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神獸精血融合者
第682章 神獸精血融合者
「嗚哇一一嗚嗚哇哇哇!!!!」
無數的夜鴿尖叫,仿佛整個夜空都已經被夜鴉的羽翼覆蓋!
那聲音黏膩、癲狂,帶著鉤刺靈魂的嗜血惡意,在濃稠的墨綠茶海中瘋狂激盪衝撞!
「咚!!咚咚咚一一咪咪咪!!!」
銅鼓聲毫無韻律可言,只有純粹的、原始到極致的壓迫與威嚇!
鼓聲裹挾著鳴,化作一層層帶著血腥實質的聲波,從四面八方碾壓而至!
在這恐怖聲浪之中,隧炎、鳳舞、巫靈三人匆忙四處躲避,無論是灌木蕨類之下,還是樹洞地洞之中,亦或是纏繞成團的樹根裡頭,但凡能夠藏身的地方,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鑽了進去。
唯獨梁進依舊坐在原地,呼吸平穩得如同古潭深水。
刷!
梁進募然抬頭!
視線如無形利刃,穿透巨大蕨葉的層層遮障,刺破濃密枝葉構成的厚重惟幕,直射高天!
只見遠方的晦暗夜空之中,驟然亮起一片詭異閃爍的、密如星辰的幽綠光點!
密密麻麻!
如同一張巨大的、蠕動的、懸浮於天際的鬼火蛛網!
每一次閃動,都伴隨著羽翼撕裂氣流的風暴之聲!
那竟然是上百隻其翼張開,足有三丈的恐怖夜罵!
它們鐵鉤般的喙足有成人手臂長短,閃爍著淬過毒液的幽光!布滿粗糙角質疙瘩的頭顱,更像生有瘤節的巨棒!
更孩人的是!
每一頭巨的寬闊背脊上,竟然還乘騎有人!
他們上身赤膊!筋肉虹結如精鐵!僅下半身圍裹著某種巨大生物制的粗糙暗黃濕皮!
每一張臉上都用靛藍、漆黑、赤紅的顏料刺出極其誇張野蠻的紋面!
猶如猛虎療牙!巨蟒盤身!
這種紋面習俗,使得他們看上去顯得格外兇悍,宛如直接剝下了洪荒凶獸的臉皮,硬生生按在了自己的骨頭上!
他們脖頸纏獸牙人骨穿成的重鏈,粗壯臂膀上套著骨環,手持丈許長的銳利長矛。
長矛為竹杆,矛頭卻是由黑曜石打磨而成。
為首七八頭體型尤為龐大的座山背上的男子,打扮更加怪異,他們的惡氣息幾乎化為實質的血腥颶風!
他們頭頂著巨大的、不知何種猛獸的頭骨帽盔!慘白掙獰!
手中緊握的不再是矛!
而是..—
人脛骨磨製而成的槌棒!
他們用槌棒正在瘋狂擂擊身側特製的青銅鼓面!
隨著骨槌敲擊,每一次重擊都炸出刺盲耳膜的魔音!
伴隨著巨飛掠捲起的狂風,如同地獄行軍的戰歌!
又似—.在宣告對這片土地絕對所有權和生殺予奪的權柄!
梁進瞳孔深處驟然收縮如針!
「這是——·空軍?!」
出現在夜空之中的,明明就是一支能夠飛行的軍隊!
梁進另一個分身帶有神鵰戰寵,神鵰和小玉相互配合,能夠以空軍的姿態對地面上的騎兵造成降維打擊。
這本是梁進那個分身的巨大優勢,他曾一度以為沒人能夠打破這個優勢。
可誰料,在這南州蠻荒之地,竟然有一整支飛行空軍。
這讓梁進瞬時產生了一種自己是井底之蛙的荒謬之感。
但是,梁進也發現了這些巨鴉軍隊的弱點。
這些巨鴉畢竟還是比不上神鵰,它們一旦馱著人,就很難飛高,頂多就在距離地面四十多米的高度飛行,差不多也就十多層樓的高度。
並且它們飛行速度很慢,顯然馱著人飛行是一件吃力費勁的事情。
以它們這樣的速度和高度飛行,若是遇到輕功高強之輩,亦或遭遇床弩之類的武器,將會面臨很大的危險。
相比之下,神鵰即便是馱著人,當它展翅時,飛得又快又高。
當初梁進全力施展《步風足影》,速度也遠遠追趕不上神鵰。
當神鵰飛高之後,從地面上看去就只是一個渺小的黑點。
那等高度,就是蓋世高手,或者床弩,也別想能夠觸碰到它一絲一毫。
尤其神鵰不斷成長之後,甚至具備了夜視的能力,這就讓它同巨間可能存在的最大差距也被完全彌補。
神鵰畢竟是系統獎勵的戰寵,它的神妙遠非這群巨號所能及。
但這並不意味著這群巨罵一無是處。
若是將它們放在大乾之中,也絕對能夠成為威一方的利器。
而在這南州蠻荒之地,它們真的能夠對其餘對手造成十分嚴重的降維打擊。
一股前所未識的龐大壓力,無聲無息籠罩心頭!
他第一次,對這片「化外之地」不再輕視,而是認真看待!
突然!
「刷!」
一隻帶著溫潤白皙的手毫無徵兆地突然從左側黑暗中探出!
徑直向梁進抓來!
帶起一股奇異的、裹挾著夜露與奇異花香的淡薄馨香!
梁進眼底寒芒一閃即逝。
可他並未動手。
因為他已經敏銳察覺出,這隻手並無惡意。
下一刻,這隻手猛地住了梁進的手腕!
果然沒有殺意!
只有一股不容置疑拉拽的力量!
黑暗中,鳳舞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種尖銳的焦急:
「找死麼!」
鳳舞的手腕纖細卻蘊含一股堅韌強大的爆發力,猛地將梁進進了她所藏身的樹洞之中。
樹洞內黑暗一片,梁進後背重重撞在冰冷滑膩的內壁腐木上。
兩人身體在狹仄空間中幾乎瞬間緊貼!
帶著淡淡蜂蜜與某種清冽草藥混合的奇異暖香,混合著洞內濕腐的氣息,瞬間沖入鼻腔!
彼此都能清晰感知對方的體溫與氣味。
只不過,鳳舞並沒有任何報然之色。
南疆山民風俗同大乾中原完全迥異。
中原之地的女子,講究三從四德,萬萬不可與陌生男子有任何肌膚接觸。
可是南疆山民之中,女子並不拘囿於這些教條,她們往往熱情奔放,直率火辣。
「鴉目如魔君的第三隻眼,黑夜是它們的獵場,即便身在夜空也能看清地上的螞蟻。」
「躲好了,不要讓它們看見。」
「雖然這些鴉武士不難對付,但他們十分難纏。」
「若是讓它們糾纏上,我們這一次偵查魔君虛實的任務,就徹底失敗了。」
鳳舞氣音急迫。
在她眼中,梁進簡直就是個無知莽夫,差點害得他們行蹤暴露。
至於玉面火猴,鳳舞並未理會。
叢林之中有一隻猴子,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即便天上的罵武士看到了,也根本不會懷疑。
溫熱氣息帶著花蜜般的微甜,拂過梁進耳廓。
梁進沉默。
黑暗中,無聲閉目。
他的感知卻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穿透樹洞壁壘,感知著外界一切動靜。
那些鴉鷲獨有的腐肉與腥腹惡臭,鐵鏽般的鼓點與嗜血戾氣,正如同黏稠的污油滑膩撫過樹冠頂層,隆隆掠過,漸漸融於黑暗遠方。
壓迫心魂的噪音終於徹底消散。
隨著鴉武士們離去之後。
鳳舞首先從樹洞躍出,輕盈落於濕滑腐葉之上,警惕地環顧寂靜下來的樹林。
巫靈嬌小的身影如同從地面陰影中凝聚,捻著鳥骨,面具漩渦轉向梁進藏身之處。
燧炎撥開巨藤,魁梧身形帶落一片水珠,巨盾還握在手中。
樹洞內,傳來一陣滯澀、費力的摩擦聲響。
片刻。
梁進的身影才艱難地從那狹小的洞口「掙扎」而出。
動作緩慢僵硬得像背負著看不見的千鈞巨鼎!
每一次支撐地面起身,骨骼都發出細微的、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鎮元碾龍鎖】無形卻絕對存在的偉力,如同無數鐵索纏繞他的每一寸關節!
他累得氣喘吁吁,額頭汗珠在蒼白的皮膚上劃出晶亮的細痕。
雖然這陣子適應了不少,但目前梁進還無法做到行動自如,所以單單一個鑽出樹洞的舉動,就讓他倍感吃力。
鳳舞轉身看見這一幕,那雙蘊含星光的黛眉驟然緊鎖!
她猛地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梁進的胳膊,一股沛然卻帶著自然清新力量驟然湧入!
梁進只覺身體猛地一輕!
整個人被她如同拎起一件包裹般提離了地面,牢牢站住!
「你這副病骨如此屏弱—」」
鳳舞的聲音帶著濃重的不解與一絲難以壓抑的怒其不爭:
「瑤水女王難道是發了瘴疾!派你送死不成?!」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梁進從皮膚到靈魂都剖開看透!
幾乎同時!
炎握緊巨斧的指節微微發白,警惕的目光鎖死梁進!
巫靈面具上的漩渦緩緩轉動,喉嚨深處發出如同毒蛇爬過枯柴堆的細微笑聲!
顯然三人,已經對梁進產生了懷疑。
梁進借著鳳舞的力量站直身軀,迎上三道審視的目光,心中倒是有了別樣的想法。
他已經留意到,那群巨鴉軍隊離去的方向,正是悲一戶體所在區域的方向。
難道這二者有某種聯繫?
如今他在這南州之地人生地不熟,對於此地的環境情況一無所知。
若是能夠得到本地人的相助,那麼自然要容易不少。
而眼前這三個人,年紀都不大,但是武功卻高得離譜,竟然每一個都已經進入四品境界!
他們這個年紀,能夠成為五品武者,就已經是天之驕子。
就連同他們年紀相仿的陸倩男,也剛進入五品境界不久。
而他們三個竟然已經是四品境界,那麼意味著他們絕對堪稱天才妖孽!
這樣的人物,即便在中原之地,也已經是不可忽視的鳳毛麟角。
而在這南州之地,必然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當即梁進略一思索,淡淡一笑:
「我雖然不行,但是我的猴子厲害。」
說著,梁進看了一眼樹上的玉面火猴。
「咻!」
一道細不可聞的破空之音!
玉面火猴化作一道幾乎撕裂視網膜的金紅流光,在燧炎的巨盾邊、巫靈的黑羽尖、鳳舞的彩衣領側閃電般掠過!
下一刻..—
它已經穩穩落回了梁進肩頭!
毛髮聳立,喉間發出低沉的鳴鳴!血玉眼珠閃爍著非人的、冰冷暴戾的凶光!
如同剛剛巡視完領地歸來的萬獸之王!
死寂!剎那間降臨!
燧炎喉結猛地滾了一下!
他剛才甚至—.連那猴毛的影子都沒看清,只覺一陣夾雜著硫磺異香的腥風貼面拂過!
巫靈捻動鳥骨的小手驟然僵死!面具下的嘴唇微微翁動。
鳳舞瞳孔驟然收縮!剛才彩衣被氣流拂過的瞬間·她甚至感受到了一絲致命威脅!
這讓三人不由得感到一陣後怕。
若是剛才玉面火猴直接對三人發動進攻,那麼三人猝不及防之下必然要吃大虧,甚至還會有性命危險!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叢林凶獸!
他們的後怕並非沒有道理。
要知道,玉面火猴剛被梁進所得到的時候,就已經能夠同低端的三品武者交手不落下風。
隨著它搶奪了趙保的部分神血消化吸收,再加上樑進對它的精心餵養。
到了現在,玉面火猴即便對上三品巔峰的武者,也能夠絲毫不憂。
若是遇上普通的三品武者,玉面火猴甚至已經有了將其單殺的實力!
所以它略微一展露實力,便能夠嚇住這三名四品武者。
這也讓三人心中疑慮盡去。
炎將剛抬起的干戚緩緩放下,強行壓下心頭悸動笑道:
「看來,你確實不是戊墟魔君的爪牙。」」
「否則,我們恐怕現在就危險了。」
巫靈那扭曲的面具對著梁進,面具下精巧的紅唇發出一聲譏諷:
「人不行,猴倒是不錯。
鳳舞也多看了梁進肩上的玉面火猴幾眼。
她看向玉面火猴的眼神,如看一件強大卻極其危險的秘寶!
「你莫非是獸蠱巫?」
「你的這隻猴子,這一次一定能夠派上大用場!」
鳳舞微微激動道。
獸蠱巫,是一種以蠱術輔助馴獸的巫師。
這種巫師訓練出來的猛獸,往往有著超出自然生成猛獸更強大的力量。
梁進垂目,並未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大部分時候一言不發,故作冷酷。
沉默,便是最好的偽裝。
這也讓不熟悉他的三個人,只當這是梁進天生的性格。
燧炎、巫靈、鳳舞迅速聚攏,三人用骨片、苔石在地上飛快刻畫。
線條扭曲獰,標識著河流、山脊、險壑與瘴毒死地,形成一副簡單的南州地圖。
他們依據地圖,開始商談。
而隨著三人的交談,梁進也大致明白了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原來在這南州的南部,突然出現了一個邪惡且強大的征服者,被稱之為戊墟魔君。
戊墟魔君的出現打破了權力的平衡,而戊墟魔君崛起得太突然太神秘,世人對其知之甚少。
南州各部為了抵抗戊墟魔君的征服之路,便準備組織力量進行抵抗。
而由瑤水女王牽頭,南州主要各部派出優秀的年輕弟子先行潛入戊墟魔君的地盤之上,窺探收集情報,企圖尋找到戊墟魔君的秘密。
但是在這個過程之中發生了不少意外,甚至出現了叛徒,導致各部派出人員被嚴格保密,以至於連彼此都不知曉。
再加上事態緊急的改變,導致各方只知曉接頭地點和人數,除此之外連接頭方式都沒有機會約定。
按照計劃,今夜將會有四個人在這裡聚集,然後一起行動。
燧炎、鳳舞和巫靈都出現了,第四個人卻不知為何沒能到來。
而梁進正好出現在此地,自然也被三人當成了第四個人。
最讓梁進滿意的,是他們要前往的區域,正好是悲一戶體停留的區域!
「那裡,就是魔君的魔宮。我們只需要五天的時間,就能夠潛入魔宮的外圍。「
幾人在地上簡單地畫著地圖,商量著潛行的路線。
梁進就坐在一邊,靜靜聽著看著。
但凡有人問到他是否有意見,梁進也只是沉默不說話。
於是很快沒人在意他的看法了。
過了一陣,他們三人已經商議完畢。
「我們立刻出發!」
鳳舞挺身站起,儼然已成臨時首領。
她看向幾乎與暮色樹影融為一體的梁進,又掃過他肩頭那隻氣息凶戾到極致的玉面火猴:
「你行動不便!」
「燧炎,你來背他!」
炎二話不說,放下巨盾。雙臂如鐵鉗抓住梁進腰腹,輕鬆一提。
即便將梁進背負在身上,炎也行動輕鬆自如。
巫靈卻發出尖細的譏笑:
「哼!果然,梧酈的百鳥之王,只會差遣人了呢。」
「但別忘了,這裡可沒人是你的手下。」
她不等回應,黑羽一拂,身影竟如滴入濃墨的污水,悄無聲息地滑入前方更濃黑的樹影深處!
隧炎哈哈笑著撓撓頭,只能背著梁進也大步跟了上去。
鳳舞玉臉微寒,但她還是壓制住不悅,彩衣一閃,化作最後的流光追了上去!
密林,在黑暗中如同無數蟄伏的嗜血巨獸!
參天巨木的根系曲如龍蛇翻身,藤蔓如巨蟒懸掛交織,腐葉下暗藏著散發著甜膩死亡香氣的食人菌群,腳邊朽木上盤繞著一腳便可致命的藍環蛇,毒沼如同墨綠色的膿瘡在地表蔓延,氣泡破裂發出腐爛的甜腥·
但這一切對於三個生於蠻荒的頂尖天驕而言,不過尋常風景!
隧炎奔躍間如蠻荒巨獸,粗壯的根系在他腳下脆如薄紙!
巫靈移動如暗影鬼魅,劇毒瘴氣自動繞開她羽衣飄飛之處!
鳳舞點足如彩蝶穿花,踏過的毒藤利刺甚至來不及揚起!
梁進則一直觀察著【千里追蹤】的地圖,確定自己一行人是在朝著悲一屍體所處的位置前行。
漫長奔行,夜色漸沉。
就在黎明即將到來之時,一股濃稠得無法化開的焦臭味,混合著一種新鮮血肉腐爛的甜腥,從前方密林的縫隙中強行塞入眾人鼻腔!
「聲!」
隧炎猛地低吼,魁梧身軀驟然壓低,將梁進也一同隱入一株巨蕨下的深影!
鳳舞彩衣瞬間黯淡收斂!
巫靈的嬌小身影已悄然融入陰影。
三人立刻猶如三隻潛行的獵豹,小心翼翼靠近。
很快,一個被摧毀的村子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殘垣斷壁還在燃燒,扭曲的焦黑樑柱如同掙扎向天的枯骨!
村落中心的稻場,已然成為巨大的分類屠宰台!
村裡的所有男女都已經在這裡被屠殺。
他們的戶體被肢解開來,並且以此歸類。
場地中央,幾大堆足有人高的篝火啪燃燒!
上面赫然架著數口巨大的、冒著熱氣的陶瓮!
眾人湊過去一看,只見陶瓮內翻騰著粘稠如岩漿般的血液!屠殺村民之時收集的血液!
似乎是為了壓制那沖天腥氣,這煮沸的血湯之中還被加入了皂莢。
燧炎在地上撿起了幾根足有成人小臂長短,閃爍著暗藍色金屬般光澤的巨大鴉羽!
「是鴉武士們幹的,就在不久之前。」
燧炎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每個字都幾乎裹著岩漿!
他指節發力,那幾支堅韌如鋼刀的鴉羽,竟被在掌心一點點碾磨成灰!
鳳舞憤怒地看著這一切,雙目之中仿佛能噴出火來。
「戊墟魔君!」
鳳舞猛地拔劍,金黃如日光,此刻卻裹挾著無邊煞氣的青銅羽劍直指無盡黑暗中魔宮的方位!
劍鳴如泣!
她的眼珠深處竟隱隱泛起一層金紅色薄膜!
一些細密的、猶如真正翎羽根部的奇異紋理,在她持劍手臂的皮膚下一閃而逝!
「走!去魔宮!」
鳳舞咬牙說著,轉身就要離去。
巫靈戴著面具,看不清悲喜,她只是用習慣性的譏諷聲說道:
「罵峒是南州最野蠻的部族,他們居住在最偏僻也最險惡之地。」
「據說當年戊墟魔君還是一個逃跑的奴隸,他為了躲避追殺逃入罵之中,卻不知用了什麼辦法收復了這個野蠻的部族。」
「是戊墟魔君的邪惡和野心,釋放出了那些茹毛飲血的武土,將他們變成了一群惡魔,幫助他征討四方。」
「戊墟魔君已經立下豪言壯語,三個月內掃平南州,隨後率軍進入大乾腹地征伐天下。大乾南部諸州,註定要落入魔君之手。即便整個大乾,也指日可待。「
說到這裡,巫靈轉過面來,面對眾人。
她白皙的小手伸出,指了指那些堆碼整齊的戶塊:
「這才只是開始呢,以後這樣的慘劇,每天都會發生。」
「文明只是世界的一種錯覺,野蠻才是世界的本質。」
「鳳舞,到時候,你激動得過來嗎?」
「不如收起你可笑的偽善,接受這南州未來的命運。」
她的視線透過面具,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刺向渾身顫抖、殺氣近乎凝成實質的風舞!
「刷!」
鳳舞的劍,帶著斬斷山嶽的氣勢!毫無徵兆地直指巫靈眉心!
森寒劍氣割裂空氣!發出刺耳的蜂鳴!
她雙臂裸露的皮膚下,那金紅交織的翎羽狀紋路瞬間清晰!
「你處處為魔君說話,你到底是哪一邊的?!」
鳳舞的聲音因極致的增惡和殺機而變形!
氣氛,瞬時變得緊張起來。
隧炎不由得將手摸向綁在腰間的干戚。
在他看來,恐怕這兩個女人要大幹一場了。
可誰知。
「嘻嘻嘻嘻——」
巫靈面具下的唇彎成一個極其譏消的弧度:
「這就氣瘋了呀?」
她非但不退,枯瘦的身形甚至微微前傾,迎向那懸停在眉心三寸的銳利寒氣!
「我們可是背負南州百族重託,要去完成任務的。」
「現在死,豈不辜負了所有人?嘻嘻」
鳳舞額角青筋暴跳,劍身劇烈顫抖!
巫靈見鳳舞沒有動手,不由得微微搖頭:
「真沒意思,走了。該做的任務還得繼續做呢。」
巫靈說著,竟然不再理會鳳舞,自顧前行。
仿佛渾然不在意,剛才的矛盾衝突,是自己所挑起來的。
也更不擔心,鳳舞是否會在她身後刺出這一劍。
鳳舞持劍,眼中殺意吞吐,顯然她也在猶豫。
足足三息!
「錚!」
最終羽劍清鳴,氣勢盡斂。
鳳舞猛地抽劍,轉身,彩影如電掠向更深邃的黑暗!
只在與隧炎和梁進錯身瞬間,冰冷的氣音傳入兩人耳中:
「小心這個巫女!」
燧炎鬆了鬆寬大的肩膀,直到兩個女子都遠離之後,他才對背上的梁進無奈道:
「大賢良師,你看,這就是女人。」
他說著無奈搖搖頭,隨後背著梁進也跟了上去。
梁進的視線,卻一直盯在鳳舞那若彩鳳的曼妙身軀之上,眉頭微皺。
「又是一個融合了某種精血的人嗎?」
梁進心中暗付。
剛才,就在鳳舞準備動手的那一瞬,梁進可是看得清楚。
當時鳳舞的皮膚之上,竟然隱隱泛起一片羽毛狀的紋路。
對於這種紋路,梁進可不陌生。
他融合了大蛇精血之後,一旦全力激發體內血脈之時,皮膚上也會泛起鱗片狀紋路。
當他融合了那黑血之後,紋路的顏色則產生了變化,邊緣變得呈現黑色。
而融合了幽寰族所謂神血的趙保、沈滄溟、玉面火猴他們,則是會泛起猶如堅硬角質層一樣的鱗片。
紋路和實質狀的鱗片,顯然是有明顯的區別,梁進曾猜測過這種區別,應該是精血和普通血液的區別!
梁進所融合的黑血,跟趙保他們融合的神血應該是同一種類型,雙方的氣息十分相似,但是雙方的表現卻完全迥異。
也只有用精血和普通血液的區別才能解釋。
而這個鳳舞,竟然是某種精血的融合者!
這倒是讓梁進感到意外。
「沒想到這人神雜,人獸雜居的蠻荒之地,竟然還有某種神獸精血存在。」
「這一趟,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梁進眼中也不由得湧現出了幾分興趣。
一群人繼續翻山越嶺。
太陽升起,又逐漸西垂。
當黃昏時候,眾人攀到了一座山崖之上。
從山崖望去,可以看到下方有著一座城池。
這裡,原本是眾人計劃的最後落腳點。
然而此時當眾人站在山崖向下看去之時,不由得眉頭緊鎖。
因為他們看得清楚,城池之中,居然有不少巨鴉在城牆之上臨時搭建的巢穴中睡覺。
而大量的罵武士,則正在手持長矛,站在城池各個重要據點。
一群群衣衫檻樓的奴隸猶如螞蟻一樣,正在搬運著各種物資。
鴉武士們手持長鞭,不斷抽打。
當有奴隸再也扛不動物資的時候,鴉武士們手中的長矛,就會毫不留情地刺向他們。
黑曜石的矛頭,一旦打磨得好了,能夠比鋼刀還要鋒利,可以輕易刺穿奴隸的皮膚和內臟。
「沒想到,竟然連鸛彤城邦也被魔君征服了—」
鳳舞看著這一切,一雙鳳目之中又是驚訝,又是悲痛。
誰都看得出來,這座城池被征服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顯然眾人所得到的消息,已經大為滯後。
隧炎也面露怒容:
「聽說戊墟魔君所建魔國之中,所有子民只能有三種身份。」
「最高等的是軍人,他們優先分配所有土地和戰利品。」
「中等的是工匠,負責製造所有工具和城市。」
「最低等的是奴隸,他們沒有一技之長也沒有武力,只能燃燒自己的性命來為魔軍征伐鋪平道路。「
「這樣的結構,簡單粗暴,但是卻十分高效。這也是戊墟魔君能夠短時間內迅速崛起,征服一座又一座大山的原因。」
梁進聽了倒是覺得,這樣的結構和蟻群很像,兵蟻、工蟻、蟻后分工明確,也極具效率。
只是這樣的社會結構,對個人來說太過殘忍。
若是正常社會,將會很難維持。
可這可是一個超凡世界,只要武力足夠強大,倒或許不是不可能實現。
鳳舞起身道:
「走吧,直接去魔宮!」
她轉身,朝著魔宮的方向而去。
眾人隨即跟上。
之後的路程眾人更加小心,因為已經算得上徹底進入了魔國的深處。
而沿途所遭遇的死屍,陡然變得多了起來。
這些死屍,要麼被捆綁在樹上,全身覆蓋螞蟻。
要麼浸泡在水中腫脹,一條條吸食飽血液有手臂粗的水蛭趴在上面。
要麼被鑿開雙足,由嗜血的藤蔓順著皮下生長,將皮下的血肉都當做養分吸食,只剩一層濕潤的皮囊。
這些都是戊墟魔君征服一個個部族之後,被施以酷刑的貴族。
普通的奴隸,可沒有資格享受這種刑罰。
炎和鳳舞看著這一切,心情越發低落,已經很少說話,只是默默趕路。
只有巫靈似乎特別針對鳳舞,抓住機會就難免要譏嘲幾句,但她又在每次鳳舞動怒之時突然放棄,甚至示弱。
這讓鳳舞只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之上,心中怨氣更重。
只有玉面火猴在梁進肩頭,偶爾發出一聲仿佛被勾起凶性的低沉低吼。
梁進則一直看著【千里追蹤】的地圖界面。
悲一的戶體,一直沒有任何移動。
而眾人,也終於來到了悲一所在的區域!
梁進的目的地,也終於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