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金城度假村,中央區域。
原本三十多層高的豪華酒店主樓,如今猶如一具被剔去血肉的巨大骨架。
大樓外立面的玻璃幕牆盡數碎裂,滿地都是反光的玻璃碎渣與扭曲斷裂的承重鋼筋。
風順著空蕩蕩的樓層窟窿灌進去,發出悽厲的低嘯。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打破了廢墟的死寂。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端著突擊步槍,正依託建築殘骸交替掩護,朝幾頭被困在樓里的怪物傾瀉火力。
黃銅彈殼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普通的子彈打在那些怪物暗青色的鱗甲上,只進發出點點火星,很難穿透皮肉造成致命傷。
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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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上空,一架銀灰色的武裝直升機俯衝而下。
兩側短翼掛載的火箭巢噴吐出刺眼的尾焰。 轟!
只見數枚火箭彈連續射中怪物堆里。
氣浪掀翻周圍建築,火光沖天而起。
幾隻怪物頓時被炸得殘肢斷臂四處橫飛。
然而,仍有幾頭體型稍小、動作敏捷的怪物從爆炸的煙塵中竄出,頂著彈雨撲向特警防線。
「讓開!」
一聲粗獷的暴喝響起。
只見一個體型魁梧的壯漢大步邁出,如同坦克般撞塌陷沿途的半堵磚牆,悍然闖入怪物群中。
他左手持著一面厚重的合金盾牌,迎面狠狠砸中一頭怪物的下巴。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硬生生砸偏了對方的尖牙與利爪。
緊接著,右手握住一把通體烏黑的寬刃大砍刀,借著腰腹扭轉的力道,橫向揮斬而出。
這把由未知材質打造的黑刀鋒利異常。 寒光閃過,一頭怪物的脖頸直接被一刀兩斷,暗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另一頭試圖從側面偷襲的怪物,也被他反手一刀劈進肩胛骨。
雖然沒徹底斬斷,但也搭拉著半邊身軀,癱軟在地上抽搐,喪失了逞凶的能力。
壯漢剛一腳踹開身前礙事的怪物。
與此同時,清脆的槍聲接連響起。
另一名白髮青年身形敏捷地穿梭在殘垣斷壁間。
他雙手各持一把定製的大口徑手槍,步伐猶如踩在某種節拍上。
廢墟里光線昏暗。
但青年的瞳孔卻猶如紅外雷達閃爍光芒,清晰捕捉著每一隻怪物的運動軌跡。
砰!砰!砰!砰——
槍口不斷噴吐火舌。
裝配了穿甲彈頭的大口徑子彈撕裂空氣,精準射入那些怪物防禦最薄弱的眼球。 綠色的血液混合著腦漿炸開,濺射在滿是灰塵的混凝土上。
僅僅半個小時,兩人相互配合,在武裝直升機火力支援下,將酒店周圍的怪物清理得乾乾淨淨。
他們正是特搜隊派來西山執行任務的事務官,徐飛與陳磊。
陳磊抬起黑刀,甩掉刀刃上的污血,轉頭打量著周圍面目全非的度假村,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我的乖乖……這破壞力,不知道的還以為有兩頭哥斯拉從這裡經過,狠狠打了一架。」
「阿飛,你說剛才那陣仗,到底是什麼級別的高手在過招?」
徐飛吹散槍口的硝煙,熟練地將雙槍插回大腿兩側的槍套中,眉頭緊鎖:
「不清楚,我們來晚了一步。還有這些變異的怪物,究竟是從西山哪個角落裡鑽出來的……」
正說著,徐飛耳朵的通訊器傳來一陣短促的電流聲。
「隊長。」
隊員林銳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
「我們在後山找到一處地下靶場的入口,裡面躲著兩千多號人,全是度假村的遊客和工作人員。」 徐飛神色微動,立刻追問:
「統計傷亡情況了嗎?」
「這就是最邪門的地方。」
林銳咂了咂嘴,語氣透著幾分古怪:
「除了幾個吸入毒氣昏迷,還有大腿中槍的倒霉蛋,沒有一個遇難的。兩千多人,整整齊齊,幾乎毫髮無傷。」
徐飛眼皮一跳。
看著眼前化作焦土的廢墟,再回想剛才那些生命力異常頑強的怪物,他詫異道:
「地面都被打成這樣了,這麼多普通人怎麼可能全身而退?難道他們提前收到了風聲,集體撤離躲進地下靶場裡?」
「隊長,你猜得一點沒錯。」
林銳隨即回道:
「我剛找這裡的負責人盤問過,他就是這麼交代的。」
徐飛有些不敢置信: 「這負責人是誰?居然能有這種未卜先知的本事?」
「他叫沈威,是東城集團的董事長,也就是老牌社團東城會的話事人。」
「不過,他得知度假村今晚要出事,純粹是個偶然。」
林銳頓了頓,將剛才了解到的情況和盤托出:
「沈威在後山弄了個私人靶場。昨晚因為有顧客需要,他讓手下連夜送一批槍械過來。結果兩個小弟開車進山的路上,突然遇到一個陌生男人攔路。」
「那人長相很奇怪,周圍黑咕隆咚的,兩個小弟比較謹慎,沒敢下車。」
「沒想到那怪人直接撲上引擎蓋想發動攻擊。開車的小弟一慌,踩足油門撞了過去,可根本撞不死對方。」
「另一個小弟嚇壞了,趕緊打電話給東城會的頭目阿樂,通報這件事。」
「但電話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那怪人就追上來了,扒著車窗獰笑,說什麼,你們兩個小可愛跑不掉的,整個金城度假村裡的人都會死在西山,成為我們理想鄉迎接新世界降臨的祭品。」
「接著電話里傳來幾聲慘叫,通訊就斷了。今天上午,東城會派遣大量人手沿著公路到處搜索,終於在山崖下面的河裡打撈出了那輛失事的車。」
「兩具屍體死狀非常詭異,全身皮肉乾癟,一滴血都沒剩下,就跟被妖魔吃掉了一樣。」
聽到這裡,徐飛眸光一沉,冷聲道: 「吸乾血液……那個攔路的怪人,應該是從西方來夏國的吸血鬼。」
「我也是這麼跟他分析的。」
林銳在通訊頻道里應了一聲:
「沈威本來不信什麼妖魔怪物。但在今天傍晚時分,他發現附近山林里的鳥雀和野獸發了狂似的往外跑,跟要地震了一樣。」
「接著,度假村四周的山頂上還出現了幾道紅色的光柱。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心裡忽然湧起很強烈的危險預感。」
「再聯想到西山軍事禁區里流傳的那些怪物傳說,以及昨晚那個怪人說的『祭品』,沈威果斷拉響警報,通知所有遊客和工作人員撤離酒店區域。」
「他知道度假村外面肯定已經被封鎖,非常危險,所以帶著這群人直接躲進後山的地下靶場。那裡位於地下深處,有著各種防禦設施,甚至能抵擋核彈的衝擊波,足夠當做避難所。」
「躲進去之後,因為通訊信號中斷,他們無法聯繫外面,不知道地面上發生了什麼情況,只感覺頭頂像遭到炮火轟炸一樣,不停地震動。」
「直到剛才動靜消失,通訊信號恢復,沈威才從外面眼線打來的電話中得知,警察已經趕到現場,重新控制了度假村。」
徐飛聽完這番曲折的敘述,忍不住讚賞了一句:
「這沈威雖然是混黑道,但倒是有些決斷力,在那種情況還能冷靜行事,保住這麼多人性命,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不過,他們現在人呢?既然知道我們來了,出來了嗎?」 「沒呢。」
林銳語氣無奈:
「為了確保安全,這幫人依舊躲在下面,沒有輕舉妄動。」
「沈威說了,非得等警方把周圍排查乾淨,給出官方指令,他們才肯開門出去,裡面還有許多官員和富商,都同意他的說法。」
徐飛抬起頭,看向遠處閃爍著紅藍警燈的後山方向,沉聲道:
「按程序走吧,加派人手過去清理現場,以免還有漏網之魚。這人歪打正著,倒是給咱們省了天大的麻煩。」
話音剛落,他想起這次西山事件最初的起因,目光一頓,按住耳麥又問道:
「那幾個上電視直播的綁匪,還有那些節目組的人質呢,找到了沒有?」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和參賽選手都安然無恙,也躲在地下靶場裡。」
林銳在通訊頻道里回覆:
「至於那幾個綁匪,我們沒找到他們蹤跡。沈威說他根本沒見過這些人,也不知道他們什麼來歷。」
徐飛皺了皺眉: 「你審問過節目組成員嗎?他們了解多少情況?」
「問過。」
林銳嘆了口氣:
「那些節目組成員都是些普通人,當時被嚇破了膽,了解得不多。」
「只知道那幾個綁匪好像是被人僱傭的,但因為某些原因和僱主鬧翻。接著他們就和一個叫白梟的人合作,放棄綁架人質,調轉槍口共同對付那個叫理想鄉的組織。」
「而他們這些人質,隨後就被帶到地下靶場,躲過了這次災難。」
「白梟?」
徐飛眼神一凝。
「對,有個叫白梟的特警當時也在度假村里。」
林銳複述著從節目組得到的口供:
「那人得知度假村發生綁架案後,單槍匹馬闖入現場來救人質。當時直接打倒了兩名綁匪同夥,反過來威脅他們拆除炸彈。」
「我聽幾個選手信誓旦旦地說,那個白梟力量大得驚人,一拳就能把承重柱都砸斷。因此那些綁匪都被對方震懾住,願意乖乖聽話,和他合作。」 再次聽到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徐飛心中詫異萬分。
白梟什麼時候成了特警?
而且按照檔案記載,他不是暴力兇殘的連環殺人魔嗎?
怎麼搖身一變,成了救人的英雄?
冷風卷過一陣硝煙,扑打在徐飛臉上。
他壓下心頭的驚疑,沉聲吩咐:
「這件事似乎涉及某個神秘組織,我們必須收集更多線索,通報上面。」
「等會你安排我和沈威還有節目組導演見面,一些細節我要再次確認。」
「行,我這就去辦。」
林銳當即應下。
通訊隨後切斷。
陳磊一直在旁邊,見他掛斷耳麥,隨後問道: 「怎麼,找到那些人質和遊客了?」
徐飛點了點頭,簡短回答:
「在後山避難所里發現了兩千多名生還者,還有關於白梟的線索。」
兩人繼續清理現場之際,躲在地下靶場裡的遊客們,也陸續乘坐升降機返回地面。
眾人剛走出通道,便不約而同地停住腳步。
眼前慘烈的景象,讓他們皆是心驚肉跳。
焦黑的彈坑,倒塌的建築,滿地散落的殘肢碎肉。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刺鼻的硝煙,直衝鼻腔。
幾名女遊客雙腿發軟,扶著牆角乾嘔起來。
其餘人也是咽著唾沫,喃喃自語。
要不是他們躲在避難所里,依舊留在地面上,恐怕早就被炸成肉泥了。
大批警員陸續趕過來,維持現場秩序,將呆若木雞的倖存者們引導向安全區域。 一片嘈雜中,周永年推開人群,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他剛才帶著兩名特警進入度假村探路,迷失在濃霧裡,轉了好幾圈都找不到出口。
就在筋疲力盡時,霧氣突然消失,腳下道路顯現。
被掩蓋的金城度假村也隨之重新出現在眼前。
「秀妹!」
他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女兒。
周秀妹轉過身,愣了下,眼眶瞬間泛紅:
「爸!」
周永年撲上前,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聲音微顫: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爸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周秀妹靠在父親肩頭,鼻尖發酸。
在她的記憶中,父親永遠是個雷厲風行、疏於顧家的工作狂。 她還從未見到這個男人如此失態脆弱的模樣。
周秀妹不禁伸出手,輕輕回抱父親顫抖的肩膀。
警員們指揮著遊客有序撤出,坐上停在大門旁的巴士。
各路媒體記者聚集在度假村入口。
他們被擋在警戒線外進不來,只能隔著阻擋的警員,大聲採訪這些撤離的遊客。
人群外側,老狼雙手抱胸,平靜地望著這一切。
小貝嚼著口香糖,吹破一個泡泡,努了努嘴:
「叔,還是咱們會長猛啊。」
「這群記者要是知道,拯救整個度假村的根本不是什麼特搜隊,而是一個以一己之力干翻全場的狠人,估計下巴都得驚掉。」
老狼抬手拍了下侄子的後腦勺,低聲斥道:
「閉上你的嘴。從現在起,咱們就是遵紀守法的普通老百姓。等會條子盤問起來,知道該怎麼說嗎?」
小貝捂著後腦勺,咧嘴一笑,隨即揉了揉眼角,瞬間換上一副受驚過度的可憐相: 「知道知道。我就是一個被嚇破膽的臨時工,什麼都不懂,都不知道。」
度假村後山,另一道隱秘的出口處。
杜鵑和善猜掀開灌木叢,貓著腰鑽出來。
兩人望著山下被戰火摧毀的建築,眼中滿是震驚。
探照燈的光柱掃過大片坍塌的廢墟,滿目瘡痍。
誰也無法想像,之前在這裡究竟發生了何等恐怖的戰鬥。
杜鵑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
「走吧,天哥和白老闆在山下等我們。」
她忽然停頓了下,轉頭瞧向善猜,眼神鄭重:
「對了,從今往後我們就是光照會的成員,應該改口叫那位大人『會長』。」
「我曉得!」
善猜聞言,頓時連連點頭。 回想今晚種種,有如此猛然當自己的老大,他心頭火熱,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兩人暗自決定,等到了山下,必須好好問問天哥他們,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這位新會長到底有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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