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相逢何必問平生
第888章 相逢何必問平生
梁進眯起眼睛,看向從人群中走出來的那兩個人。
風雨如晦,閃電在雲層中翻湧,將那兩道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一個是一名器宇軒昂的中年男子,看上去三十有餘的模樣,身著錦繡華服,衣袍上繡著暗金色的雲紋,在雨幕中依舊不顯凌亂。
另一個是一名差不多剛到三十的美婦,面若桃花,優雅從容,她的衣裳素淨些,可那料子一看便知不是凡品,雨水打在上面,竟如水珠落在荷葉上,骨碌碌地滾落,不留半點痕跡。
這名美婦雖然容貌出眾,但是其他方面並不起眼,梁進主要將視線放在那名中年男子身上。
他早已經看出,能夠破開他天宮幻影之人,就是這名中年男子。
那幻境是他精心構建的,仙宮、仙人、仙丹,每一處細節都經過了他精心的打磨,即便是心志堅毅之人,被困其中也至少要掙扎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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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人破得太快了,快得像是一把刀切開了布,乾淨利落。
而那名美婦,則是在中年男子破開幻境之後,將其從沉迷之中喚醒的。
中年男子的氣質和眼睛,尤其格外引人注目。
那其中,竟然有著極強的自信和戰意。
那不是裝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是從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淬鍊出來的。
迷魂術最忌憚的,就是這種心志堅定之人。
別說天宮幻影了,就連繫統特性【九空無界】,那些心志無比堅定之人一樣能輕鬆離開。
梁進的本體在【九空無界】之中,就曾見識過類似的人物。
那些心志堅定異於常人者,即便被強行拉入【九空無界】之中,也能夠依靠自己的意志主動脫離。
而梁進倒是沒想到,在此次的尋寶者隊伍之中,竟然也還隱藏著如此人物。
他以為這些人都是為了長生不死藥來的,都是些被欲望驅使的可憐蟲。
可這個人,有些不像。
梁進打量著對方的同時,淡淡開口道:「霸道?」
「身處險境,又豈可拘泥於小節?」
「兩人既然能破我幻境,顯然也非等閒之輩。」
「既然如此,大可自己探尋此島,又何必前來質問於我?」
他的聲音不高,可在風雨中傳得很遠,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一旁的玉玲瓏卻已經動了。
她不是一個喜歡廢話的人,尤其是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
「雄霸,跟他們廢話什麼?」
玉玲瓏冷叱:「既然迷魂術控制不住,那就先把他們擊敗了用武力控制再說!」
玉玲瓏對於梁進剛才通過迷魂術控制所有人的行為干分認可,並且認為這樣的控制行為完全有必要。
所以此時,她也不想多廢話,打了再說。
只見玉玲瓏玉手當即一掌揮出。
那手掌白淨如玉,手指修長,可這一掌揮出的時候,整條手臂都仿佛化成了一條龍。
不是形容,是感覺,是那力量太猛、太快、太烈。
「昂—!!!」
一聲龍吟,仿佛自虛空中炸響!
玉玲瓏拍出的那一掌,掌心處進發出熾烈的白光。
那白光不是簡單的真氣外放,而是在脫離掌心後急速膨脹、變形、凝聚,最終化作一條三丈長的狂龍!
那龍不是虛影,不是幻象,是實實在在的能量,是壓縮到極致的真氣,是玉玲瓏畢生修為的凝聚。
狂龍帶著桀驁狂放的氣勢,猛地撲向了那名中年男子和美婦。
它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雨水被蒸發,地面被型出一道深深的溝痕。
中年男子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化龍掌?!」
他失聲驚呼,難以置信地猛然抬頭看向玉玲瓏,聲音都變了調:「你————你竟會化龍門的絕學?!」
他的聲音裡帶著震驚,帶著不解,也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一旁的美婦同樣花容失色,驚駭難耐!
然而,狂龍已至!
那毀滅性的能量近在咫尺!
美婦本能地就想拉著中年男子閃身急退。
她的身體已經往後傾,腳已經抬起來,手已經伸出去。
「不能退!」
中年男子卻猛地穩住身形,雙腳如同釘入沙地,目光死死鎖定撲來的狂龍,聲音斬釘截鐵:「身後尚有數百人!退一步,他們便是粉身碎骨!」
他說的沒錯,身後就是那些被困在幻境中的人。
他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排排等著被收割的莊稼。
他要是退了,那條狂龍就會撲進人群里,把那些人炸成碎片,炸成血霧,炸成什麼都剩不下。
電光火石間!
中年男子雙掌猛地探出,沛然內力如江河決堤般洶湧外放!
那內力不是剛猛無儔,反而化作無數道柔韌綿長、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氣勁,如同千百條靈蛇出洞,精準無比地纏向那能量狂龍,竟似要以「擒龍」之法,硬撼真龍!
它們像藤蔓,像繩索,像蛛絲,一圈一圈地纏上去,纏住狂龍的脖子,纏住狂龍的身體,纏住狂龍的四肢。
「轟!」
氣勁與狂龍悍然相撞!
中年男子面色不變,只見他渾身骨骼竟發出奇異的「啪」輕響,仿佛瞬間變得柔若無骨!
那纏繞狂龍的青色氣勁也隨之變得極富彈性,如同無數堅韌的藤蔓,一松一弛,一纏一卸,以不可思議的柔韌之態,不斷消磨、化解著狂龍那剛猛無匹的衝擊力!
狂龍往前沖,氣勁就往後拉;狂龍往左突,氣勁就往右拽;狂龍往上飛,氣勁就往下扯。
它像一頭被無數根繩子拴住的野獸,掙不脫,甩不掉,只能在那裡掙扎,嘶吼,一點一點地被消耗。
「給我——轉!」
中年男子猛地一聲低吼,腰身如靈蛇般詭異一扭,雙臂劃出一個玄奧的圓弧一那纏繞狂龍的柔勁隨之產生一股奇異的牽引之力!
那原本一往無前的狂龍,竟被這股柔力帶得硬生生偏離了方向,如同被無形巨手撥轉的怒矢,咆哮著轟向了遠離人群的洶湧大海!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
海面仿佛被投入了萬鈞巨石,一道直徑數丈的粗大水柱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那水柱白花花的,在閃電的照耀下像一根巨大的玉柱,從海里長出來,一直長到天上。
狂暴的衝擊波掀起滔天巨浪,向四周瘋狂擴散!
浪頭一個接一個,像一群發了瘋的巨獸,朝岸邊撲來,撞在礁石上,撞得粉碎,濺起漫天水霧。
中年男子化解了這驚天一擊,臉上卻無半分輕鬆,反而看向玉玲瓏的目光凝重到了極點,甚至帶著一絲駭然:「好霸道的化龍掌!」
「這世上————竟還有人能將此掌法練至如此化形凝實的境界?!」
他自光如電,掃過玉玲瓏年輕得過分的面龐,聲音低沉而篤定:「你年紀輕輕便臻至二品巔峰,看來是修煉了《天蛇換骨功》,被人以灌頂之法,強行灌注了十數載的功力,方有今日之威!」
而那美婦在整個過程之中,幫中年男子護著身後海灘上的眾人。
如今聽到這話,也不由得驚訝看向玉玲瓏。
她的目光在玉玲瓏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看一個謎。
玉玲瓏冷笑一聲:「閣下如此了解我化龍門武功,看來是我化龍門的敵人了。
她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冰。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對手。
在武林之中,亦是如此。
只有你的對手,才會費盡心思鑽研你的武功。
化龍門這些年強敵有兩個,大乾偽朝和禋曦會,除此之外的小敵人不計其數。
玉玲瓏在這一刻,也不由得在腦中猜想對方的身份。
但不管如何,對付敵人她可不會心慈手軟!
「既然能化解我一掌,那我倒是想要看看,你們還能不能化解我第二招!」
當即玉玲瓏功力運轉,就要出手。
她的手掌已經抬起來了,內力已經湧上來了,只差一個呼吸,就能拍出去。
中年男子卻忽然開口:「且慢!」
他的聲音很急:「不知這位姑娘,是化龍門中什麼人?」
玉玲瓏冷笑一聲,並不打算回答。
對方對化龍門的武功都如此了解,又豈會不知化龍門主要人員?
顯然,是想要拖延時間。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嘴上說著「且慢」,手裡已經在準備暗招了。
中年男子卻忽地朗聲一笑,笑聲爽朗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他抱拳為禮,姿態從容:「這位姑娘,還有這位壯士,二位還請息怒,暫熄雷霆。」
他目光掃過梁進與玉玲瓏,語氣平和,如同在拉家常:「咱們齊聚這忘歸島,說到底,不過是各取所需,尋個機緣罷了。何必為些許小事,橫生枝節,徒增煩惱?」
「不打了,我們不打了!」
說著,中年男子渾身放鬆下來,運起的功力也重新收回,甚至雙手攤開,做出一副絲毫不做防備的神色。
與此同時,他暗中向著美婦使了一個眼色。
美婦眼底雖然也有疑惑,但也還是猶如中年男子一樣,收起招式卸下防禦,不做抵抗的姿態。
中年男子的笑容依然熱絡:「你我雙方素昧平生,往日無冤,近日無讎,實在算不得敵人。」
「方才壯士施展那等玄妙幻術,手段高明,令人嘆服。我二人僥倖窺得一絲破綻,出手破解,也實屬情非得已,只為自保而已,絕非有意冒犯。」
「剛才跟這位姑娘雖然切磋一招,但也實在是被迫之舉。我們夫妻認輸了,還請姑娘高抬貴手。」
說著,中年男子還衝著玉玲瓏遙遙行了一禮。
那禮行得很正,腰彎得很深,頭低得很低,姿態放得極低。
玉玲瓏黛眉緊蹙。
她的招式已經準備好了,內力在掌心盤旋,隨時可以拍出去。
可對方就這樣認輸了?
這一下她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
畢竟玉玲瓏乃是名門正派的門主,自有傲骨,對於一個已經放棄抵抗認輸的對手,她實在難以痛下殺手,沒辦法猶如梁進那樣可以肆意妄為。
尤其這兩個人,剛才為了不傷及海灘之上那些陷於迷魂術之中的無辜者,寧願硬接玉玲瓏一掌,也顯示出二人並非兇殘之輩。
這也實在讓玉玲瓏難以在對方示弱認輸的情況下,痛下死手。
而中年男子行禮完之後,卻繼續說道:「正所謂不打不相識」!今日這番小小誤會,倒成了你我相識的契機。」
「與其在這兇險莫測的島上,為這點小事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
他攤開手,做出邀請的姿態,語氣誠摯而富有誘惑力:「倒不如就此握手言和,結伴同行!」
「這忘歸島詭異兇險之處甚多,多一個朋友,便多一分力量。彼此守望相助,豈不更勝於孤軍奮戰,生死難料?」
這個中年男子顯然油滑老道,翻臉比翻書都快。
上一秒還面色陰沉,一副質問之相。
轉眼之間,就仿佛要跟人結交。
玉玲瓏衝著梁進微微搖了搖頭。
她並不信任這兩個人,懷疑他們圖謀不軌,自然不願與之結伴同行。
這個人太精了,太滑了,太會說話了。
隨後,玉玲瓏冷哼一聲,正欲拒絕。
梁進卻忽然笑道:「門主,既然大家一見如故,那不如就一起走吧。」
梁進面上在笑,眼底卻閃過一絲寒意。
與其分開行事,任由這兩個人在島上亂跑,那麼還不如將他們留在身邊。
分開,你永遠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在一起,他們做什麼你都能看見。
他剛才已經從雙方的交手看出,這名中年男子乃是一名二品武者,那名美婦則不過是一名三品武者。
二品和三品,在別人眼裡是高手,在他眼裡,不過如此。
以這兩個人的實力想要收拾起來,並非難事。
比起這兩個人,梁進更擔憂的是這座詭異的島嶼。
梁進不願帶豬隊友,但是眼前二人絕非等閒之輩,或許還真的能夠從他們身上獲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中年男子能夠破解天宮幻影,若是這島上真的有強大幻術,或許他還排得上用場。
他對迷魂術的了解,加上此人的破幻能力,也許能對付島上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尤其梁進覺得二人有些眼熟,但是卻記不清是哪具分身曾經見過。
有時候分身多了,見得人多了,也難免會記混淆。
梁進也想要先摸清對方的身份再做決斷,免得誤傷友軍。
「門主?」
中年男子捕捉到梁進的用詞,詫異道:「這位姑娘,莫非是大名鼎鼎的化龍門門主?」
他的聲音裡帶著驚訝,也帶著一絲試探。
玉玲瓏不屑回答。
她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一直望著島上深處,望著冥龍消失的方向。
梁進則說道:「沒錯,我們正是化龍門的人。」
「這位便是我化龍門玉玲瓏玉門主,而我便是化龍門天戰長老雄霸。」
既然對方都能認出化龍門的武功,那麼也並不難猜玉玲瓏的身份。
化龍門中,能夠有二品境界並且會化龍掌的,也就只有玉玲瓏一個人。
這是明牌,藏不住。
所以隱藏的意義並不大。況且有人冒充化龍門,那麼更是有必要打出旗號明證身份。
他要讓那些人知道,真的化龍門來了,假的化龍門該收手了。
中年男子聞言,不由得和美婦驚訝對視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有意外,有疑惑,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隨後中年男子臉上的驚疑之色迅速斂去,復又掛起那副圓滑的笑容,他抱拳一禮,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探究:「失敬,失敬!是在下孤陋寡聞了。」
他話鋒微轉,目光在梁進臉上掃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只是————恕在下直言,化龍門長老之位,素來由前朝忠烈遺脈擔當,傳承有序。這天戰長老」之職,在下行走江湖多年,卻是聞所未聞。
他微微前傾,笑容依舊,話語卻如軟刀子般刺探:「不知足下————是哪位忠臣之後?如此年輕便身居高位,想必是家學淵源,根正苗紅了?」
梁進聞言,心中念頭電轉。
對方對化龍門內部舊制頗為熟悉,卻顯然對近期變動一無所知,更不知玉玲瓏破格提拔自己這個「外人」之事。
如此信息滯後————此人絕非盤踞海上的大勢力頭目。
海上的消息傳得快,鐵蛟幫的覆滅,黑旗幫的投靠,梁進的崛起,這些事在海上早就傳遍了。
可此人不知道。
十之八九,是來自陸地的過江龍!
只有陸地上的勢力,才會對海上風雲變幻如此閉塞滯後。
梁進正欲開口,玉玲瓏冰冷刺骨的聲音已如利刃般斬斷對話:「哼!」
她鳳目含煞,銳利如刀地刺向中年男子,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與濃濃的不耐:「我化龍門行事,何須向你解釋?」
梁進心中暗贊,這正是他想說的。
與這種不明意圖之人糾纏身份細節,徒費口舌,毫無意義。
中年男子臉上那絲笑容瞬間僵住,顯得有些訕訕,他連忙拱手,乾笑兩聲:「是在下唐突了,一時好奇,還請二位勿怪。」
他姿態放得更低,語氣卻帶著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韌勁:「只是————尚有一個小小疑問,如鯁在喉,不吐不快,還望二位賜教。」
說著,他手臂抬起,遙遙指向海灘上那群身著化龍門制式服飾、正困於幻境的人,狀似無意地問道:「不知————那些位,可也是貴派門下弟子?」
他的目光在玉玲瓏、梁進與那群弟子之間逡巡,仿佛在尋找某種聯繫或破綻。
梁進早料到對方會有如此一問。
他微微搖頭:「那些不過是假冒我化龍門的歹人。」
「待此間事了,我會讓他們為冒充行為付出代價。」
說到這裡,梁進看向中年男子和美婦:「我倒是很好奇,兩位又是什麼人?」
他的聲音很平,可那平里有一種壓力,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壓過去。
美婦聞言,下意識看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朗然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灑脫與無奈,他抱拳一禮,聲音清朗:「野客飄零無姓名,相逢何必問平生?」
他目光坦誠地望向梁進與玉玲瓏,語氣帶著誠摯的歉意:「二位莫怪我等藏頭露尾,不夠敞亮磊落。實是————身有難言之隱,不得已而為之,萬望海涵。」
他微微一頓,神情鄭重:「但請二位務必相信,我夫婦二人此來,絕無半分惡意。」
玉玲瓏聞言,鳳目之中越發不悅。
自己這邊都已經報上身份,可對方卻藏著掖著,一看就不懷好意。
她正欲發作。
忽然。
只聽得一聲猶如鯨歌般的長鳴,忽然在忘歸島深處響起。
那聲音低沉、悠長,像從很遠很遠的天邊飄過來的。
它穿過風雨,穿過雷電,穿過層層疊疊的黑暗,落在每個人耳朵里。
玉玲瓏一驚:「是神龍!」
中年男子聞聲也問道:「剛才我們上岸之前,似乎見到一龐然大物提前登島。莫非是化龍島上,那傳說中的神龍?」
玉玲瓏並不理會兩人,而是看向梁進,眼底已經有了幾分擔憂和焦急。
冥龍乃是化龍島的精神象徵,絕對不能出事。
它要是出了事,化龍門就沒了魂,那些弟子就沒了念想,那些長老就沒了希望。
如今冥龍突鳴,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意外。
梁進看向中年男子和美婦,眼神微微閃爍。
然後他對玉玲瓏說道:「門主,神龍要緊,不跟他們浪費時間糾纏了。」
「我們速速進島查看!」
玉玲瓏點點頭,當即迅速朝著冥龍吟叫的方向而去。
她的身形在雨幕中一閃,就出去了很遠,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
梁進當即跟隨。
他的速度不比玉玲瓏慢,身形在雨中拉出一道殘影,幾個起落就追上了她。
中年男子看著兩人遠去,對著美婦低語了幾句。
那聲音很低,被狂風暴雨聲所蓋住了,只有美婦能聽見。
美婦聽完,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凝重。
隨後兩人也一同迅速跟上,像兩條影子,無聲無息地融進了雨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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