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比斗規則

  第268章 比斗規則

  西大街,八寶樓二樓的某個包廂內。

  范元海的酒勁上來,他的兩眼已經微微發紅。

  今晚,雖然朱群香他們還著,要去找蓮影,但范元海並沒有去,因為他想來會一會老朋友。

  范元海瞄了一眼,坐在几案對面的解道寒,解道寒也有些喝高了,昏黃的燈光映照下,他坑坑窪窪的蠟黃臉上,已經泛起了配紅。

  范元海見解道寒,也不是純粹想敘舊。

  他因為許儒虎的案子,折戟而去後,宗門委派給他的事務,都是一些邊緣性的雜務,照這樣下去,三年外門弟子過去,他進階內門,就無望了。

  所以,這次再次踏足賢古縣,他便起了些心思,想在這舊案上翻盤。

  

  這案子,雖然在明面程序上,已經結案,但在實質的案情面,還是無頭懸案,這一點,宗門高層那裡,其實很清楚。

  而且,范元海相信,這案子事涉解雷之死,沈焰柳縱然為了政績,走門路結案了,但解道寒一定還會追索下去,他絕對不會甘心,自己的親侄兒,

  就這樣白死。

  方才席間,和解道寒聊起此事,也印證了范元海的想法,解道寒的確一直在暗中追索此案,只是半年多過去,依舊是毫無線索。

  范元海嘆了口氣,他清楚,解道寒在賢古縣盤踞多年,各種蛇道鼠道的線人,更不知有多少,他一個地頭蛇,這麼久都追索不到線索,可見這案子,實在是破案渺茫了。說不定,這案子壓根就是一個過路高手做下的,現在人早已經不在賢古縣了呢。

  范元海已知無望,便在心頭放下了此事,他打了個酒,看著解道寒,

  笑道:「解捕頭,明日就是記名弟子的選拔考核。這三年一度的擇英會也算盛事,你參加嗎?」

  解道寒冷笑了下,道:「參加個屁!」

  三年一度的擇英會,縣裡的士紳名流都會出席,解道寒作為本縣的捕頭,照理也該在場。

  解道寒嘆氣,道:「縣尊派了公幹給我,明後兩天我都不在縣裡。三天擇英會,這最後一天,能不能趕回來,還是兩說呢。」

  澤英會,一共三天,不過最慘烈最精彩的,就是這最後一天了。

  范元海看著解道寒喪氣的樣子,微微有些咂舌。他初到賢古縣,那時對於解道寒的窩囊樣子,還有些鄙夷,但經過這許多接觸,他對解道寒的處境,更多的是同情。

  說實話,在沈焰柳的手底下做捕頭,想想他都覺得難受—

  三月初的天氣,大地的寒氣已經消散。


  寒冰融化,柳條吐芽。

  此日,縣署的大門外,擠滿了各色的人群,初春的陽光也似乎分外的明媚。

  每三年一度的校武擇英會,對賢古縣的娛樂匱乏的百姓們而言,從來都算是一場大戲,比起廟會上那些荒腔走板的草台班子唱的那些野戲,不知道好看多少。

  而且,這也不光是戲,有時候,也是要死人的。

  校武擇英台兩側的觀禮席上,也已經坐滿了人。

  圍在下面的人群中,不少人自光羨慕地看向觀禮席上的人,能坐到觀禮席上的,都是本縣有頭臉的人物。

  基本上,縣裡各大勢力的東家都在。

  雲水票號的夏中陽,生藥鋪子的西門庸,兵器鋪的陶久松,綢緞行的姜衡,皮貨鋪子的羅玉喜,黑虎武館的邱焰·..··

  源順鏢局的東家,阮鳳山卻是缺席了,只派了新任的總瓢把子蕭宗庭替他參加觀瞻··

  但,觀禮席最顯眼的位置,坐得卻都不是這些人,他們雖然在縣裡都有些身份,但在這擇英會上,不過是陪襯而已。

  觀禮席,第一排的最中間,坐得則是沈焰柳、李賢江、范元海、朱群香、陸青峰、王善山、呂青竹。

  他們是這屆擇英會的三方監察,分別代表府一級的衙門,縣一級的衙門,還有宗門。

  而觀禮席上最扎眼的,卻是坐在呂青竹身旁的阿墨了。

  阿墨那肉山般的身體,一人就占了二個座位,而且將坐在她後面的邱焰和羅玉喜,檔得嚴嚴實實的,完全沒法觀看比斗。

  但兩人也只得敢怒不敢言地干看急李賢江眼角的餘光,瞟了阿墨一眼,但他並未說話。按理說,阿墨是沒資格坐在觀禮席上的。但這是賢古縣的擇英會,沈焰柳才是東道主,既然沈焰柳都沒聲,他怎好說話呢。

  沈焰柳其實也覺得阿墨不應該坐在觀禮席上,但他看呂青竹和阿墨主僕二人,都一臉理所應當的樣子,便將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沈焰柳也早已經看出了這主僕二人的不凡,阿墨雙手泛著淡淡的古銅色光澤,而且又如此身形,讓他想起了一則早年聽來的秘聞。

  車休橫練奇功此功,對修煉天賦,要求很是苛刻。只有天生神力的人,才可修煉。

  一個人如果天生神力,其骨骼強度也一定是遠高於常人,要不然,其自身就承受不了自身的偉力。

  呂青竹身旁阿墨,雖然形貌醜陋,但顯然是天生的異土,能收服這樣的人為仆,沈焰柳早已經在心裡,暗暗揣測著呂青竹的身份了。

  而呂青竹和阿墨,的確都是一臉坦然地坐在那裡,阿墨覺得既然小姐能坐在這裡,她也能坐在這裡。


  呂青竹也是這麼覺得的。她跟阿墨是一起長大的,雖有主僕之名,但其實是親人。

  眼見時辰已到,忽然一聲銅鑼震響,吵鬧看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時,秦書辦拿看一疊文書,帶看報名此屆擇英會的種子們,從縣署大門走了出來,來到了校武擇英台前,一字排開站好了。

  秦書辦緩步走到了觀禮席前,抱拳朗聲道:「啟票縣尊,啟票各位監察大人!各位報名此屆擇英會的種子俊才,身份已經全部核實完畢。一共是二十四人!信息真實,無一錯漏!」

  人群中,看著校武擇英台前站著一排人,再聽到二十四這個數字,頓時又有些騷亂起來。

  「往年的幾屆,最多就是十五六人,今年這屆,怎麼忽然猛增了這麼多人?」

  「可不是。你看陶嶸跟西門坎坎也在。他們可是大熱門啊!據說都已經成就了大成境界呢!」

  「往年好幾屆才能出一個大成境界的。今年一下子就來了倆呢。」

  「真希望他倆打一場,那就好看嘍—」

  沈焰柳點了點頭,道:「嗯,宣讀吧!」

  秦書辦隨即走回了校武擇英台前,看著一字排開的種子選手們,忽然沉聲道:「邱桐,出列!」

  這時,一個面容有些蒼白地瘦削青年,向前跨了一步。

  邱桐是黑虎武館的館主邱焰的獨子!

  秦書辦看了邱桐一眼,便拿起一張文書,將邱桐的身世詳情,在人群前念了出來。

  這是擇英會的固定程序之一,任何人對邱桐的身世詳情,有所懷疑,都可以當場舉報,一經查證,宗門會有厚重的銀錢獎賞。

  阿墨坐在那裡,忽然道:「小姐,那個好像是摸一下?」

  呂青竹笑了一下,道:「我知道。」

  段融其實是背對著她們站的,段融身旁隔了一個人,就是西門坎坎,西門坎坎站在那裡,一個勁兒地沖段融眨眼睛。

  他們倆,差不多有將近兩個月未見面了。

  年三十,西門坎坎來找過段融兩次,都撲了空。

  年後,段融倒是去了西門府拜年了。畢竟他既認了西門庸為世伯,禮數還是不能廢的,那次倒是和西門坎坎在一起吃了頓飯。

  之後,兩人都在應付考核,西門庸又將西門坎坎管束得很是嚴格,幾乎不給他閒暇時光,故而這後來的兩個月,兩人基本沒怎麼見過了。

  就在秦書辦,當著人群,挨個念著選手們的身世詳情時,老廟祝許東陽,後腰插著拂塵,背著手走了過來,站在了人群的最外圍,向場內望去。


  許東陽個子頗高,而且目力極好,他雖站的有些遠,卻將場內看的清清楚楚。

  「吆,老廟祝,你老不侍奉城隍爺,也跑這兒看熱鬧來了?」

  「怎麼?侍奉城隍爺就不能打個盹嗎?還把我栓死在廟裡不成?」

  許東陽的語氣頗為不善,不過他的眼神卻一直明亮如電,在校武擇英台前站著的諸人臉上掃過。

  許東陽看到段融時,目色忽然一頓。因為他不認識段融。

  能參加擇英會的,一般都是少年俊傑,大多也都是世家子弟,但是段融顯然不在此列。

  和許東陽一樣,有此疑惑的人,可不在少數,大家都等著秦書辦,念身世詳情的時候,念到此人,好好地,聽一聽,此人是誰?

  許東陽的目光,只在段融臉上稍頓,便一掃而過,而後他便將目色掃向觀禮席上。

  相比於這些將要參加比斗的種子選手們,許東陽更關心,那些觀禮席上的五個宗門欽使。

  因為,這五個宗門欽使,不僅要監察擇英比斗,而且擇英會後,他們還要護送選拔上的記名弟子,前往神雲府。

  許東陽的目光從范元海、朱群香、陸青峰、王善山、呂青竹的臉上一路掃過去,最後停在了阿墨的身上。

  許東陽的目光停在阿墨那裡的瞬間,他蒼老渾濁的眼珠子裡閃出了極其驚愣的神采—·

  就在眾人的期待中,秦書辦忽然沉聲道:「段融,出列!」

  段融向前走了一步,他走出人群的瞬間,西門坎坎向他,一伸舌頭做了個鬼臉。

  段融走出人群,原本在秦書辦念經般的聲音催眠下,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人群,忽然便精神抖擻起來,許多人都豎起耳朵聽著秦書辦念出了段融的身世。

  「段融,十七歲。世居賢古縣。」

  「父親,段黑娃。祖父,段壽鎖。曾祖,段亮。」

  「世代良民。」

  「家住梧桐巷—」

  「現為源順鏢局鏢師—.

  人群中忽然騷動起來。

  「段融?梧桐巷?」人群中一個面黃肌瘦的青年,仔細地看向站在擇英台前的段融,過了好半天,他才從段融魁梧的身形中,看出了一點往昔的樣子來。「真是段家那小子?這怎麼可能?」

  人群中驚的,顯然不只他一人,就連不認識段融的,也開始討論起來了,畢竟聽段融的身世,顯然就是普通的人家。梧桐巷,偏僻破落,可不是什麼好住處啊。

  這不是亂石堆里,蹦出來的麒麟子嗎?


  秦書辦完全不理會人群的騷亂,只自顧自地一個勁兒地念了下去。

  二十四個人的身世詳情,秦書辦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語速均勻流利,

  字正腔圓地全部念完了。

  念完的瞬間,秦書辦將手中的那疊文書一卷,看向人群,朗聲道:「身世詳情已經宣讀完畢。可有異議否?」

  秦書辦停頓數息,道:「既無異議,則報名者身份,經縣署核實,百姓監視,確認無誤,可以參與擇英會!」

  秦書辦說完,扭頭看向沈焰柳,沈焰柳點了下頭。

  秦書辦便繼續道:「現宣布擇英會,比斗選拔的規則,請各位選手,仔細聽取!」

  擇英會的比斗規則,早已經是成例,多年沿襲!

  段融之前就已經充滿了解過了,不過秦書辦講時,他還是仔細聽了一遍宗門記名弟子的選拔,只有武鬥這一項,而且是以現場比斗的方式進行。

  這樣,可以最大程度地杜絕舞弊,以保證這些宗門新鮮血液的純正!

  武鬥,分三天進行。

  首先,是三輪的混亂積分戰!

  說是混戰,其實還是一對一的比斗。

  只不過,三輪滾動後,基本能保證了,選手間的充分碰撞!

  一天一輪。

  第一輪,是隨即一對一比斗。勝,積一分。負,不積分。

  第二輪,第一輪的勝者與勝者斗;負者與負者斗。勝,積一分。負,不積分。

  第三輪,第二輪的勝者與勝者斗;負者與負者斗。勝,積一分。負,不積分。

  三輪的混亂積分戰後,能連勝三局而積三分者,直接進階,成為記名弟子。

  積二分者,爭搶剩餘名額!

  積二分以下者,直接淘汰!

  每屆擇英會的記名弟子名額,是跟此屆報名的總人數相關的,即報名總

  數的四分之一中中社子的名額總數以此屆為例,報名人數是二十四人,能最終成為記名弟子的人數,就是七人!

  三輪混亂積分戰期間,是不能殺人的,如果出現當場擊殺的情況,則取消殺人者的資格!

  而三輪混亂積分戰後的爭搶賽,是以挑戰的方式進行,此環節,不計生死!

  擇英會最殘忍酷烈的,也就是這個環節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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