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當老大不容易

  第769章 當老大不容易

  兩個番子又驚又怒,同時也更加興奮。

  如果只是普通盜竊案,功勞有限。

  可如果涉及一個會武功的賊人,還涉及謀害宗室,那案子就更大了。

  說不定能牽扯出什麼江湖勢力、謀逆團伙!

  「拿下她!」

  矮胖番子抹了把臉上的麵湯和血,厲聲喝道:「生死不論!」

  兩人同時抽出腰刀。

  

  刀身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小玉看著那兩柄刀,不但不怕,眼中反而燃起兩簇興奮的火苗。

  她甚至微微咧開嘴,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右手猛地一抽,腰間那柄匕首已經握在手中。

  兩個番子正要前撲,腳步卻硬生生頓住了。

  他們被小玉的眼神懾住了!

  那根本不是一個小女孩該有的眼神,甚至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眼神。

  那雙烏黑的眸子裡,此刻充滿了純粹的、不加掩飾的獸性。

  瞳孔微微收縮,像貓科動物鎖定獵物時的模樣;眼神冰冷而專注,帶著捕食者特有的殘忍和耐心。

  她就那麼站著,微微弓著背,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幼豹。

  兩個番子只覺得脊背發涼,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上後頸。

  那是人類面對食人猛獸時的本能反應!

  即便對方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

  「這死丫頭————沒撒謊。」

  瘦高番子的聲音發乾:「她絕對殺過人。」

  「恐怕————還殺得不少。」

  矮胖番子聽了話,握著刀的手心開始冒汗。

  兩人在緝事廠當差多年,見過各色人等。

  死刑犯臨刑前的瘋狂眼神,江湖亡命徒的狠厲眼神,他們都見過。

  可從未見過這樣的—一那是一種徹底剝離了人性的、純粹的殺戮欲望。

  他們喜歡作威作福,喜歡看百姓跪地求饒,喜歡用無常薄記錄下別人的恐懼。

  可他們不喜歡拼命—緝事廠的俸祿雖然豐厚,但還不值得他們用命去換。

  瘦高番子眼珠一轉,忽然抬高聲音,厲聲喝道:「小丫頭片子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道跟緝事廠作對是什麼下場?!」

  這話不是對小玉說的。


  他的目光越過小玉,死死盯住桌邊那三個一直沉默的漢子——尤其是那個黑臉的中年人。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總該懂吧?

  只要是個思維正常的人,就該知道緝事廠意味著什麼,就該知道得罪皇上的下場是什麼。

  「緝事廠代表的可是皇上!」

  矮胖番子也反應過來,跟著喝道:「你們敢縱容這小丫頭行兇,那就是謀逆!是要誅九族的!」

  他們說得聲色俱厲,可眼神卻不斷瞟向梁進三人,觀察他們的反應。

  只要這三個大人服軟,只要他們跪下求饒,只要他們按住那個瘋丫頭————這事就好辦。

  功勞照樣能撈,風險卻小得多。

  可梁進的反應,讓他們失望了。

  他還在吃麵。

  不緊不慢,一口一口,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甚至用筷子仔細夾起最後一根麵條,送進嘴裡,慢慢咀嚼。

  然後端起粗陶碗,將碗底的麵湯喝得一滴不剩。

  末了,他放下碗,用袖口擦了擦嘴。

  那動作從容得不像話,像是在自家院子裡吃完一頓尋常的午飯。

  直到這時,他才緩緩抬起頭,看向兩個番子。

  「緝事廠?」

  梁進的聲音很平淡:「皇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得罪不起嗎?」

  兩個番子愣住了。

  他們設想過各種反應——跪地求饒、掏錢賄賂、辯解說誤會————可唯獨沒想過這種。

  這種輕描淡寫的、仿佛在談論路邊野狗的語氣。

  瘦高番子臉色一沉,舉起手中的無常簿,厲聲道:「好啊!竟敢說出這等大不敬的話!」

  「你的話我可都記在這無常簿上了!小心被誅九————九————」

  最後那個「族」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因為他忽然發現,原本空蕩蕩的街道上,不知何時多了許多人。

  那些人像是從地縫裡冒出來的,從巷口拐出來的,從屋檐陰影里走出來的。

  他們穿著粗布衣裳,風塵僕僕,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

  可他們的眼神卻異常銳利,握著刀的手異常穩定。

  這些人三三兩兩聚攏,很快形成了一支幾十人的隊伍。


  大部分人湧向城門,手起刀落,兩個還在發愣的守城官兵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下了。

  剩下的官兵嚇得魂飛魄散,匆忙扔下兵器,跪地求饒。

  而另外七八個漢子,則悄無聲息地圍了過來,堵住了麵攤所有的退路。

  他們不說話,只是用一雙雙兇狠的眼睛,死死盯著兩個番子。

  那眼神和小玉的很像——冰冷,專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兩個番子的腿開始發抖。

  是真的發抖,控制不住的那種。

  膝蓋發軟,小腿肌肉痙攣,連帶著手中的刀都在微微顫抖。

  他們終於意識到—一今天踢到鐵板了。

  不,是踢到刀山了。

  「你們————你們————」

  矮胖番子的聲音在打顫:「這裡可是縣城!有官兵!有衙役!還有六扇門和我們緝事廠的高手坐鎮!」

  「你們————你們可不要亂來啊!」

  他的威脅聽起來蒼白無力,甚至帶著哭腔。

  就連坐在地上給孫子包紮的老錢都看得分明—一這兩個剛才還威風凜凜的番子,此刻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褲襠處甚至隱隱有濕跡滲出。

  嚇尿了。

  老錢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竟莫名覺得有些快意。

  就在這時—

  「轟隆隆————」

  地面開始震動。

  起初很輕微,像是遠處有雷聲。

  但很快,震動越來越劇烈,麵攤上的碗筷開始跳動,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灶台上的鐵鍋在震顫,裡面的麵湯盪起一圈圈漣漪。

  「是————是馬蹄聲!」

  老錢失聲叫道。

  可他從沒聽過如此密集、如此沉重的馬蹄聲—那簡直是萬馬奔騰,是千軍萬馬在衝鋒!

  聲音由遠及近,如潮水般湧來。

  下一刻,城門處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緊接著,黑壓壓的騎兵洪流衝進了城中!

  那些騎士身穿各色便裝,有的甚至只穿著破舊的布衣,可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馬術嫻熟。

  他們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門,有制式的腰刀,有自製的長矛,有從官兵手中繳獲的弓箭。

  但無一例外,刃口都磨得雪亮。


  這支騎兵至少有千人,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城池後目標明確,立刻分成數股,朝著不同的方向奔去。

  肖六此時已經站起身。

  他牽來一匹黑馬,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

  他抽出背上長劍,高聲道:「來一隊人跟我,去救沈萬石!」

  「其餘人,按計劃行事——攻破縣衙,控制城牆,占領糧倉!動作要快!」

  立刻有近百名騎兵調轉馬頭,跟隨著肖六,朝著城西囚車消失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發出雷鳴般的轟響,濺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兩個番子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大腦一片空白。

  救沈萬石?

  那可是朝廷欽犯!是皇上親自下旨查辦的要犯!

  攻破縣衙?控制城牆?占領糧倉?

  這————這他媽是造反啊!

  就這麼在大街上,就這麼光天化日之下,就這麼當著他們緝事廠番子的面————說出來了?做出來了?

  這些人難道就不怕嗎?

  不怕誅九族嗎?不怕凌遲處死嗎?

  若是他們真的不怕————

  這下,輪到番子們怕了。

  瘦高番子渾身發抖,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型。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那個一直端坐的黑臉漢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梁進沒有回答。

  他甚至沒有看那兩個番子一眼,只是端起桌上的粗陶茶碗,慢慢喝了口水。

  倒是雷震轉過身,用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瞪著兩個番子,沉聲開口:「聽好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一樣砸在兩個番子心頭!

  「你們面前的,是宴山寨寨主,及時雨宋江。」

  「現在,你告訴我」」

  雷震上前一步,巨大的身影將兩個番子完全籠罩在陰影中:「我們能不能得罪你們緝事廠?能不能得罪你們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狗皇帝?」

  「宴山寨」三個字,像三道驚雷,劈在兩個番子天靈蓋上。

  及時雨宋江!

  那個血洗平城郡王府、梟首長州知府、擊敗朝廷剿匪大軍的魔王!

  那個擊殺四大名捕之一的擒風,捉拿四大檔頭之一嚴子安、俘虜平城郡王趙岩的狂徒!


  那個被朝廷懸賞十萬兩白銀,卻依然逍遙法外的巨寇!

  他不是在長州嗎?

  怎麼會————怎麼會出現在興州?

  出現在這小小的荔平城?

  兩個番子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凍結了。

  他們張著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想逃跑,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恐懼。

  那是深入骨髓的、足以摧毀一切勇氣的恐懼。

  天下百姓畏緝事廠如虎,可宴山寨————宴山寨是專門打虎的。

  「唰!唰!唰!」

  數道寒光從背後閃過。

  是那些圍上來的漢子動手了。

  三柄鋼刀幾乎同時捅進了兩個番子的身體,一柄從後心刺入,一柄從腰側貫穿,一柄捅進了脖子。

  刀刃入肉的悶響,在死寂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兩個番子甚至能感覺到刀鋒的冰冷,能感覺到生命隨著鮮血一起從傷口湧出。

  他們想慘叫,可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怪響。

  想反抗,可手臂已經抬不起來了。

  他們就這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血濺在塵土裡,看著那些漢子冷漠地抽出刀,看著自己的生命一點點流逝。

  小玉急了。

  「別殺!等著我來殺啊!」

  她握著匕首就想往前沖:「他們是我的!我的獵物!」

  可梁進的聲音再次響起:「坐下。」

  兩個字,平淡無波。

  小玉的腳步硬生生剎住。

  她不甘地咬著嘴唇,眼圈都氣紅了,但還是慢慢坐回凳子上,匕首在手中攥得死緊。

  梁進看著她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些年,他一點一點將小玉從野獸教成人,教她說話,教她識字,教她武功,也教她做人的道理。

  可她骨子裡那股獸性,始終無法完全根除。

  尤其跟著宴山寨這群刀口舔血的山賊土匪混久了,她學會了滿口髒話,學會了嗜殺狠辣,學會了用暴力解決一切問題。

  在這個人吃人的世道里,這種性格或許不是壞事一至少能讓她活下來,活得比很多人都好。

  可梁進總忍不住想——她才十二三歲。


  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是什麼樣子?

  或許————不該整天想著怎麼割人舌頭,怎麼捅人刀子,這實在有些不太恰當。

  他能做的,只有平時儘量約束,戰場上徹底放任。

  這很矛盾,但他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梁進搖搖頭,不再多想。

  他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和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

  銀子足有十兩重,夠老錢這樣的麵攤辛苦幹大半年。

  「老闆,這是面錢,和一點療傷藥。」

  「把這粒藥丸化在水裡,給你孫子服下。外傷很快就能好,不會留疤。」

  他頓了頓,看向地上兩具番子的屍體,補充道:「若有人問起今天的事,你儘管實話實說。就說這一切,都是我宋江乾的。」

  老錢呆呆地看著桌上的銀子和藥瓶,又看看梁進,嘴唇顫抖著,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梁進站起身。

  雷震和小玉立刻跟著站起。

  小玉臨走前還不甘地瞪了那兩具屍體一眼,仿佛在遺憾沒能親手了結他們。

  三人走出麵攤,步入大街。

  此時的荔平城,已經徹底變了天。

  街道上到處是宴山寨的人馬。

  他們行動迅速而有條理一隊人控制城門,收繳守城官兵的武器;一隊人衝進縣衙,將還在午睡的縣令從床上拖出來;一隊人占領糧倉,清點裡面的存糧;還有人在街上維持秩序,安撫驚慌的百姓。

  零星的抵抗很快被鎮壓。

  少數幾個試圖反抗的衙役和官兵,在訓練有素的宴山寇面前不堪一擊。

  喊殺聲此起彼伏,但都很快平息。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塵土味,混在燥熱的空氣里,讓人作嘔。

  梁進緩緩行走在街道上,看著這一切。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些淡漠。

  曾幾何時,他需要親力親為,需要衝鋒在前,需要提著刀和官兵戰鬥。

  可現在,很多事情已經不需要他動手了。

  宴山寨的弟兄們跟著他打了一仗又一仗,從烏合之眾變成了精兵強將。

  他們知道該做什麼,該怎麼做。

  攻破一個小小的荔平城,對他們來說易如反掌。

  可梁進心裡,卻沒有半點輕鬆。

  反而沉甸甸的,像壓著一塊巨石。


  「當老大,真是不容易啊。」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部電影,裡面有個叫黃四郎的角色說過一段話:老大往往是空架子,每天眼一睜,幾百人吃、喝、拉、撒都要等著我來伺候。

  當時看的時候,梁進只覺得那是在裝逼,是在炫耀權力。

  可現在輪到自己當老大,他才真切體會到那句話里的沉重。

  尤其當的,還是一群山賊流寇的老大。

  西漠的分身,能名正言順掌握整個西漠,也是眾望所歸,還能維持所有秩序,掌權一切人和物。那些讀過書明事理,擅長於治理的人才都匯聚他的手下,所以西漠的分身完全可以當甩手掌柜。

  而太平道的分身,能夠用宗教形式控制人,道內信徒忠誠度極高。尤其還能利用康寧公主趙惜靈這杆大旗,讓統轄的四州官員繼續效力,所以統治起來也沒有難度。

  在東南的分身,天下會雖然是個大幫,但也只是一個江湖門派聯盟。東南各州依然有官府的力量在主管,尤其還有【每日情報】的特性相助,所以管理起來也沒有什麼難度。

  可偏偏現在這個分身,面臨的是最艱難的局面。

  手下上萬號人,除了白逸一個讀書人,其餘都是大字不識幾個的大老粗。

  他們只會打打殺殺,不懂經營,不懂治理,不懂如何建設根據地。

  以前宴山寨在長州宴山還有塊地盤,雖然貧瘠,好歹能勉強維持。

  可上次朝廷圍剿,名捕擒風用了最毒的一招—堅壁清野。

  周圍的村莊被焚毀,水井被填埋,農田被破壞,能搶的糧食全部運走。

  那一戰宴山寨贏了,可贏了之後才發現,老家已經沒法待了。

  恢復那些被破壞的生存條件,沒有三五年根本做不到。

  山賊當不成了,只能當流寇。

  於是梁進帶著弟兄們搶王府,搶州府,靠以戰養戰勉強維持。

  可長州大旱四年,早就窮得叮噹響。

  即便搶了最富的兩個地方,搶來的糧食也撐不了多久。

  更頭疼的是,投靠的人越來越多。

  起初只有幾百人,後來上千,現在————已經破萬了。

  上萬張嘴,每天要吃掉多少糧食?

  上萬雙腳,每天要穿破多少雙鞋?

  上萬件兵器,每天要磨掉多少鐵?

  錢、糧、物資。

  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座座大山,壓在梁進肩上。


  「錢錢錢!一切都是為了錢!」

  「朝廷缺錢了,搶沈萬石。」

  「我也缺錢,我也得搶啊。」

  梁進苦笑。

  他忽然有點理解《水滸傳》里的宋江了。

  梁山初期只有幾百人,搶個商隊就能吃半年。

  晁蓋帶來十萬貫生辰綱,闊綽過一陣子。

  可到了宋江時代,梁山規模爆炸式增長—一二龍山、少華山、桃花山等山寨合併過來,老弱婦孺加起來,總人數破萬。

  打祝家莊得了五十萬石糧食,夠吃一兩年。

  可吃完之後呢?打大名府,打東平府,每次都是攻城搶糧。

  搶一次能管幾個月,可搶完這座城,下一座城在哪?

  周圍的州府被搶過一輪後,要麼加強防守,要麼窮得沒油水。

  梁山就像個巨大的流寇集團,不種地、不做工,全靠搶劫為生。

  可搶來的糧食吃一口少一口,遲早坐吃山空。

  人越來越多,巔峰時破十萬,而能搶到的糧食卻越來越少。

  而梁山又沒有能力推翻宋朝、自己建立政權收稅養兵。

  所以最終,宋江選擇了招安—一讓朝廷出錢,幫梁山養兵。

  「要不要————我也走這條路?」

  梁進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以前他通過【道具欄】,可是實現多個分身之間資源互通。

  但是隨著各個分身的勢力都逐漸壯大,周轉起來的錢糧也是一個天文數字,這個時候往往會牽一髮而動全身,不能輕易大規模周轉。

  雖然可以借調別的分身勢力資源解決燃眉之急,但是根本上卻還是得依靠自身。

  若是接受招安,錢糧問題倒是能解決。

  他不排斥招安。

  他也不是迂腐之人。

  因為梁進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反正他的最終目標從未改變一摧毀大乾皇室,報仇雪恨。

  招安了,不過是暫時打入敵人內部。

  用朝廷的錢,養自己的兵,等羽翼豐滿了,再反戈一擊。

  他這個想法也並非無的放矢,實際上他早已經聽到了風聲,朝廷確實有意招安宴山寇。

  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問題也一大堆。


  接受了招安,就要受朝廷調遣。

  《水滸傳》里梁山的下場就擺在眼前—征方臘,死傷慘重,十去七八。

  朝廷借刀殺人的手段,梁進再清楚不過。

  而且內部人心必然分裂。

  反對招安的兄弟,會不會離心離德?

  支持招安的兄弟,洗白之後,會不會真的變成朝廷的忠犬?

  還有關鍵的一點一招安之後,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自由行事?還能不能繼續搶貪官、殺污吏、救百姓?

  梁進越想越頭疼。

  正當他陷入沉思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肖六回來了。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梁進面前,抱拳道:「大哥,沈萬石救下來了。人受了些皮肉傷,但無大礙,已經安排大夫診治」

  。

  梁進點點頭:「帶我去看看。」

  這個老熟人,他確實該見一見。

  沈萬石掌握的商業網絡和人脈資源,或許能為宴山寨帶來點幫助。

  可肖六接著說道:「還有一事,燕三娘來了,她說要見你。」

  梁進腳步一頓。

  燕三娘?

  盜聖的孫女。

  梁進猶記得當年燕三娘因為劫官銀一事,同自己一同上了宴山。

  之後燕三娘成功說服宴山寨前寨主尹雷凌和二當家孟廣一同前去協助盜聖,完成盜取紅色魂玉,拯救長州的任務。

  可是之後任務失敗,眾人鎩羽而歸,從此燕三娘再未露面過。

  這些年,梁進只能通過【九空無界】確定她還活著,卻不知她身在何處,在做些什麼。

  沒想到今天,她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梁進沉默了片刻。

  最終,他抬起頭做出了決定:「走,先去見見燕姑娘。」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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