汝陽府去了。
嚴格來說,從接到升遷令的那刻起,沈焰柳就已經是汝陽府的按察使了。因為,升遷令上的原話,說的是即日上任!
而賢古縣的新任縣令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這幾日就會到任的。
朱貴保拿看簡略的驗戶報告,繞過影壁,衝進後院時,看到的就是遍地箱籠、亂成一片,各個房間,都在人進人出的熱鬧場景「這是?
沈焰柳要升遷的事,壓根就沒告訴他們,要只是給沈覓芷收拾行裝,斷不至於鬧出這般大的動靜,遍地箱籠的朱貴保愣了一下,眨巴著眼睛,他緩步走到了馬純敏身前,一揖到底,
才說道:「敢問夫人,縣尊在何處,小人有要事回報。」
馬純敏的目色警了朱貴保一眼,差一點就要瑟地說道,我家那位已經升了按察使大人,你怎麼還叫他縣尊呢?
現在的沈焰柳已經是桌台大人,而她就是桌台夫人呢!
不過她好歲壓住了自己想要現眼包的衝動,笑道:「我家那位富貴閒人,在花廳喝茶呢,你去吧!」
朱貴保抱拳道:「謝夫人。」才繞過遍地的箱籠雜物,往花廳去了。
朱貴保走到花廳,見門口也無小廝守候,小廝丫鬟們都被馬純敏抽走了,哪裡還有人在這守候呢?
門廳大開看,只見花廳內,沈焰柳、沈覓芷父女,正坐在那裡聊天。
朱貴保立馬站在花廳門外,作揖大叫道:「啟縣尊,屬下有要事稟告!」
沈焰柳畢竟也是從宗門記名弟子過來的,沈覓芷此番前去,一去就是三年,除了離別牽掛外,沈焰柳也將他的經驗,一股腦的,全部都講給了沈覓芷聽。
沈覓芷也難得見她父親,如此將心放在自己身上,故而聽得十分專注。
父女倆正聊著,忽然便聽到了朱貴保在門外的大叫聲,沈焰柳還好,冷峻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沈覓芷著眉黛,眼神惱怒地看向門外那個作揖大叫的人影。
沈焰柳道:「覓芷,你先去吧。為父過會兒再與你詳淡。」
「是,父親。」沈覓芷起身,蹲了一禮,才退了出去。
她走出花廳,在門口處,眼神冷厲地了朱貴保一眼。
朱貴保心頭顫了一下,不知自己怎麼礙眼了這位大小姐,就在這時,沈焰柳的厲聲在廳內響起。「進來!」
朱貴保肩頭抖了一下,立馬趨步走了進去,站在了沈焰柳的不遠處。
沈焰柳端著一盞清茶,慢慢喝著。
朱貴保見沈焰柳在呷著茶,一時竟不敢說話。
沈焰柳放下茶盞,看著不遠處站著的朱貴保,冷道:「什麼事?」
『凜告縣尊,解捕頭被人殺了!
「什麼?」沈焰柳的手動了一下,袖口差點蹭翻了旁邊的茶盞。
朱貴保繼續說道:「今天早上發現的屍體,人死在城隍廟後面的野湖裡。」
朱貴保說著,趨步走向前去,將人中的驗屍報告,放在了沈焰柳的手邊,然後退回了原來的站立的位置,道:「這是件作驗屍後,寫下的初步簡略報告。根據驗屍的初步痕跡,殺解捕頭之人的殺人手法,似乎跟解雷、許儒虎案的殺人手法,有頗為類似之處。都有針類暗器的痕跡!而且,都是用毒!」
沈焰柳拿著劉奎寫下的那簡略的驗屍報告,一邊看著,一邊聽著朱貴保匯報。
沈焰柳心頭驚訝,解道寒已經是真氣境強者,真氣纖細綿密,在體內運轉,很容易控制毒素的蔓延,而驗屍報告裡竟然寫解道寒中毒頗深。
「件作可有驗出,解捕頭中的是何種毒物?」沈焰柳拿看驗戶報告,抬眼看向朱貴保,問道。
朱貴保低眉,道:「稟告縣尊,並未驗出!但件作劉奎用鮮肉實驗,發現此毒的侵蝕之猛烈,要遠超屍腐之毒!」
遠超屍腐之毒?」沈焰柳擰看眉毛,忽然道:「你剛才說,此案的殺人手法,跟解雷、許儒虎案,有類似之處?」
「是,縣尊。以屬下的辦案經驗,兩案一來都有針類暗器,射傷的都是雙自!二來,都是善於用毒之人。再加上兩案也有可關聯之處,解捕頭很有可能是在追蹤解雷案的兇手時,讓自己陷入險境的!故而,手下大膽認為此兩案,乃是同一兇手所為!」
沈焰柳淺笑了下,站了起來,在花廳上了幾步,才看著朱貴保,道:
「我看朱領隊辦案,思路有些過於跳脫了!」
朱貴保心頭一跳,立馬躬身側立,沈焰柳此言,顯然是不贊成他的觀點。
沈焰柳道:「解捕頭是真氣境強者,能殺得了解捕頭的人,也一定是真氣境強者。而解雷、許儒虎案中,解雷不過是內息境第二重的境界,許儒虎更是一個丹田被毀的廢物。假如真是同一人范案,你覺得一個真氣境強者,
殺他們兩人,還需要暗器和毒物嗎?那不是一個照面的事!」
沈焰柳之所以,說殺解道寒的一定是真氣境強者。是因為他很清楚,大境界之間差距的鴻溝有多大,只有同為真氣境強者,才有借暗器毒物的輔助作用,強殺解道寒的可能!
朱貴保被沈焰柳說的冷汗淡淡,他不得不承認,沈焰柳的分析,也有其道理。
沈焰柳忽然將手裡的那份簡略驗屍報告一抖,道:「「本府前幾日,已經接到了升遷令,調任了汝陽府的按察使。公示一結束,覓芷那孩子一走,我就會離開賢古縣,往汝陽府去!嚴格來說,我已經不是本縣的縣尊,也無權過問此案。過幾日,新的縣令就會到任!這個案子,等新縣令到了,你匯報給他處理吧。」
沈焰柳說著,將手中的那張驗屍報告,遞還向朱貴保。
朱貴保心頭一跳,他終於明白,為何後院內,滿地箱籠了。不僅是沈小姐要去太一門,原來縣尊一家也要離開賢古縣了。
朱貴保立馬接了那驗屍報告,恭聲道:「恭喜大人升遷。屬下冒味打擾了!」
朱貴保說著,便作揖退了出去。
一縣捕頭被殺,自然是大案。不過,解道寒被殺時,他的升遷令已經到了好幾天了,此案在法理上已經與他無關。
就算他將此案破了,功勞也算不到他頭上,只平白便宜了那個新到任的知縣。
至於他為何要反駁朱貴保,關於此案兇手和解雷、許儒虎案是同一個兇手的看法。
解雷、許儒虎案,是在他的任上,已經結了的案子。
照朱貴保的看法,豈不是要推翻他原本的結案報告。為了結那件案子,
他當初可沒少走門路。
沈焰柳看著朱貴保離去,他緩步走到几案前,又呷了一口茶。
他雖說要走了,也不得不感慨,賢古縣這窮鄉僻壤,還真是廟小妖風大!
不僅爆發了羅血大案,甚至也主管一縣之刑名的捕頭,都被人殺了。
解道寒可也是真氣境強者啊!
沈焰柳的手指摩著茶盞的口沿,雖然為了不讓其推翻自己原本的結案報告,他方才故意誤導了朱貴保。
但仔細想來,朱貴保依舊驗屍報告的分析也不無道理。
不過,他告訴朱貴保的分析,也一樣有充分的理由。能殺死解道寒的,
一定是真氣境的強者。兩件案子,相距的時間,還不到一年。一個真氣境的強者,要殺解雷和許儒虎,不過是照面抬手間的事耳,那需要什麼毒物暗器,那麼麻煩的?
「除非—..」
沈焰柳忽然想到一種可能,可以兼顧朱貴保和他的分析,彌合兩個分析間的矛盾。
那就是此人在做下解雷、許儒虎案時,只是內息境第二重的武者,所以需要動用暗器和毒物但是,他在殺解道寒時,已經突破了真氣境,是和解道寒一樣的真氣境強者。
只有這個答案,才能將朱貴保和他的分析,彌合一處,捏沙成團!
不過,想到這個答案的瞬間,沈焰柳便不覺一笑。
兩案發生的時間差,不過大半年罷了。
什麼樣的人,能有這樣的修煉速度呢?在大半年的時間,就從內息境第二重,突破至真氣境!
絕無可能!
即便是太一門內,那些個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們,當年也不可能有這樣的修煉速度!
沈焰柳放下了手中的茶盞,他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誕了。
這賢古縣雖說廟小妖風大,但在法理上,這裡已經不歸自己管轄,就算發生了一縣捕頭被殺這樣的大案,又跟他這個汝陽府的按察使,有什麼關係呢?
沈焰柳手一背,便出了花廳,步往沈覓芷居住的小院而去了。關於宗門記名弟子,他還有很多事,沒跟沈覓芷交代明白呢。
朱貴保回到捕快房內,楊震還在看著解道寒的戶體發證,跟丟了魂兒似的。
朱貴保一回到捕快房,坐在几案前,奮筆疾書的件作劉奎,就看看他說道:「詳細完整的驗屍的報告,我儘量今天給趕出來!」
朱貴保哈了一聲,走到自己的座位處,往椅子上一靠,兩腿翹在了几案上,拿起几案上的茶盞,給自己的喉嚨里灌了一氣的冷茶,方道:「現在不急了!」
劉奎目色疑惑地看著他。
方才像催命一般催劉奎的是他,現在說不急的也是他!
朱貴保注意到劉奎的神色,放下了腳,坐直了些,解釋道:「縣尊升遷
各古具的長官,此案他也不過問。」
「新縣令過幾日就到任。在新縣令到任前,你那報告出出來就行,不用著急!」
劉奎聞言,目色一動,沈焰柳竟然直接升到了一府之按察使,真是平步青雲啊!不過劉奎,平素為人謹慎,不是個愛亂嚼舌頭的人,更何況還是長官升遷的事,他更不願多談,只埋頭繼續寫他的報告了。
楊震聽了朱貴保的話,也是心頭一動,從愜的神色中,慢慢回過了神來。
朱貴保坐在那裡,瞄了傻愣愣的楊震一眼,道:,「楊震,你去叫幾個人,把解道寒的屍體,抬到停屍房去吧。」
朱貴保之前叫人直接將戶體抬到這捕快房內,是因為他覺得,如此大案,縣尊一定會親自過問,也一定會來察看解道寒的屍體。而停屍房內陰冷發霉,氣味太過難聞,才將戶體抬來了捕快房,是為了便於沈焰柳察看。
哪知沈焰柳已經升遷,壓根不過問此案,他這一番逢迎長官的微妙心思,便打了水漂了。
「我還有事!」楊震忽然徑直走了出去。
「你———」朱貴保一陣惱怒,看著楊震的背影,往地上唻了一口吐沫。
「老解已經死了,你以為還有人罩著你啊!」
朱貴保對於楊震冷傲的態度很是不忿,他已經在心裡暗暗決定,找機會要整整楊震。
楊震走出了捕快房,腳步一拐便往縣署後院的方向走去,他繞過影壁,
便看到後院的地上,堆滿了箱籠物什,丫鬟小廝們抱著各種雜物,身影凌亂。
楊震站在影壁旁,佇立許久。
他幾乎在心內認定,殺解道寒的人,就是段融!
但是,他沒有任何證據,甚至他自己都無法將事情,自圓其說。
解道寒是真氣境的強者,而段融不過是內息境大成的武者而已!
但楊震有一種很深的感覺,那是一種超越理性的古怪認知,他就是知道,殺解道寒的人,就是段融!
楊震終於還是沒有勇氣,穿過那滿地的箱籠雜物,去找沈焰柳,
他的心境,說不出的撕裂鬱悶,便出了縣衙在街邊閒逛起來。
楊震的腦袋有些發木,他走著走著,就下意識地走到了源順鏢局的門口。
他證地看著源順鏢局,兩頭高大石獅子佇立的大門,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徑直來到了柳廬的院門前。
楊震愣愣地看著柳廬的院門!
如果殺解頭的人,是段融!那段融一定是回來了,也許現在就在柳廬內!
楊震遲疑了許久,才終於鼓足勇氣,輕輕地打了打柳廬的院門。
破舊的硬木院門,發著篤篤篤的沉悶響聲,楊震敲過門後,側耳聽著裡面的動靜。
但許久以後,院門後仍然沒有任何聲音!
楊震退後了幾步,抬眼往著柳廬內,幾株高大的柳樹,春日的柳條已經柔軟,吐出了淡淡的嫩芽,隨著輕風飄舞著··
楊震很想翻過院牆,進去看看,但是他不敢!
他害怕段融!
那個殺了解雷、許儒虎的段融,那個殺了真氣境強者解道寒的段融,他如何不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