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一章 取卵

  第九百九十一章 取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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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對梁進的回答感到意外。

  冷幽更是驚得手中那隻正在為梁進斟酒的銀壺猛地一顫,猩紅的酒液從壺口晃出來幾滴,險些灑在桌上。

  一個民夫都不帶?

  這怎麼可能?

  難道要讓軍隊自帶糧食嗎?

  軍隊自己帶糧,帶少了撐不了幾天,士卒還沒走到前線就已餓得拿不起刀。

  帶多了,那些沉重的輜重便會像腳鐐一樣死死拖住整支大軍的速度,單單運糧就能將士兵的體力消耗殆盡,遇到需要急行軍的突發戰況根本無力應對,到那時那些輜重反倒成了最先被拋棄的累贅,最終還是需要民夫。

  所以軍隊完全靠自己運糧,根本不現實。

  除此之外呢,難道是想要以戰養戰?

  可這更是痴人說夢。

  以戰養戰只能在人口稠密、物產豐饒的富庶地區才可能實現,而在食物貧瘠的茫茫大漠中,面對的又是敵人早已做好的堅壁清野,想要靠掠奪當地資源來養活數萬大軍,無異於天方夜譚。

  冷幽一時之間竟怎麼也想不通梁進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面的孟戰,卻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見孟戰的臉上竟然沒有半分意外與困惑,反而是一副瞭然於胸的神色。

  難道孟戰已經猜到了侯爺的想法?

  冷幽心中暗暗驚嘆,果然不愧是同級別的強者,這份洞察力她自愧不如。

  孟戰開口了:

  「侯爺的想法,我明白了。」

  「一個民夫都不要,也確實沒問題。」

  這話一出,整座大廳再度陷入一片困惑的安靜。

  他們依然想不通,為什麼可以一個民夫都不要?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孟戰,等他來解開這個謎團。

  孟戰面上依舊掛著那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從容,緩緩說道:

  「侯爺的意思,無非是不帶大軍,只率少數高手,或者乾脆拋棄一切累贅,孤身潛入黑龍國,擊殺或摧毀敵方重要目標。」

  「若是尋常武者這樣做,充其量不過是一次突襲或暗殺行動。但若是由侯爺這等境界的武者來做,那便抵得上一場小型戰爭了。」

  他微微頓了頓,目光從梁進臉上掃過,繼續道:

  「這樣便不需要大規模調動軍隊,也不需要民夫運糧,出征的成本將大為降低。」


  「但同樣的,收穫也會相應減少,無法實現有效的占領與統治,掠奪的財富也很難帶回。」

  「而且孤軍深入,風險也會高一些。但無論如何,孟某絕不會失信,願陪侯爺走這一趟。」

  眾人聞言紛紛瞭然。

  原來是頂尖高手帶著少數精銳的孤軍深入,人數極少,確實不需要民夫運糧。

  而對於在場的所有底層人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好結果。

  底層人從來都是被高層裹挾著參與戰爭,卻承受著最直接的傷亡。

  兩軍對壘之時,雙方壓陣的高手往往都會讓手下的士卒先去填命,消耗對方高手的內力,哪怕只為增加一絲勝率,也願意用成千上萬條性命去換。

  而若是鎮西侯真的選擇以高手對決來決定勝負,那麼底下這些士兵便能免於一場絞肉機般的大規模廝殺。

  不過也正如孟戰所言,這法子風險太高了。

  一旦梁進孤身進入黑龍國暴露行蹤,黑龍國便能調動全國的資源來層層攔截、不斷消耗,最後將他圍死。

  饒是他已踏入一品之境,想要從那種天羅地網中從容脫身,也必將千難萬難。

  冷幽的心猛地揪緊了,她幾乎要站起身來開口勸阻。

  西漠可以沒有任何人,唯獨不能沒有鎮西侯。

  一旦侯爺在黑龍國境內出了事,整個西漠便會像當年一樣重新散成一片任人宰割搜刮的散沙,那些剛恢復的民生,那些剛開墾的田地,那些剛建起的村子,全都會被再度摧毀,再也沒人能護住這片土地。

  就在冷幽張口欲言之際,梁進卻已搶先一步開了口:

  「孟將軍,誤會本侯了。」

  這話一出,剛被孟戰的解答點燃的哄鬧聲立刻被掐滅了。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梁進。

  梁進繼續道:

  「本侯說過,此戰的目標是要讓黑龍國二十年內再無法威脅西漠。」

  「這件事光靠本侯一個人是完不成的。所以此次東征,本侯起碼要帶上數萬軍隊。」

  所有人的腦子再度轉不過彎來了。

  真要帶軍隊?

  帶數萬大軍跨越大漠遠征,卻又一個運糧民夫都不要,這究竟是想要幹什麼?

  孟戰一直泰然自若的臉上,頭一次流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之前梁進的每一個回答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東征的目標,對大漠以北用兵的選擇,對大幹出兵的判斷,堅壁清野的應對推演,他全都猜得八九不離十。


  可偏偏梁進此時這句話,已徹底超出了他所有的預判,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失控。

  他戎馬一生,打了一輩子仗,本以為關於戰爭的一切可能性都已瞭然於胸,可此刻他竟也一時之間無法理解梁進的話。

  帶數萬大軍斜跨大漠遠征,卻不需要一個運糧民夫,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

  若換作旁人說出這種話,孟戰只會當是無知之談,一笑了之。

  可說這話的人是鎮西侯,是一個打過仗、並且還打贏過的人,他不得不將這句話當真。

  「孟某不解,還請侯爺賜教。」

  孟戰的聲音沉了下去,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

  梁進卻只是淡淡一笑:

  「天機不可泄露。」

  正豎起耳朵等著答案的所有人冷不丁被這一句堵回來,個個心癢難耐卻偏偏無法追問。

  孟戰的面上也不由得流露出一絲失望。

  他又將整件事在腦中反覆推演了一遍,實在想不出任何能夠做到帶數萬大軍而不需要運糧民夫的辦法。

  「難道這只是自大之言?」

  孟戰在心中暗暗揣測:

  「難道赤石谷那場大勝並非鎮西侯所指揮,而是另有其人。他只是占了部下的軍功,才得了這份威名?」

  這種事在軍中並不稀罕,一個不懂軍事的武者靠著搶來的功勞成名,倒也說得通。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今日說出這種違背常識的話便可以理解了。

  孟戰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默默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若鎮西侯手下真有懂軍事的人才,自然會有人站出來勸諫。

  距離大軍出征還有一段時日,他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人,有些話不便由他開口。

  可他對梁進的評價,已在不知不覺中低了幾分。

  宴席繼續,但孟戰的沉默便意味著這場宴會已到了尾聲。

  梁進對這群大夏武者做了一番賞賜之後,眾人便起身告辭。

  孟戰帶著大夏武者們離開侯府,乘馬車返回館舍。

  剛進館舍大門,憋了整整一路的大夏武者們便再也忍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將孟戰團團圍住:

  「孟將軍,您為什麼見了那鎮西侯之後態度一下子就變了?」

  「那鎮西侯看上去實在太年輕了,他到底有什麼地方值得您那麼尊敬的?」

  「孟將軍,您覺得那鎮西侯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

  一連串的問題持續不斷,吵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落。

  等到眾人的問題稍稍停歇,孟戰才緩緩開口:

  「那鎮西侯,是一品武者。」

  此話一出,館舍中瞬間炸了鍋。

  一眾大夏武者的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瞪出來。

  那鎮西侯明明看上去那麼年輕,竟已踏入一品之境?

  這種事,真的可能嗎?

  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孟戰在看到鎮西侯之後會突然態度大變。

  面對同境界的武者,確實值得那份鄭重。

  可孟戰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淡淡的保留:

  「至於鎮西侯的軍事能力……慢慢看吧。」

  眾人聽到這話便知道他指的是鎮西侯要率大軍東征卻不要民夫運糧的事。

  想到這裡,這些大夏武者的心中也難免對鎮西侯升起了一絲輕視。

  沒錯,專業的事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那鎮西侯或許在武道之上已站到了這個世界的最巔峰的層次,可在軍事問題上,他那番話實在顯得過於幼稚淺薄。

  尤其是在孟戰這樣戎馬一生的老將面前,無異於班門弄斧。

  ……

  另一邊,侯府之中。

  宴席散後冷幽便跟著梁進來到了書房。

  她先為梁進泡了一壺熱茶解膩,斟茶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侯爺,方才宴席上您的那番話……」

  梁進看了她一眼,端起熱茶呷了一口:

  「我說的是真的。」

  冷幽心中那份困惑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深了幾分。

  可梁進沒有明說,她也只能將追問咽回肚子裡,轉而換了一個問題:

  「侯爺之前吩咐屬下將所有軍糧輜重集中在一起等待您處理,莫非與此事有關?」

  梁進微微頷首。

  冷幽緊接著問:

  「糧草輜重大營在寒州城有三座,這一路直到前線沿途共有十二座。」

  「侯爺是要將輜重全部集中在一處,還是……」

  梁進放下茶盞:

  「就集中在各大營之中。」

  「等出征之時,本侯途徑每座大營的時候,自會去取。」


  冷幽聽完,心中的疑惑沒有半分消散。

  出征時去取?

  難道真的要讓大軍自帶糧食輜重?

  她實在想不出自取與集中究竟有什麼區別。

  不過眼下她還有更關心的事:

  「屬下看侯爺席間食慾暴漲,難道是那沙蟲所致?」

  梁進微微點頭,然後拉過冷幽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上:

  「那條蟲如今就在我的腹中。它讓我貪食暴飲,縱慾無度。」

  他的手覆在冷幽的手背上,掌心溫熱而有力:

  「但你不用擔心,這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之內。」

  「今夜,你就留下伺候我吧。」

  芮芮已被他折騰得精疲力竭,今夜該換個人了。

  話音方落,他將冷幽攬入懷中……

  ……

  時間匆匆而過。

  這段時日梁進縱慾不斷,身邊的女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可梁進自己卻獲益匪淺,他即便在慾海沉浮之時也不曾停止修行。

  男女歡愛之際,他更是以雙修之法來推動《摩訶伽羅護法功》的精進。

  這段日子他沒少從冷幽那裡收到關於黑龍國內亂的情報,據說聖主可汗模樣大變,越來越不像人。

  支持者說那是呈現神相,反對者則說是魔相,雙方在這個問題上爭執不休,已成了黑龍國內部分裂的導火索之一。

  羅卓監藏班藏卜曾說聖主可汗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是因為過量使用沙蟲,可芮芮對此卻持反對意見。

  她雖不知其中真正的原因,卻堅信與沙蟲沒有直接關聯。

  而梁進猜測,聖主可汗的變化恐怕與《摩訶伽羅護法功》脫不了干係。

  如今他已將這門功法修煉到了第七重,卻並未出現無法維持人形的情況。

  他打算繼續往下推進,看看聖主可汗身上出現的變化,是否也會在自己身上重演。

  一旬的時間轉瞬即過。

  這天終於到了將沙蟲取出的日子。

  書房之中除了梁進與芮芮之外,不放心讓芮芮獨自操作的冷幽也堅持留在了現場。

  「芮芮,我該怎麼做?」

  「直接將沙蟲取出就行了嗎?」

  梁進問道。

  芮芮點了點頭:

  「主人,如今沙蟲的生死對您而言已沒有任何影響,驅蟲之時您不必在意它的死活,只需以自身的健康為重。」


  「為避免沙蟲在取出過程中垂死掙扎傷到主人,我建議您先用雄渾的內力將腹中沙蟲震死,然後再從容取出。」

  冷幽聽了,也覺得這個說法比較穩妥。

  梁進聽了,卻並未說話。

  下一刻,他長大了嘴巴。

  緊跟著,他開始控制自己的身體。

  準確說,是控制身體每一個部位。

  若是尋常人,想要控制自己的身體,得通過肌肉筋腱來實現。

  一旦人體沒有肌肉筋腱的部位,普通人根本無法進行主動控制。

  但是梁進不一樣,他的肉身強悍早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他可以控制他的身體每一個部位,甚至包括他的內臟。

  而此時,他的身軀正在進行擠壓,將腹部的那個東西,一點點順著他的食道給將其從口中擠壓出來!

  沒過一陣,一個白色柔軟的東西,被他從口中慢慢擠壓了出來。

  正是沙蟲之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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