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萬民活祀
這突如其來的能量衝擊,讓梁進只感覺整個人都要被撐爆了!
他的渾身皮膚瞬間出現無數密密麻麻的裂紋,那裂紋如同乾涸土地上的龜裂,從額頭蔓延到腳底,遍布全身每一寸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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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從這些裂紋中汩汩流淌而出,將他瞬間染成了一個血人。
那血液溫度極高,落在地上竟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陣陣白煙。
可這還僅僅只是表象。
這種裂紋不僅僅存在於皮膚上,實際上存在於他的筋肉、骨骼、內臟里,他的整個身體無處不在都在承受這恐怖的衝擊。
那種感覺,就像有無數隻無形的手同時從內部撕扯著他的每一寸組織,要將他活生生撕裂成碎片。若不是之前梁進服用了巫靈的秘藥,短時間內增強了身體的堅韌程度,他此時恐怕真的會體崩而亡,化作一灘肉泥。
而他渾身的血液,更是在這一刻瘋狂沸騰。
那沸騰之劇烈,仿佛他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滾燙的岩漿。
每一次心跳,都將這沸騰的熱血泵向全身,所過之處,經脈被灼燒得滋滋作響。
這些沸血被不斷抽入巫靈的體內,使得巫靈也痛苦地慘叫起來。
那慘叫聲尖銳刺耳,在空曠的後殿中迴蕩,讓人聽了心驚膽戰。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皮膚上的寒霜和潮紅交替出現,整個人仿佛在冰火兩重天中煎熬。
可是巫靈卻依然沒停。
她還在咬牙堅持。
她很清楚此時梁進也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如果不對梁進的沸血進行迅速降溫,那會導致梁進身體徹底崩壞。
所以她強忍著那幾乎要將她撕裂的痛苦,拚命維持著魔甲的運轉,讓血液循環一刻不停。
梁進也毫不猶豫,當即取出大量的療傷聖藥塞入口中。
藥丸入腹,化作溫熱的暖流,開始瘋狂修復他受損的身體。
所幸的是,這股巨大的能量來得快,但是結束得也快。
就好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來得猛烈,去得也突然。
那股狂暴的能量在梁進體內肆虐了一陣之後,終於開始漸漸平息。
很快。
梁進體內四股神力,慢慢的開始穩定了下來。
最終,它們形成了一種極其微妙而穩定的平衡,甚至隱隱有了一絲相輔相成的跡象!
梁進徹底鬆了一口氣。
他知曉,自己已經將玄鳳神力融合成功了!
果然。
他的身體沒有了進一步崩壞的跡象,而是在系統獎勵的療傷聖藥的神奇效果之下,飛速開始復原。那些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皮膚白皙光滑,比之前還要堅韌。
體內的經脈也在迅速修復,變得比以往更加寬闊堅固。
「巫靈,我成功了!」
梁進對巫靈開口,聲音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以將我的血還給我了。」
此時的巫靈已經連站立都困難,她癱坐在了地上。
而她整個人更是被熱血烘烤得渾身發紅,猶如一隻煮熟的蝦。
那紅色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從脖頸蔓延到全身,連指尖都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胸口劇烈起伏,仿佛隨時都會斷氣。
可即便如此,聽到梁進的話,她身上的魔甲還是再度開始運轉起來。
通過魔甲刺入梁進心臟的口器,梁進的血液被重新輸送到了他的體內,而巫靈的血液則也返回到了自己的體內。
那一來一回之間,仿佛完成了一場神聖的儀式。
最終,血液各歸其位。
那兩根口器也從梁進的心臟處抽出,縮回到了魔甲之中,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仿佛在宣告任務的完成。
巫靈也才長長舒了一口氣,那聲音里滿是疲憊:
「幸虧玄鳳神力性情溫和,否則若是換做其餘的神大……」
她頓了頓,苦笑道:
「即便你挺得住……我都挺不在住……」
梁進知曉,巫靈這話並非無的放矢。
玄鳳神力在整個融合過程之中,除了最後那一下的劇烈衝擊之外,其餘大部分時候都是溫柔可控。如今融合結束,梁進也終於鬆開了懷中的鳳舞,坐了起來。
鳳舞尷尬地匆忙抓過衣服穿了起來。
她的動作慌亂而羞澀,手忙腳亂地將衣裙套在身上,好幾次都穿錯了袖子。
當她起身之後,可以看到一朵紅梅在床上綻放,那鮮艷的紅色在潔白的床單上格外醒目,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梁進不由得問道:
「巫靈,以後我和鳳舞親熱的時候,不用每次都這麼兇險了吧?」
這話,使得原本尷尬的鳳舞,更加尷尬。
她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等巫靈回答,她就搶著說道:
「當然不會……」
那聲音細若蚊納,幾不可聞。
身為玄鳳神力的繼承人,她當然知曉玄鳳神力的特性。
巫靈此時虛弱至極,聽到有人回答,她也難得地沒有打趣,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示鳳舞說得對。梁進這才放心下來。
隨後他取出一碗符水,給巫靈喝下。
巫靈接過符水,一飲而盡。
那符水入腹,化作溫熱的暖流,迅速滋養著她那幾乎被榨乾的身軀。
她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那慘白的皮膚漸漸恢復血色,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她有些驚訝地看著梁進:
「你這符水,當真神奇。」
只見她見童山服用符水後的神奇效果,就頗為好奇。
如今親自嘗試之後,越發能夠知曉其中不凡。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以後倒是可以多給我一些,利用你這符水再加上我的巫蠱之術,說不定可以研究出什麼好東西。」梁進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接下來,不由得陷入片刻沉默。
剛才的一番折騰,使得三個人都很是疲倦。
那不僅是身體上的疲憊,更是精神上的透支。
他們都暫時坐著,緩一緩,任由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好在有符水,三人的狀態很快都迅速恢復。
穿戴好的鳳舞溫柔地坐回了梁進的身邊,輕輕依偎著他。
剛才的一切雖然尷尬,但是她卻已經成功和梁進成為了真夫妻。
這其中的甜蜜,自然不用多說。
她將頭靠在梁進的肩膀上,嘴角掛著滿足的微笑,那笑容里滿是幸福與安寧。
而巫靈也很快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她看著鳳舞那甜蜜的模樣,忍不住嘲笑道:
「嘻嘻!這被滋潤過的女人就是不一樣。小鳳凰,也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女人了!」
那笑聲尖銳刺耳,在寂靜的後殿中格外響亮。
鳳舞冷哼一聲,正要發作。
倒是梁進開口了:
「巫靈,你也融合了神力?」
巫靈視線轉到梁進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看來你感覺到了。」
梁進微微點頭。
剛才巫靈的血液進入他的身體之中,這讓梁進能夠感覺到巫靈血液之中那神力的氣息。
那氣息微弱而獨特,與鳳舞的玄鳳神力不同,與他的黑血神力和雷擊果神力也不同,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力量。
只可惜,巫靈血液之中的神力並沒有辦法直接被梁進吸收融合。
梁進也曾發現,融合神力,似乎需要直接融合那些上古生物的血液或者果實,或者一些別的特殊部位,才能夠成功。
那是一種極其原始而直接的方式,仿佛只有通過這種最野蠻的吞噬,才能真正獲得那些遠古力量。梁進自己以前融合了三種血液的時候,也曾取出自己的血液想要給手下人試試能否融合,看看能不能製造出擁有神力的下屬。
他曾經滿懷期待地做過實驗,將稀釋後的血液餵給幾個忠心耿耿的手下。
但是卻最終發現,別人不僅沒辦法成功融合梁進血液中的神力,反而還會產生嚴重的類似於中毒一樣的排異反應。
那些人有的高燒不退,有的渾身抽搐,有的甚至差點喪命。
這才讓梁進明白,想要讓手下人大規模得到神力增強,顯然並不現實。
這種力量,似乎只能由他自己獨享。
「你的神力,有什麼特殊的作用?」
梁進問道。
巫靈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神秘,一絲得意:
「它能讓我,遇死重生。」
梁進面露不解。
巫靈繼續說道,聲音輕飄飄的,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若是哪天,我被人殺了,你不必傷心難過。」
她頓了頓,直視著梁進的眼睛:
「因為過上個一年半載,我就會重新出現在你的面前。」
說到這裡,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一絲得意:
「你剛融合了玄鳳神力,不打算好好試試它的效果?」
梁進留住鳳舞說道:
「有鳳舞在,她可以慢慢指導我玄鳳神力的正確使用。」
他頓了頓,緩緩從床上站起身來,一步步來到巫靈的面前。
他俯視著眼前這個身材嬌小的女人,嘴角流露出一絲壞笑:
「而現在……」
他伸出手,輕輕挑起巫靈的下巴:
「也該讓我們完成夫妻之實了。」
剛才他和鳳舞完成周公之禮時,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融合玄鳳神力上,以至於現在不上不下,意猶未盡。鳳舞畢競初嘗人事,也該讓她歇息一下。
而如今,巫靈可是還閒著。
那麼現在,也是徹底得到她的最好時機。
巫靈擡起頭,挑釁地看著梁進,那目光裡帶著一絲火熱,一絲期待,也帶著一絲不服輸的倔強:「你要是敢,就來!」
一旁的鳳舞聽到兩人如此大膽的話,尷尬氣惱得轉身就要朝著大殿之外走去。
她的臉燒得發燙,實在不想繼續留在這個讓人面紅耳赤的地方。
梁進卻說道:
「鳳舞,剛才她怎麼對你的?」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
「現在,你不想報復回來嗎?」
鳳舞一聽這話,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看向巫靈。
那目光之中,多出了一絲惡趣味,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沒錯!」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快意:
「現在,我也要把你給看光!」
剛才巫靈趁鳳舞初嘗人事尷尬時候,對鳳舞百般羞辱。
那些嘲笑的話語,那些促狹的眼神,那些故意捉弄的動作,都讓鳳舞又羞又惱。
鳳舞本身就是剛強的性格,如今自然要將一切都給找回來。
巫靈不屑道:
「小鳳凰,你有那個本事嗎?」
她的聲音里滿是挑釁,可那微微顫抖的睫毛,卻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此時,梁進的大手,已經按在了巫靈的肩甲之上。
只聽梁進沉聲道:
「卸甲!」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鳳舞也上前一步,學著梁進的語氣:
「讓你卸甲,你聽見沒有?」
終於,魔甲開始鬆動。
那一直緊緊貼合在巫靈身上的詭異鎧甲,發出一陣輕微的哢哢聲,開始一片片從巫靈的身上剝離,掉落在地。
每一片甲葉落地,都發出沉悶的聲響。
當最後一片甲葉脫落,巫靈那嬌小的身軀完全呈現在兩人面前。
後殿之中,再度陷入一片旖旎。
燭光搖曳,映照著三道糾纏的身影。
低語聲,喘息聲,輕笑聲,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夜空中迴蕩。
軒河邊。
河風很大,呼嘯著從河面上刮過,吹得岸邊的蘆葦東倒西歪。
那風聲如同鬼哭狼嚎,在空曠的河灘上迴蕩,讓人聽了心生寒意。
之前四處燃燒的火焰,基本上都已經滅了。
只剩下幾處餘燼還在冒著青煙,偶爾有火星被風吹起,在空中打著旋兒,然後熄滅在黑暗中。可河邊的忙碌,卻從未停止。
太多的屍體需要掩埋,那些戰死的士兵橫七豎八地躺在河灘上,有的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有的還保持著死前最後的姿態。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焦臭味、還有河水特有的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太多的兵器輜重需要回收,那些散落一地的刀槍劍載,那些被遺棄的盔甲盾牌,那些損壞的戰車船隻,都需要分類整理,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銷毀。
也有太多的戰俘需要處理。
那些投降的官兵被集中在一起,黑壓壓的一大片,蹲在河灘上,雙手抱頭,神情萎靡。
黃巾軍的士兵們在周圍巡邏,不時發出嗬斥聲。
無數的身影猶如螞蟻一樣,在岸邊移動不停。
他們有的擡著擔架運送傷員,有的揮舞鐵鍬挖掘坑穴,有的推著板車搬運物資,每個人都在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尤其對於新的戰線,也還需要進行制定。
那些將領們聚集在一處帳篷里,對著簡陋的地圖爭論不休,討論著下一步該往哪裡進軍,該先攻哪座城池。
陸倩男、童山、沈滄溟和殘心四人召開了一個會議,討論了很長時間,也終於討論清楚了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他們從夜幕深沉一直討論到東方泛白,從戰略方針一直討論到後勤補給,終於達成了一致。隨後會議結束,大家開始各自去忙碌各自的事情。
沈滄溟去修整黃巾軍,那些經歷了血戰的士兵需要休息,需要補充,需要重新編隊。
他那蒼老的聲音在軍營中迴蕩,指揮著士兵們有序地休整。
童山去收編戰俘,那些投降的官兵需要甄別,需要登記,需要重新整編。
他畢竟是曾經的北禁軍統領,對這些事情駕輕就熟,處理起來井井有條。
殘心卻調動小朝廷的資源,哪些糧草輜重需要從後方調運,哪些民夫需要徵發,哪些工匠需要組織。她朝著皇宮的方向快速而去,準備尋找女帝獲得詔令。
只有陸倩男相對清閒一些。
畢竟,她身為神上使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負責接受來自於大賢良師的法旨。
而此刻,大賢良師正在靈仙觀中,身邊有兩位佳人相伴,想必不會有什麼法旨傳來。
她提著長槍來到了河邊,清洗著長槍和戰甲上的血漬。
那丈二紅槍上,血跡已經乾涸,結成暗紅色的斑塊,需要用河水浸泡才能洗去。
河水很涼。
那冰涼透過掌心,傳到手臂,傳到全身,讓陸倩男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她捧起一捧河水,澆在槍身上,然後用布巾仔細擦拭。那些暗紅色的血漬在河水的沖刷下漸漸溶解,順著槍身流下,滴入河中,被水流帶走。
陸倩男不由得擡起頭,看向遠方。
那是靈仙觀的方向。
夜色中,靈仙觀的輪廓隱約可見,那裡燈火通明,仿佛有燭光在搖曳。
她知曉,此時梁進一定正帶著兩位佳人共度良宵。
陸倩男雙目微微黯淡,她承認自己心裡有點酸溜溜的。
那種感覺,就像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難受得很。
但她卻並非嫉妒。
畢竟,那是嫉妒不來的。
大賢良師身邊的女人,必然都是天之驕女,絕色佳人。
鳳舞可是二品武者,貌美如花,氣質如蘭,武功高強。
那巫靈更強,偽一品境界,麾下還有一支魔軍,舉手投足間就能決定一場戰爭的勝負。
這兩個女人,才配陪伴在大賢良師的身邊。
而陸倩男,知曉自己比起她們實在相差太遠了。
她不過是一個農家女,不過是一個五品巔峰的武者,不過是太平道中一個普通的神上使。
她有什麼資格去嫉妒那些天之驕女?
可哪個少女不懷春?
陸倩男難免,也有著自己對於美好的幻想。
她也曾幻想過,有朝一日,能夠依偎在那個男人身邊,能夠感受到他的溫暖,能夠聽到他的心跳。她也曾幻想過,自己能夠成為一個更好的女人,能夠配得上那個男人。
但,也只是想想……
「嘩啦啦!」
幾具浮屍飄來,被河水衝到了陸倩男附近岸邊,瞬時破壞了陸倩男的美好幻想。
那幾具浮屍在水中起起伏伏,隨著波浪緩緩漂來。
它們的皮膚被河水泡得發皺慘白,如同被水泡爛的紙張。
身軀更是腫大,將衣服都撐得緊緊的,仿佛隨時都會爆開。
尤其這些浮屍從戎裝上來看,是官兵的,而並非黃巾軍,這使得陸倩男連打撈他們的興趣都沒有。她用長槍一戳,將浮屍推遠。
那槍尖刺入浮屍的身體,傳來一種軟綿綿的、令人噁心的觸感。
她用力一挑,將那幾具浮屍重新推入流淌的河水之中。
那幾具浮屍順著水流,眼看就要朝著下游飄蕩而去。
可下一刻。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幾具浮屍競然在水中定住了。
無論河水怎麼沖刷,它們就在河中一動不動,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牢牢固定在原地。
那湍急的河水從它們身邊流過,激起層層浪花,卻無法推動它們分毫。
起初陸倩男並未在意,她只當是浮屍被水草或者別的什麼東西勾住了。
但很快。
一團巨大的陰影,開始在浮屍的下方浮現出來。
那黑影,扭曲,詭異,不斷變幻著形狀。
它如同活物一般在水中蠕動,時而膨脹,時而收縮,時而分裂,時而融合。
它之大,簡直要將整條軒河都塞滿!
那黑影從河底升起,遮蔽了河床,遮蔽了水流,遮蔽了一切。
它所過之處,連河水都變得漆黑如墨,看不見底。
陸倩男心頭一震。
是池!
那個異神!
異神,在注視著她。
但這一次,注視她的,卻是數道目光。
陸倩男轉睛看去,那些目光的來源,竟然是那幾具浮屍。
那些浮屍不知何時,竟然都已經睜開了雙目!
它們齊刷刷地看向陸倩男,那目光冰冷、幽深、詭異,仿佛能看穿她的一切,看穿她的內心,看穿她所有隱藏的秘密。
陸倩男猛地握緊了手中丈二紅槍。
她緩緩站起身,已經準備好了作戰的準備。
槍尖微微顫抖,卻並非恐懼,而是戰意。
她乃是太平道神上使,深受大賢良師信任,更得中黃太乙庇護。
她對黃天的信仰無比堅定。
她不懼異神,也不懼任何妖魔鬼怪!
可這一次,異神卻破天荒地開口了。
要知道,異神從未說過話。
那些過去的相遇,池只是沉默地注視,沉默地消失,從不與她交流。
但如今,異神有了替池發聲的器官一一那些浮屍的喉舌。
所有的浮屍張開嘴巴,動作整齊劃一,如同被同一根線牽動的木偶。
那嘴唇開合,發出聲音,那聲音空洞、機械、毫無感情,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重疊感,仿佛無數個人在同時說同一句話。
它們異口同聲:
「武道羸弱,血肉登天;神胎降世,萬民活祀。」
那聲音在夜空中迴蕩,一遍又一遍,久久不散。
陸倩男愣住。
她不知道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聽上去,猶如某種讖語預言之類的東西,但似乎又不完全是。
那聲音在她腦海中迴響,每一個字都如同烙印,深深印在她的記憶里。
她忍不住想要發問。
想要問池,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想要問池,為什麼選擇她。
想要問池,池到底想要什麼。
這個時候。
天亮了。
萬丈陽光猶如萬道金箭,從東方天際激射而出,驅散了天地的黑暗。
那光芒刺破雲層,越過山巒,灑在河面上,灑在河灘上,灑在陸情男身上。
一切都變得明亮清晰。
陽光突襲,讓陸倩男微微眯起眼睛。
那光芒太過耀眼,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擡起手遮擋在眼前,適應著這突如其來的光明。
當她定睛再度朝著軒河河面看去的時候,卻發現哪裡還有異神的蹤影?
那巨大的黑影消失了。
那些詭異的目光消失了。
那異口同聲的話語也消失了。
只有河水在流淌,只有晨光在照耀,只有微風吹過河灘。
那些浮屍,也在隨波漂流,完全沒有剛才睜眼說話的跡象。
它們隨著水流緩緩向下游漂去,姿態自然,與普通的浮屍無異。
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就猶如幻覺。
可陸倩男知道,那不是幻覺。
那話語,還在她腦海中迴響。
池到底想告訴她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