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廟會

  第263章 廟會

  過了深夜子時,就是辛丑年的大年初一了!

  四下的鞭炮聲,明顯更熱鬧了,蕭玉已經喝得滿臉紅。

  段融黑越越的臉上,也微微泛紅,他半癱坐在太師椅上,擺手道:「我不行了。」

  「什麼不行了?我今天非把你喝輸不行!」蕭玉手肘支在桌子邊,滿臉桃花地看著段融。

  段融道:「我認輸還不行嗎?

  「不行!」蕭玉道:「我不要你認輸,我要你真輸!」

  「我就是真輸。」

  「別廢話,起來!再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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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融沒起來,他踢了踢腳邊的兩個空空的酒罈子,道:「都空了,哪還有酒啊?」

  蕭玉又晃了晃桌子上的那隻酒罈子,發覺也空了。

  他們兩人,已經了喝了三罈子酒了。而且他們喝得可不是米酒,也不是黃酒,而是陳年的烈酒,竹葉青。

  蕭玉見真沒了酒,也不了,她趴在桌子邊,酒勁上來,腦殼一陣陣發疼。

  蕭玉燮著眉頭,扭頭看著段融,道:「大年初一,城隍廟有廟會,很是熱鬧。爹他腿腳不好,小七又身上有傷,你陪我去逛逛吧。」

  段融手支在扶手上,將快要滑溜下去的身子往上擰了擰,笑道:「那敢情好。我最喜歡逛廟會了。」

  段融說的是真心話,城隍廟大年初一的廟會可是這賢古縣,一年中,最為熱鬧的時辰了。

  魂穿此界,也快一年了。小滿節的廟會,在走鏢路上,給錯過了。這次大年初一的廟會,說什麼也得逛逛。

  段融剛應下,蕭玉已經趴在桌邊,睡著了,段融半癱在太師椅上,一歪頭,也睡了過去。

  四下遠遠近近的鞭炮聲,混雜在了一起,成了轟轟隆隆的震響。

  顯然到了鞭炮聲最猛烈的時候了,大多數人熬百歲都快熬不住了,放幾掛鞭炮就準備去睡了。

  段融被轟隆隆的鞭炮聲震醒,他抹了抹嘴角的哈喇子,坐了起來。

  四野的寒氣湧來,空氣里也瀰漫看淡淡的燒焦硫磺味,段融此時的酒勁已經散去了大半,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他想回柳廬睡覺了。

  段融扭過頭去,旁邊蕭玉也睡到了太師椅上,她頭枕著椅背,臉歪向段融這邊,一頭如瀑的青絲垂了下來。

  段融看過去的瞬間,便目色一亮,他在蕭玉的臉上看到了一種寧靜的美感。蕭玉羊脂般的鼻翼微動,呼吸細微悠長——


  昏黃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臉上的紅暈也未褪,和她白嫩的膚色相映成趣,三色交匯,如同一朵色澤繁複的花朵,在暗夜中盛放————

  段融的目光落在了蕭玉的兩瓣紅唇上,那裡就像這多嬌艷花朵的花蕊紅唇烈火,段融的心頭一盪!

  段融壓下心頭的悸動,準備離去,他剛走到門口,忽然覺得蕭玉喝了不少酒,就這麼睡在這裡,寒氣襲身,很容易著涼。

  段融走了回來,內息灌注,忽得抓住那張太師椅舉了起來,段融控制著太師椅的角度,讓蕭玉穩穩地窩在裡面。

  段融就這樣舉著太師椅走進了蕭玉的閨房,頗幾分霸王舉鼎的感覺。

  進門的瞬間,一股幽香便淡淡的襲來。

  段融舉著太師椅走到了床榻前,段融的腰部緩緩下沉,將太師椅舉在床上一斜,蕭玉便從太師椅上滑落,輕哼了一聲,落在了柔軟的床上—·

  段融將蕭玉的腿擺好,脫了鞋,將一床棉被蓋在了蕭玉身上,這才轉身離去。

  段融轉身的瞬間,蕭玉便在黑暗中睜開了眼,她看著段融黑暗中魁梧的背影,一股熟悉的暖流在她心間流淌,直到段融的背影,在門口的一團黃光中消失,她才擁被向里,心頭歡喜地喃喃嗔道:「榆木疙瘩——」

  段融走出堂屋,他也沒走院門,直接施展身形,從院牆翻了出去,回到柳廬,便擁被而眠了。

  段融直睡得天色大亮,才起床梳洗。

  大年初一,段融洗漱地仔細了些,用鹽巴將牙齒刷得白亮亮的。

  段融剛洗刷完,院門那裡,便傳來了打門聲。

  段融神識一掃,便看到了蕭玉亭亭玉立地站在門外。

  段融打開院門,只見蕭玉穿了一襲月白色的裙子站在那裡,微風過處,

  裙鋸輕擺,如水蓮一般。

  蕭玉將一冒看熱氣的干荷葉塞進了段融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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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廟會開始了。」

  「這麼早嗎?」

  「這還早啊!今兒可是大年初一。

  段融關了院門,咬了一口炸魚,看著蕭玉的裙擺道:「這裙子是新做的吧?沒見你穿過。」

  「過年當然要穿新衣服。我年前在裁縫鋪訂的,我一條,小七一條。」

  「小孩子才穿新衣服。大人都是老一套。」

  段融這大半年來,就是兩套鏢師的衣服,來回穿。雖然他已經弄了不少錢了,他卻幾乎沒去過成衣店。裁縫鋪,他更是連門在哪都不知道。


  蕭玉見段融笑她是小孩子,便扭頭白了段融一眼,嗔道:「吃著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蕭玉說完,便快步向前走去。

  「你走那麼快幹什麼?」段融咬了口炸五花肉,快步追了上去。

  兩人走到了城隍廟的那片街區,廟會果然已經開始了,大清早的,城隍廟門前的街巷上,已經人頭贊動。

  路邊擺攤的叫賣聲,更是此起披伏,叫賣的小販們,哈出的白氣和晨霧混成一起,漂浮在人們的頭頂·

  捏糖人的,賣冰糖葫蘆的,轉棉花糖的,爆米花的,卷蛋卷的·.—·

  玩各種雜耍的,噴火吞劍的,應有盡有.·

  每個攤位前,都擠滿了人,段融好容易才從擁擠的人堆里,搶到了兩串掛著糖稀的冰糖葫蘆。

  他將一串遞給了蕭玉,蕭玉笑著接了過去,道:「吃了冰糖葫蘆才叫過年呢。」

  兩人一邊吃著冰糖葫蘆,一邊在各個攤位前觀賞。

  他們駐足在一個表演噴火吞劍的雜耍攤位前,那人正在表演吞劍,眼見將一口閃著寒光的長劍,吞進了口中。

  段融微微一笑,他不用神識,也知道是那劍上有機關而已。

  但是,人群中還是發出了一陣驚呼。

  就在這時,一個長滿了亂如蓬草的鬍鬚的魁梧莽漢,忽然滋溜一聲抽出了一把刀來,吼道:「我看你那劍上是做了手腳的,你要能把老子這口刀吞了,老子就認你是有本事的!」

  那吞劍人看看那挑的莽漢,臉色很是難看。

  大清早就有砸場子的,頓時引起了人們的注意,不僅路過的人圍了過來,連旁邊的兩個攤位也有人被吸引了過來。

  那莽漢晃著手裡的鋼刀,道:「怎麼?不敢!?」

  「吞!」

  「吞啊!」

  這時,人群里也有人開始起鬨。

  那吞劍人有些騎虎難下,只得快快得接了那莽漢手中的刀,在人們的叫呼聲中,將刀尖扎入了自己的嘴裡。

  圍觀的人群,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接著那吞劍人,竟一點點將那口刀,給吞了下去。

  段融眉心一跳,那挑畔的莽漢,明顯就是個托。

  蕭玉也看出來,兩人從此處攤位離開,還有不少人顯然也看出來了,各自罵咧咧地散去,但那吞劍攤位前圍著的人,已經比之前,多了兩倍還不止了!

  兩人繼續逛著,停在了一個耍猴戲的老漢那裡。


  那猴子鑽完火圈,竟然拿了那養猴人的菸袋鍋子,塞了菸葉,在火圈上點看了,元自在那吸了起來。

  那吐煙的姿勢,別提多老練了,跟人一樣了都—·

  「這猴子,簡直成了精了!」蕭玉被逗得咯咯直笑。

  段融也看得直樂,便往那端看銅鑼的猴子那裡,扔了幾塊碎銀子,算是給江湖手藝人的一點酬勞。

  可能是看到了段融出手還有些闊綽,兩人剛轉身離開攤位,便有一人和段融擦肩而過。

  那人近身的瞬間,段融便心頭一動。「一個清插。」

  他在未央坊,吞噬了方精寶的翡翠扳指的器靈,早已經獲得了精通級的清插妙手的境界。

  那人還未出手,段融已經看出來,他要幹什麼了。

  「手法還可以!」段融在心內點評道,依舊和蕭玉,笑語晏晏地走著。

  那人從段融懷裡摸出一個東西,觸手微涼,他心頭一喜,還以為是塊銀錠子,待他攤開手一看,只見手心裡,竟是一顆紅艷艷的裹了糖衣的冰糖葫蘆。

  這人哪裡還不知道,是遇到高手了,他目色恐懼地扭頭瞄了段融的背影一眼,立馬縮頭鑽入了人群.—·

  段融回頭看了那人一眼,便和蕭玉,繼續沿街逛了起來,

  兩人一路逛來,看了許多雜耍,也吃了不少小吃,這才到了城隍廟的門口。

  城隍廟的門口,已經排起了一字長龍!

  段融道:「城隍爺的香火就是旺!」

  蕭玉道:「不光是香火。據說大年初一的祈願牌也是最靈驗的。』

  「祈願牌?」

  這是只見兩個人從廟門出來,快步走到了不遠處的古桑木前,便站在樹下,仰天一扔,便想將手中的祈願牌往古桑的枝條上掛去。

  蕭玉道:「只要能掛上古桑,就算是城隍爺接收了。」

  此時是寒冬,樹葉凋零,而且此株千年古桑,枝條高遠,那兩人扔了數次,都未掛上。

  就在這時,只見一個身穿華服的少年,探手一扔,手中的祈願牌便穩穩地掛在了樹梢最高處,看得那兩人一陣艷羨。

  段融目色一凝,那少年探手一扔,乃是暗器的手法,而且不比他弱。

  段融看向那人,原來是兵器鋪東家陶久松的兒子陶。

  數月前,段融已經在茶樓聽到風聞,說這陶那時就已經成就了內息境大成的境界。

  陶注意到了段融的目光,便扭頭望了過來,只是他不認識段融,但他認得蕭玉,便沖蕭玉微微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段融知道,三月三的記名弟子考核,此人必會參加。

  顯然是個強敵!

  段融和蕭玉,排在了一字長龍後面,排了半個時辰,才終於給城隍爺叩頭上香,然後才從老廟祝許東陽的手裡,領到了祈願牌。

  祈願牌是空白的,是需要自己寫下願望的。

  蕭玉和段融來到牆角的几案前,拿起上面準備好的筆,各自寫下了心愿。

  段融看著蕭玉,笑道:「你寫了什麼?」

  蕭玉將牌子望懷裡一樓,道:「你管我?」

  段融動用神識穿透,可以輕易窺探,但他從不用此手段無端窺探朋友,

  那樣不僅消耗神魂,也有些下作。

  兩人寫好後,拿著祈願牌出了廟門,來到了古桑木下,兩個都是有了成就的武者,探手一扔,便將牌子掛了上去!

  蕭玉看著冬日陽光下,乾枯桑樹上的那顆搖晃的牌子,目色閃動,她扭頭看著段融,道:「走吧,我們回去吧。」

  段融走在蕭玉的側後方,看著蕭玉若有所思的側臉,冬日的暖陽照亮了她腮邊的絨毛。

  段融的心頭,忽然升起一股人世安穩,歲月靜好的感受來。

  段融清楚,這感覺是蕭玉給他的。

  他和蕭玉之間,顯然不是兒女之情,但那淡淡的感受,卻是另一種的情感。

  段融上一世就父母早亡,他還沒有過家庭,就已經魂穿到了九州世界,

  但到了這邊,同樣是父母過世。

  他兩世為人,卻從未感受過家庭的溫暖。

  但不知為何,此刻他看著蕭玉,卻忽然升起了一股溫暖安定的感覺。

  兩人身後,城隍廟門口的古桑木上,已經掛了不少的祈願牌,段融和蕭玉的,也掛在上面,隨風搖晃。

  蕭玉的祈願牌上寫得是:只願君心似我心。

  段融的祈願牌上只有三個字:太一門。

  年已經過去了,轉眼就到了正月初六。

  鏢局的業務,眼見都要開張了,阮鳳山卻一直在後院,閉門謝客,誰也不見,更是從未露過面。

  到了正月初七,阮鳳山的貼身小廝鄭偉,才忽然傳令,拿了蓋了鏢局印章和阮鳳山私章的文書。

  文書就一行字:即日起,著蕭宗庭任源順鏢局總瓢把子,全權負責鏢局業務。

  蕭宗庭接了文書,一頭霧水,他跑去後院求見阮鳳山,卻是再次吃了閉門羹。

  蕭宗庭無奈,但他一生服務於源順鏢局,對這裡的感情之深,一般人是難以理解的,阮鳳山既然把鏢局的經營交給了他,無論如何他都會盡力去做的。

  孫煌身死,第二鏢隊就群龍無首了而且三月三就是記名弟子考核的日子,段融和蕭玉都要準備考核,暫時無暇鏢局事務。

  蕭宗庭便直接砍掉了第二鏢隊,將鏢師和趟子手們,合併到其餘幾個鏢隊裡去了,而段融和蕭玉,則脫產修煉,應對考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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