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陰狐寶庫

  梁進一聽小玉的話,就知道她嘴裡那個「當官的太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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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保。

  他並沒有猶豫什麼,只是淡淡地擺了擺手:

  「不見了,讓他回去吧。」

  他確實見過趙保一次。

  那一次見面,不為別的,只是懷念故人。

  同時,他也想聽聽朝廷對於招安究竟能開出什麼樣的條件。

  這兩件事,見一面就足夠了。

  可就是那一次見面,讓他察覺到了一絲極不對勁的東西。

  隔著老遠,隔著寨門和層層護衛,他的身體深處忽然泛起了一陣極其微弱的震顫。

  那震顫不是恐懼,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流淌在血液之中的共鳴。

  仿佛身體裡蟄伏著某種沉睡的東西,忽然聽到了同類的呼喚,開始蠢蠢欲動。

  那種感覺……競隱隱像是血脈相連。

  他當然和趙保沒有任何親屬關係。

  可那種感覺偏偏真實得可怕。

  他立刻想到了所謂的「幽寰血脈」。

  當初廠公王瑾不止一次提過,他和趙保都身懷幽寰血脈。

  梁進大致猜得出,所謂幽寰血脈,就是融合了葬龍嶺上某種神血之後在人體內產生的共同特徵。他身上融合過黑血,和幽寰血脈算得上是同源,但因為融合的是精血,所以往往被視作幽寰血脈中最尊崇、最純粹的一種。

  這種精血,以前只有他一個人獨有。

  可那一日,隔著寨門,他從趙保身上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相同的血脈。

  恐怕趙保也融合了黑血。

  當他聯想到從大賢良師分身那邊傳來的情報一一趙保曾親率八萬民夫深入葬龍嶺,大肆挖掘,不知挖出了多少深埋地底的東西。

  這讓梁進幾乎可以斷定,趙保在葬龍嶺上又有奇遇。

  甚至,他對這黑血的了解和掌控,可能比梁進還要深。

  大賢良師身上有黑血,這一點趙保是知道的。

  但宴山寇首領宋江的身上,不應該有黑血。

  所以梁進在感應剛現,他便動用了當初在神蚓體內從霾曦會神使手中奪取的神器鹿角玉,將自身的黑血氣息牢牢封印住,封得滴水不漏,封得連他自己都幾乎感覺不到。

  這才讓他和趙保會面的那段時間裡,沒有讓對方察覺到任何異狀。


  那一次見面之後,梁進確認了趙保安然無恙,也大致摸清了朝廷的底線,便再也沒有繼續和趙保接觸的打算。

  趙保這個人太聰明了,心思細密得像是用銀針繡花,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他都可能記在心裡反覆琢磨。和他接觸太多,梁進這張「宋江」的臉上遲早會被他看出端倪。

  所以不如不見。

  小玉聽了梁進的話,乾脆利落地一揚腦袋:

  「那我就去把他趕走!」

  說完她轉身就興沖沖地朝院外跑去,腳下濺起一小片細碎的雪末,那架勢分明是把趕走一個緝事廠掌權大太監當成了一件好玩的差事。

  可她的步子還沒邁出兩步,梁進就忽然伸出手,輕輕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那隻手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一攔,小玉卻立刻停了下來,疑惑地扭頭看他。

  與此同時,燕孤鴻那雙渾濁的老眼微微眯了起來。

  那眯眼的動作極慢極緩,像是在享受午後陽光的一隻老貓,可他眼底那點精光卻陡然銳利了幾分,穿透了漫天的飛雪,釘向了某個方向:

  「有不速之客,不請自來了。」

  院外那頭神鵰也警覺地扭過了頭。

  它那對金黃色的鷹眼死死地盯住風雪深處的一個方向,喉間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咕嚕聲,像是野獸在威懾,又像是猛禽在示警。

  小玉順著神鵰的目光疑惑地轉頭看去。

  起初什麼也看不見,只有漫天的雪,密密匝匝,像是一道被風捲起的白色幕簾。

  然後,幕簾里緩緩浮現出一個輪廓。

  那是一個年輕的官員。

  他的面容白皙清秀,眉骨細而高,鼻樑直挺,嘴唇薄而輪廓分明,帶著一種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陰柔俊美。

  他一身官袍玄黑緞面,絳紅雲錦內襯,玄鐵護腕上,有緝事廠獨有的獬豸徽記!

  胸前補子並非尋常鳥獸,而是一隻浴血騰飛、利爪張揚的異獸「飛廉」,象徵著緝事廠監察百官、先斬後奏的無上權柄與血腥手段。

  看這模樣,正是趙保。

  小玉瞪大了眼睛,隨即眉毛一擰,一張小臉皺了起來,顯然認出了來人。

  她的嗓音裡帶上了一股毫不掩飾的不悅:

  「好啊!讓你在下面等著,你自己競然偷偷跑上來了!」

  「真是一點禮貌規矩都不懂!」

  趙保一邊緩緩走來,一邊笑了。

  那笑容掛在他那張白皙的臉上,在漫天風雪的映襯下竟顯出幾分溫文爾雅的味道,像是一個來拜訪故友的讀書人,而不是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緝事廠掌權太監。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矜持和從容:

  「本官不習慣等人,所以就自己過來了。」

  他一直走到小院的門前才停下來,隔著那一道矮矮的竹籬,目光越過小玉,越過燕孤鴻,穩穩地落在了梁進的臉上:

  「宋寨主,此番前來尋你,有些話本官希望能夠和你單獨說說。」

  「還請借一步說話。」

  梁進卻沒有起身,也沒有任何要跟他走的意思。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個人一眼,只是淡淡道:

  「你不是趙保。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小玉猛地轉過頭,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啊」字,眼睛瞪得溜圓地看著那個「趙保」。

  不是趙保?

  可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那張臉明明就是趙保啊。

  「趙保」的面上流露出不解的神色。

  那不解看起來很真誠,微微蹙起的眉心,略微歪了一下的頭,仿佛真的不明白自己哪裡露出了破綻。可燕孤鴻卻輕蔑地哼了一聲。

  他連眼皮都懶得擡起來,只是用枯瘦的指尖輕輕敲了敲石桌的桌面,語氣像是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小輩:

  「在老朽和宋寨主的面前,還玩易容術?你這點手段,也不怕貽笑大方之家?」

  他這才擡起眼皮,淡淡地掃了那人一眼,目光像是在看一隻不自量力的螳螂:

  「趁早露出真容,別藏著掖著了。」

  這話一出,「趙保」的面色終於變了。

  他的嘴角抽了抽,似乎還想強撐著維持住那份從容,可隨即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夠了,才擡起手,指尖摸索到臉頰邊緣。

  他的指甲從皮膚下挑起了一層極薄的、幾乎透明的邊緣,然後五指扣緊,用力猛地一撕。

  「唰!」

  整張臉皮被他硬生生扯了下來。

  當然,撕下的並不是真正的臉,而是一張製作得極其精細的人皮面具。

  那面具在他手中軟塌塌地垂著,邊緣處還能看見細密的針腳和貼合皮膚時留下的膠痕。

  而面具之下露出的,是一張完全陌生的男子的臉一一三十歲上下,麵皮微黃,顴骨略高,眉骨粗重,一雙眼睛裡帶著江湖人特有的、在刀口上滾出來的狡黠和油滑。

  梁進朝燕孤鴻看了一眼。

  燕孤鴻微微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認識這個人。


  於是梁進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個陌生男子的臉上,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有何貴幹?」

  那陌生男子將人皮面具往懷中一揣,咧嘴笑道:

  「我有一筆大買賣,想要跟宋寨主詳談。」

  說到這裡他便住了口,就那麼笑盈盈地看著梁進,下巴微微揚起,一副「你一定會感興趣」的篤定模樣梁進看著他這副表情,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連嘴角的弧度都懶得多彎。

  他微微歪著頭看向那個男子,語氣甚至稱得上隨意:

  「我最討厭的就是謎語人。」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

  「你還有十息時間。十息之後不能說服我不殺你的話,你會死。」

  那陌生男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反應。

  在他的設想里,宋江應該是好奇的、應該是想聽下文的、應該會順著他的話追問什麼買賣。可眼前這個黑臉漢子非但不接茬,反而直接亮出了倒數。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被冒犯的不悅:

  「宋寨主,我只是想要跟你單獨談談。」

  他說這話的時候,視線有意無意地瞟向了坐在一旁的燕孤鴻,那個眼神意味深長:

  「有外人在的話,有些事不好說。」

  梁進卻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淡淡地說:

  「盜聖前輩不是外人。你還有五息。」

  那陌生男子聽到這話,臉上的從容終於碎了個乾淨。

  他眼底掠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先前那份拿腔拿調的神秘感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一種趕時間的狼狽。

  他急忙開口,語速比方才快了一倍不止:

  「在下乃是湮曦會的人!」

  「我們禪曦會和盜聖並不對付,所以才想要單獨跟宋寨主詳談。」

  「不知道宋寨主可曾聽說過我們?但不管如何,我們湮曦會很快就會名震天下,宋寨主必然會有用得到我們的地方!」

  他這番話拋出來的時候還帶著幾分慣性的自矜,眼底甚至還殘存著一絲「你聽完就會改變態度」的期待梁進聽到「湮曦會」這三個字,先是微微一愣,然後笑了。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笑聲裡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嘲諷:


  「原來是湮曦會的,難怪總是喜歡藏頭露尾,說話又喜歡只說一半,故作神秘。」

  他收住了笑,嘴角卻還掛著一絲餘韻,眼神卻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既然是禪曦會的,那也不用等十息了。」

  「現在就可以去死了。」

  那陌生男子的面色在這一瞬間劇變。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巴張開似乎還想要說什麼。

  但沒有人會知道了。

  梁進只是輕輕一揮手。

  那股無形的力量如山嶽傾塌般碾在了陌生男子的身上,沒有招式,沒有蓄力,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一揮,像趕蒼蠅。

  然後就是「嘭」的一聲悶響。

  那聲音並不響亮,沉悶悶的,像是一顆熟透了的果實從高處摔在地上。

  陌生男子的身體在一瞬間被碾成了一團血霧,連骨頭渣子都沒有剩下,漫天的血珠混在寒風之中朝四面八方炸開,將院落外的一大片雪地瞬間染成了刺目的暗紅。

  寒風一吹,血腥氣撲面而來。

  然後更大的雪落下來了,厚厚密密的,一層一層地覆上去,像是給那片暗紅蓋上了一床白色的被子。等到大雪徹底蓋住那片痕跡,天地之間又是一片潔白的蒼茫,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小玉從頭到尾眼睛都沒有眨,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陌生的叔叔被打成了一團霧。

  她沒有害怕,只是叉著腰忿忿地哼了一聲:

  「敢騙我和爹,死了活該!」

  燕孤鴻卻轉過頭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帶著一絲不掩飾的意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梁進一番:「老朽同禪曦會的恩怨,早就已經結下。」

  「但是宋寨主同湮曦會的恩怨,按理說應該無人知曉。」

  當日神蚓體內,湮曦會的神使一直認定是燕孤鴻盜走了神蚓斷軀和聖瓻,從始至終都不認為他們與梁進之間有任何仇怨。

  直到梁進自曝,那聖瓻和神蚓斷軀都是他所奪走,神使才知悉一切。

  可神使也終究死在了梁進手中,這個秘密按理說來就該爛在神蚓肚子裡了。

  燕孤鴻的目光微微一凝,語氣里多了一層試探和好奇:

  「可宋寨主方才出手,連讓他開條件誘惑的機會都不給,分明是對湮曦會有著極深的厭惡。」「不知這種厭惡從何而來?」

  梁進沒有立刻回答。

  他擡起頭,望了一眼漫天飄落的大雪。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有些幽遠,像是越過了這片雪,越過了這座山,回到了某個旁人無法觸及的地方。然後他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重量:

  「神獸的力量,浩瀚如海,非常人所能理解。」

  「一旦神獸復甦,必然是一場浩劫。這天下之大,到那時候哪裡還有人族立足之地?」

  燕孤鴻聽完這句話,沉默了。

  他活了這把年紀,見過的奇聞異事不知凡幾,可神獸一一那是他親身接觸過的存在,是與整個人世間格格不入的力量。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那動作很慢,像是在用點頭的力度來表達內心深處的共鳴:「確實如此。」

  「只有親自見過神獸者,才能真正知曉神獸的可怕。」

  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他很少在人前流露的疲憊和無奈:

  「湮曦會那群瘋子,老朽至今也無法理解他們的志向,更無法苟同。」

  梁進轉過頭,看向燕孤鴻。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忽然將話題轉了個方向:

  「說到這裡,我倒是有一些問題,想要向前輩請教。」

  燕孤鴻卻笑了笑。

  那笑容來得很快,像是要把剛才那段過於沉重的對話掀過去,給自己的老臉換上慣常那副悠閒的、帶點狡黠的表情。

  他伸手指了指身後的平房,戲謔道:

  「我孫女親自下廚做的飯菜,可不能辜負了。我們要是在外頭再說下去,飯菜可真的要涼了。」「不如我們移步室內,邊吃邊聊?」

  梁進也笑了,起身道:

  「正有此意。」

  他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看向還杵在院子裡的小玉,朝她伸出手去:

  「小玉,一起吃點。」

  小玉把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昂聲道:

  「我吃過飯了!」

  梁進才不管她那一套,幾步走回來,一把抓住她的小胳膊就往屋裡拽:

  「再吃點。你現在長身體,多吃沒壞處。」

  他的大手幾乎把小玉整條胳膊都握住了,小玉被他拖著走,嘴裡不情不願地嘟囔著什麼,腳步倒是乖乖地跟上了。

  燕孤鴻和燕三娘也笑盈盈地從後面跟了上來。

  屋裡的飯菜已經擺好,不過幾樣家常小菜,沒有山珍海味,卻做得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光是那股熱乎氣就讓人從雪地里走進來之後渾身都鬆快了幾分。


  四人圍桌坐下,邊吃邊聊了幾句閒話。

  小玉到底是孩子,扒了幾口飯就坐不住了,手裡攥著半塊還沒啃完的排骨,趁梁進不注意一溜煙就跑出了屋,去找神鵰玩去了。

  梁進和燕孤鴻又動了幾筷,燕三娘見兩人吃得差不多了,便利落地撤了碗盤,端上兩盞沏好的熱茶,然後輕輕掩上門退了出去。

  梁進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那茶是長州本地的山茶,茶湯濃酬,入口微苦,回甘卻極長。

  他放下茶盞,開門見山地問道:

  「前輩曾說,我的那塊紅色魂玉,封印的是陰狐之力。」

  「請問,這裡頭有什麼說法?」

  梁進得到那塊紅色魂玉已經很久了,一直沒有搞清楚這東西有什麼具體的作用。

  直到他親眼目睹燕孤鴻使用另一塊紅色魂玉消除了長州數年不散的大旱時,才深深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

  那一次,他看燕孤鴻雙手托著魂玉,整個人像一盞燃到了盡頭的殘燈,卻在魂玉光芒大盛的一瞬間牽引了天地異象,雲層聚攏,雷聲轟鳴,甘霖傾盆而下。

  那種力量已經超出了武學的範疇,觸及了某種他不了解的、更深層次的、近乎神明的領域。了解紅色魂玉的人,梁進認識的不多,準確地說只有兩個一一一個是燕孤鴻,另一個是巫靈。他自然先去找了巫靈。

  巫靈告訴他,紅色魂玉和其他魂玉完全不同。

  白色魂玉也好,藍色魂玉也罷,紫色魂玉和金色魂玉都算上,它們都是同一種東西,都是由武者將自己的內力或招式封存其中而製成的,骨子裡還是人的造物。

  但紅色魂玉不是。

  紅色魂玉是神獸使用的道具。

  神獸擁有高深的智慧,自然也會使用工具,而紅色魂玉便是它們所使用的工具中最珍貴的一種。神獸會將自身的一部分特殊力量封存於紅色魂玉之中,在一些特定的情況下使用。

  這些東西的誕生,就已經超出了人類所能理解的範疇。

  如今的世人對神獸都知之甚少,對紅色魂玉的了解就更是所知不多。

  只可惜,巫靈學識雖博,對於梁進手中這塊特定的紅色魂玉卻也不甚瞭然。

  所以梁進最終找到了燕孤鴻這裡。

  他很清楚,燕孤鴻既然能一眼認出他手中那塊魂玉封印的是「陰狐之力」,那這位盜聖前輩肚子裡,必然還藏著更多沒有說出來的東西。

  燕孤鴻聞言,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那雙渾濁的老眼透過茶湯升起的熱氣看著梁進,嘴角微微一彎,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原來宋寨主真的不知道,你手中那塊紅色魂玉有多珍貴?」

  「你手中的那塊紅色魂玉,是連老朽都心動的寶物。」

  他頓了頓,忽然嘆了口氣,笑容里多了一絲自嘲的味道:

  「若非老朽實在摸不透你那猶如鬼神之能藏匿東西的手段,否則老朽實在想要將你那塊紅色魂玉給偷走他搖了搖頭,像是在感嘆自己一世盜聖,臨到老了居然對一件東西動了惦記卻無從下手:

  「老朽盜了一輩子,偷遍天下,從未失手,可偏偏在你宋寨主身上,老朽連東西藏在哪兒都猜不到。」梁進微微一笑,沒有接他關於「藏匿手段」的話。

  他知道燕孤鴻說的是系統的【道具欄】,那確實不是任何人能找到的。

  但他現在關心的不是這個,他關心的是那塊魂玉本身。

  於是他直直地看著燕孤鴻的眼睛,認真說道:

  「我才疏學淺,實在不知何為陰狐之力,還請前輩賜教。」

  燕孤鴻將茶盞放在桌上,微微正了正神色,那張瘦削的老臉上難得地現出了一抹與素日悠閒截然不同的凝重之態:

  「老朽這一輩子,偷到過不少秘密。」

  「這些秘密,有的來自皇宮大內,藏在那些用金箔封緘的密折里;有的來自秘境險地,刻在無人能識的石壁碑文上;有的來自世家秘傳,被一代一代的人用性命守著;有的來自舊塋古墓,埋在死人骨頭邊上陪葬了幾千年。」

  「其中,就有關於陰狐的秘密。」

  他擡起眼,目光定定地落在梁進身上,停頓了一息,然後才接著說:

  「陰狐是什麼,你不必知曉。你只需知道,它是一尊遠古神獸。」

  「而陰狐最大的愛好,就是收藏。」

  梁進微微蹙起了眉頭。

  燕孤鴻將聲音壓得極低極低,低到像是在分享一個不該被任何人聽到的秘密:

  「它會將它的藏品,藏匿在一個鬼神都無法尋找到的地方。」

  「而鑰匙一一就是你手中那塊封印了陰狐之力的紅色魂玉。」

  「你只需要使用它,就能開啟陰狐的寶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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