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厲鬼護妻
第260章 厲鬼護妻
孫煌的靈堂,臘月二十三的下午就搭建起來了。
眼見就是年關了,為了不影響親友過年,棺檸只停靈了三天,臘月二十六的上午就出殯了。
孫煌的棺檸下葬,許多人拉看劉娥英的手,安慰看她。劉娥英只是捧看孫煌的牌位,冷著臉不言語,眼淚如水線一般從腮邊滾下—
送殯的隊伍里,段融也在,在孫煌的墳前,他也燒了些紙錢,放了幾串鞭炮,聊作對這位老鏢頭的微薄祭奠。
段融從郊外的墳地回城,他的心頭像罩看一層陰雲一般。
最近連著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攪擾地他的心裡很是有些不寧靜。
段融沒有回鏢局,而是腳步一拐,往茶樓去了。
茶樓的二樓視野開闊,坐在窗邊品茗,能纖解心頭的鬱結,而且最近發生了不少大事,段融也想聽聽坊間的一些物議風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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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步入茶樓,一樓稀稀落落坐在四五桌的客人,近了年關,街上鋪面的人都少了,沒想到連茶樓也清淡成這樣子。
段融輕嘆了一聲,看來他想聽聽物議風評的願望,恐怕要落空了。客人太少,大約也聽不出什麼。
段融緩步上了二樓,沒想到二樓的客人更少,只有三桌而已。
段融微微搖頭,選了一個視野最好的位置,坐了下去。
段融剛一落座,堂信就過來招呼了,段融一點一壺茶湯和一碟果子。
這茶湯並不是清茶,而是加了生薑、大棗等調配出來的一種濃湯,隆冬的天氣,喝起來頗為暖身養胃,很受客人們的歡迎。
段融喝著冒著熱氣的濃稠茶湯,看著窗外,冬日陽光下的一排排屋頂心緒慢慢平和了許多。
段融一碗茶湯喝完,忽然心念一動,神識便陡然外放,瞬間將整個茶樓籠罩。
既然都已經來了,雖然客人不多,但也還是順便聽一聽吧。
段融又給自己倒了一碗茶湯,抿著茶湯看向窗外,神識過處,上下兩層八桌客人的聊天內容,都匯集在他的腦海里了。
有三桌客人,都在聊最近的穢血大案,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那結案告示還是很有些作用,沈焰柳在坊間的威望,顯然有升高了一重,在那三桌客人的嘴裡,這位縣太爺,簡直已經手眼通天了。
段融不由一陣啞笑,沈焰柳廣布暗探的說法,他不知真假。但所謂暗探偽裝成雜役進入魏雨田的府邸,最終發現了魏雨田的穢血教教徒身份,卻根本就是子虛烏有之事。
段融端起杯子,準備將杯底的一點茶湯喝乾,但他的手剛舉起杯來,卻忽然一頓,竟將杯子杯子重新放了回去,原本和煦的目光,也瞬間冷冽起來就在他身後的角落處,那張桌子上坐著三個人,他們的聊天內容里,竟然提起了孫煌和劉娥英。
這三人,看模樣都還算周正。
其實一人是國字臉,一人的樣子則有些文弱,而另一人卻長得濃眉大眼的看起來頗為精幹。
那國字臉之人,名字叫做王淳,是孫煌家的鄰居。
而坐在他對面的另兩人都是街市上的清插,也就是扒手,而且都是他們那片街區的頭目,手下罩看十多個人。
王淳道:「你倆干不干,給句痛快話。」
那氣質文弱的清插,眼神有些猶豫地說道:「孫煌雖然死了,但他畢竟是源順鏢局裡的人。這事要是爆出來,源順鏢局說不好要查的。」
王淳道:,「看你們倆個那畏畏縮縮的樣兒!我要不是缺個把風的人,我都懶得找你們。」
其實王淳找他們倆,並不是缺把風的,他是缺銷贓的渠道。
而這兩個人都是扒手的頭目,而且他老早就認識了,才找來他倆此事。
王淳道:,「那孫煌做過十來年的鏢師,又做了將近二十年的鏢頭,生活作風平素節儉,我料定他家這些年,積累下來的家資,絕對是一大筆的銀錢。」
王淳此話一出口,兩人的神色果然變了變。
王淳自然注意到了兩人的神色變化,繼續說道:「馬上就年關了,我看你倆還是不差錢啊。這麼好的生意還往外推,你倆要不干,我就找別人。」
王淳說完,便冷著臉,自顧喝茶。
那個濃眉大眼的清插,看了一眼身旁的文弱清插,才扭頭看向王淳,笑道:「王淳兄弟你給我倆送來了一條財路,我們要再推三阻四的,就太不知好歹了。這事,我們幹了。」
王淳瞄了那文弱清插一眼,道:「耗子,你說呢?」
那文弱清插笑了一下,道:「確實是一條財路,而且風險也可控。可以干!」
就說日紅很小北以七個低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道:「馬上要過年了。擇日不過撞日,你倆準備一下,我們今晚丑時就動手。」
這王淳的父親已經亡故,母親常年臥病在床,他自己也沒個正經營生,
天天在街市上瞎混。
所謂窮生奸計,雖然孫煌家慘遭橫禍,但這王淳家眼看大過年的,連鍋都快揭不開了,他哪裡還管得那許多。
三人商議完畢,便從茶樓的二樓下去了。
段融坐在那裡,警了一眼三人的背影,臉上毫無表情地輕嘆道:「大過年的,她剛死了丈夫,你們打誰的主意不好,偏偏打到了她身上?』
那些個清插扒手們喜歡在這茶樓里,商議踩點的事,這個段融早就發現了。
但這等閒事,他從來不想管,但這次落到了孫煌的頭上,就沖孫煌在鏢隊裡,對他的照顧,這事他也不能不管了。
他總不能袖手看看劉娥英,孤苦無依,被人欺負吧午夜子時,段融穿著鏢師的衣服,身形如鬼魅般地閃出了柳廬,段融神識放開,躲過了源順鏢局內護衛的巡邏,從鏢局中院的一處偏僻的院牆翻身出去,身形飄然落在了一條黑影幢幢的小巷子內。
段融身形落地,便如狸貓一般,向巷邊的黑影里竄去。
段融借黑影遮掩,身形修忽而過,很快便來到了孫煌家的牆外。
段融站在孫煌家的巷子外,此時四周寂靜一片,寒冷的夜空上沒有一絲雲彩,只有一彎月牙,發出了慘澹的白光。
段融借著月光抬眼一看,便發現身側的院牆旁就是孫煌家的廚房,房頂伸出來的煙窗,在月光下影影綽綽的,倒像站了個人似的。
段融身形一縱,便如大鳥一般,落在了廚房的房頂上。
段融壓低身形,向院子裡一望,頓時一驚,只見堂屋旁的一間臥室的窗戶上,竟然亮著黃亮的燈光。
「難道來晚了?那些人已經動手了?」
段融記得他們在茶樓商議的是丑時動手,他可是早來了將近一個時辰啊段融站在那裡,神識陡然放開,掃向那間臥室內。
只見臥室內,靜謐一片,只有劉娥英躺在床上,而床頭上的一盞燈,卻是燈芯已經燒得爆開了。
這說明這燈,已經燃了很久了。
段融心頭一動,他瞬間明白了,劉娥英是點看燈睡去了。
也許她是受不了那種讓人絕望的悽苦黑暗,燈光雖然黯淡,也許能給她些許的暖意吧.
段融身形一縱,便如同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落在了院子裡。
他的神識籠罩著院落,似乎是在尋找某種東西,忽然他看向亮著黃光的窗台下的一個黑色陶罐。
那陶罐幾乎和酒罈子一樣大,原本是孫煌用來存放滷牛肉的,但因為孫煌的喪事治席,原本滷的那些牛肉,都被劉娥英拿出來招待客人了。
此時,那陶罐已經空空如也了。
段融緩步走了過去,他一近那窗台,窗紙上黃亮的光,便打在了他的臉上。
段融此時的臉,不是他平常那種黑越越的臉色,而是蒼白如紙,就像抹了一層白灰一般。
但更恐怖的是,那張臉,壓根就不是段融的臉,而是孫煌的臉。
此時,他穿了一身鏢師的服飾,站在窗台前,竟如同孫煌回魂,來看他的妻子一般段融離開茶樓後,便買了些東西,回到柳廬,試了試他之前吞噬自方精寶的翡翠扳指器靈里的精通級的易容術段融思量過了,他可以擊退這幫人一次,但難保別人不會打劉娥英的主意,他必須做個局,幫劉娥英徹底清掃了隱患。
段融站在那裡,忽然周身骨骼,咔咔嘧微微作響,他竟然將自己一點一點,縮進了那陶罐里去了。
在寂靜的深夜,寡婦的窗邊,段融此番做法,說不出的詭異—」
不過兩息間,段融已經縮進了那陶罐里了,消失不見了。
寒夜的院落,窗戶的黃光在地上落下一片斑駁,也照射下窗台下的陶罐上。
周遭一片寂靜,偶爾能聽到遠處一二聲的野貓的叫聲—·
大約一個時辰後,院門旁的院牆上,忽然傳來一陣低微的聲,接著一團黑影便出現在了院牆上。
那人穿著夜行衣,蒙了臉,他趴在牆頭一看,院落里有一片黃光,頓時便將頭一縮,從院牆上下去了。
那片院牆外,隨即響起了隱隱的低語聲,在岑寂的夜色中,如同鬼語。
接著又一個黑影趴上了牆頭,他兩眼亂滾,在院子各處看了一遍,然後看定那發著黃光的窗戶。只見他翻過了院牆,接著便手腳地穿過了院落,走到了那片發著黃光的窗戶前,他從袖口捏出一把匕首,將窗戶上一紮,便扎出了一個破洞。
那人湊到破洞前,向屋內一望,便看到劉娥英睡在床榻上,床頭上的燈盞,燈芯已經套拉了—
他直起腰來,沖牆頭那邊的探出的兩個腦袋,招了招手。
兩個黑影,便翻牆過來,左顧右盼地穿過了院子,站到了那人的身邊。
後過來的一人,忽然拿出了一支香來,而另一人則拿出火摺子吹燃了。
那人將香在火摺子上點燃了,便從窗戶上的破洞插了進去,那香不知是何種東西煉製,竟然燃燒迅速,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截一截燃盡了。
不過幾息間,那本就不大的臥室內,竟然充滿了淡淡的煙霧。
一人的兩隻大眼晴忽閃著,他湊到破洞向里一看,便輕聲道:「這迷香,很是厲害。別說她一個婦人,就是彪形大漢,看了道,也得睡死過去沒有幾個時辰,根本醒不過來。」
王淳一聽,頓時心頭一喜,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
但就在這時,忽然一個低沉嘶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響起。
「你們這些敗類,迷暈吾妻,所欲何為?」
王淳頭皮一麻,看向他身旁的兩人,隱怒道:,「這會兒了,別亂開玩笑。」他以為是這兩人,在故意嚇唬他呢。
兩人聞言,都神色緊張,沖他擺了擺手。
就在這時,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我問你們話呢,為何不答?」
這次,三人都一個激靈,他們確認聲音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發出的。
「誰?」王淳目色驚恐,牙齒打顫地問道。
眼見四周並無其它人影,聲音卻就在身側響起,三人頓覺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忽然一陣低微的骨頭摩擦的咔咔嘧聲響起,接著一團黑影,從人身旁的那個黑陶罐內,鑽了出來,而且一圈圈變大!
就像鬼魅妖術一般。
三人的呼吸已經停頓,他們看到一個穿著鏢師服飾,臉色蒼白的人,站在了窗戶前,窗戶黃亮的光,正打在他的臉上。
那是孫煌的臉,一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
王淳瞬間就尿了!
眼前的場景,實在太過詭異恐怖了,一團黑影從這樣,從一個黑陶罐內升了起來,而且臉色蒼白地站在窗前。
「誰動我媳婦?我就弄死誰!」
段融一把抓起那個濃眉大眼之人,剛才就是他把迷香伸進窗戶的破洞內的。
三人早已經被嚇得渾身發僵,距離又在尺尺之間,段融一把便將那個抓起了起來,內息灌注,噗的一聲,便捏爆了那人的脖子,肉泥混看血漿從段融的指縫間擠了出來。
王淳早已經嚇得屎尿亂,癱軟在地上。
那個叫耗子的,也已經魂飛天外,他見厲鬼抓著黃庚,便忽然便了出去,想要脫逃。
但他身形剛動,段融忽然衣袖一揮,一片淡淡的藥粉在內息鼓盪之下,
便噴在了那叫耗子的人的頭上。
那人隨之便身形一僵,倒在了地上·
那場景,在王淳看來,就是孫煌的鬼魂一揮手,耗子就瞬間倒地了。
王淳早已經嚇得不輕,此時肝膽俱裂,差點嚇死!他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孫煌爺爺!厲鬼爺爺!我錯了,我讓豬油蒙了心了——你看在我爹的份上,饒我這一次,我下再也不敢了—
段融面無表情的看著不住磕頭的王淳,忽然衣袖再次一揮,藥粉灑出,
王淳身體一滯一歪,便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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