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重遇趙保

  「嘩啦!」

  

  二樓數間雅間的雕花門板幾乎同時被粗暴撞開,一群身著僧袍、身形魁梧、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和尚,如同出籠的猛虎般沖了出來。

  他們面容肅殺,眼神凌厲,全然沒有半分佛門慈悲之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擇人而噬的怒意。為首的幾名武僧手持齊眉棍,棍風呼嘯間,已將二樓走廊上幾名試圖上前詢問的護院和好奇探頭的小廝直接掃飛出去,慘叫著跌下樓來!

  「所有人一一原地不許動!不准離開!」

  「違令者,休怪佛爺棍下無情!」

  吼聲如雷,伴隨著重物墜地的悶響和女子的尖叫,醉花樓內方才還沉浸在一片奢靡歡愉中的氛圍,瞬間被撕得粉碎!

  這些和尚速度極快,他們立刻封鎖了醉花樓的出入口,並且行事野蠻,任何阻攔在他們面前的人都會被他們毫不客氣一拳打翻。

  客人們驚慌失措,酒杯打翻,桌椅碰撞,姑娘們花容失色,紛紛躲向角落。

  絲竹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亂的驚呼與哭喊。

  梁進坐在一樓角落,手中酒杯停在唇邊,眉頭深深蹙起,形成一個冷硬的「川」字。

  「搞什麼鬼?」

  一種不妙的預感迅速蔓延。

  聖舍利……被盜了?就在剛才不久之前?

  這個念頭如同冰水澆頭,讓他剛剛因計劃明確而升起的些許篤定瞬間冷卻。

  來晚了?

  他精心易容,耐心等待,算計著最佳出手時機,結果卻等來了這樣一個結果?

  那能加速他修煉《摩訶伽羅護法功》的關鍵寶物,竟在眼皮子底下,被不知何方神聖捷足先登?這一趟,難道真要白跑?

  如果聖舍利還在那萬佛寺首座手中,即便對方是二品,他也有把握強行奪走,最多費些周折。可一旦寶物失蹤,下落不明,再想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他總不能把京城翻過來!

  「早知道……就不該等那該死的「最佳時機』!」

  梁進眼中寒光一閃。

  他原想等兩件寶物同時現身,一網打盡。

  可就是這份謹慎與貪心,導致了此刻的被動。

  獵物竟從獵人精心布下的網邊溜走,還被另一隻不知名的「黃雀」叼了去!

  就在這時。

  二樓走廊上,一名身披大紅金線袈裟、身材高大、面容宛如古銅鑄就的老僧,緩步走出。

  他眉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眸子開闔間精光四射,不怒自威,正是佛門中罕見的「金剛怒目」之相。正是萬佛寺新任首座一一悲塵!


  只見悲塵立於欄杆之前,居高臨下,目光如電掃過樓下混亂的人群,聲若洪鐘:

  「阿彌陀佛!貧僧萬佛寺首座悲塵!我寺傳承千年之至寶「聖舍利』,片刻之前於此樓中失竊!」他略微一頓,那磅礴的聲浪震得近處桌案上的杯盞「嗡嗡」作響,酒液蕩漾。

  「事關重大,不得已行非常之法!在尋回聖物之前,所有人一一不得離開醉花樓半步!並需配合我寺搜查!」

  「若有阻撓、隱匿、或知情不報者……視同盜匪,莫怪佛法森嚴!」

  二品武者的威勢,這一聲宣告,當真如同佛前金剛震怒,讓整個醉花樓都為之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譁然!

  梁進冷眼旁觀,心中暗忖:

  「萬佛寺不愧是武林泰斗,底蘊深厚。」

  「剛折了一個二品的悲歡,這麼快又能推出一個二品的悲塵頂上……這份人才儲備,當真了不得。」同時,他也確認了盜寶之事為真,心中那點僥倖徹底熄滅。

  悲塵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沸騰的油鍋。

  能在醉花樓消費的,非富即貴,平日驕橫慣了,何曾受過這等拘束和威脅?

  「放肆!」

  一個衣著華貴的年輕公子哥拍案而起,酒意上頭,指著悲塵怒罵:

  「哪裡來的野和尚?口氣倒是不小!知道小爺是誰嗎?知道我爹是誰嗎?敢攔小爺的路?活膩了!」「就是!你們廟裡丟了東西,關我們屁事!報官去啊!你們一群出家人,擅闖青樓已是荒唐,還想私設公堂,搜查我等?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哈哈哈,禿驢要搜身?來來來,小爺身邊的紅玉姑娘給你搜!看看你們這些六根不淨的,能摸出什麼花樣來?」

  一個紈絝子弟摟著身旁嚇得花容失色的姑娘,發出刺耳的鬨笑。

  一時間,譏諷、怒罵、鬨笑聲此起彼伏,不少人仗著家世背景,根本不把萬佛寺放在眼裡,更別提對方還是「逛窯子丟了東西」的和尚。

  悲塵聽著這些污言穢語和刺耳嘲笑,那張本就威嚴的怒目面孔,瞬間漲紅如血,額頭青筋暴起!他修持多年的禪心,在此刻被徹底點燃!

  「大膽狂徒!褻瀆我佛,找死!!!」

  悲塵猛地張開大口,胸腔如風箱般鼓動,一股肉眼可見的淡金色音波漣漪,隨著他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悍然爆發!

  佛門獅子吼;震魔梵音!

  「轟!!!」

  恐怖的聲浪不再是簡單的巨響,而是化作了實質般的衝擊!

  空氣仿佛被一隻無形巨錘狠狠擂過!


  距離較近的幾張桌子上的琉璃盞、玉杯、瓷盤,在聲波掃過的剎那,如同被重錘擊中,「呼呼呼」接連炸裂,碎片四濺!

  而那些剛才還在鬨笑叫罵的公子哥、富商們,首當其衝!

  聲浪灌耳,他們只覺得耳膜刺痛欲裂,腦袋嗡嗡作響,仿佛有銅鐘在裡面瘋狂敲擊!

  胸口更是如遭重擊,氣血翻騰,喉頭一甜

  「噗!」「噗!」「哇啊!」

  數人當場口噴鮮血,面色慘白,踉蹌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眼神渙散,滿臉驚恐,再也發不出半點聲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壓抑的抽泣。

  所有人都被這雷霆一吼徹底震懾,望向悲塵的目光充滿了恐懼,再無半分之前的囂張。

  二品武者,一吼之威,競至於斯!

  這一吼,也徹底驚動了醉花樓深處的人物。

  二樓另一側,一間裝飾更為雅致奢華的房門無聲開啟。

  數名身穿軒源派標誌性月白長衫、氣息沉穩的弟子魚貫而出,簇擁著一名面容清瘦、顴骨高聳、眼神陰鷙如鷹隼的老者緩緩走出。

  正是軒源派新任副掌門一蘇俊。

  蘇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掃了一眼樓下狼藉和悲憤欲狂的悲塵,冷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悲塵大師,何事動此無名之火,攪擾這滿樓清靜?」

  他話鋒一轉,語帶質詢:

  「方才聽聞,貴寺聖舍利……失竊了?可是當真?」

  蘇俊眼中寒光閃爍,語氣越發不善:

  「你我兩派約定今日交易,寶物都帶來了。如今臨到交易關頭,你萬佛寺卻鬧出這麼一出「失竊』的戲碼……莫不是在戲耍我軒源派?」

  「還是說,你們根本無意交易,想空手套走我派的傲狠內丹?」

  悲塵霍然轉頭,怒視蘇俊:

  「蘇副掌門!老衲還懷疑是你們軒源派暗中搞鬼!」

  「若非你們執意將交易地點定在這等烏煙瘴氣、龍蛇混雜之所,我寺聖物何至於此?!」

  他鬚髮戟張,周身淡金色的佛光隱隱透體而出,氣勢節節攀升:

  「寶物是在你們選的地方丟的!你們軒源派,第一個脫不了干係!今日若不給老衲一個交代,我萬佛寺決不罷休!」

  蘇俊同樣勃然大怒,他身為副掌門,新官上任,正需立威,豈能忍受這般指責?


  「放肆!我軒源派千年清譽,豈容你肆意污衊!」

  當即也是真元運轉,一股鋒銳如劍、生生不息的氣息沖天而起,與悲塵的佛光針鋒相對!

  兩大二品高手的氣勢毫無保留地對撞、擠壓!

  醉花樓內頓時狂風大作!

  懸掛的彩綢帷幔瘋狂亂舞,桌上的花瓣、紙張被卷上半空,燭火劇烈搖曳,光影亂顫!

  那些本就驚魂未定的客人和姑娘們,被這兩股可怕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紛紛縮向牆邊,面無人色。眼看一場波及無辜的火併就將在青樓之內爆發!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流狂亂的時刻。

  一個陰柔、緩慢、卻仿佛毒蛇吐信般冰冷的聲音,忽然從三樓樓梯的陰影處傳來:

  「嗬……好大的威風,好大的煞氣。」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風聲與混亂,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里,讓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天子腳下,首善之地,你們兩大門派,是當我大幹朝廷不存在?」

  「還是覺得本官……管不了你們?」

  隨著這陰冷的話音,一股粘稠、陰寒、卻又磅礴浩瀚如淵似海的氣勢,如同冬夜裡無聲瀰漫的濃霧,從三樓樓梯口緩緩壓下!

  這股氣勢並非剛猛霸道,卻帶著一種詭異的掌控之力,甫一出現,便如同無形的大手,將蘇俊與悲塵那針鋒相對、攪動風雲的氣勢,溫柔而又不容抗拒地壓制撫平。

  蘇俊與悲塵同時臉色劇變!

  兩人再顧不上爭執,急忙收斂氣息,驚疑不定地朝著樓梯口望去。

  只見醉花樓那位風韻猶存、八面玲瓏的老鴇,此刻正畢恭畢敬、甚至帶著一絲惶恐地側身引路。在她身後,數名身穿玄黑緞面官袍、腰佩制式長刀、氣息精悍陰冷的官員,簇擁著一名異常年輕的官員,緩步拾級而下。

  那年輕官員不過二十上下年紀,面容白皙清秀,甚至帶著幾分陰柔俊美,但一雙眸子卻漆黑深邃,不見底里,目光轉動間,冰冷無情,仿佛視眾生如草芥。

  他一身官袍玄黑緞面,絳紅雲錦內襯,玄鐵護腕上,有緝事廠獨有的獬豸徽記!

  胸前補子並非尋常鳥獸,而是一隻浴血騰飛、利爪張揚的異獸「飛廉」,栩栩如生,凶煞之氣撲面而來,象徵著緝事廠監察百官、先斬後奏的無上權柄與血腥手段。

  他一出現,整個醉花樓大廳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剛才還因兩大高手對峙而躁動不安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卻又在他視線掃過時,如同被火焰燙到般迅速垂下,竟無一人敢與之對視!


  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籠罩了所有人。

  就連怒火中燒的悲塵與陰沉惱怒的蘇俊,也不得不迅速壓下所有情緒,勉強擠出禮節性的姿態,朝著那年輕官員躬身行禮:

  「貧僧(在下),見過趙公公!」

  這一聲稱呼,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喚醒了呆滯的眾人。

  「拜見趙公公!」

  「給趙公公請安!」

  一時之間,問安聲此起彼伏,不少人更是直接跪了下去,聲音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趙保!

  大幹立國以來最年輕的秉筆太監,緝事廠二檔頭,令京城百官聞風喪膽的「活閻羅」!

  如今的趙保,早已經名震朝野。

  尤其掌印太監兼緝事廠廠公王瑾長期稱病不出,司禮監和緝事廠大權盡數落入趙保之手。

  趙保如今在京城掀起一陣陣腥風血雨,率領緝事廠番子屢破大案,殺得人頭滾滾,可謂令官場人人膽寒誰能想到,這位權勢熏天、本該在緝事廠或宮中處理要務的煞星,竟會出現在這醉花樓中?和尚、太監都跑來青樓……今夜此地的荒誕與詭異,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梁進同樣心中一震。

  他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趙保。

  然而,更讓他暗驚的,是趙保身上那毫不掩飾的氣息!

  「二品?!他競然這麼快就踏入二品了?!」

  梁進清晰記得,一年前自己「死」時,趙保還只是三品境界。

  短短一年,連跨關卡,直入二品?

  這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他自己有系統輔助,修行速度已堪稱驚世駭俗。

  趙保沒有系統,是如何做到的?

  「我是穿越者,難道他是位面之子?」

  梁進心中不由得這樣打趣。

  趙保靠的接連不斷的奇遇?

  還是……走了某種代價巨大的捷徑?

  武道修行,根基最為重要。

  如此恐怖的晉級速度,若是靠旁門左道或透支潛力的方式達成,無異於飲鴆止渴,未來隱患無窮。梁進看著趙保那年輕卻過分蒼白陰柔的面容,心中不由得掠過一絲隱憂。

  就在這時。

  二樓一名原本喝得半醉、想趁機巴結權貴的官員,覷見趙保,踉蹌著湊上前去,滿臉諂笑:「恭……恭喜趙公公!賀喜趙公公!」


  他打著酒嗝,聲音洪亮,試圖吸引注意:

  「小的剛……剛聽說,那緝事廠大檔頭萬上樓,在長州招安宴山寇慘敗,已遭聖上嚴斥,被免去大檔頭之職了!」

  「哈哈哈,萬上樓那廝,如何能與公公您相比?此番他栽了跟頭,這大檔頭的位子,非公公您莫屬啊!「小的在此,提前恭祝公公高升!日後廠公之下,便是公公您一手遮天……不,是一言九鼎!」這官員自以為抓住了拍馬屁的絕佳時機,說得唾沫橫飛,仿佛已經看到自己靠上這棵大樹後的光明前程。

  趙保停下腳步,微微側頭,年輕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眸子,淡淡地瞥了董韋一眼。

  「通政使……董韋?

  他的聲音依舊陰柔平靜。

  這名叫董韋的通政使大喜過望,連忙點頭哈腰:

  「正是下官!沒想到公公日理萬機,競然還記得下官這微末之名,實在是下官三生有幸,祖上積德啊!」

  趙保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毫無笑意。

  他最恨的,就是別人說他是王瑾之下。

  王瑾那老閹狗,乃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遲早要死在他的手裡!

  趙保擡起手,輕輕一招。

  身後一名面色木然、手持厚厚簿冊的檔頭立刻上前,躬身將一本封面漆黑的無常簿翻開之後,雙手奉上趙保接過,目光淡淡掃過翻開的頁面,然後用那特有的、不疾不徐的陰柔語調,清晰地念道:「通政使董韋,原海州學正。天佑十三年,賄賂海州知府張邈,白銀五萬兩,得保考評「卓異』;天佑十四年,賄賂時任禮部右侍郎周延,白銀十萬兩,瘦馬三名,前朝字畫兩箱,青銅鼎一尊,擢升刑部主事;天佑十五年,為謀通政使缺,向……」

  趙保還沒念完,董韋已經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公公!公公饒命啊!!!」

  那每一條罪狀,都精準狠辣,直指他仕途晉升的骯髒隱秘!

  他這才明白,自己哪裡是拍馬屁,分明是自投羅網,將脖子伸到了鍘刀之下!

  趙保合上無常簿,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隨手扔還給身後的檔頭,再也沒看地上癱軟如泥的董韋一眼。

  「明日辰時,自己到緝事廠衙門投案。」

  輕飄飄一句話,便為一名正三品的朝廷大員,簽發了通往詔獄甚至刑場的通行證。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空氣仿佛凝固,只有董韋絕望的嗚咽在迴蕩。

  趙保的狠辣與權勢,在這短短片刻間,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踏過面如死灰的董韋身側,仿佛只是跨過一灘污穢,徑直走向二樓中央的悲塵與蘇俊。

  蘇俊與悲塵此刻心中也是凜然。

  他們雖是一派高層,但剛剛上任根基未穩,此番入京本就有結交權貴、穩固地位之意。

  面對趙保這等手握實權、深得帝心的年輕新貴,他們絕不願輕易得罪。

  悲塵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上前一步,合十解釋道:

  「趙公公明鑑,非是貧僧有意滋事,實乃我寺至寶「聖舍利』片刻前於此樓中失竊,情急之下,方才出此下策,封鎖樓宇,只為追回聖物,以免賊人遠遁。」

  「驚擾之處,還望公公海涵。」

  趙保停下腳步,微微側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斜睨著悲塵,仿佛在掂量著什麼。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這位煞星會作何反應。

  數息令人窒息的沉默後,趙保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無波:

  「既是盜竊案,依律,當報有司衙門勘辦。民間糾紛,可報應天府;涉及江湖武林,可諮六扇門協理。」

  他目光掃過依舊被萬佛寺武僧把守的大門,語氣轉冷:

  「然,朝廷法度森嚴。未經許可,擅封民宅,禁錮百姓……此乃越權之舉,與法不合。」

  這番話,聽似秉公執法,並未直接斥責,但那股冰冷的意味,卻讓悲塵心中一緊。

  他立刻明白了趙保的潛台詞一一規矩我懂,但你們壞了規矩,得給我一個說法,一個台階。更重要的是如今軒源派,明顯是要靠攏軍方代表鎮國公牧蒼龍。

  趙保是緝事廠的人,只對皇上負責,顯然是站在軍方對立面的。

  而趙保此舉,便是有拉攏萬佛寺的心思。

  悲塵再次躬身,語氣放得更低,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

  「公公所言極是!是貧僧心急如焚,行事孟浪了!」

  「只是聖物關乎我寺千年傳承,實在拖延不得。若公公能體諒我寺苦衷,施以援手,助我寺尋回聖物,我萬佛寺上下,必感念公公大恩,永誌不忘!」

  趙保聞言,臉上那冰冷的神情,似乎微微融化了一絲。

  他嘴角再次勾起那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本官身為朝廷命官,眼見罪案發生,豈有坐視不理之理?」

  他聲音略略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既然事態緊急,關乎佛門重寶,那便……特事特辦!」


  他一揮袖,斬釘截鐵:

  「此案,現在我緝事廠接手了!全權負責調查!」

  話音剛落,他身後那些如雕像般肅立的緝事廠番子立刻動了起來,行動迅捷如狼,沉默而高效,迅速取代了門口萬佛寺的武僧,將醉花樓所有出口把守得嚴嚴實實,水泄不通。

  這一次,再無人敢有絲毫異議。

  「悲塵大師。」

  趙保轉向悲塵,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淡:

  「還請將案發經過,詳細告知本官。」

  悲塵不敢怠慢,連忙將方才發生的盜竊案,簡略而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趙保聽完,略一沉吟,漆黑的目光掃過樓下神色各異的眾人,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所過之處,人人低頭。

  「既如此,首要之事,便是排查今夜樓中,是否有可疑的陌生面孔混入。」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森然寒意:

  「給本官一一細細地查!」

  一聲令下,緝事廠番子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立刻分散開來,開始逐個盤問客人,查驗身份。梁進心中暗道一聲不妙。

  果然。

  之前那個收了他銀子、引他入座的小廝,立刻指著角落裡的梁進,尖聲對身邊如狼似虎的番子叫道:「官爺!官爺!那個人!那個穿月白袍子的公子!」

  「小的以前從沒見過他!他是第一次來咱們醉花樓!」

  唰!唰!

  兩道冰冷銳利的目光,如同鎖鏈般瞬間將梁進牢牢鎖定。

  兩名身材精悍、眼神陰鷙的緝事廠番子,一手按在刀柄上,邁著沉穩而充滿壓迫感的步伐,徑直走到梁進桌前。

  居高臨下,目光如刀。

  「你,哪裡人氏?作何營生?姓甚名誰?」

  為首那名番子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審訊意味:

  「腰牌、路引、憑證,速速拿出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