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禍水東引

  第754章 禍水東引

  茫茫東海，浩瀚無垠，水天一色。

  唯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以超越凡人想像的速度，貼著翻滾的墨藍色海面疾馳。

  前方的梁進，身形已與呼嘯的海風融為一體。

  《步風足影》催發到極致，他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成了一道沒有實質的、掠海而行的狂風！

  高速飛行帶起的狂暴氣流，在他身後型出兩道長達數十丈、白沫翻湧的筆直浪痕。

  在他身後十餘丈處，鄭蛟骨手持那柄烏黑的三叉戟，周身死氣繚繞，雙目慘白，面無表情，如同一個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殺戮木偶，死死咬住梁進的軌跡。

  他此刻的氣息確已穩穩踏入一品之境，飛行速度之快，尋常二品武者望塵莫及。

  然而，面對將《步風足影》修煉至大成、身形近乎化風的梁進，他拼盡全力，卻也始終差了那麼一線，無法真正拉近距離。

  梁進一邊保持著極限速度，心思卻在飛速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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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風凜冽，吹拂著他剛毅的臉龐，那道疤痕在高速移動的光影下顯得愈發猙獰。

  「禋曦會的神使，早在十年前就已暗中在東海活動————看來吸納鄭蛟骨入會，便是那時布下的棋子。」

  他回憶著【每日情報】中的線索：「只可惜，鄭蛟骨這老海盜梟雄本性，野心勃勃，豈會甘心久居人下，為人驅策？這一點，那禋曦會的神使，恐怕也早就看得分明。」

  他微微側頭，眼角的餘光掃向身後那道如影隨形、散發著濃郁死氣的灰黑色身影。

  此刻的鄭蛟骨，哪裡還有半分活人的氣息？

  心跳停滯，血液凝固，生機盡絕，唯有那具被邪異力量強行驅動的軀殼，還在執行著殺死一切活人的本能。

  與其說他在追擊，不如說是一具被賦予了強大力量的屍傀在憑慣性運動。

  一旦他體內那來自歸墟不腐屍和墟鬼的邪力抽離，這具曾經威震東海的「怒濤閻羅」之軀，便會徹底化為海底的一具枯骨。

  「到頭來，機關算盡，也不過是被人利用至死的可憐蟲。」

  梁進心中冷笑，對曦會的手段更多了一層認識：「對了，那禋曦會的神使叫什麼名字來著？哦，顏淵南！」

  心念及此，他立刻溝通遠在別處的本體。

  無形的精神跨越空間，【千里追蹤】的特性悄然發動，開始搜尋「顏淵南」的位置。

  「二品武者————果然，能成為禋曦會神使，沒點實力可不行。」

  通過【千里追蹤】的特性，梁進很快看到了顏淵南的信息。

  雖然梁進不知曉神使在禋曦會中是什麼地位，但是一看這個稱呼絕對地位不低。

  「嗯？位置————竟然就在化龍島附近海域？」

  這個發現讓梁進眼中寒光一閃。

  「果然賊心不死！躲在幕後，一邊利用鄭蛟骨與我死斗，一邊窺伺化龍門戰局，甚至可能還在打那條大蛇的主意————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既然如此————」

  梁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讓你親手製造出的「怪物」，去會一會你這幕後黑手吧！」

  他的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調整方向，將《步風足影》的速度催至巔峰，筆直地朝著【千里追蹤】鎖定的顏淵南方位，疾射而去！

  身後的鄭蛟骨沒有任何遲疑或思考，如同最忠誠的獵犬，也立刻隨之轉向，繼續追殺。

  飛行了約莫一刻鐘，遠方的海平線上，異象開始顯現。

  先是滾滾濃煙如同狼煙般升騰而起，直衝雲霄，即便隔得極遠也能看見，那是大量物體燃燒的跡象。

  緊接著，隱隱約約的喊殺聲、碰撞聲、爆炸聲，隨著海風斷續傳來。

  當距離更近一些，無數的黑點出現在視野中，交織、碰撞，那是正在慘烈廝殺的戰船艦隊！

  梁進極目遠眺，超越常人的目力讓他瞬間看清了戰場的全貌。

  大乾水師與化龍門的艦隊已經徹底絞殺在一起，船影交錯，火光沖天，箭矢如蝗，拍杆起落，儼然一片沸騰的海上煉獄。

  「果然是大乾水師到了！」

  「李文澤的動作倒是快！趁虛而入，發動了總攻！」

  看到這一幕，梁進心中早已經明了。

  他的視線迅速上移，投向戰場高處的天空。

  在那裡，四道散發著磅礴威壓的身影，正在進行著更加驚心動魄的對決！

  化龍門一方，是門主玉玲瓏與長老李雪晴。

  大乾水師一方，除了總督李文澤，另一道身影，赫然是梁進的「老熟人」—一軒源派副掌門，嚴聽楓！

  「原來如此————難怪李文澤底氣十足，竟將嚴聽楓也請出山了。」

  梁進眼神微凝，隨即，一股冰冷的殺意自心底緩緩升起：「嚴聽楓————京城舊帳，今日正好一併清算！」

  當年京城變故，蘇蓮慘死，梁進與朝廷決裂，皇室派出大批高手圍剿，其中就有這嚴聽楓！

  彼時梁進實力未臻頂峰，雖能周旋，卻難將其斬殺。

  這份恩怨，梁進可從未忘記！

  就在他殺心漸起，準備加入戰局之際「嗡！！！！！」

  毫無徵兆地，一片純粹、熾烈、仿佛能淨化世間一切污穢的璀璨金光，猛地從玉玲瓏所在的位置爆發開來！

  金光之盛，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火光與血光，將半邊天空和大片海面都染成了輝煌的金色！

  即便相隔甚遠，梁進也感到雙目一陣刺痛，那光芒中蘊含的威嚴與毀滅力量，令他肌膚都感到微微戰慄。

  「金色魂玉？！」

  梁進微微一驚：「戰鬥才到這種程度，竟然就直接動用了這等底牌？」

  「玉玲瓏這是————打算速戰速決，不計代價？」

  他看得分明，下方海戰雖激烈，但勝負尚未分明，高空中的二品對決也才剛展開。

  此刻祭出珍貴無比的金色魂玉，顯然是玉玲瓏倚仗前朝皇室遺留的深厚底蘊，意圖以雷霆手段，一舉擊潰甚至格殺李文澤，從而迅速奠定勝局。

  然而，更讓梁進瞳孔收縮的一幕出現了一—

  幾乎就在玉玲瓏手中金光綻放的下一瞬。

  李文澤所在的位置，同樣迸發出了一片毫不遜色、甚至帶著一種煌煌天威般堂皇正大的金色光華！

  第二枚金色魂玉！

  「淮西李家————天下第一世家，果然名不虛傳！」

  梁進不由得低聲驚嘆，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這等足以讓天下武者都捨命爭奪、視為終極底牌的寶物，在他們手中，竟似可以隨意動用————真是壕無人性！」

  一枚屬於前朝皇室遺澤，一枚屬於當世第一世家積累。

  兩者在電光石火間，被各自的主人毫不猶豫地激發，釋放出其中封印的、來自真正一品武者的奮力一擊！

  兩股代表了當世個人武力巔峰的恐怖能量，化作了兩條張牙舞爪、咆哮嘶鳴的金色狂龍，脫離了主人的掌控，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兇悍無比地對撞而去！

  它們的主人一玉玲瓏與李文澤，顯然也深知這種力量對撞的可怕波及，在激發魂玉的瞬間，已不約而同地操控著金光，朝著遠離下方艦隊、更加開闊無人的深海方向疾速移動。

  但金色魂玉一旦激發，其釋放過程便不可逆！

  「轟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猛然炸開！

  那聲音仿佛並非源自耳膜，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爆鳴！

  空間在那對撞的中心點劇烈地扭曲、塌陷！

  下方墨藍色的海面，在那無法想像的巨力轟擊下，竟如同脆弱的地殼般，猛地向下凹陷、坍縮！

  一個直徑超過百丈、深達數十丈的恐怖「海坑」瞬間形成！

  巨量的海水被無可抵禦的力量排開、擠壓、乃至部分瞬間汽化，朝著四周瘋狂奔涌、激盪！

  緊接著，周圍無窮無盡的海水如同憤怒的巨獸，瘋狂地回填向那個深坑。

  兩股截然相反方向的恐怖水流以難以想像的速度和力量對撞在一起！

  「轟—！！！」

  一道直徑堪比山嶽、高度直衝雲霄的超級水柱，如同支撐天地的巨柱，轟然炸起！

  億萬噸海水被拋向高空，然後又在重力和混亂能量的作用下，如同天河崩塌般轟然砸落！

  海水並未就此平息。

  那對撞產生的毀滅性能量，推動著海水，形成了無數道高達十數丈、連綿不絕的環形海嘯巨浪，以對撞點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滾滾席捲而去！

  巨浪所過之處，波濤如山，仿佛整個大海都在憤怒咆哮！

  即便玉玲瓏和李文澤已經刻意將戰場拉遠，但那毀滅性的餘波和隨之而來的超級海嘯，依然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遠處的艦隊戰場。

  「穩住！抓住固定物！」

  「小心巨浪！」

  「啊——！」

  驚呼與慘叫聲中，一些噸位較小、或者正處於邊緣的戰船，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被高達數丈的浪頭輕易掀翻、拍碎！

  船上的人員如同螻蟻般被拋入怒濤，生死不明。

  即便是大型戰船，也在劇烈的顛簸和搖晃中艱難維持，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而高空之中，那兩團糾纏、湮滅、最終緩緩消散的金色能量，將那片海域上空攪得一片混沌，水汽瀰漫，雲霧翻騰，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小範圍的天災。

  然而，透過那翻騰的霧氣和尚未平息的海浪轟鳴，清晰可聞的、更加激烈的氣勁碰撞聲與呼喝聲，正從其中不斷傳出！

  玉玲瓏與李文澤，在動用了一次性的大殺器後，顯然已經再度短兵相接，進行著更加兇險的貼身搏殺！

  不遠處，李雪晴與嚴聽楓的戰團也未曾停歇。

  梁進冷眼觀察，發現李雪晴身法靈動如鬼魅，青色的毒罡時而凝聚成蛛網束縛，時而化為毒霧侵蝕，卻始終避免與嚴聽楓正面硬撼。

  她顯然在利用毒功的特性進行纏鬥、拖延，消耗對方的內力，並伺機下毒。

  反觀嚴聽楓，攻勢雖然依舊狂猛，楓葉罡風呼嘯切割，但眉宇間已隱隱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與凝重，出手間似乎少了幾分最初的圓融流暢。

  「看來這老傢伙，已經著了李雪晴的道，體內毒素開始發作了。」

  梁進心中瞭然。

  這時，他才突然想起一個重要角色：「等等————那條大蛇呢？怎麼沒在戰場？」

  他立刻拔高身形，飛上更高空，銳利的目光如同掃描般，朝著廣闊的海面迅速掃視。

  幸好這是開闊無垠的大海，視野極佳。

  很快，他便在距離主戰場數里之外的西北方向，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如同水下山脈般移動的巨大陰影——正是大蛇！

  它正在海中高速游弋，追逐著前方幾道渺小的人影。

  那些人影接連被它追上，伴隨著短暫而悽厲的慘叫，消失在它那張血盆大口之中。

  而在大蛇前方更遠處，僅剩的一道身影，速度奇快，竟能與大蛇在海中的恐怖速度勉強周旋，一時未被追上。

  「那人————」

  梁進心念一動，【千里追蹤】獲得的顏淵南頭像瞬間與那逃竄者的身形重疊：「果然是顏淵南！」

  「禋曦會處心積慮，目標果然是這條初步化龍的大蛇！」

  梁進眼神一厲。

  大蛇落在化龍門手中，無非是一頭強大的護山靈獸，助其復國。

  但若落入追求「重返人神時代」、掌握著各種詭異手段的禋曦會手中，天知道會被他們培養、改造成何等恐怖的怪物，又會被用來達成怎樣不可告人的目的！

  「大蛇可以留在化龍門，但絕不能落入禋曦會！」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堅定。

  相較於還有舊情和利益牽扯的化龍門，他與禋曦會之間，早已是水火不容，只有你死我活的仇恨。

  「顏淵南————就先拿你開刀！」

  梁進不再猶豫，身形在空中再次折轉，《步風足影》全力施展，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淡影，徑直朝著顏淵南逃竄的方向截擊而去！

  他身後的「尾巴」—一鄭蛟骨，依舊毫無自我意識，如同最忠誠的索命亡魂，提著三叉戟，攜帶著一身死氣與一品威壓，緊緊跟隨。

  以兩人的極限速度，這數里的距離轉瞬即至。

  前方。

  顏淵南正將輕功催發到極致，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幽靈，在海面上空不到三尺的高度疾飛，破開的氣流在他身後拉出一道白色的水汽軌跡。

  他手中緊握著一塊用黑布嚴密包裹的物件—正是最後、也是氣息最濃郁的一塊歸墟不腐屍碎片。

  他忍不住回頭望去。

  只見大蛇已經將他派出的所有斗笠人吞噬殆盡，此刻正將全部注意力鎖定在他身上，那巨大的豎瞳中充滿了貪婪與迫不及待，游速似乎又快了一分！

  然而，顏淵南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浮現出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近乎狂熱的笑容。

  他一邊飛掠，一邊仿佛在對著身後的大蛇低語：「快了，就快了————那些庸碌無知之輩，還在為了可笑的王朝霸業、江湖虛名拼得你死我活。卻渾然不知，真正的力量之源，早已遠離了他們。」

  「神龍啊神龍，再跟我來，再遠離一些————到那深海無人之境，到那連海鳥都難以飛抵的遠洋。在那裡，不會有任何人打擾我們。我會滿足你最深切的渴望，給你足夠的靈！」

  「而我們禋曦會，將會成為你最忠誠的僕從，傾盡所有資源飼養你，輔佐你————直至你登臨那無人企及的神座！」

  「諸神皆已沉睡，紀元已然更迭！這空蕩的王座，正等待著你一這世間唯一的、新生的真神！」

  眼看大蛇越追越近，腥風幾乎已撲到後背。

  顏淵南長嘯一聲，體內某種秘法運轉，速度竟然在原本已經極快的基礎上，再次陡然飆升了一大截！

  如同一道真正的灰色閃電，瞬間又將距離拉開！

  這突如其來的加速，讓後方緊追的大蛇都微微一愣，隨即它眼中怒意更盛，發出一聲被戲弄般的低沉咆哮，身軀猛地一擺，海浪炸開，速度也再次提升，死死咬住！

  顏淵南正欲再開口說些什麼。

  突然！

  他強大的武者靈覺猛地向他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一股凌厲的、充滿壓迫感的氣息，正從正前方急速逼近！

  顏淵南心頭一震，急忙凝聚目力，朝著正前方望去。

  只見遠方的海天之間，兩道身影正以駭人的速度，迎頭朝他飛來！

  當先一人，光頭，玄袍，身形高大雄偉，臉上那道猙獰傷疤即便隔得很遠也清晰可辨——天下會幫主，雄霸！

  而緊跟在雄霸身後那人，雖然面目冰冷死寂，周身死氣瀰漫，但顏淵南對其身形、武器，乃至那身華麗的服飾都太熟悉了一一正是他寄予厚望、並親手「賜予」最終力量的鐵蛟幫幫主，鄭蛟骨！

  「什麼？！」

  顏淵南臉上的從容與狂熱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置信的驚駭與錯亂！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鄭蛟骨明明已經施展了歸墟引魂，以身飼鬼」的禁術，實力短暫提升至一品，為何還沒能殺死雄霸？！」

  「還有那雄霸————他的速度怎麼可能這麼快？！這輕功————簡直聞所未聞！

  」

  「難道————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出現了紕漏？」

  一瞬間，那種萬事盡在掌控的自信，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出現了無數裂痕，並開始劇烈動搖。

  幸好，雙方之間尚有一段距離。

  顏淵南反應極快，身形在空中詭異地一折，就欲改變方向，與梁進、鄭蛟骨錯身而過，避免正面接觸，繼續執行引走大蛇的計劃。

  然而，令他心頭再沉的是，對面的梁進，竟然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調整了方向，依舊不偏不倚，正正地朝著他攔截而來！

  那姿態，分明是衝著他來的！

  「沖我來的？！」

  顏淵南這一驚非同小可。

  他自認與雄霸素無交集，身份也隱藏得極好，對方為何會精準地鎖定自己？

  難道————鄭蛟骨那邊出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變故，泄露了信息？

  就這麼一遲疑、一轉向的工夫，梁進與鄭蛟骨與他的距離又拉近了一大截！

  已經能夠清晰地看到對方臉上的神情。

  顏淵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念電轉，立刻運起千里傳音的功夫，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偽裝的急促與正氣，朝著梁進的方向高喊道：「前方可是天下會雄幫主？！」

  「雄幫主來得正好！化龍門正遭大乾水師與軒源派聯手圍攻，玉門主與李長老陷入苦戰，形勢危急！」

  「還請雄幫主念在同屬東海一脈，速速前往救援啊！」

  他一邊喊，一邊還煞有介事地伸手指向身後遠方那依舊殺聲震天、火光沖天的海戰主戰場，試圖將梁進的注意力引開。

  然而，梁進對他的呼喊恍若未聞，速度不減反增，那雙冰冷的眼眸，隔著老遠，依舊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緊接著，梁進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聲音，清晰地穿過海風，傳入顏淵南耳中：「顏淵南，我找的就是你。」

  顏淵南心中劇震！

  「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巨大的疑問和不安幾乎要將他淹沒。

  但他畢竟是禋曦會神使，經歷過無數風浪，立刻強壓驚惶，換上一副凜然嚴肅的面孔，厲聲道：「雄幫主切勿再靠近！你且看我身後！」

  他側身示意後方那越來越近的大蛇巨影，聲音帶著「悲壯」：「這條護島神龍不知為何突然發狂暴走，見人便噬！顏某不忍見它禍及無辜將士與百姓，這才不惜以身犯險將其引開，欲將其帶往遠海，再圖安撫！」

  「此獸實力已近一品，兇悍無比，雄幫主速速退開，以免被其波及，枉送性命啊！」

  他這番說辭，可謂合情合理，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捨己為人的悲情英雄，同時再次強調大蛇的恐怖，企圖嚇退梁進。

  可惜，他遇到的是梁進。

  梁進聞言，非但沒有減速後退，反而速度更快，臉上甚至露出一絲譏誚的笑容。

  他同樣以千里傳音回應，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清晰：「巧了，我天下會向來樂善好施，最愛助人為樂！」

  「顏先生如此大義，本幫主豈能坐視？這條蛇，就讓我來幫你安撫一下吧！」

  話音未落，雙方的距離已經近到可以清晰看到彼此眼中的神色。

  梁進那帶著戲謔和冰冷殺意的眼神，讓顏淵南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該死！他根本就是衝著我來的！他一定知道什麼！」

  顏淵南心中暗罵，知道無法善了。

  眼看雙方即將迎頭撞上，他眼中狠色一閃，瞬間做出了決斷。

  就在兩人即將相遇的剎那，顏淵南猛地將手中那黑布包裹的歸墟不腐屍碎片，朝著梁進的面門狠狠擲去！

  他同時口中高呼：「雄幫主！此物乃是玉門主託付的重寶，關乎此戰勝負！」

  「顏某力有未逮，現將其轉交於你，務必妥善保管，帶回化龍門！」

  那黑布包裹旋轉著飛向梁進，速度極快。

  若是不明就裡之人，或許真會下意識接住查看。

  而一旦接手，其上濃郁無比的歸墟不腐屍氣息，立刻就會讓後方緊追的大蛇轉移目標！

  好一招禍水東引！

  既可能擺脫梁進，又能讓大蛇去糾纏這個意外的攪局者，自己便可趁機脫身，甚至坐收漁利。

  然而，他的算計，早在梁進預料之中。

  看著那飛來的黑布包裹，梁進冷笑一聲，非但沒有伸手去接，反而袖袍一揮，一股柔和卻雄渾的掌力後發先至，精準地拍在那包裹側面。

  「顏先生太客氣了，此等重寶」，還是交給你的老朋友保管更為妥當。」

  那黑布包裹受此一擊，方向陡然改變，划過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徑直朝著梁進身後緊追不捨的鄭蛟骨飛去！

  鄭蛟骨此刻神智全無，只余殺戮本能和對梁進的追擊執念。

  見到有異物當面飛來，他想都沒想，手中那柄纏繞著死氣的烏黑三叉戟，帶著一品武者的恐怖力量，順勢就是一記兇狠的直刺！

  「噗嗤！」

  三叉戟鋒利的尖端，輕易便刺穿了黑布，將裡面那塊灰敗卻散發著誘人氣息的人體碎片扎了個對穿！

  包裹的黑布也在強大的氣勁下被震成無數碎片，紛紛揚揚飄落。

  鄭蛟骨那慘白的、沒有瞳孔的眼珠，似乎對戟尖上突然多出來的「東西」感到一絲本能的疑惑，動作微微一頓。

  就在這一頓的剎那——

  「吼！！！！！！！」

  驚天動地的咆哮，混合著無與倫比的狂怒、貪婪與一種被徹底激怒的狂暴，在鄭蛟骨身下轟然炸響！

  海水轟然爆開！

  大蛇那如同小山般的猙獰頭顱，攜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和濃郁得化不開的腥氣，破浪而出！

  那張布滿了匕首般慘白利齒的血盆巨口，朝著戟尖還插著歸墟碎片的鄭蛟骨，狠絕無比地噬咬而下！

  被吸引而來的大蛇眼中，只有歸墟不腐屍的碎片！

  現在，它就要吞掉鄭蛟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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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