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表兄表姐

  眾人聽到這話,不由得面面相覷。

  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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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是個賊寇頭子。

  雖是個二品武者,可在場之人還真沒誰將他放在眼裡。

  三大門派的弟子出門在外,從來都是碾壓同境界武者的。

  畢竟三大派的弟子修煉的是當世最精深的武學,服用的丹藥、翻閱的秘籍、身後站著的名師,隨便拎出來一樣都遠非草莽野修所能想像。

  那宋江不過二品,在場這幾位領頭人也都是二品,同一境界之下,名門正宗對綠林野修,勝負還需要問嗎?

  趙保將手中的茶盞擱在桌上,沉聲開口:

  「宋江此人身上確實有諸多神秘之處。」

  「首先他的來歷就極為蹊蹺,六扇門和我緝事廠聯手查了這麼久,將他出現之前各州府的戶籍、路引、軍冊、商籍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查不出他的根腳。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除此之外,他身上居然有紅色魂玉,能打開陰狐寶庫。這一點,確實令人驚訝。」

  「但也僅此而已了。」

  「今天各位想必也都看在眼裡,那宋江周身內力氣息微弱,起伏不穩,要麼是受過極重的內傷,要麼是使用紅色魂玉遭受反噬,導致內力大減。」

  「如今的他對我們而言,根本不足為慮。」

  宋江以前是跟朝廷的大軍打過仗,還打贏了。

  可那場仗放在在場之人眼裡,實在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事。

  一個沒有絕頂高手坐鎮的戰局,充其量不過是一場小規模的剿匪戰,連朝廷兵部備案的「大戰」都算不上。

  悲塵撚著佛珠,淡淡地接了一句:

  「宴山寨中,宋江已廢,唯剩一個木山青。實在不足為慮。」

  賀千峰聽到這話,眉頭猛地一挑,冷哼一聲。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語氣里多了一層被輕慢之後的不悅:

  「木山青的毒功蓋世無雙!悲塵大師若是小瞧她,只會吃大虧!」

  此話一出,眾人不由得互相對視了一眼。

  早就聽聞賀千峰曾與木山青交過手,還吃了不小的虧,這樁舊事在幾個門派高層之間早有耳聞,只是礙於賀千峰的顏面,從未有人當面提過。

  如今聽他親口說出這番話來,顯然是默認了。

  這倒讓蘇俊和悲塵不由得微微驚異起來。

  他們的實力與賀千峰基本在伯仲之間,連賀千峰都在那個木山青手裡栽過跟頭,難道那女人真有不凡之處?


  趙保卻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篤定的從容:

  「諸位放心。那木山青或許毒術真的厲害,但本官自有克制之法,根本無須擔心。」

  自從他查到木山青的真實身份就是化龍門前長老李雪晴,他便早已對這個前朝餘孽動了必殺之心。無論宴山寨最終招安與否,這個女人都必須剷除,成為他直登青雲之路的階梯。

  為了對付她,趙保早已做足了旁人不知道的準備。

  蘇俊當即從趙保的話中嗅到了某種默契,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一個女流之輩,趙大人收拾起來自然不費吹灰之力。而那宋江更不過是個賊寇頭子,如今又是這副虛弱模樣,想弄死他易如反掌。」

  他目光轉向賀千峰,語氣里蓄滿了譏諷:

  「莫非,賀副城主還怕他不成?」

  說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兩聲,那笑聲短促而尖利,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賀千峰面色不變,既不惱也不退。

  他等蘇俊的笑聲落盡,才穩穩地開口,字字沉實:

  「他若是那麼不堪,能讓盜聖對他器重不已?」

  眾人微微皺眉。

  盜聖對宋江的器重確實超出了常理。

  一個隱居數十年不問世事的一品武者,竟為了一個山賊頭子公開站,甚至不惜與軒源派掌門隔空對峙這份分量,的確不是一句「順手幫忙」能解釋得通的。

  但這倒也並非沒有合理的推論。

  趙保率先接過話頭:

  「盜聖一心要從神隱洞天竊取魂玉以消除長州旱災,或許那宋江在其中幫了關鍵性的大忙,所以盜聖才對他另眼相待。」

  他將目光轉向賀千峰,嘴角掛著一絲胸有成竹的笑意:

  「賀副城主,你也參與過那次行動,不妨說說本官的推論是否正確?」

  賀千峰看向趙保,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答道:

  「也可以這樣說。」

  他當日在那神蚓體內,雖未能親眼目睹最後的決戰,但不用猜也知道,宋江在那一役中必然是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否則以盜聖那般眼高於頂的人物,豈會屈尊留在這種小山寨里陪一個晚輩下棋喝酒?

  趙保聞言輕輕一笑,面上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可賀千峰卻忽然將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按在膝上,語氣陡然變得異常認真:

  「別怪我沒提醒你們!!若是就憑這些便小覷了宋江,那後果將會比小覷木山青更嚴重!」「宋江,絕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賀千峰忘不了當日神蚓體內所發生的一切。

  他站在那片陰暗潮濕的巨蟲腹腔之中,第一次面對宋江的複製體時,握劍的手是穩的,心中甚至還帶著幾分名門正宗對草莽散修的天然優越。

  他以為自己可以將那複製體拿下!

  他是天城副城主,二品巔峰的高手,放眼天下能勝他的人本就不多。

  可僅一招,他連複製體的一招都沒能接住。

  而那個宋江本人,卻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複製體碾壓成一團血霧。

  那一幕至今仍刻在他腦子裡,時不時在深夜的夢裡翻湧上來。

  蘇俊卻像是聽了一個極好笑的笑話,嘴角的譏諷又濃了幾分:

  「宋江有多不簡單?」

  「我就問一句一一他有一品武者強嗎?」

  賀千峰一時語塞。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卻發現自己無法給出一個肯定或否定的回答。

  宋江有一品嗎?

  那肯定沒有。

  在場之人哪一個不是目光毒辣、閱人無數的老江湖?

  況且暗中還有瞿宿在觀察,一個一品掌門親自坐鎮,什麼境界能瞞過他的眼睛?

  他們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宋江只是一個二品武者。

  但賀千峰也同樣可以百分之百地相信,宋江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二品武者。

  宋江在二品之內,是完全可以碾壓同境界武者的存在。

  可要問他是否有一品武者厲害?賀千峰確實不知道。

  他沒有參照對象,他沒有見過宋江與一品武者正面過招,自然無從判斷。

  賀千峰漲紅了臉,額角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卻還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的實力……我不知道有多強,但是遠比你們想像的要強!」

  蘇俊聽到這話,卻像是終於等到了獵物自己跳進陷阱里一般,仰頭髮出一陣譏諷的大笑。

  他邊笑邊搖頭,面上那副瞭然的表情分明在說一果然如此,你也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不入一品,便入不了他蘇俊的眼。

  一個連一品都不是的賊寇,再怎麼吹又能強到哪裡去?

  趙保微微搖了搖頭,將視線從賀千峰身上收了回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涼透的殘茶。

  悲塵垂下眼帘,不緊不慢地撚著腕上的佛珠,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顯然他們都沒有將賀千峰的話當回事。

  賀千峰環視了一圈,將這些人的神情盡收眼底。

  他忽然覺得自己再解釋什麼都是多餘。

  這群人早已被各自的利益熏紅了眼,只當他賀千峰是為了在利益分配上多爭一份才故意危言聳聽。他站起身來,衣袍的下擺帶起一陣細微的風,將桌上那盞燭火壓得微微一矮。

  然後他冷哼一聲,拂袖推門而去。

  門板在身後重重合攏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色中傳出去很遠。

  屋內剩下的幾人卻不為所動。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走了一個正好,接下來關於利益分配的事,就可以敞開了談了。駐地之中,一堆堆篝火燃得正旺。

  松木在火焰中發出劈劈啪啪的脆響,火星隨著熱氣升騰而上,在夜空中翻飛明滅。

  緝事廠的番子們三五成群地坐在各自的篝火邊,面容冷肅而沉默,偶爾交談也只是壓低嗓門的隻言片語。

  可三大門派的年輕弟子們卻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們一個個神采奕奕,篝火將他們年輕的面孔映得紅彤彤的,眼中跳動著好奇和興奮的光。這些人都是各自門派中的翹楚,是被師父們當寶貝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平日裡在門派中除了刻苦練功還是刻苦練功,學藝未精之前極少有下山歷練的機會。

  他們原本滿心期待著去參加三大派的交流大會,在擂上和同齡人一較高下,結果半道上忽然被師長們領著拐了個急彎,一頭扎進了這個傳說中的土匪山寨。

  從名門正派的山門一步跨進綠林賊寇的老巢,這落差非但沒讓他們害怕,反而讓他們覺得新鮮刺激到了極點。

  這些年輕人精力旺盛得無處發泄,即便天已經黑透了也絲毫沒有困意,圍在篝火堆邊嘰嘰喳喳地說笑個不停。

  「唳!」

  夜空中忽然傳來一聲穿金裂石的鷹唳。

  那聲音清越而凌厲,從極高的天穹之上直貫而下,將駐地四周那些還在閒聊的年輕弟子們震得齊齊一靜。

  緊跟著,一股狂風毫無徵兆地從頭頂轟然壓下,篝火堆被壓得齊齊矮了一截,火焰幾乎貼在了地面上,火星四散飛濺。

  幾個功力稍弱的年輕弟子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浪推得踉蹌後退,踩翻了身後的木凳,險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什麼情況?!是不是敵襲?」

  「難道那些山賊要暗算我們?他們好大的膽子!」

  「準備迎戰!準備結陣!」


  三大派的年輕弟子們驚慌失措地抽出隨身兵器,刀劍的寒光在篝火中反射出一片凌亂的光斑。他們背靠背站成了一圈,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沉沉的夜色。

  可隨著那股狂風驟然消散,眾人這才看清空地中央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多出了一個龐然大物。那是一頭四翼巨雕,體型大得駭人,渾身上下的羽毛烏黑如墨,連爪子和彎喙都是漆黑鋰亮的。若非現場有篝火的光芒在它身上流轉,在這樣漆黑的夜色中根本不可能發現這樣一個悄無聲息落下的巨物。

  它的四隻翅膀呈對稱角度收攏在身側,頭頂那顆血紅色的肉瘤在火光中泛著妖異的光澤。

  尤其那雙金黃色的鷹眼,顧盼之間神光湛湛,從那些年輕弟子們的臉上一一掃過。

  每一個被它目光掃中的人,都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握劍的手不自覺地又緊了幾分,手心的汗把劍柄上的纏繩都浸濕了。

  而更令人驚異的是,這頭神駿而邪異的巨雕背上,竟然騎著一個不過十二三歲模樣的小姑娘。她身穿一件水綠色的羅綺衣裙,長發被夜風吹得微微飄起,一雙烏黑髮亮的眼睛裡此刻卻滿是怒意。正是小玉。

  小玉騎在神鵰背上,居高臨下地掃過篝火邊那些驚魂未定的年輕弟子,然後目光猛地鎖定了人群之中一個正站在軒源派弟子中間、笑盈盈地和身邊人說著什麼的陳雅意。

  她擡起手指,指尖直直地指著陳雅意,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了幾分,清脆中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質問:「雅意姐,你怎麼跟這些人混在一起?」

  陳雅意被小玉當眾點名,臉上非但沒有半分心虛,反而從容地往前邁了一步,揚起下巴迎著小玉的目光,笑盈盈地開口。

  她的聲音輕柔而親切,仿佛方才那些被質問的尷尬根本不存在:

  「小玉妹妹這話說得好沒道理呀。」

  「首先,我又不是你的僕從奴婢,我也是一個自由人,也可以跟別人交朋友呀。」

  她攤了攤手,那姿態仿佛在說一個顯而易見的道理:

  「其次,這些人也不是宴山寨的敵人啊。」

  她轉過身,伸手朝身後那些還在警惕張望的三大派年輕弟子們一引,聲音拔高了幾分,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相反,他們是宴山寨的客人!是寨主親自請他們進寨子落腳,喝酒吃肉的。」

  「尤其寨主今天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要跟緝事廠和談。如果和談成功了,那大家以後就是好朋友。即便和談失敗,大家也不至於傷了和氣。」

  她將目光重新投回小玉臉上,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語重心長的教誨:

  「小玉妹妹,你畢竟是寨主的女兒,可不能目光狹隘,沒有格局,更不能因為自己的一己喜惡就去影響寨主的大局呀。」


  這番話字字在理,句句都踩在了宴山寨對外宣稱的立場上,把小玉噎得啞口無言。

  小玉平日裡在山寨中從來都是用拳頭說話,有誰不服打一架便是,哪裡需要跟人費這麼多唇舌?況且她是寨主之女,整座山寨上上下下見了她無不恭敬三分,哪個敢跟她頂嘴?

  這使得小玉在嘴巴上,還真不是伶牙俐齒的陳雅意的對手。

  她騎在神鵰背上,手指還僵在半空,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一個字也懟不回去。

  陳雅意見她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輕蔑。

  果然是個粗鄙無用的山賊丫頭,連句話都說不利索。

  可她面上的笑容卻越發熱情燦爛了,聲音也放得更柔和了幾分,像是姐姐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妹妹:「小玉妹妹錯怪了我,但是我不會生氣的。而且……」

  她轉身朝周圍那些年輕弟子們張開雙臂,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無驕傲的炫耀:

  「我剛才還一直在跟大家誇你呢。我說宴山寨的小玉妹妹性格豪爽,不拘小節,是難得的真性情,也是個值得結交的好姐妹。」

  「大家聽了之後,也都很想跟小玉妹妹認識呢。」

  隨著陳雅意話音落下,只見從軒源派的年輕弟子之中,一前一後走出了兩個人。

  那是一個少年和一個少女,年齡都不過十六七歲,容貌出眾,氣質不凡。

  少年身穿月白長衫,面如冠玉,嘴角噙著淡笑,手中握著一柄檀骨摺扇輕輕搖著;少女一襲淡紫羅裙,發間簪著一支碧玉步搖,步履輕盈,眉目如畫。

  兩人身上的衣料和配飾無不精緻華貴,站在一起便像一對從畫中走出來的璧人。

  而周圍那些軒源派弟子隱隱以兩人為尊,自然地讓出了一片空間,顯然兩人在門派之中地位超然。那英俊少年手腕一翻,啪地合上摺扇,雙手抱拳朝小玉遙遙行了一禮,笑容溫潤而風流:

  「小生乃軒源派掌門之孫,瞿書恆。久仰小玉姑娘英名,幸會。」

  「篝火正旺,羊肉飄香,更有長州佳釀,姑娘可否賞光共飲?」

  那名美貌少女也上前一步,盈盈一笑,聲音清脆如鈴:

  「我叫崔泠音。家母乃軒源二小姐瞿念,外公正是瞿掌門。」

  「初次來山寨,正愁無處遊玩,小玉妹妹可要多多指點才是。」

  小玉聽著兩人自報家門,那一串串名字像石子一樣砸進她心裡,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瞿書恆,軒源派掌門之孫。

  崔泠音,二小姐瞿念之女,瞿宿的外孫女。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兩個人,都是她的親戚。

  瞿慕是瞿宿的三女兒,是瞿書恆的親姑姑,是崔泠音親娘的親妹妹。

  小玉是瞿慕的女兒一一所以瞿書恆是她的表兄,崔泠音是她的表姐。

  小玉知道這一切,可他們一定不知道。

  小玉的身世被層層包裹著藏了起來,這世上知曉她真實出身的人屈指可數。

  這些站在她面前笑意盈盈的少男少女,根本不知道眼前這個被他們稱為「小玉姑娘」的山賊丫頭,體內流著和他們一樣的血。

  小玉的心一下子變得複雜無比。

  她坐在神鵰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兩張笑得熱情而好看的臉,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面對自己的親人。

  不是瞿宿那種隔空喊話、連面都沒露的長輩,而是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同輩。

  他們長得真好看,說話真好聽,那份從容氣質和陳雅意十分相似,讓人羨慕。

  她想從神鵰背上跳下去,走到他們身邊,跟他們說「其實我也是……」

  可她又本能地想要排斥這一切。

  畢競軒源派在她印象之中,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她爹娘死得慘,雖然不知道敵人是誰,可軒源派卻沒有任何作為!

  軒源派沒有在江湖之中調查兇手,更沒有派人尋找過她!

  以至於她淪落到跟野狗為伍!

  而這些人……他們雖然什麼都不知道,可他們是那個地方的人。

  瞿書恆和崔泠音見小玉遲遲沒有反應,卻也不惱,反而更熱情地連番相邀。

  一個說這山裡的夜景真美,小玉姑娘可否帶我們看看;一個說這羊肉再不趁熱吃就要涼了,小玉妹妹快下來坐。

  陳雅意更是從旁推波助瀾,笑著一會兒拉一把小玉的袖子,一會兒又朝那兩個軒源派弟子擠擠眼睛,把氣氛炒得熱熱鬧鬧。

  小玉在心亂如麻之中,最終還是從神鵰背上跳了下來。

  神鵰安靜地伏在原地,那對金黃色的鷹眼默默地注視著自己的小主人一步一步走向那群圍著篝火的陌生人。

  小玉被三人拉著來到篝火堆邊,手中被塞了一串剛烤好還滋滋冒油的羊肉,膝前被放了一碗溫好的佳釀。

  瞿書恆給她講軒源派山上的趣事,崔泠音湊在她耳邊問她這巨雕是怎麼養的這麼神駿,陳雅意在一旁不時插科打諢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篝火暖融融地烤在臉上,羊肉的香氣混著酒香在鼻尖縈繞。


  小玉一開始還繃著臉,可她畢競性格豪爽。

  所以慢慢地她的肩膀鬆了下來,慢慢地她接過酒碗喝了一口,慢慢地她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一刻,她只覺得這些人是這麼好。

  這一刻,她恍惚中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多了兩個朋友。

  也真的多了兩個一一不能相認的表兄表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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