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超凡暗戰(本卷完)
第221章 超凡暗戰(本卷完)
太陽落下山頭還沒過多久,黑石城內就陸續敲響了宵禁的警鐘。
這是僅僅針對生活在城中平民的夜間禁令,是限制不到居住在城中的大量施法者和教會審判軍頭上去的,隨著魔族攻勢的減弱,就連在此地經商的普通貴族富商,也能憑藉購買來的通行令在宵禁之後於城內暢行無阻。
光輝教會在黑石城內的主要據點,就是黑石大教堂所在的教區,與審判軍駐紮的教廷軍營兩個區域,剛好與施法者聚居的法師區隔了一條中央大街,彼此間明面上顯得井水不犯河水。
除此之外,教會還在酒館與商鋪林立的市場區、聯軍總部所在的行政區以及平民聚居的下街和城門區設立了數座小型教堂,供城內龐大的信眾群體日常禱告和每周禮拜。
而高階神官提利昂·懷特,在黑石城中就擔任著下街教堂的主祭神官一職,負責帶領該區域的教會牧師與助祭,在這片區域內向廣大民眾宣揚光輝之神的信仰與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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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份極為惹人眼紅的肥差,如果不是因為提利昂是黑石大教堂的富蘭克林主教的嫡系親信,城中信徒最多的平民生活區可輪不到他來染指,況且還不用出城協助審判軍與魔族日夜血戰,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一處適合養老享受的安樂窩。
提利昂畢竟已經是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像他這種祭祀神官,比起教廷中更擅長攻擊型神術的戰鬥神官來說,原本是沒有資格晉升到高階職位的,全靠他數十年來為人處世極為擅於鑽營,這才成功攀上了富蘭克林主教這顆大樹。
「提利昂大人,波特男爵送來的那幾個孩子,已經按您的要求,送到大主教那邊去了……」助祭湊到他耳邊,躬著腰輕聲匯報導。
提利昂滿意的點點頭,這批孩子中長相清秀皮膚白皙的那幾個,是他親自過眼挑選的,必然會讓富蘭克林主教滿意。
「能夠親自面見大主教閣下,聆聽他的教誨與聖禱,是這些孩子的榮幸……願我主的光輝永遠照耀他們。」
助祭雙手撫胸行禮,然後小聲補充了一句,「那位名叫洛迪的孩子,已經提前送到您的別院去了……」說完就彎腰後退數步,轉身離開了書房。
提利昂微不可聞的翹起嘴角輕笑一聲,從柔軟的沙發上站起身來,給自己盛了一杯如紅寶石般晶瑩純淨的葡萄酒,這是教會名下的釀酒莊園專門供給給黑石城教區的「聖血酒」,普通牧師和審判軍可沒有資格隨意享用,而提利昂這種位階的主祭當然不在此列。
除了定期向黑石大教堂的主教閣下履職之外,他很少離開自己負責的教區,一方面是沒有外出作戰的任務,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安於享樂。
教廷只要還在黑石城內與聯合會分庭抗禮一天,他的教堂就永遠不會缺少主動登門的貴族和富商,想要在邪月山脈和黑石城經營自己的勢力和產業,求助於教會方面,可比跟那群不通俗務的巫師打交道方便多了。
……
提利昂·懷特並非苦修派的戰鬥神官,所以日常並不居住在教堂中,而是在附近擁有一套舒適的單獨居所,但偶爾想要放鬆享樂的時候,他還是更願意去遠離教堂的另一處別院。
似乎只要遠離教堂,就能避開他信仰的神靈注視的目光,稍微緩解他內心因為放縱慾望而產生的罪惡感與羞恥心。
從教堂離開前往別院的馬車上,貼身的助祭侍者又適時的低聲向他詢問道:「大人,關于波特男爵封地那件事……我們該如何處理和答覆?」
提利昂背靠在馬車廂內的座椅靠背上,眯著眼略微盤算了一下,回憶起這段時間這位波特男爵陸續送來的價值不菲的供奉之物,緩了緩才開口道:「男爵先生因為農田歉收而臨時加稅的事情,原本不該我們介入其中……不過既然牽涉到有信徒參與其中,那我們也……只有勉為其難的出面替他解圍了。」
這些封地和家產並不算豐厚的低階貴族,總是如此短視和貪婪,整日緊盯著自己一畝三分地中出產的微薄利潤不放,稍微遭受一點損失就要想方設法的從別處彌補。
去年冬季西境的雪災導致春耕延誤,大部分小貴族的田地都面臨糧食歉收和佃農斷租的情況,偏偏這種時候貴族老爺們還要臨時加稅,來補足自己私田的產出虧損。
如果只是普通的賤民聚眾鬧事那還罷了,波特男爵封地中偏偏有幾個退伍騎士出身的小地主帶頭抗稅,一時間搞得群情洶湧頗有些壓制不住的勢頭。
「派一隊審判軍騎士過去,單獨找那幾位我主的虔信騎士聊聊,配合當地的神官和牧師居中調解一下,不要讓他們被平民裹挾著與貴族公開對抗……必要時,可以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交談間很快抵達了位於下街的別院,年輕的助祭非常自覺的返回了屬於自己的房間,不再打擾主祭大人享受私人放鬆時間。
在侍者的服侍下沐浴更衣後,提利昂來到了位於二層的奢華主臥套房中,推開門就看到起居室的沙發旁,正站著一名身穿純白色神官長袍,腰間繫著一條代表苦修士身份麻繩的男孩,正戰戰兢兢的望著推門而入的主祭大人。
男孩純黑色的頭髮微卷,面容白皙清秀,套在身上的神官袍明顯不太合身,略有些寬大了。
提利昂眯了眯眼睛,走到沙發上坐下後,溫聲問道:「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男孩怯生生的答道:「主祭閣下,我……我剛滿十三。」
「呵呵,現在的孩子身體發育得真快,這麼年輕就長得這麼高了……」主祭笑呵呵的感嘆道,主動向男孩招手,「你過來,坐到我腳邊來……和我聊聊天。」
男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但還是依言走到提利昂身旁,盤腿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強忍著對方乾瘦如雞爪的手掌緩緩撫過他頭頂的茂密捲髮。
「孩子,你家住哪裡?是哪位牧師為你洗禮的?」
男孩嗓音清澈,語氣中有些迷茫,「閣下……我,我並未受洗,我父母也不是信徒,我們……我們過去並沒有生活在教區。」
老主祭的手掌一頓,緩緩從男孩頭頂離開,嗓子裡似乎傳來一聲低不可聞的輕笑,還隱隱帶著一絲興奮,「是嗎?你和你的家人,竟然沒有蒙受過我主的光輝?嘖嘖嘖,實在是太可惜了……」
他站起身來,從起居室的書櫃中拿出兩樣事物,轉身看著盤坐在地毯上的男孩,「那就,由我來為你完成傳教受洗的儀式吧……」
男孩這才看見,他一手拿著一本厚厚的教會典籍,另一手卻怪異的捏著一根木質的戒尺。
「跟我一起念誦聖典,感受我主的光輝與恩典,不過你要小心,如果念錯一個詞,就要受到戒尺的懲罰……明白嗎?」
說罷他走上前,將長長的戒尺抵在男孩腰間的麻繩上,輕笑道:「現在,你需要脫下長袍赤裸身體,在我主面前徹底坦誠自己,不要有絲毫抗拒。」
男孩嘴角一抽,站起身來連連後退,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提利昂原本維持的溫和神態瞬間變換,冷著一張臉沉聲道:「乖乖聽話,不要讓我動粗,如果不願意服從,等會兒送你去地下室里,哼哼,你會吃更多苦頭的。」
提利昂一邊說話,一邊鬆開自己睡袍的腰帶,露出乾瘦蒼老的軀體緩緩逼近縮在牆角的男孩。
卻突然聽到起居室的門口,傳來有節奏的輕輕敲門聲,立刻打斷了讓他興奮無比的逼迫遊戲,他忍不住皺眉,大聲怒道:「是誰?我不是吩咐過,不要來打擾我嗎?」
門外傳來侍者的回應,「提利昂大人,給您送來助眠的聖血酒和熱茶……」
主祭匆忙系上睡袍的腰帶,走到門前嘀咕道:「我不記得有讓你們給我送酒……」
擰開房門卻發現是一張陌生男子的臉,並沒有穿著侍者的衣服,手中更沒有端著什麼酒水,而是握著一枚光華流轉的晶瑩寶石,立刻攝住了提利昂全部的心神。
攝魂石……不好!提利昂腦海中只來得及閃過這一個念頭,就立刻陷入了渾渾噩噩的狀態,踉蹌了兩步後一屁股摔到地上,眼睜睜的看著陌生男人側身進入房內並輕手輕腳的掩上房門。
男人沒有理會摔倒在地的教會主祭,更沒有給縮在牆角的男孩一個眼神,而是先快步走到窗邊推開窗頁,一陣突兀的狂風卷著一道身影立刻撲進房中。
手握攝魂石的男子這才緩緩走到提利昂身前蹲下,將手中的寶石懸停在他雙目之前,輕笑著開口道:「晚上好,提利昂閣下,冒昧打擾到你的夜間傳教活動,我們表示很抱歉。」
提利昂強行凝聚心神,卻發現身體逐漸冰冷僵硬,嗓子裡好像被塞進一塊寒冰,讓他連開口說話都變得極為艱難。
「你們……你們是施法者?為什麼……襲擊我?是聯合會……授意的?」
被狂風裹挾著闖進房內的另一個黑袍男子嗤笑一聲,「聯合會?施法者?不不不,教會在你的房間內,不會發現任何施法者襲擊的痕跡,被攝魂石搜魂之後,你只會變成一個連排泄都無法自主控制的白痴老頭,也許還等不到天亮被人發現,就嗆死在自己的嘔吐物中了……」
提利昂雙眼閃過一陣驚慌失措的神情,再次從喉嚨里擠出憤怒的話語,「該死……該死的邪惡巫師!你們竟然……敢公開,在黑石城內襲擊教會的高階……高階神官,還擅自使用……聯合會都禁止的攝魂石,真是……真是褻瀆!」
蹲在他身旁的男子撇撇嘴,雙指併攏抵住自己的眉心,口中開始快速無聲的念動咒語,緊盯提利昂的雙目中,瞳孔迅速化作一個飛速轉動的漩渦。
提利昂渾身劇烈顫抖,雙眼上翻口鼻開始不受控制的湧出白沫,生死危機的關頭,他終於控制住自己僵硬的手指,用力的摁住戒指上一枚細小的尖刺,戳破了粗糙的指腹。
一道熾白的光輝猛地從戒指上飛出,直直擊中幾乎與他臉貼臉的神秘男子,嗡地一聲過後,男子身周瞬間浮現的虛幻護盾應聲碎裂,讓他不得不中斷施咒後退數步。
房間內燈光暗淡,門前牆角處的黑暗突然有生命般的蠕動起來。
站在窗前的那位神秘人揮手一道風刃,猛地飛向那處黑暗的牆角,風刃卻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的悄無聲息,反而激起那片黑暗快速蔓延開來。
蠕動蔓延的黑暗中突然冒出一道人影,仿佛直接從黑暗中分離出來,毫無徵兆的凸顯凝聚。
人影躬身邁步拖出一道殘影,手中持握著一柄閃著銀光的鋒利短劍,狠狠地刺向提利昂身邊黑衣男子的喉嚨!
恐怖的速度讓他幾乎瞬間越過不到五米的距離,靠近了襲擊者,單手刺出的短劍沒有絲毫偏差的戳中對方的喉骨。
人影沒有感覺到劍尖刺破皮膚的觸感,也沒有看到猛然湧出的鮮血,而是察覺到一股滯澀的魔力波動突然產生。
被短劍刺中的男子瞬間如同玻璃鏡面般破碎,嘩啦啦的裂成了數塊。
中階奧術魔法「鏡像防禦」!
又是兩道風刃直直的飛向黑暗中的人影,逼得他不得不翻滾躲避,被迫脫離了身後濃郁的黑暗,顯現出現實的身形樣貌,竟然是那名隨侍在提利昂身邊的年輕助祭。
「一個連戰鬥神官都不是的教堂主祭身邊,竟然隨時潛伏著一個覺醒了黑暗血脈的審判軍高階騎士……呵呵,實在是有趣極了!」
如鏡片般碎裂後,又在房間一角重新浮現出身影的男子開口嗤笑道。
站在窗邊的馬修斯沒有說話,操縱著手中釋放的風刃不斷斬擊著目標,將他躲閃的空間逐步壓縮,漸漸重新退回到牆角。
年輕助祭眉頭微皺,從腰間甩出三柄同樣的短刃,快速熄滅了房間內為數不多的燈燭,身體迅速模糊虛化,試圖重新融入黑暗中。
馬修斯心神一動,停止了操縱風刃,雙手合攏向前一推,一股冰寒刺骨的風浪直接席捲整個房間。
中階元素魔法「極寒之息」。
年輕助祭剛剛隱入黑暗中的身影,又瞬間踉蹌著顯現出來,風浪吹拂著他逐漸僵硬的身體,讓他的動作如同深陷泥潭般遲緩。
無法靠近這些施法者,就無法使用黑暗血脈最強悍的能力「湮滅」,看來只能放棄提利昂主祭,想辦法獨自從兩位高階施法者的夾擊下逃離,儘快前往黑石大教堂向大主教閣下示警。
他努力維持著黑暗形態,抬手捏碎了掛在脖頸處的一枚光輝護符,一道柔和的神聖光芒從天而降,將他徹底籠罩進去,身體短暫的恢復了知覺。
但聖光同樣與他的黑暗血脈相斥,一股劇烈的灼燒感從皮膚上傳來,但他強忍著痛苦連連翻滾著靠近窗邊,逃離的生機就在眼前。
突然感覺腰間傳來一陣刺痛,他猛地愕然回頭,原本昏厥靠在窗邊牆角的年輕男孩,此刻卻突然醒了過來,正獰笑著將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送進他的腰側,還在兩人的貼身對視中殘忍的擰動了一圈。
年輕助祭終於忍耐不住發出一聲悽慘的嚎叫,鬆開手中的短劍,雙掌艱難的朝男孩脖頸處按去,他要使用「湮滅」的血脈天賦,和這個卑鄙的背刺者同歸於盡。
可還沒等與對方身體接觸,男孩握著匕首摁在他腰間的雙手,就猛地爆發出一陣刺目耀眼的電光。
銀白色的電光迸發炸裂,猶如實質的電漿在他身體上一陣亂竄,還未等他發出最後一聲慘叫,整個軀體就立刻猛地炸開,焦黑乾枯的肉塊崩裂一地,竟然一滴鮮血都沒有噴濺出來。
電漿似乎沒有因此停歇下來,失去了血肉之軀的承載後,迅速蔓延至整個房間,將裝飾豪華的臥房變成電流與火光密布的恐怖戰場。
兩位施法者同伴連連施咒,給自己套上強力的防禦術法,也抵禦不住這暴烈的雷電範圍攻擊,渾身焦黑頭髮根根豎起,口中忍不住開口大罵起來。
年輕男孩渾身骨骼一陣喀啦啦的異響,身體以極快的速度變形扭曲脹大,恢復成身材高大壯碩的本來樣貌。
竟然是高階元素法師費爾·霍登!
他扯了扯有些不合身的神官長袍,略有些尷尬的呵呵笑道:「媽的,第一次使用這道術法,沒控制住威力和攻擊範圍,真是不好意思……」
臉膛被炸得焦黑的「風暴行者」馬修斯嘴角抽搐,欲言又止的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捲軸,丟給最開始偽裝成侍者的同伴,讓他儘快開始對現場進行布置。
費爾·霍登揪住自己長袍上被撐斷的麻繩腰帶,指著躺在地上已經被術法波及,失去了生機的高階神官提利昂·懷特,不滿的嘀咕道:「就不能先給我找條褲子嗎?我就不明白了,明明可以直接刺殺這傢伙,非要讓我喬裝打扮,還是如此噁心的身份……」
馬修斯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要不是這樣,怎麼能釣出他身邊潛伏的這個黑暗騎士?要不是你失手控制不住術法威力,我們還能留下提利昂的一條狗命,從他嘴裡逼出當年鄧肯那案子的內幕真相呢!現在一切都搞砸了!」
費爾·霍登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撓頭看著馬修斯的同伴用尖刀刺破提利昂·懷特的胸膛,蘸取尚未冷卻的鮮血在牆壁上塗塗畫畫。
「這就是你們想出來的現場偽裝辦法?這鬼畫符有什麼用處?」
馬修斯湊到費爾身旁,低聲道:「通過克爾蘇加德先生引薦,我從心靈獵手先生那裡,拿到了一份惡魔召喚儀式的法陣圖紋,只需將現場布置一番,就可以將教會的調查方向轉移到……不久前他們在邪月礦區,遭遇到的惡魔獻祭事件中去。」
費爾表情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什麼?克爾蘇加德先生怎麼會和惡魔獻祭扯上關係?那位論壇中名叫心靈獵手的成員,竟然是惡魔信仰的邪教徒份子嗎?」
隨著鮮血繪製的法陣逐漸完成,空氣中開始瀰漫出一陣濃郁的硫磺氣息,其中還夾雜著某種古怪的喘息聲響,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活物在緩緩蠕動,讓人感覺不寒而慄。
原本房間內殘留的各種術法的魔力波動很快消散,僅留下胸膛插著利刃的神官屍體,和崩裂一地的血脈騎士的焦黑軀體碎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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