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骨矛之威
第698章 骨矛之威
「轟隆隆隆一一!!!」
天空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撕裂,震耳欲聾的雷鳴不再是遠方的悶響,而是就在頭頂炸開!
新的雷暴,挾帶看天地之威,終於徹底降臨這片飽經躁的土地。
厚重的烏雲如同墨汁般翻滾,其中電蛇狂舞,將昏暗的天地間歇性地映照得一片慘白伴隨著一聲尤其尖銳、仿佛能刺穿靈魂的驚天脆響,一道粗壯如巨蟒的慘白閃電,猛地從雲層深處劈落!
然而,讓所有期盼著雷霆淬鍊神木的人心頭一沉的是,這道閃電並未如預期般劈落在巍峨的神木上,而是偏離了軌跡,狠狠地劈在了附近一頭飛得極高的巨鴉身上!
「啪一一滋啦!!!」
那巨鴉連同它背上那名兇悍的鴉武士,連慘叫都未能發出,瞬間被上萬度的高溫碳化,化作一團焦黑扭曲的物體,冒著滾滾濃煙與刺鼻的焦糊味。
如同斷線的石頭般,從高空中直直栽落下去,在下方燃燒的城市中砸起一小片煙塵。
這孩人的一幕,讓其餘在空中盤旋的鴉武士亡魂大冒,紛紛驚恐地壓低坐騎的飛行高度,再也不敢逾越神木樹冠所及的範圍,生怕成為下一個引導天罰的倒霉鬼。
而神木之上的瑤水國守衛們,見此情形更是心急如焚!
「閃電!閃電若是落不到神樹上,雷擊果就無法吸收足夠的雷霆精華,無法徹底成熟啊!」
「雷擊果是我們瑤水國最後的希望!決不能有失!」
「快!用箭把這些該死的號鳥都驅趕開!不能讓他們把屬於神木的閃電都引走了!」
「祭祀!快去準備活祭!雷擊果成熟之際若不獻上祭品,樹神必然會震怒,降下災厄的!」
守衛們聲嘶力竭地呼喊看,手中弓箭不顧一切地朝著高空漫射,試圖驅散那些在空中礙事的黑影。
各個依附於瑤水國的部族勇士們,也紅著眼晴加入了戰鬥。
就連除魔大會的武者們,此刻也暫時放下了逃離的念頭,依仗武功或騰挪於枝幹間對付鴉軍,或奮力砍伐那些燃燒的樹枝,試圖阻止火勢在神樹的生命脈絡中繼續蔓延。
被砍斷的、帶著熊熊火焰的巨大樹枝,如同燃燒的隕石,不斷從數十丈的高空呼嘯著墜落,砸穿下方脆弱的民房屋頂,引燃更多的建築,將驚恐的居民埋葬於火海與廢墟之中。
為了保護神樹,為了那最後的希望,地面上普通百姓的死活,此刻已然無法顧及。
一時之間,這座古老的城池仿佛一頭被困在烈焰中的巨獸,正在發出痛苦的哀鳴,即將被無情的火海徹底吞沒。
而天空,只是瘋狂地打著雷,閃爍著電,那期盼中的傾盆大雨卻遲遲未至。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血腥和雨前特有的土腥氣,壓抑得讓人室息。
誰也不知道,即便大雨最終落下,是否還來得及拯救這片在火焰與殺戮中哀豪的土地,這滿城無辜的百姓?
就連梁進所在的那間相對偏僻的小飯館,此刻也不再安全。
周圍的民舍接二連三地被墜落的火枝點燃,火舌貪婪地舔著一切可燃之物,灼熱的氣浪透過門窗縫隙撲面而來。
街道上,倖存的百姓如同無頭蒼蠅般驚恐逃竄,哭喊聲、求救聲、建築物倒塌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然而,城中哪裡還有安全的角落?
燃燒的樹枝、焦黑的屍體、冰冷的箭矢死亡如同雨點般從天空和四面八方籠罩下來,無處不在。
但這,還遠非今夜最恐怖的景象!
真正的毀滅洪流,已經衝垮了城門!
「咚!咚!咚!」
伴隨著令人心膽俱裂的、仿佛踏在每個人心臟上的沉重腳步聲,大地劇烈顫抖。
只見那些被蠱蟲改造、身軀龐大如小山的魔象,雙眼赤紅,獠牙上滴落著腐蝕性的唾液,如同活著的攻城錘,蠻橫地撞塌了殘破的城門樓,踏著守軍的屍體和碎石,沖入了城中!
城牆崩塌處的殘骸在象蹄下如同酥脆的土壞!連同廢墟中來不及爬出的傷兵與婦孺!
瞬間化為肉泥!
它們衝撞!
巨蟒般纏滿荊棘鐵鏈的長鼻狂暴橫掃!土壞壘砌的街壘、倉促封堵的木欄,如同玩具般四散崩飛!
魔象的脊背之上!站著狂嘯的、投擲毒矛的魔軍!
在魔象身後,更多的魔獸一一膨脹變異的犀牛、猛虎、巨熊—它們發出嗜血的咆哮,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洶湧而入!
魔軍士兵緊隨其後,他們眼神麻木而殘忍,手中揮舞著武器,見人就殺,無論是拼死抵抗的士兵,還是手無寸鐵的婦孺老幼。
他們如同瘟疫般在街道上蔓延,所過之處,只留下遍地狼藉與猩紅的血泊。
「哇一一阿母!!」
飯館櫃檯後蜷縮的幼童,被窗外驟然砸落的一截燃燒巨枝映亮瞳孔!那火焰中半張扭曲的人臉嚇得他失聲尖叫!癱軟在店主同樣慘白的懷裡!
大人們也個個面無人色,眼神空洞,仿佛已經看到了末日降臨。
死亡!從未如此真實!如此唾手可及!
鳳舞站在窗邊,透過縫隙看著外面那熟悉而又刻骨銘心的毀滅場景一一家園被焚,族人被屠梧麗族的慘劇仿佛正在瑤水城中重演。
她的指甲深陷進粗糙的窗根!木質表面留下數道清晰的指痕!那張決絕的臉龐此刻被火焰映照得一片悽厲的白!
她猛地鬆開手,又再次緊,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最終。
她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眼中已是一片決然的赤紅。
梁進似乎早已料到,甚至連頭都未回,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坐不住了?」
鳳舞銀牙緊咬,下唇幾乎要被咬出血來。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大賢良師!我—我無法眼睜睜看著瑤水城,也步上我梧酈族的後塵!無法看著這些無辜的百姓,如同我的族人一樣被魔軍屠戮殆盡!」
「若是——若是我此番出去,不幸戰死—那麼,我們剛才的約定,便就此作罷!鳳舞來世再報您可能的恩情!」」
說罷,她「鏘」的一聲,抽出了那柄陪伴她多年、羽毛形狀的金色青銅長劍,劍身在搖曳的火光映照下,反射出她毅然決然的面容。
她轉身就要衝向那扇隔絕內外地獄的木門。
梁進見狀,終於微微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這聲嘆息,卻讓鳳舞已經觸碰到門栓的手,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頓住。
她渴望戰鬥,渴望救人於水火,但身後這個神秘男人那無聲的態度,卻擁有著千鈞之重,讓她無法忽視。
梁進緩緩放下手中那隻粗糙的陶製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清脆的「嗒」的一聲,仿佛敲在了鳳舞的心上。
他依舊沒有回頭,聲音平穩地分析道,如同在陳述一個與已無關的事實:
「以你四品之境,加上那驚艷一劍的爆發,此刻衝殺出去,確實能救下一條街道,或許兩條街道的百姓。這一點,我並不懷疑。」
「但,也僅此而已了。」
「你的力量,終將在源源不斷的魔軍和魔獸的衝擊下被消磨殆盡。最終的結果,無外乎力竭倒下,被亂刀分屍,或者被哪頭魔獸踩成肉泥。多添一具無人銘記的屍體,於大局何益?」
他的話語冰冷而現實,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剖開了熱血之下的殘酷真相。
「而若你真正想要拯救的,是這滿城數萬驚慌失措的百姓—」
梁進的聲音略微停頓,似乎在留給鳳舞思考的空間:
「那麼,你就應該更加珍惜你的有用之軀。你之前提出的交易,你的籌碼,才是能夠真正撬動這場戰爭天平,換取我出手,從而可能拯救更多人的唯一希望。」
「匹夫之勇,除了讓你自己獲得片刻的心安,於這傾覆的危局,毫無意義。」
鳳舞聞言,嬌軀猛地一顫,仿佛被抽乾了力氣,眼中的決絕被巨大的黯然所取代。
是啊—
她最初找到梁進,不正是抱著這樣的目的嗎?
用自己的未來和一切,換取他這尊強大外援的出手,為瑤水國,也為復仇,博取一線生機。
可為何,當親眼看到魔軍破城,看到那熟悉的慘劇再次上演,她就如此沉不住氣,險些被沖昏了頭腦,將最後的希望親手葬送?
她痛苦地扭過頭,再次望向窗外。
這煉獄般的景象,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在她的心上,讓她如何能視若無睹?如何能安心等待?
「轟隆隆隆一—!!!」
又一道震徹天地的雷鳴炸響!
這一次,那道扭曲狂暴的閃電,終於精準地劈落在了神木那高聳入雲的樹冠之上!
刺目的電光瞬間照亮了整個世界,巨大的樹幹和枝葉在雷霆中劇烈震顫,發出痛苦的呻吟,蒙繞在樹體表面的紫色光華在這一刻驟然變得無比奪目!
緊隨其後一「嘩啦啦——!!!」
醞釀了許久,積蓄了無盡水汽的烏雲,終於再也無法承受,豆大的雨點如同天河倒瀉,傾盆而下!
密集的雨幕瞬間連接了天地,籠罩了整個瑤水城。
雨水澆落在燃燒的神樹之上,發出「」的聲響,蒸騰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澆落在城市各處熊熊燃燒的火焰上,火勢終於得到了些許遏制。
也澆落在泥濘不堪、遍布屍骸與血污的街道上,混合著猩紅的血液,匯聚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河,在低洼處汨淚流淌。
然而,戰爭並未因暴雨而停歇。
魔軍與瑤水國的士兵依舊在泥水血泊中瘋狂地廝殺、翻滾,每一腳都踏在泥濘與死亡之上,怒吼聲、兵刃撞擊聲、垂死哀豪聲,在雨聲中顯得愈發沉悶而絕望。
梁進終於起身,步到依舊僵立在門口、內心激烈掙扎的鳳舞身邊。
他的聲音在暴雨拍打屋頂的轟鳴中,清晰如同鬼語,傳入鳳舞的耳脈:
「慈不掌兵。這個道理,瑤水女王比你更懂。她至今仍未現身,並非怯戰,而是在等待。」
「她在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你看,悲空和尚他們那邊的戰鬥,似乎快要分出勝負了。一旦他們獲勝,空出手來,那位一直隱忍不發的戊墟魔君,必然會被逼現身。」
「等到戊墟魔君在與其他人交手,消耗了部分力量之後,她再出手,勝算自然能增加幾分。這是王者之道,無關對錯,只為勝利。」
鳳舞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順著梁進的話語,穿透茫茫雨霧,越過混亂的戰場,投向了巨樹之巔,那座在雨幕和電光中若隱若現、宛如月神宮闕的華麗建築。
樹在下火雨!
城在流血淚!
而真正的瑤水之王..
她的氣息依舊深藏在最高處的陰雲!冷冽!漠然!如同等待最後一擊的獵手!等待著下方棋子流盡鮮血—
那位女王陛下的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無情,她早已多次領教過。
為了求得援軍,她曾在宮門外跪了整整三天,也未能換來一次召見。
但她心中此刻卻生不出太多怨恨。
那些高高在上、執掌億萬生靈命運的存在,或許必須心如鐵石,必須做出一些在常人看來冷酷無情的抉擇。
他們要權衡的是整個戰爭的勝負,是整個王國的存亡,是南州未來的格局。
唯有贏得這場戰爭,才能從根本上拯救更多的人,甚至拯救整個南州不被魔國的陰影籠罩。
真正決定這場戰爭最終走向的,從來都只有那位於權力與武力最頂點的兩人一一瑤水女王,與戊墟魔君。
梁進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然:
「等他們兩人交手之後,我會出手。」
鳳舞心中猛地一震,修然轉頭望向身邊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
或許—
決定這場戰爭勝負的變數,並非只有那兩人。
還有身邊這個,看似超然物外,卻擁有著足以改變戰局力量的一一第三方!
就在這時,神樹上空那持續了許久的、屬於三品武者的恐怖氣勁碰撞與爆炸聲,忽然間夏然而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掐斷!
高層次的戰鬥,終於分出了結果!
只見悲空和尚與那兩名瑤水國的三品武者,雖然人人帶傷,氣息紊亂,僧袍和戰甲上沾染著血跡,但他們依舊穩穩地站立在粗壯的樹枝上。
而他們的對手,魔軍的三名三品武者,一人已然斃命,屍體焦黑不全地從高空墜落;
一人身受重傷,失去了戰鬥力;僅剩的那一人,見大勢已去,毫不猶豫地攜帶著重傷的同伴,如同喪家之犬般,倉惶地逃離了戰場,遁向城外。
瑤水國在頂級高手層面的這場關鍵性勝利,如同給瀕死的守軍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贏了!我們的強者贏了!」
「殺啊!把魔軍趕出去!」
「為了瑤水!為了家園!神樹佑我瑤水!」
一時之間,城牆上下,神樹內外,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吶喊!
原本節節敗退的瑤水國士兵們,仿佛被激發了最後的血性,紅著眼睛,不顧傷亡地朝著沖入城中的魔軍發起了兇猛的反撲!
然而,鳳舞的心卻在這一片歡呼聲中,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非但沒有絲毫喜悅,反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緊張!
她太清楚了!
魔國三品武者的戰敗,意味著那個如同夢魔般的存在,即將被徹底激怒,親自降臨戰場!
果然。
幾乎就在瑤水國歡呼聲達到頂點的剎那-
—
天!
突然變得極高!
極黑!
一個恐怖的黑點!
在那滾滾翻騰、交織著閃電殘光的厚重雲層之下如同撕裂空間的惡魔之瞳!
急速擴大!
當那黑點靠近到足以看清輪廓時,一股無法形容的、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從天空向著大地蔓延開來!
這股威壓之中,蘊含著無盡的暴戾、陰冷、以及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意志!
所有聲囂!
所有吶喊!
所有瀕死的哀鳴!
所有兵器撞擊的鏗鏘!
在那一刻!
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扼住!掐熄!
整個喧囂的、混亂的天地,竟然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頭,帶著恐懼、敬畏、或是仇恨的目光,望向那個不速之客。
雨幕被排開,電光映照下,眾人終於看清一一那赫然是一頭神駿非凡、體型遠超同類的巨型夜!
翼展遮天蔽日!渾身翎羽如同精鐵澆築!利爪反射冰冷寒芒!唯有雙眼燃燒著純粹毀滅烈焰的夜號之王!
它馱著一個人。
端坐於其背上鞍座的,是一名身穿造型獰、仿佛由活體蟲甲構成的鎧甲的武士!
那鎧甲在雨水中閃爍著幽暗冰冷的金屬光澤,卻又隱隱透出一種活物的詭異蠕動感。
猩紅的血線在漆黑的甲葉縫隙間流淌蠕動!
雨水沖刷其上!卻被甲胃內部蘊含的高溫烘烤!升騰起扭曲視線的蒼白煙氣!
面鎧之下,一雙重瞳之眼冰冷!漠然!地俯瞰一切!
血染的神樹!
火焚的大地!
還有萬千生靈!
他甚至無需表明身份。
在這一刻,所有看到他的人,無論是瑤水國的士兵、百姓,還是那些兇悍的魔軍,內心都清晰地浮現出同一個名字一戊墟魔君!
在整個南州,也只有他,僅憑自身散發出的氣息,就能讓剛剛獲勝的悲空和尚與瑤水國武者們臉色劇變,眼神中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深深的忌憚與恐懼,甚至下意識地,齊齊向後退了半步!
不僅敵人懼怕他。
就連他魔下的魔軍,也同樣對他恐懼到了骨子裡!
當戊墟魔君那獨特而恐怖的威壓籠罩戰場時,天空中其餘的鴉武土,仿佛見到了天敵的麻雀,驚恐萬狀地駕馭著坐騎,朝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根本不敢靠近他周身百丈範圍,更不敢讓自己的飛行高度凌駕於他之上!
而地面上的魔軍士兵,更是有許多人嚇得直接匍匐在泥濘的血泊之中,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起,哪怕面前就是唾手可殺的瑤水國士兵!
那些攻城拔寨的魔象,此時赤紅的眼球也被純粹的驚懼占據!
在象奴的鞭撻下,也只是發出哀鳴般的低2,瘋狂倒蹄後退!
巨獸的凶性,也被絕對力量碾得粉碎!
戊墟魔君,以絕對的恐怖和武力維繫著他的統治。
在魔國,所有人都是他予取予求的奴隸。
這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主人對奴隸的天然壓迫,早已刻入了每一個魔國子民的骨髓。
而他,也從來不屑於掩飾這一點。
他堅信,只要他永遠是這片無盡大山中最強的存在,那麼奴隸就像野草一樣,割掉一茬,很快又會長出新的一茬!
與魔軍那源自恐懼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瑤水國守軍眼中燃起的決死意志!
他們互相對視,從同伴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覺悟,隨即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保護神樹!保護女王!」
「大家一起上!哪怕只能消耗他一絲力氣,也為女王創造一分機會!」
「為了瑤水!為了身後的家人!死戰不退!」
「瑤水不滅!神樹不倒!」
一時之間,神樹之上所有還能戰鬥的守衛,紛紛調轉弓弩,閃爍著寒光的箭密密麻麻,只鎖定天空之中那道正不疾不徐、卻帶著毀滅氣息逼近的黑色身影!
就連地面上正在與魔軍雜兵廝殺的一些瑤水國高手,也毫不猶豫地捨棄了眼前的敵人,運起輕功,如同飛蛾撲火般,沿著神樹粗壯的枝幹向上疾奔,準備迎戰這最終的魔頭!
他們中的許多人,心中無比清楚,自己的力量在對方面前是何等的渺小,此去,大概率是十死無生,純屬送命。
但是,他們更加堅信,只要自己的犧牲,哪怕只能讓戊墟魔君多耗費一絲真氣,多出現一瞬的破綻,能為最終決戰的女王陛下增加哪怕百分之一的勝率,那麼,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們的血,就不會白流!
「放箭!!!」
隨著一聲歇斯底里的命令,無數箭矢如同逆流的蝗群,帶著悽厲的破空聲,遮天蔽日地射向戊墟魔君!
然而,這些足以射穿重甲的箭矢,在靠近戊墟魔君周身一定範圍時,卻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氣牆,發出「叮叮噹噹」的密集脆響,紛紛被彈開、折斷,無力地墜落下方的雨幕之中。
竟無一支能近其身!
「殺一—!!!」
眼看箭矢無效,那些匯聚起來的瑤水國高手們,包括那兩名剛剛經歷過苦戰、身上帶傷的三品武者,發出悲壯的怒吼,將畢生功力催谷到極致,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光華,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朝著天空中的戊墟魔君猛撲過去!
唯獨悲空和尚,口中高宣佛號,身形卻明顯遲緩,悄然落在了隊伍的最後方,目光閃爍不定。
戊墟魔君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那襲來的箭矢與人潮。
他的眼中只映著那三枚高懸於神樹之巔,在暴風雨電中璀璨欲滴,流淌著不朽雷電之力的雷擊果!
他!
動了!
僅僅手臂一抬!
抓起一桿從未現世的骨予握於手中!
矛身並非凡物!似是某種巨獸椎骨!慘白!扭曲!層層骨環如同地獄之門!
骨矛之上,血腥濃郁!
一刺!
簡單!
粗暴!
如同貫穿無盡歲月!刺破時間阻隔!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
只有一種—
空間被極度蠻力扯裂的,令人耳膜欲碎的—?嘶鳴!!!
「嗡——!!!」
整個時空仿佛都在這一矛之下凝固、扭曲!
漫天矛影瞬間爆發,並非虛幻,而是每一道都凝聚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如同綻放的死亡之花,將衝上前來的所有高手,盡數籠罩在內!
沖在最前方的兩名瑤水國三品武者,怒吼著揮出自己最強的絕學,磅礴的真氣化作巨大的掌印與刀罡,悍然迎向那漫天矛影!
然而「噗!噗!噗!」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冰雪,他們的全力一擊,在那蘊含著絕對毀滅力量的矛影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矛影以摧枯拉朽之勢,輕易穿透了他們的真氣防禦,然後是他們堅韌的肉身!
兩位三品武者的身軀,瞬間被無數道矛影洞穿,變成了篩子一般!
他們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絕望,從高空墜落。
而這,僅僅是開始!
穿透他們的矛影,去勢不減,緊跟著將他們身後那數十名奮不顧身撲來的瑤水國高手,也一同淹沒!
「!!!!.」
一連串肉體爆裂的沉悶聲響,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而恐怖!
沒有悲鳴!沒有抵抗!
只有·——
一蓬蓬混雜著骨粉、肉糜、碎裂內臟與焦胡蒸汽的濃鬱血霧!
如同被無形畫筆,潑灑在瓢潑雨幕中的—猩紅塗鴉!
天空之中,仿佛下起了一場血肉之雨!
數十名瑤水國的精銳高手,連同那兩位三品武者,在這看似隨意的一矛之下,竟然連片刻都無法阻擋。
他們盡數被那狂暴的矛影撕成了碎片,化為漫天紛揚的血霧與殘肢斷骸,混合著雨水,悽慘地灑落向下方的城池與神樹!
僅僅一矛!
僅僅一擊!
便將瑤水國聚集起來的、包括兩名三品武者在內的數十名高端戰力,屠戮殆盡,抹殺一空!
魔君之威,恐怖如斯!
只有那個一直躲在最後方、見勢不妙就毫不猶豫轉身疾退的悲空和尚,僥倖逃入了神樹茂密枝葉的深處,堪堪躲過了這毀滅性的一擊,保住了性命。
他藏匿在樹幹之後,劇烈起伏的胸腔邊緣,泄露一絲劫後餘生的劇烈顫抖!
在這一刻,通過這血腥而殘酷的一幕,被戰場上每一個倖存者,深刻無比地烙印在了靈魂深處!
神樹之下。
那些剛剛被熱血點燃的瑤水守軍們,此時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他們無數張嘴巴依舊保持著吶喊的口型—
卻再也發不出絲毫聲音!
只有死寂一片!
雨水沖刷地面的嘩嘩聲..—
成為唯一的輓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