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神龍出關
第746章 神龍出關
廣場之上,人頭攢動,喧囂鼎沸。
數百名懷揣夢想與忐忑的年輕新人,正排成數列長隊,依次上前進行資質檢測。
在廣場北側,依託山勢修建了一座高大的觀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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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搭建著寬的涼棚,用以遮蔽日漸熾烈的陽光。
這裡,便是化龍門一眾高層觀禮之處。
涼棚之下,氣氛與廣場上的熱烈截然不同,一種無形的凝重與暗流在悄然涌動。
主位之上,端坐著化龍門當代門主,玉玲瓏。
她今日身著一襲月白色宮裝長裙,裙擺繡著精緻的蟠龍暗紋,雍容華貴之中,又帶著幾分超然物外的清冷。
她絕美的面容上神情平淡,一雙鳳眸平靜地注視著廣場上的儀式,纖長的手指偶爾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椅的扶手,無人能窺探她內心深處真正的思緒。
在她的身側,左側下首位置,坐著長老李雪晴。
與一年前相比,她的氣質似乎愈發銳利,如同出鞘的寶劍,寒光逼人。
今日她難得地穿了一件較為正式的絳紫色長老服飾,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
她面上帶著一絲看似愉悅的笑容,注視著下方那些充滿朝氣的年輕面孔。
「不過離開一年光景,門中竟已招攬了如此多的英才,增添了這般多的新鮮血液。」
李雪晴開口,聲音清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掌控感:「看著這些少年英傑,便知我化龍門未來大業可期,復興虞朝,指日可待!
」
說到此處,她話鋒一轉,視線輕飄飄地掠過玉玲瓏,落在了主位另一側,那位仿佛隨時會被風吹散架的老者身上。
這名老者,實在太老了。
他蜷縮在寬大的錦繡披風之中,露出的皮膚乾癟枯槁,布滿了深褐色的老年斑,如同一段行將腐朽的枯木。
他的頭髮、鬍鬚、眉毛皆已灰白,尤其那兩條長眉,因年歲太久,竟已垂至眼角,隨著他微弱的呼吸輕輕顫動。
儘管形如槁木,但他的穿戴卻極盡奢華。
上身是以上好精鍛縫製的華麗衣袍,帽子上鑲嵌著鴿卵大小的珊瑚、溫潤的玳瑁和各色閃耀的寶石。
枯瘦如雞爪的手指上,戴著好幾個沉甸甸的金鑲玉戒指,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此人,便是銷聲匿跡近二十年,但威名猶在,曾令東南沿海聞風喪膽的鐵蛟幫幫主,昔年武林十大惡人之一,縱橫大海堪稱霸主的「怒濤閻羅」—一鄭蛟骨!
李雪晴看著鄭蛟骨,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幾分,帶著顯而易見的譏誚:「鄭老幫主,聽聞貴幫近來又建奇功,大破大乾水師於怒濤角,實在是大快人心,令人欽佩。」
她微微前傾身體,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待到我化龍門準備妥當,大舉進入陸地,光復河山之際,貴幫熟悉海陸情狀,倒是可以充當先驅,為我化龍門掃平障礙,開闢道路。」
「想必————我派祖師在天有靈,見到昔日麾下將軍如此奮勇,也會倍感欣慰吧。」
她的話語,字字句句都戳在鐵蛟幫的舊傷之上。
生性孤傲的李雪晴,向來鄙夷鄭蛟骨這種首鼠兩端、唯利是圖之輩。
當年鐵蛟幫勢弱,需要化龍門庇護,便主動投靠,鄭蛟骨更是被化龍門祖師親封為水師將軍,隸屬化龍門水軍序列。
後來鄭蛟骨見化龍門復國無望,便立刻脫離掌控,在東海做起了無法無天的海盜霸主。
如今,鐵蛟幫與雄霸的天下會衝突加劇,不得不再次尋求化龍門的「調解」
與支持。
這等行徑,在李雪晴看來,與牆頭草無異。
即便鐵蛟幫三公子鄭鰲山與她有幾分幼時情誼,但李雪晴此人公私分明至極,在涉及門派利益與自身理念的大事上,絕不會因私廢公。
她畢生心血皆繫於復興大虞的偉業之上,一個反覆無常的海盜頭子,還難以入她的眼。
鄭蛟骨聽了這番夾槍帶棒的話,乾瘦的身軀又朝著華麗的錦繡披風裡縮了縮,並伸出枯瘦的手指,拉了拉披風邊緣,將自己裹得更緊。
他臉上擠出一個乾癟的笑容,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人老了,不中用了,這點海風就受不住啦————」
「海上、船上的事,如今都是我那些不成器的兒郎們在打理,老夫————早就管不動,也不想管嘍。」
他姿態放得極低,全然沒有動氣的跡象,仿佛真的只是一個行將就木、不問世事的老頭。
然而李雪晴卻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她端起旁邊茶几上的青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鄭幫主消失二十年,江湖早已物是人非。屬於您的時代,確實已經過去了。」
她放下茶盞,目光銳利地掃過鄭蛟骨身後那些面露不忿的鐵蛟幫核心成員:「而這天下,日新月異,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大乾王朝看似強盛,實則內里腐朽,大廈將傾之勢已顯!此時,正是我化龍門順應天命,大展宏圖之際!」
她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既然鄭幫主口口聲聲說已不管事,何不乾脆一些,將鐵蛟幫徹底併入我化龍門,在我化龍門統一號令下行事,共圖大業?也省得日後再生出什麼不必要的————誤會。」
她仿佛剛想起什麼,輕輕一拍額頭,故作恍然:「哎呀,瞧我這記性。鐵蛟幫本就隸屬於我化龍門旗下水師,乃是當年祖師爺親口敕封的。你們————本就該聽從我派門主之命行事,何來併入」一說?不過是重歸正統罷了!」
這話一出,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瞬間炸開!
站在鄭蛟骨身後的一名精壯漢子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
他怒目圓睜,死死瞪著李雪晴,厲聲吼道:「李雪晴!你放肆!」
「你有什麼資格,又憑什麼實力,敢如此對我父親說話?!」
此人年約五旬,身材魁梧,面色黝黑,太陽穴高高鼓起,周身散發出一股兇悍暴戾的氣息。
正是鄭蛟骨的二兒子,人稱「裂鯨手」的鄭鯊!
隨著他的怒吼,一股屬於三品武者的強橫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無形的浪潮,沖向李雪晴。
不等李雪晴回應,涼棚內其餘幾位化龍門長老已是面色一寒,齊齊冷哼一聲。
「哼!」
「大膽!」
「鄭鯊,注意你的身份!」
剎那間,數道同樣強橫,甚至更為凝練深厚的氣息驟然爆發,如同數座無形大山,轟然壓向鄭鯊一人!
這些長老,無一不是三品境界的高手,此刻聯手施壓,氣勢何等恐怖?
鄭鯊只覺得呼吸一窒,周身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沉重,那澎湃的氣勢被硬生生壓回體內,胸口一陣煩悶,臉色瞬間一白,腳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連退三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額頭上已滲出細密冷汗。
李雪晴這才緩緩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鄭鯊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笑容:「我有什麼資格和實力?」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鄭老幫主今年高壽九十有三,窮盡一生,方才堪堪踏入二品之境。而我李雪晴————」
她微微一頓,語氣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與傲然:「雖資質駑鈍,卻不才於四十歲之齡,便已窺得二品門徑!」
「敢問鄭二公子,相比之下,究竟是誰————更沒資格在此談論實力」二字?!」
說到最後一句,李雪晴鳳目之中寒光乍現,一股遠比鄭鯊凌厲、精純、浩瀚無數倍的威壓,如同出鞘的絕世神兵,精準而霸道地直刺鄭鯊心神!
「噗——」
鄭鯊如遭雷擊,面色瞬間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喉頭一甜,竟是一口逆血險些噴出,被他強行咽下。
整個人如同被巨浪拍擊,再度踉蹌後退,直到後背撞上涼棚的柱子,才勉強停下。
他望向李雪晴的目光中,已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自始至終,鄭蛟骨依舊穩穩地坐在椅中,整個人幾乎完全縮進了那件華麗的披風裡,只露出一張布滿褶皺的乾瘦臉龐。
他臉上依然掛著那副溫和甚至有些慈祥的笑容,仿佛眼前劍拔弩張的氣氛,兒子受辱的場面,都與他毫無關係。
他甚至沒有看李雪晴一眼,也沒有安撫身後的兒子,只是用枯瘦的手指,慢悠悠地轉動著拇指上那枚最大的玉戒指。
鄭鯊接連受挫,胸中鬱憤難平,他強忍著氣血翻騰,梗著脖子,不服氣道:「我父親縱橫東海數十載,威名遠播,乃是堅持與大乾朝廷作戰不休的真正反抗力量!」
「李雪晴,你今日如此羞辱我等,除了我們鐵蛟幫,你在這茫茫天下,還能找到第二股像我們這般敢於對抗朝廷的力量嗎?!」
他心中篤定,化龍門目標乃是推翻大乾,復辟虞朝。
然而這天下,除了他們這些被逼上梁山的海盜和少數野心家,誰會真心實意地去干那抄家滅族的造反勾當?
化龍門想要成事,就必須倚重他們鐵蛟幫!
這是他們最大的底氣所在。
李雪晴聞言,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冷一笑。
她的視線再次轉向了仿佛事不關己的鄭蛟骨,語氣變得有些玩味:「鄭老幫主當年躋身武林十大惡人之列,威震江湖。」
「據說二十年前,您老人家還有望登頂那十大惡人之首的寶座?可惜,時運不濟啊。」
鄭蛟骨這才仿佛被吸引了注意,抬起眼皮,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乾笑著擺擺手:「都是虛名。」
李雪晴嘴角的譏誚更濃:「在這二十年後的今天,十大惡人的名號依然在江湖中流傳,但其中的人物,卻早已換了好幾茬。」
「尤其如今,天下公認的十大惡人之首,不知鄭老幫主————可曾聽聞其名號?」
站在鄭蛟骨身後的鄭鯊神色微動,顯然對這個名字有所耳聞。
鄭蛟骨笑容不變,慢悠悠地道:「老夫隱居已久,耳目閉塞,未曾聽聞。」
李雪晴發出一聲清晰的冷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宣告般的意味:「所以說,鄭老幫主,您是真的老了,跟不上這個時代了!」
她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朗聲道:「如今公認的十大惡人之首,乃是北方綠林總瓢把子,及時雨」宋江!」
「此人身高七尺,面黑身魁,義薄雲天,乃當世一等一的英雄豪傑!他率領宴山寨一眾好漢,替天行道,劫富濟貧,專與那貪官污吏、豪強劣紳為敵!
「近年來,更是屢破朝廷大軍,陣斬緝事廠四檔頭,格殺六扇門名捕,生擒平城郡王,威震天下,四海揚名!」
她微微停頓,滿意地看到鄭鯊等人臉上變幻的神色,然後擲地有聲地說道:「不巧,這宋江宋公明,正是我李雪晴的至交好友!待我化龍門起事之際,宋江及其麾下宴山寨萬千好漢,才是我化龍門最值得信賴、最堅實的盟友!
鄭蛟骨臉上的笑容仿佛萬年不變,依舊一言不發,仿佛真的只是個耳背的老人家。
鄭鯊卻忍不住反駁道:「那宴山寨再厲害,也不過是在陸地上逞威!」
「我鐵蛟幫卻能在這萬裏海疆縱橫無敵!這海上,終究是我們的天下!」
李雪晴嗤笑一聲,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海上?」
「我化龍門志在天下,所求乃是陸地萬里江山,煌煌社稷!」
「若非我派祖師念舊,無心在這區區海島上與你們爭雄。否則,這東海之上,焉有你們鐵蛟幫的容身之地?!」
這話已是毫不客氣,近乎赤裸裸的蔑視與威脅。
鄭鯊氣得滿面鐵青,渾身發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語言在對方絕對的實力和氣勢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就在氣氛僵持到極點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鄭蛟骨,終於再次開口。
他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聲音不高,卻像一根毒刺,精準地扎入了李雪晴最敏感的痛處:「化龍門威震東海,實力雄厚,老夫從不敢有所質疑。」
他慢悠悠地說著,渾濁的眼睛轉向李雪睛,帶著一絲看似無意的好奇:「只是————老夫近來聽到一些流言蜚語,不知當講不當講。據說李長老消失這一年————並非閉關,而是被貴派門中一個年輕小輩弟子所逼,不得不遠遁他處?」
「哈哈!當然,這都是些謠傳,做不得真,做不得真————對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好像叫什麼————天下會的————什麼來著?」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仿佛真的記不起來。
一旁的鄭鯊立刻會意,大聲接口道:「父親,那人叫雄霸!」
「雄霸」二字,如同兩道驚雷,狠狠劈在李雪晴心頭!
她臉上那維持了許久的傲然與譏誚,瞬間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觸及逆鱗的極致憤怒與冰冷的殺意!
她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周身氣息驟然變得冰寒刺骨,仿佛連周圍的空氣都要凍結!
一雙美目之中寒光爆射,死死盯住鄭蛟骨和鄭鯊,那目光,幾乎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鄭蛟骨依然穩坐釣魚台,臉上掛著那令人厭惡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而鄭鯊看到李雪晴如此失態,心中積鬱的惡氣總算出了一口,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快意。
端坐主位的玉玲瓏,見到自家長老吃了虧,終於不能再作壁上觀。
她輕輕抬起玉手,虛按一下,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彌散開來,中和了場中凌厲的氣勢。
「好了。」
玉玲瓏的聲音清冷悅耳,帶著門主天然的威嚴:「今日是新弟子入門的大喜日子,兩位還請以和為貴,都少說兩句吧。
隨著玉玲瓏開口,李雪晴強壓下滔天的怒火,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座位,但那雙眼睛中的寒意,卻絲毫未減。
鄭蛟骨也朝著玉玲瓏微微欠身,表示遵從。
玉玲瓏目光掃過兩人,繼續開口道:「新弟子入門的儀式已近尾聲,雄霸————也早已登島多時。」
「現在,我們該商議一下,稍後如何調解雄霸的天下會,與鄭老幫主的鐵蛟幫之間的矛盾了。」
此言一出,李雪晴和鄭蛟骨雖然表面上不再爭執,但眼底深處,卻各自閃爍著冰冷而算計的光芒。
對於雄霸,他們各有打算,但有一點是共通的—此子,絕不能留!
鄭蛟骨咧開乾癟的嘴唇,露出一口保養得完好的白牙,笑道:「門主明鑑。老夫這人,最是公私分明。對於此次調解,老夫倒是很想聽聽————李長老的高見。」
他將皮球輕巧地踢給了李雪睛。
李雪晴冷哼一聲,毫不避諱。
她轉向玉玲瓏,再次起身,這一次,是鄭重其事地躬身行禮,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門主!雄霸此人,狼子野心,桀驁不馴,屢犯門規,更兼實力膨脹過快,已成分裂我化龍門之巨大隱患!」
「此獠,該殺!」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玉玲瓏,一字一句道:「而今天,正是剷除此寮,以絕後患的————最好時機!」
她話音剛落,玉玲瓏尚未來得及開口。
一旁的鄭蛟骨卻猛地一拍大腿,高聲叫道:「說得好!李長老此言,深得我心!」
「若是門主與李長老決定清理門戶,誅殺此獠,我鐵蛟幫願為先鋒,鼎力相助,絕無二話!」
玉玲瓏不由得抬手,苦惱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關於如何處置雄霸,最近一直是門內爭論的焦點。
以李雪晴為首的一派,態度堅決,必欲除之而後快。
但也有一部分長老,一直在為雄霸說話。
而玉玲瓏的內心,是不願對雄霸下殺手的。
因此她一直將這個議題壓下,試圖尋找更穩妥的解決方式。
可如今,雄霸已然登島,雙方即將正面相對,這件事再也無法拖延,必須有一個明確的決斷。
至於能否殺死雄霸————
這個問題,在涼棚內絕大多數人心中,根本不是一個問題。
雄霸實力雖強,大概在三品巔峰,或許可稱三品無敵,但絕對未曾突破到二品之境。
而眼下,化龍島上,門主玉玲瓏是二品,長老李雪晴是二品,就連看似行將就木的鄭蛟骨,也是實打實的二品武者!
三大二品高手在此,再加上眾多三品長老和鐵蛟幫的精銳,要碾殺一個三品武者,哪怕他是三品中的佼佼者,也不過是翻手之間的事情!
在他們看來,雄霸今日已是瓮中之鱉,生死只在他們一念之間。
玉玲瓏沉默片刻,最終還是緩緩開口,試圖做最後的努力:「依我看來,雄霸雖有諸多不是,但至今————並未觸犯不可饒恕的門規底線。」
「其天下會勢力擴張雖快,卻也尚未有明確脫離化龍門的實證。我們是否————」
她的話尚未說完一「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源自地心深處的巨響,猛地從島嶼深處傳來!
整個觀景台,乃至整個廣場,都隨之微微一顫!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充滿了古老、暴戾、威嚴的怪異怒吼,如同實質的音波,橫掃過整個化龍島!
「吼—!!!」
下一刻,一股恐怖到無法想像的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洪荒巨獸驟然甦醒,自島嶼深處的萬龍谷方向轟然爆發,沖天而起!
剎那間,風雲變色!
廣場周圍山林之中,無數棲息的飛鳥被驚得沖天而起,黑壓壓一片,發出驚恐絕望的啼鳴。
然而,這些飛鳥剛飛起不到數丈,卻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捏住了心臟,啼聲戛然而止,紛紛如同下餃子一般,里啪啦地從空中墜落下來!
竟是被這股恐怖的氣息,活活嚇死!
廣場之上,那些正在參加入門考核的新人們,更是首當其衝。
他們只覺得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攫住了心臟,渾身血液仿佛凍結,四肢冰冷僵硬,一些膽小的更是雙腿一軟,當場失禁,癱倒在地,面無人色!
他們驚駭欲絕地望向萬龍谷的方向,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感覺末日降臨!
涼棚之下,玉玲瓏、李雪晴、鄭蛟骨以及所有長老,在這一刻全都駭然變色,猛地從座位上站起。
一個個臉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凝重,齊刷刷地望向那恐怖氣息傳來的方向!
負責掌管萬龍谷的豢龍長老,此刻聲音都帶著顫抖,失聲驚叫道:「是————是神龍!是神龍的氣息!它出關了!」
「可是————不對啊!按照推算,神龍此次閉關,至少還需三年方可功成,不該這麼快就————難道是發生了什麼變故,驚擾了神龍?!」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半年前,棲息於萬龍谷深處的神龍突然潛入山洞深處閉關,再無動靜。
誰能想到,它竟會在今日,以如此狂暴、如此不合常理的方式,提前出關?
玉玲瓏當機立斷,再無暇顧及雄霸之事,清叱一聲:「所有長老,隨我來!去萬龍谷!」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如一道驚鴻,率先離座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島嶼深處的萬龍谷疾射而去!
其餘長老見狀,也知事態嚴重,紛紛運轉輕功,緊隨其後,一道道身影掠空而去,場面一時蔚為壯觀。
李雪晴面色凝重,也欲動身前往。
然而,就在她即將起身的剎那,一直安穩坐在椅子上的鄭蛟骨,卻忽然用那沙啞低沉,僅她可聞的聲音,緩緩說道:「李長老,請留步。關於雄霸————我們不妨,單獨談談?」
李雪晴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冷冰冰地道:「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她作勢欲走。
鄭蛟骨依舊穩坐,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充滿了誘惑與算計:「雄霸,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李長老想要殺他,心意堅決,老夫看得出來。
「」
「但是————門主的態度,似乎並非如此。想要過門主那一關,恐怕不易。」
他微微停頓,看著李雪晴驟然停住的背影,乾瘦的臉上露出一絲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但我們鐵蛟幫不同。我們與雄霸已是死仇,沒有那麼多顧忌。」
「若李長老真有必殺之心,不願錯失今日良機————我鐵蛟幫,願傾力相助,確保萬無一失。」
李雪晴的背影僵硬了片刻,然後,她緩緩地轉過身。
那雙冰冷的眸子之中,殺意與決絕交織,最終化為一片森然的寒潭。
她盯著鄭蛟骨那張乾癟的老臉,沉默數息,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她重新坐回了座位,語氣斬釘截鐵:「那就談談。今天,雄霸必須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