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恐怖龍捲風

  第872章 恐怖龍捲風

  凌厲的劍氣,陡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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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狂風捲起的黃沙,也在此時盡數落地,像一場突然停歇的暴雨,留下一地狼藉。

  一道人影從中被擊飛了出來,正是帛遺腹。

  他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鳥,然後「嘭」的一聲重重摔落在地,連手中的長劍都掉落在了一旁,在沙地上彈了兩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

  這一幕,使得遺蹟之中的所有人心頭一驚。

  身為一名劍客,若是到了連劍都握不住的時候,那必然已經是窮途末路。

  果然。

  只見帛遺腹一條胳膊已經被打斷,斷裂的骨骼甚至刺破皮肉伸了出來,白森森的骨茬上掛著血絲,隨著他的喘息一顫一顫。

  鮮血順著斷骨往下滴,落在沙地上,洇出一個個暗紅色的坑。

  他趴在地上,臉埋在沙子裡,渾身都在發抖,可他已經站不起來了。

  當他抬起頭的時候,口鼻之中不斷湧出鮮血,把面前的沙子染成一片黑紅。

  他敗了。

  並且傷勢已經嚴重到了再也無法再戰的程度。

  正在消散的風沙之中,黑袍老者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肩膀處多了一道貫穿傷,血從前後兩個傷口往外滲,把他半邊袍子都染紅了。

  這疼得他難免吸了兩口涼氣,眉頭皺了一下,可隨即又大笑起來。

  「乖徒兒,你這是何苦呢?」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惋惜,幾分得意,更多的是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你的武功,都是為師教的,又怎麼可能打得過為師?」

  黑袍老者雖然受了點傷,但顯然基本上保存了大部分的戰力。

  他的呼吸還是穩的,手還是穩的,腳步還是穩的。

  他勝了,並且勝得並不算太困難。

  帛遺腹還想要嘗試著爬起來。

  他用那隻還完好的手撐著地,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往上撐。

  他的胳膊在抖,背在抖,整個身體都在抖。

  撐到一半,又摔下去,臉砸在沙子裡,濺起一小片沙塵。

  他試了三次,三次都摔了回去,最後一次摔下去之後,趴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氣,再也爬不起來了。

  他只能奮力扭過頭,看向身後的遺蹟。


  遺蹟之中,一個個腦袋探了出來,緊張地看著他。

  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人的,有孩子的。

  那些臉擠在殘牆後面,有的蒼白,有的發青,有的已經哭得不成樣子。

  他們看著帛遺腹,像看著最後一根快要斷了的繩子,眼睛裡全是恐懼和絕望。

  他們知道,帛遺腹是遺蹟的守護神,如果帛遺腹敗了,那麼這個遺蹟恐怕今日就要不存在了。

  「跑!」

  帛遺腹用盡力氣,衝著他們大叫:「快跑啊!」

  現在他已經失去了戰鬥力,已經沒有能力保護這座遺蹟了。

  他讓他們逃命,逃到沙漠裡去,逃到風沙里去,逃到那些騎手找不到的地方去。

  也許有人能活下來,也許有人能跑掉,也許有人能等到明天的太陽。

  然而,那些百姓們卻沒跑。

  白蘇尼從廢墟中走出,他的手中握緊了彎刀:「我們來到這裡的,都是早已經沒有地方跑了。」

  「如果註定要死,那我們也要跟他們拼上一拼!」

  鳩摩天什也握緊了拳頭,那拳頭青筋暴起,骨節捏得發白。

  他臉上的肉在抽搐,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反正老衲也活到了這個歲數,本就沒多久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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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老子跑,老子也跑不動了!就是死,老子也要拉這群狗日的墊背!」

  那些百姓們,也沒有人跑。

  他們依然堅守著自己的防禦崗位,有的舉著鋤頭,有的握著菜刀,有的攥著木棍。

  他們的手在抖,腿在抖,牙齒在打架,可他們沒有一個人往後退。

  他們捨棄原本的家園長途跋涉來到這裡,好不容易安穩落腳,正在打造屬於他們的世外桃源。

  這裡已經是他們的家。

  現在讓他們跑?

  他們早已沒有了退路。

  況且帛遺腹一直保護著他們來到了這裡,為他們抵擋了一次次的危險,也是依靠帛遺腹的保護,他們才能在這裡安穩生活這麼久。

  這個時候,他們又豈會捨棄帛遺腹?

  黑袍老者一臉不屑。

  不過是一群垂死掙扎的螻蟻而已。

  這種人,他見過太多,也殺過太多。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全部殺掉。」

  他身後的那些騎手,當即紛紛抽出長刀。


  刀光在晨光下一閃,像一群露出了獠牙的狼。

  帛遺腹不由得無奈嘆息一聲,他看向掉落在遠處的長劍。

  那劍半截埋在沙子裡,劍柄朝上,在風裡微微晃動,像是在朝他招手。

  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閉上眼睛:「老夥計,看來我們————要埋葬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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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這裡是個適合長眠的好地方————」

  白蘇尼和遺蹟之中的百姓們,不由得咬緊了牙齒。

  男人們握緊了武器,手心的汗把刀柄都浸濕了。

  女人們抱緊了孩子,把孩子埋進自己懷裡,用身體擋住他們。

  這將是他們的最後一戰。

  他們為了逃避戰亂和仇殺才來到這裡,可最終還是逃避不了宿命。

  鳩摩天什怒罵連連,嘴裡像開了鍋,什麼髒話都往外倒。

  他抱起了一塊磨盤,那磨盤少說也有七八十斤,他抱在懷裡卻像抱一塊木頭。

  這是他用來砸碎敵人的武器。

  就在騎手們準備發動衝鋒的時候。

  「呼—!!!」

  忽然起風了。

  那風不是從某個方向吹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像是整片沙漠都在同時呼氣。

  大風呼嘯而起,揚起漫天的沙塵。

  沙粒打在臉上生疼,打得人睜不開眼。

  這一次的大風,同之前帛遺腹和黑袍男子戰鬥所產生的大風完全不同。

  兩人大戰所掀起的大風,是一陣陣的衝擊波帶起來的,一波過去就散了,像石頭扔進水裡激起的漣漪。

  而且那風的範圍很小,只在兩人交手的地方,出了那個圈子,就只是微風。

  而這一次的大風,卻十分詭異。

  它不像是從外面吹進來的,倒像是從地底下長出來的。

  它圍繞著遺蹟,圍繞著這片戰場,圍繞著所有人在旋轉,像一個巨大的漩渦,把一切都往中心吸。

  巨量的黃沙被不斷從地上吸起,在遺蹟周圍環繞,猶如一面巨大且長的黃色城牆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狂風越來越大,甚至開始朝著天空蔓延,仿佛一直延伸到了天上。

  沙塵越升越高,把太陽都遮住了,天地之間一片昏黃。

  最後,竟然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龍捲風,那風柱粗得像一座山,上頂著天,下拄著地,緩緩旋轉,發出低沉的轟鳴。


  而整個遺蹟,就在這龍捲風籠罩之中。

  黃沙四處飛揚,使得這片區域內的能見度驟降。

  眾人不得不用手遮擋在眼睛前面,通過手指的縫隙來看外頭的情況。

  沙粒打在臉上,像無數根針同時紮下來。

  有人被沙子迷了眼,疼得直叫,蹲下去揉,揉了滿手血。

  「怎麼這個時候,產生龍捲風?」

  黑袍老者也不由得面色凝重。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沙漠裡也走過幾十趟,從沒見過這樣的風。

  他仰頭看著那道通天徹地的風柱,看著那些被卷上天的沙石,看著那越來越暗的天色。

  面對這大自然的強大力量,就連他也不敢輕易放鬆。

  「不對!」

  他的瞳孔忽然收縮,像被針扎了一下:「這龍捲風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是有人使用無比強大的內力造就的!」

  他的聲音在發抖,那是一種發自心底的恐懼。

  他從來沒見過,有人能用內力製造出這樣的龍捲風。

  這得是多恐怖的力量?

  這得是多深厚的功力?

  這得是站在什麼高度的人才能做到的事?

  下一刻。

  一陣恐怖的殺意猶如潮水般,猛地席捲到了這片被龍捲風所環繞的區域之中。

  那殺意不是慢慢湧來的,而是像一座大山突然從天上砸下來,「轟」的一聲,把所有人都壓住了。

  這一刻,所有的馬匹驚恐嘶叫不停,它們前蹄離地,後蹄亂蹬,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裡噴著白沫。

  有的馬直接癱在地上,渾身發抖,屎尿齊流。

  每個人也只感覺仿佛眼前變得一片血紅,仿佛整個世界都被血色浸染。

  但他們知道,這是幻覺,是在那恐怖的殺氣之下所產生的幻覺。

  有人開始發抖,有人開始嘔吐,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那幾個剛才還凶神惡煞的血衛,此刻臉色白得像紙,手裡的刀都在晃。

  究竟要殺多少人,才能夠凝聚出如此恐怖的殺氣?

  黑袍老者面色已經凝重無比,他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皺紋往下淌,滴在沙地上:「到底是什麼人?!」

  他專門為皇室殺人,這些年自負殺人累累,死在他手裡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自認為已經是殺手之中的頂尖者。


  然而在如此濃郁的殺氣面前,黑袍老者卻依然覺得心驚膽戰,像一隻站在猛虎面前的兔子。

  對方的殺氣之強,仿佛是從屍山血海之中走出來的人才能夠具備。

  那種殺氣不是殺一兩個人能練出來的,也不是殺一兩百人能練出來的。

  那是殺過成千上萬的人,是在戰場上滾過無數個來回,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東西。

  這種人,絕對是一名戰將!

  也只有戰將的殺氣,才能比他這種優秀殺手還要更強!

  「這破地方,怎麼會有這種人物?」

  黑袍老者驚疑不定,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他來之前,早已經派人混入了遺蹟之中,打探過這裡頭的情形。

  根本沒有任何情報顯示,這裡還藏有這樣的一個高手。

  如果早知道有這樣的人在,他打死也不會來。

  別說他,就是太后派再多的人來,也是送死。

  突然!

  一道人影的輪廓在風沙之中出現。

  是那個行吟者。

  然而此時,那個行吟者哪裡還有剛才的弱者姿態?

  他剛才坐在沙地上彈琴的樣子,瑟縮、卑微、像一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可憐人。

  可現在,他站得筆直,像一柄從沙子裡拔出來的劍。

  他的背影在風沙里若隱若現,每一步踏下去,都像踩在人的心上。

  緩緩從風沙之中走出的行吟者,渾身的殺意沒有半點掩飾。

  那殺意像火,像血,像從地獄裡刮出來的風。

  那仿佛能染紅整個世界的恐怖殺意,就是來自於他的身上。

  甚至,就連那能引發龍捲風的恐怖力量,也是來自於他的身上!

  黑袍老者只看了他一眼,瞬時就只覺得心驚肉跳,一陣強烈的危險感瞬間襲來。

  那不是預感,是本能,是他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鍊出來的直覺。

  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先反應過來,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快跑!快跑!

  這一刻,黑袍老者不再猶豫。

  「走!」

  他高聲下令,聲音都變了調,尖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對手太恐怖!

  恐怖到,他甚至不需要出手試探,而僅僅看了一眼,就已經很清楚自己絕對不會是此人的對手!


  那種差距,不是武功高低的問題,是人和螻蟻之間的差距,是生和死之間的差距。

  隨著黑袍老者一聲令下,他立刻率領著那三百騎手迅速朝著龍捲風的外頭衝去。

  那些馬匹此時更是瘋狂奔逃,仿佛身後有猛獸在追趕一樣。

  它們不用騎手驅趕,自己就拼了命地跑,蹄子打得沙土飛濺,有的馬跑得太急,前腿一軟,連人帶馬翻在地上,後面的馬就從它們身上踩過去。

  然而那道風沙之中的人影,卻依然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著。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沙子上,悠閒得像是在散步。

  他仿佛絲毫不擔心眼前這些騎手,或者說這些蟲子,能夠逃得掉。

  騎手們已經很快衝到了風牆面前。

  他們在風眼之中,感受到的風力並不強。

  但是一旦進入風牆,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快走!」

  黑袍老者還在焦急下令,他的聲音又急又尖,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你們都是武功高強的血衛,何必畏懼?!」

  當即騎手們也不顧一切,縱馬沖入了風牆。

  可是一進入這龍捲風的風壁之後,一股恐怖的風力立刻就將他們席捲了起來。

  那風不是吹的,是撕的,是扯的,是像有千萬隻手同時伸出來,抓住他們的衣裳、頭髮、手腳,往天上拽。

  以至於導致這些騎手連人帶馬被一同捲入了龍捲風之中,紛紛飛上了高空。

  那些騎手在龍捲風裡就猶如在一個滾筒之中不斷旋轉一樣,根本無法穩住身形,也根本沒辦法正常思考。

  他們被甩來甩去,頭朝下,腳朝上,撞在一起,又分開。

  馬匹在他們身邊翻滾,蹄子亂蹬,有的踢中了人,有的踢中了馬,骨頭斷裂的聲音在風裡里啪啦地響。

  只有一聲聲驚恐的叫喊聲,被迅速淹沒在風中,像扔進大海里的石子,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黑袍老者看著那些騎手一個個連帶著馬匹被捲入風中,旋轉著升上高空之後,面上不由得流露出濃濃的驚懼和猶豫。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在抖,腿也在抖。

  「竟然————強大到如此程度?!」

  他的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那個風沙里的人:「二品!」

  「絕對是二品之中最頂級的高手!」

  黑袍老者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那風沙之中,依然還在逐漸逼近的輪廓。


  那影子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像一座正在移動的山。

  他實在難以理解,這樣一個恐怖的高手,已經具有了稱霸西漠的實力,可為什麼竟然隱姓埋名躲藏在這個小小的遺蹟之中?

  這個遺蹟,究竟有什麼吸引力,不僅把帛遺腹這樣的高手吸引到這裡,甚至連這個恐怖的行吟者也被吸引過來?

  「拼了!」

  黑袍老者一咬牙。

  他當然不敢去跟那個恐怖的行吟者拼。

  他是要跟眼前的龍捲風拼!

  只要他能穿越這面風牆,他就能徹底逃出這裡!

  當即,黑袍老者運足氣息,身軀猛地一沉。

  「嘭!」

  伴隨著一聲悶響,只見他的雙腳進入深深陷入了地中,一直陷到膝蓋。

  沙土沒過他的小腿,沒過他的膝彎,把他牢牢固定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長又深,像要把整個沙漠的空氣都吸進肺里。

  隨後,黑袍老者抬起腳步,朝著風牆之中走去。

  他每走一步,腳都能夠深深扎入地中,仿佛他整個人有千斤重物下墜的力量一樣。

  他就這樣保持著千斤墜的功力,一步步走入了風牆之中。

  剛入其中,席捲的狂風就瞬間瘋狂刮在他的身上,像無數把刀同時割過來。

  他的頭巾被瞬間吹走,露出花白的頭髮,在風裡亂舞。

  衣袂和鬍鬚也瘋狂亂舞,被風扯得筆直,像一面面旗子。

  沙子打在臉上,打得他睜不開眼,臉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扇了無數個耳光。

  黑袍老者卻依然咬著牙,在拼命堅持。

  他的牙咬得咯吱咯吱響,腮幫子上的肉繃得像石頭。

  他把全身的內力都灌注到雙腿上,把自己往地里釘。

  然而他的身軀,還是被一點點從地里拔了出來。

  風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往上提。

  他的腳從沙子裡慢慢滑出來,一寸一寸地,像拔蘿蔔。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飄,仿佛隨時要被這恐怖的大風吹走。

  「給我定!」

  他怒吼一聲,渾身內力瘋狂涌動。

  那內力從他丹田裡湧出來,像開了閘的水,灌滿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腳又往下沉了沉,沙沒過腳踝,沒過小腿,又沒過膝蓋。


  即便在這狂暴的風中,他也能夠穩住身形。

  他一步一步在風中艱難行走,每一步都用盡全身的力氣,像扛著一座山在走。

  腳抬起來,又陷下去,再抬起來,再陷下去。

  快了!

  他能夠看到,自己就快要走出風牆了!

  外面的光從風沙里透進來,昏黃昏黃的,像快要滅了的燈。

  他已經能看見外面的沙丘,能看見外面的天空,能看見外面那些沒有被卷上天的沙石。

  逃出此地之後,他將立刻逃回斯哈哩國,此生再也不踏足西漠!

  然而,就在黑袍老者以為自己即將成功的時候。

  「呼!」

  風中,忽然有什麼東西朝著他席捲了過來。

  那竟然是一塊巨石!

  那石頭足有磨盤大,少說也有幾百斤,在風裡翻滾著,像一塊被人扔出去的磚頭。

  這龍捲風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連巨石都被吹得飛起,在風中朝著他砸了過來。

  此時,黑袍老者的所有內力都用於穩定身形,看著巨石被吹得砸來,他也只能一咬牙,分出一部分內力匯聚於手掌,然後一掌朝著巨石狠狠砸去。

  「嘭!」

  巨石被砸得粉碎。

  那無數的碎石,隨後被龍捲風卷向高空,轉眼就不見了。

  下一刻,黑袍老者匆忙將內力收回,繼續穩住身形。

  他的腳又往下沉了沉,膝蓋以下的腿都埋進了沙子裡。

  他又朝著前頭走了幾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像是在齊膝深的泥水裡跋涉。

  終於,他感覺風力最強的區域,自己似乎已經走過來了。

  風沒有那麼猛了,沙沒有那麼密了,眼前的光也更亮了。

  這讓他心頭一喜,他知道自己就快要走出這龍捲風了!

  可這個時候。

  他忽然感覺,身邊多了一個人!

  那感覺來得毫無徵兆!

  黑袍老者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渾身像被潑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他的心臟猛地一縮,縮得像被人攥住了。

  他扭過頭一看,竟然是那個行吟者!

  行吟者一直走得很慢,可是黑袍老者在風中走得更慢。

  他每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而行吟者像是在平地上散步。


  以至於行吟者竟然已經追趕了上來,並且來到了黑袍老者的身邊!

  只不過。

  行吟者並沒有看向黑袍老者,他的雙目看著龍捲風之中,那些被不斷席捲得在風中飛舞的騎手。

  其中一名騎手,正被吹得從兩人的面前而過。

  那騎手張著嘴在喊什麼,可聲音剛出口就被風撕碎了。

  他的臉扭曲著,眼睛瞪得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然後,行吟者抬起了手,隔空輕輕一捏。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陡然產生,將那名騎手瞬間捏爆!

  那動作輕描淡寫,像是在捏一枚熟透的果子。

  「噗」的一聲,那騎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炸成了一團血霧。

  血霧在風裡散開,把周圍的黃沙染成紅色,然後被狂風吹向遠處高處,轉眼就不見了。

  很快。

  又有騎手被吹了過來。

  那騎手抱著馬脖子,像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整個人縮成一團。

  行吟者再度一捏。

  「嘭!」

  那名騎手連人帶馬再度被捏爆,化為一團血霧。

  這一次比剛才更響,血濺得更遠,有幾滴落在黑袍老者的臉上,溫熱的。

  跟著又有騎手被狂風席捲過來。

  行吟者再度一捏,又是一團血霧,把狂風都給染紅了。

  血霧在風裡飄,像一朵朵開在沙地里的紅花,開一朵,謝一朵。

  一個,接著又一個。

  黑袍老者看到這一幕,看得心驚膽戰。

  他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他的腿在抖,抖得站都站不穩。

  他殺過人,殺過很多人,可他從來沒見過這樣殺人的。

  不是搏殺,不是戰鬥,是屠戮,是碾壓,是像捏死一隻臭蟲一樣捏死一個人。

  那些在他眼裡已經是精銳的血衛,在這個人面前,連螞蟻都不如。

  此時此刻,他竟然連邁出腳步,繼續逃走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

  這個行吟者,捏死那些凶名赫赫的血衛,輕鬆得猶如捏死一隻臭蟲!

  這樣的強者,他的力量已經是另外一個層次的。

  即便是黑袍老者在他面前,也跟臭蟲無異。


  「為什麼————」

  黑袍老者悲憤問道,他的聲音在風裡顫得像一根快要斷了的弦:「我們並無仇怨,為什麼要捲入我和弟子的恩怨?為什麼要對我們出手?」

  他真的不明白。

  他從始至終,一直沒有對這個行吟者出手過,以前更沒有過恩怨。

  而帛遺腹顯然跟這個行吟者也不熟悉。

  這行吟者一直偽裝得那麼好,為什麼突然就卸下偽裝,徹底暴露實力了?

  一個念頭,忽然在黑袍老者腦中閃過。

  難道————是因為那一家三口?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黑袍老者否定。

  到了行吟者這個地步的高手,能夠凝聚出這麼強烈的殺意,顯然早已經殺人無數。

  這種層次的強者,已經完全超脫於凡人,高高在上,是另外的一種存在。

  他們俯視蒼生的時候,就猶如一個人在俯視一群螞蟻。

  他怎麼可能會因為三個凡人,而動怒,動殺心?

  「為什麼————」

  黑袍老者此時,只想要知曉答案。

  而行吟者終於轉過頭,看向了黑袍老者。

  他的目光,無悲無喜。

  然後,行吟者的手也輕輕一捏。

  一股恐怖的力量,瞬時從四面八方襲來,瘋狂地擠壓著黑袍老者的身軀。

  「啊!!!!」

  黑袍老者終於痛苦地慘叫起來。

  那聲音尖得像殺豬,又很快被風撕碎了。

  他的身體在扭曲,在變形,骨頭在咯吱咯吱地響,像被人踩在腳下的枯枝。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擠到了一起,血從耳朵里、鼻子裡、眼睛裡、嘴裡同時往外涌。

  可他的叫聲,在下一刻就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也被捏碎,化為了一團血霧。

  那血霧在風裡散了,和沙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沙。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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