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日出東方，唯我不敗！

  萬米深淵，黑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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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藍色的光罩籠罩著整座海底古城，如同一枚正在深海中孕育生命的巨繭。

  火山口噴涌而出的地熱沿著岩層緩緩流淌，驅散了周圍的寒意。

  幾座修繕過的石屋採用夜明珠作為裝飾，明亮的光芒照耀著整潔乾淨的街道。

  城市中央的白玉廣場上，方誠盤膝而坐，眼帘微闔。

  他的眉心處金光閃爍，忽明忽暗，仿佛有一簇燈焰在跳動不止。

  從體內源源不絕湧出的火焰，更是包裹住身軀，緊緊附著皮膚表面。

  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在熔爐中煅燒的鎏金佛像。

  那溢出的火焰光芒熾盛無比，甚至在腦後交織成一圈緩緩轉動的光環。

  而伴隨著光環轉動，一股磅礴無比的氣息沖刷向四面八方。

  無形的意識波動激盪開來，引得周圍空間微微震動。

  嗡——嗡——　　低沉的顫鳴之音，以方誠為中心一圈圈向外擴散，掠過廣場，穿透光罩。

  連周圍黑暗沉重的海水，都隨著這股波動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廣場外圍，上百名鮫人衛兵跪伏在地。

  他們手中的骨矛斜倚著地面，墨綠色的鱗片在金光照耀下猶如鎧甲覆身。

  每一雙看向方誠的眼睛裡，都充滿了狂熱與敬畏。

  就像信徒在仰望他們惟一的神明。

  在方誠身體周圍，還堆積著大量巨獸的骸骨。

  幾根粗大的脊骨足有數米長，暗紅色的血肉殘留在骨縫之間。

  更遠處，還有一截被啃去大半的頭骨，像小山一樣矗立著。

  空洞的眼窩朝向那個正在盤腿打坐的罪魁禍首。

  這些正是方誠閉關前準備的龍肉。

  此刻早已被他吞吃殆盡，化作衝擊生命極限的底蘊。　　方誠的內景世界裡，正在經歷一場兇險萬分的劇變。

  蒼穹晦暗，鉛灰色的雲層覆蓋了整個天空。

  暴雨橫貫天地，砸落在山川之間，匯成無數條奔騰的河流。

  金色宮殿之外，原本已經頗具規模的山脈仍在進一步劇烈隆起。

  大地深處傳來接連不斷的轟鳴，仿佛有無數頭沉睡的巨獸正在地下翻身。

  江河改道，山石崩裂。

  一道道深邃的峽谷穿過平原，原本平緩的地勢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海岸線不斷向外延伸，驚濤拍擊著新生的礁石，掀起數十丈高的浪頭。

  整片天地都在急速擴張。

  而方誠的意識化身，正懸於萬丈高空。

  他雙手結印，盤膝坐在大日中央。

  無窮無盡的光芒從他身上釋放出來，將四周翻湧不息的雲海映照出金色鱗光。　　但天穹邊緣，卻有更多的烏雲冒出來。

  它們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濃墨，劇烈地涌動擴散，迅速暈染開來。

  這並非普通的雲霧，而是一種深邃到極點、能吞噬所有光線的黑暗。

  甚至連方誠綻放出的太陽真火，也無法將其徹底消融。

  黑暗持續不斷地擴散，逐步蠶食著這片天地。

  方誠抬起眼眸，望向蒼穹之上。

  在內景世界之外，似乎有某些古老龐大的存在，正在注視著他。

  起初，那些東西好像只是雲層深處的一片陰影。

  祂們藏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與黑暗虛空融為一體。

  可隨著方誠的精神能量不斷向上攀升，那片陰影也逐漸顯露出輪廓。

  無數扭曲蠕動的觸手，無數密集閃爍的眼睛，仿佛星辰般充斥宇宙的龐大軀體……

  祂們的目光帶著惡意與混亂，跨越維度壁壘，盯住了這方天地。　　只是如此簡單地對視一眼。

  周圍的世界驟然產生扭曲，穹頂之上出現了一條條漆黑的縫隙。

  每一道裂縫之中，映照出截然不同的天地。

  有的天地正在燃燒，有的天地被冰封，還有的天地里，億萬生靈朝著不可名狀的東西跪拜。

  而在那些世界的盡頭，都存在著一道相似的身影。

  方誠。

  他看見了無數個自己。

  那些身影有的已經衰老，有的尚且年幼，有的正值壯年。

  他們處在不同的時間節點，卻都在某個瞬間抬起頭，朝著同一個方向望來。

  仿佛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在同時審視所有可能存在的他。

  在不同的時空中，方誠或是身披戰甲，沉浸於殺戮中。

  或是端坐於王座上，望著空空蕩蕩的金鑾殿。　　他們沒有開口說話。

  可方誠的意識深處，卻響起了無數道低語，就像直接出現在他的記憶里。

  有人告訴他，他所經歷的不過是一場早已註定的循環。

  還有人向他展示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在那段人生中，他從未得到系統，沒有踏入超凡領域，只是一個在都市裡奔波的普通人。

  幾十年後，他躺在病床上，身體衰敗，意識模糊，最終隨著心臟停止跳動而歸於虛無。

  方誠甚至看見了這個時空中自己死亡的結局。

  一隻無法形容的巨手從宇宙中探下，五指之間纏繞著無數條漆黑的鎖鏈。

  鎖鏈貫穿他的身體，將他從金色大日中拖出，囚禁於深淵煉獄裡。

  下方的群山轟然崩塌。

  江河倒流，海洋乾涸。

  整片內景世界在那隻巨手的掌心中不斷縮小，最終變成一顆微不足道的塵埃。　　而他自己，則被無窮無盡的黑暗吞沒。

  這些幻象不是簡單的恐嚇。

  祂們在嘗試瓦解他的認知。

  方誠身下的大日開始劇烈震盪。

  一縷縷漆黑的紋路沿著金色光輪向內蔓延，試圖侵入他的意識核心。

  他的思維出現了短暫的遲滯。

  某些原本牢固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連自己為何身處此地，都有那麼一瞬間無法確定。

  精神屬性突破一百點，意味著方誠的意識開始觸及更高層次的領域。

  曾經被肉身與現實隔絕的某些存在，如今也能沿著某條通道，向他投來注視的目光。

  對那些存在而言，方誠或許只是一個剛剛抬起頭能看見祂們的低維生命。

  可對方誠而言，這是一次不容錯失的機會。

  倘若能夠承受住這種層次的精神衝擊，他的意識便有可能跨越原本界限，真正獲得蛻變。　　所以，他沒有任何退縮、動搖的念頭。

  高空之中，方誠霍然抬起頭，雙眼綻放熾熱光芒。

  金色大日隨之緩緩轉動。

  無窮光芒從他的眉心迸發，沿著周身鋪展開來，將那些重疊的幻象悉數照亮。

  「裝神弄鬼！」

  方誠冷哼一聲，心中維持清明的同時，雙手結出摧破無明痴愚的智拳印，。

  「唵，阿謨伽……摩尼……入縛羅……哞！」

  隨著嘴唇微微翕動，低沉的大光明咒從口中念誦而出。

  音節如同雷鳴般，在高空悠悠震盪，響徹整個天地。

  象徵方誠自我意識的大日，驟然間綻放出更加煊赫奪目的光焰。

  金色的光線如同無數利箭，飛速射向黑暗虛空，灼燒那些洶湧匯聚的烏雲。

  方誠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熊熊焰光。　　丹田裡氣海翻騰，直衝靈台，源源不斷地化作燃料，投入大日之中。

  每一縷真氣轉化之後，都會變成一束絢爛的金光，填補被黑暗侵蝕的區域。

  這正是他在衝擊深淵臨界之前做好的準備。

  以強橫體魄為根基，以氣血精華為薪柴，再以武道意志駕馭升級後狂暴的精神能量。

  三者彼此支撐，才能讓他在意識層面的劇變中保持清醒，穩固境界。

  然而，這次突破的消耗，遠比他預料得更加龐大。

  此前吞入腹中的龍肉精華，在短短片刻間便被消耗大半。

  氣海里的真氣不斷減少。

  原本奔涌不息的氣血，也開始顯露出衰竭的跡象。

  方誠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內景世界與現實之間的聯繫越來越緊密，精神力量每向上攀升一分，便需要更多生命能量作為支撐。

  可以說，方誠正在以整個肉身為代價，支撐意識跨越生命層次的界限。　　金色大日的光芒開始黯淡，邊緣隱隱出現了不穩的跡象。

  那些烏雲如同跗骨之蛆再度湧出，任憑烈焰如何焚燒，始終無法徹底抹除。

  嗡嗡嗡——

  低語聲重新出現，在耳畔不斷蠱惑方誠。

  只要他願意放棄抵抗，歸順那片深淵，就能立刻獲得無窮無盡的精神能量，再也不必承受生命枯竭的痛苦。

  方誠臉龐通紅，額頭微微滲出汗珠。

  沒有足夠龐大的生命能量作為底蘊，強行對抗這種高緯存在，終究有些難以為繼。

  眼看氣海乾涸，識海動盪，方誠決定強行中斷觀想。

  先退出內景，繼續進食補充能量後，再做打算。

  就在這時，烏雲深處傳來一陣轟鳴。

  起初，只是遠方黑暗中出現了一點金色的光。

  那光芒並不耀眼，卻釋放出令人心安的氣息。　　它穿過無邊虛空，沿著某種冥冥中的聯繫，徑直朝方誠飛來。

  甚至無視高維存在的注視，沒有受到絲毫阻礙，便穿透了內景世界的壁壘。

  仿佛它本就屬於這裡。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金光相繼出現。

  無數光點從黑暗深處匯聚而來，彼此交織，最終形成一條浩浩蕩蕩的金色長河。

  長河橫跨虛空，穿過內景世界的邊界，徑直流向高空中的金色大日。

  轟！

  大日驟然一震。

  原本暗淡的光輪瞬間明亮起來。

  金色長河奔涌而至，化作無數道光流，沿著大日邊緣的紋路匯入其中。

  方誠只覺得一股溫暖純淨的力量湧入意識深處，迅速填補了即將枯竭的生命能量。

  乾涸的氣海重新泛起漣漪　　衰竭的氣血再度恢復流轉。

  原本被黑暗侵蝕的識海，也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逐漸變得穩固。

  方誠的意識為之一振。

  他低頭望向那條橫貫虛空的金色長河，終於看清了其中的景象。

  河水並非真正的水。

  每一道金色流光中，都映照著一張張不同的面孔。

  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有抱著家人痛哭的女人，也有在災難過後默默收拾行囊的男人。

  他們來自不同的家庭，有著各自的生活。

  唯一的共同點，都在劫後餘生中迸發出無比強烈的情緒。

  方誠甚至聽見了那些人的聲音。

  「還活著……我們還活著。」

  「幸好有人救了我們。」　　「以後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這些聲音匯聚在一起，隨著金色長河奔流不息。

  方誠目光逐漸凝重，心中霎時明悟。

  這就是功德願力。

  更準確地說，是因果牽引之下，由無數人的感激、慶幸與求生之念匯聚而成的精神洪流。

  金城度假村的那場災難，原本足以讓兩千多人葬身廢墟。

  可他在最後關頭出手，將所有人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那些獲救者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也未必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得救的。

  他們或許會將生還歸於運氣，歸於救援的警察，歸於無法解釋的奇蹟……

  但他們的生命確實因方誠而改變。

  原本已經走向終點的命運，由此出現了新的分支。

  他們會在餘生中記住這場災難，甚至可能因為這次經歷，改變自己今後的命運。　　無論如何，這份因果不會因為他們不知恩人姓名便憑空消失。

  因為願力，並非只有明確的信仰才能產生。

  信仰確實能夠建立穩定的精神聯繫，令願力持續匯聚。

  但救命之恩所引發的感激、慶幸，同樣可以在被拯救者腦海里留下深刻烙印。

  只是這種力量往往零散而短暫，難以被普通超凡者捕捉。

  方誠卻不同。

  他的內景世界已經與現實中的信仰者建立了聯繫，穹頂星辰更是承擔著精神坐標的作用。

  隨著精神屬性突破一百點，這種聯繫開始向更深的因果層面延伸。

  他救下兩千多人，便在現實中結下了兩千多份新的因果。

  那些人不必知道他的名字。

  只要他們的生命軌跡確實因他而改變，因果便有可能在某個契機下，匯聚成能夠被他感知的力量。

  而此刻，正是那個契機。　　金城度假村的災難已經結束。

  重獲新生的人們心中最強烈的念頭，都在這一刻同時匯聚成了洪流。

  這不是任何人刻意獻上的祭品，是眾多真實生命，自然產生的精神迴響。

  方誠緩緩抬起頭。

  金色長河從他身旁奔流而過。

  河水中，無數張鮮活的面孔一閃而逝。

  他感受到的，不只是能量的補充，還有沉甸甸的責任。

  救人並不意味著可以天經地義地獲取報酬。

  功德也不是可以隨意攫取的財富。

  但他確實從因果之中，得到了足以支撐自身突破的力量。

  「原來如此……」

  方誠輕聲開口：　　「所謂功德，並非天降的賞賜，而是行過之事留下的迴響。」

  「心有所向，行有所成，因果相連，願力自生。」

  「那麼……」

  方誠緩緩站起身，直視穹頂深處那些蠢蠢欲動的黑暗，聲音沉靜卻如雷霆貫耳：

  「我要這天地，陰霾散盡，唯我烈日懸空，永遠不敗！」

  話音落下，金色大日逐漸收縮，外圍跳躍的火光悄然收斂。

  失去陽光庇護後，天色變得更加晦暗，風雨愈發猛烈。

  大地在不斷震動，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甚至，就連高聳入雲的金色宮殿也顯得搖搖欲墜。

  整個內景世界，都在正面承受這場精神衝擊的餘波。

  然而，這只是劇變前的短暫寧靜。

  就在太陽收縮到極致的時候。　　轟隆！

  金色大日驟然爆發，綻放出萬丈光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