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第二輪
第270章 第二輪
天色已經擦黑,擇英台四周,燃起了熊熊的火把圍觀的人群,有些已經熬不住了,散去了一部分。但仍然有許多人,餓看肚子圍在那裡,這裡面就有城隍廟的廟祝許東陽,他此時已經從外圍挪動到了第一排,火把的火焰,映照著他目色專注的臉———
在一片火光中,隨著一個人影從梅花樁上跌落,第十二場比斗,終於分出了勝負。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還站在梅花樁上的一個身形高大的少年,摸了把額頭的大汗,咧嘴笑了一下,跳了下去。
秦書辦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第一輪,第十二場,岳峰勝!」
秦書辦宣布完,便快步走到了擇英台不遠處的記錄比斗積分書吏的几案前。他將其記錄的文書拿了過來,瞄了一眼,便拿著文書來到了觀禮席前。
秦書辦手捧文書,躬身道:「啟縣尊!啟稟各位監察大人!三輪混亂積分戰的第一輪,業已完畢,積分統計如下,請各位大人過目!」
沈焰柳扭頭看了一眼李賢江。
李賢江不是武者。這一天坐下來,中午也沒吃東西,早已經又累又困,
滿臉疲倦,看似已經撐不住了。
沈焰柳道:「不用看了。今天就到這了,讓大家散了吧。」
秦書辦隨即,走到擇英台前,宣布第一天擇英會結束!
圍觀的人群,便在朦朧的夜色中散去了——·
而擇英台前的種子選手們,除了個別幾人臉色淡然外,大部分人都面色凝重。
澤英會上的比斗,是沒有平局的,無論熬多久,也要分出勝負。所以,
比斗中頗出現了幾場,讓人直打瞌睡的無聊競技。要不然,十二場比斗,也不會拖到天黑,才堪堪比完。
二十四個人,十二場比斗。對半勝負。
輸了的固然心緒沉重。
即便是勝了的,想起明日的對決,也歡喜不起來。
今日的比斗,是二十四人隨機的。明日就不是了。明日將分成兩組,勝一組,負一組,各自對決。
勝對勝,負對負,這意味看,今日勝利者,明日將遭遇更強大的對手。
想及此處,勝組中實力稍微弱些的,就難免憂心起來!
觀禮席上,沈焰柳看著李賢江和范元海他們,道:「李大人,各位欽使!大家已經勞累了一天,縣署的後院,賤內已經備好了酒食,我們這就過去吧。」
李賢江笑道:!「沈大人,真是好福氣啊!娶了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賢內助!」
李賢江早已經餓得前心貼後背,兩人說笑著便下了觀禮席。
但范元海他們卻站在觀禮席上未動。
沈焰柳和李賢江走了兩步,回過頭來,看著兀自未動的幾人。
范元海見沈焰柳回頭,便笑道:「沈大人,我等不勝酒力,就不叨擾了。」
沈焰柳的目光掃過范元海身側的朱群香,道:》「那諸位請便!」
沈焰柳說完,便和李賢江走了。
范元海摸了摸鼻子,正準備說話,他是想請這些同門去八寶樓吃飯。
但他還未開口,呂青竹便和阿墨,已經下了觀禮席,竟自而去。
范元海有些尷尬,但還是向朱群香他們提議去八寶樓吃酒,幾人自然點頭應承。
段融這邊,和蕭宗庭、蕭玉、朱小七一起,沿著西大街往源順鏢局而去。
西大街上,華燈初上,在夜色朦朧里,燈光亮如星火。
朱小七看著滿街的燈火,笑道:「老爺,今日憨小子和玉小姐都贏了,
要不我們下館子慶祝一下吧。
,
朱小七明亮的眼眸,被燈火充滿,她的目光不時掃過段融的側臉,
蕭宗庭冷道:!「這才第一天就想慶祝?明後兩天都是惡戰!都給我回去好好休息!」
朱小七見蕭宗庭如此說,便吐了下舌頭。
蕭玉扭頭看著朱小七,笑道:「小七,你是不是在那站一天。站累了,
不想做飯啊—..
朱小七道:「哪有啊——-做飯還不簡單嗎?都是現成的東西,也不費事幾人一邊走,一邊聊著。
段融和蕭玉交流著第一輪過後,兩人對此屆對手中一些人的印象。
段融已經是大成境界,能成為他對手的,就只有西門坎坎和陶嶸而已。
蕭玉雖然尚未成就大成境界,但實力也不容小,這次的選手中,能跟她比拳量力的,也不過在一手之間而已。
因為,蕭玉雖然尚未成就大成境界,但只剩下一層窗戶紙了,隨時都有突破的可能。
幾人聊著便已經走到了源順鏢局的門口,蕭宗庭讓段融去他那邊一起吃飯,段融自然欣然前往。
段融和蕭玉又交換了一些看法,蕭宗庭也說了一些自己的意見,沒過多大會兒,朱小七已經動作麻利地將晚飯做好了。
幾人吃過晚飯後,段融便告辭了。
段融出了蕭宗庭的院落,本來準備回柳廬去,但一看時辰太早,他回去又無事可做,便腳步一拐,來到了街上。
年後的兩個月,他一直閉門苦修,已經許久沒在街面上逛過了。
段融緩步走看,看看華燈初上的街道,忽然一股熟悉的誘人味道鑽入了他的鼻腔。
段融笑著看了過去,只見熱氣繚繞中,他之前常吃的那個牛肉湯攤位前,已經坐了不少人。
段融雖然已經吃了晚飯了,但此時饞蟲又被勾引了出來,他走到了牛肉攤那裡,要了一碗牛肉湯,便撿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
段融一邊喝看牛肉湯,神識便陡然外放。
索性無事,他想聽一聽,擇英會第一輪比斗後,街面上的風評。
他原以為人們會討論陶嶸、西門坎坎,甚至更多的會討論自己,畢竟他出身貧寒,並不像陶和西門坎坎,是世家子弟。
但一番聽下來後,讓段融很是錯。
雖然也有討論他的,但街面上人們討論最多的,卻是關於夏雙雙、蕭玉、沈覓芷的話題,而且是關於她們的容貌的。
許多人都在討論三人的美貌排名。沈覓芷似乎無可爭議地被排到了第三,但關於夏雙雙和蕭玉,誰排第一,卻各執一詞。
特別是街對面酒樓里的一個老學究,將看自己的山羊鬍,搖頭晃腦地道:「夏雙雙瘦不露骨,蕭玉肥不露肉,皆為尚也!」
段融嘴裡的一口牛肉湯差點噴了出來。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眉頭一,將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因為,他神識掃過,呂青竹和阿墨,正從街對面,往這邊的牛肉湯攤位走來。
段融並不想與這位宗門欽使,有什麼交往,他已經展現了大成境界的實力,只要正常的比,選為記名弟子,應該問題不大,這時候沒必要再枝外生節。
阿墨看著牛肉湯攤位前,幾乎坐滿了人,便眼晴發亮地說道:「小姐,
這裡肯定好吃。」
「嗯,應該不錯。」呂青竹也點頭道。
兩人叫了兩大碗牛肉湯,文叫了五張燒餅呂青竹其實一張燒餅也吃不完,但阿墨五張燒餅也才剛剛打個底而已。
兩人找了一個空位坐下。
老闆將牛肉湯和燒餅端了上來。
阿墨看著熱氣騰騰的牛肉湯,頓時感覺香氣撲鼻。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十二三歲的瘦弱少年,走到了阿墨她們的桌前,伸手就將桌子上的一小罐油辣子抓了起來。
「等等!」
阿墨也是極喜歡吃辣椒的,她見那少年要拿走油辣子,便伸手抓住了那少年的手腕。
阿墨雖然天生神力,但經過多年十三金剛功的修煉,她對於力量的控制也同樣,精妙細膩。
她抓住那少年的手腕,用力很輕,她只是想告訴那少年,她碗裡還沒放油辣子呢?
但是她抓住那少年的瞬間,那瘦弱的少年竟然忽然身體一抽,手中抓著的油辣子小罐子隨之脫落,阿墨自然是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那小罐子。
但那瘦弱的少年卻已經倒地,兩眼翻著,口吐白沫,四肢和身體,不住地抽搐著·..·
「這—..」
呂青竹和阿墨,都沒見過這種架勢,頓時愣在了那裡——
這時一個頭髮花白的中年婦人,奔了過來,撲到那少年身側,便大叫道:「小糠,你這是怎麼了?」
那婦人見孩子抽搐地厲害,便顧不得許多,將自己的手指,塞進了孩子的嘴裡。
孩子隨著抽搐牙關咬合,婦人的手指瞬間就出血了,鮮血和著白沫,就好似那抽搐的孩子嘴裡在吐著血沫子.··
呂青竹見這幅場景,明淨的眸子中浮現出一抹恐懼·—·
那婦人帶著哭腔,扭頭瞪著阿墨,罵道:「我家小糠,就來你這拿點油辣子!你不給就不給,幹嘛把他害成這樣子?小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和你拼命!」
呂青竹和阿墨,自小就長留山中長大,幾乎未曾經歷過人事磨礪,頓時有些慌了。
但阿墨很確信,自己沒有用力抓那孩子。
「我—我沒有」阿墨想辯解,但一時不知從何說起,頓時急得滿臉通紅。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了過來。
段融蹲在那孩子旁邊,指尖內息纖細閃動,他用指頭快速地點在了那孩子身上的多處穴位,手影忽閃。
那婦人還未反應過來,段融已經點畢!
那婦人剛想罵人,卻忽然感覺孩子咬緊著的牙關一松,身體的抽搐也停了,漸漸地呼吸了順暢了起來。
段融拿出一粒藥丸,給那婦人,道:「把這藥,餵孩子吃了。」
那婦人見段融在孩子身上一陣點,孩子便似已經從鬼門關前回來了,哪裡還不信段融,她立馬將那藥丸塞進了孩子的嘴裡。
那少年吞了藥丸,數息後,就緩過了勁來。
婦人扶著少年站了起來,一個勁向段融道謝。
段融看著少年,問道:「這孩子的急症,上次發作是啥時候?」
那婦人臉上忽然一紅,道:「已經有兩年沒發作過了。」
那婦人方才還想將孩子發病,賴在阿墨和呂青竹身上,現在段融一開口就點破,這症狀不是第一次發生。
段融雖然看起來年輕,但是顯然醫術精湛,不僅隨便在小糠身上點了幾下,就讓小糠緩過了勁來,而且一語就道破,小糠乃是固疾復發。
那把婦人哪裡還敢隱瞞?
「先生,你救救小糠吧。他這病,醫師都說根治不了。』
段融道:「這病,我也治不了。」
那婦人見段融臉色冷硬,便抹著淚嘆息。
段融手一翻,將五粒藥丸,塞進了那婦人手裡,道:「發病就吃一顆。
能活多久,看他自己的造化。」
那婦人看著手裡的藥丸,如獲至寶。她拉著少年,一同跪了下去,道:
「小糠,快!給恩人磕頭。」
段融受了那少年一拜,但卻手托著那婦人,將其託了起來,道:「不必如此!」
段融從那婦人,凌亂的頭髮和滿臉的皺紋,看出了這位母親的操勞和艱辛。
段融嘆了口氣,他之所以忍不住出手,就是因為這孩子和蕭白鮫,患的是同一種病。
此界,這病還沒有名字。
前世,一般叫它羊癲瘋。即便是在前世,高度發達的醫學背影下,這病也是無法根治的。
因為,這病的發病機理,和腦神經有關。
段融站在街邊,看看這對母子離去的背影,蕭白鮫的樣子,又在他的腦海里閃過··
「段融!謝謝!」
呂青竹的聲音在段融身後響起。
方才她還真有些慌張。蛇道鼠道,她都不怕,但這種事,她還真沒經歷過。
那孩子要是出了什麼事,她的確不知道如何收場?還好段融替她解了圍。
段融轉過身來,呂青竹清澈的眼睛中流露著感激之色。
呂青竹心思純淨,段融既然幫了她,自然該謝,
不想,段融轉過身來,卻是抱拳躬身,道:「小民拜見欽使大人!」
呂青竹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段融會如此反應。
阿墨笑了一下,看著段融,道:「摸一下。我請你喝牛肉湯!」
阿墨說看,指了指身後不遠的牛肉湯攤位。
段融道:「小民已經吃過了。欽使大人,小民還有事,就此別過!」
段融說完,便轉身快步離去了。
阿墨看著段融步履匆匆地消失在街口,喃喃道:「小姐,這人是不是在躲著我們呢?」
呂青竹目色閃亮。「他不是躲我們。他是躲事呢!」
兩人從街邊回到牛肉湯攤位前,吃完了牛肉湯和燒餅,才回到春風客棧休息去了。
翌日,天剛蒙蒙亮,縣署門口的擇英台前,已經圍了不少人了。
參加選拔比斗的種子選手們,也已經在台下站好,有幾人滿臉疲倦地打著哈欠,顯然是昨夜失眠了。
觀禮席上,也已經坐滿了人。
今日要進行的是三輪混亂積分戰的第二輪,秦書辦向沈焰柳請示過後,
便準備開始。
第二輪分成勝負兩組,首先進行的是勝組12人的隨機比斗!
秦書辦轉動轉盤。
「第二輪,第一場,姜青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