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自出洞來無敵手,大涼坪上王權莊,
距離『群雄來賀,諸宗盈庭』的道子繼任大典,尚有一月。
但關於王權無暮的一應訊息,卻早已隨著滔滔大勢,席捲白山黑水,叫這北境大地,三藩州鎮各個大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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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已收到訊息、信函!
同一時候。
西接白山黑水坐鎮的『北燕』州,東連滄海之畔『北滄』州,位居東西之樞要正中的『西岐』州。
此州北有鎮界長城之天險,南入關中頃刻沃野千里,距離大玄京都白玉京近在咫尺,乃白山黑水少有膏腴、富庶之地。
而於整個西岐都數得上號的繁盛巨府,有一座名為『榮華』。
論及昌隆昌盛,除卻西岐州都,以及九姓十柱自行開闢的『國中之國』外,當屬第一。
其中開宗立派,設下道館的武夫前仆後繼,南北皆有。
無一例外,皆是想要在此地方闖出名堂,揚名立萬的狠角色,大家造詣的流派主常見,甚至武聖都有數家!
但要說最為鼎盛的
當屬榮華府境,大涼坪上座落的『王權莊』!
不僅族中積累底蘊數百年,代代皆有武聖、巨擘出世坐鎮,與九姓出身也就只差了繼承『人仙根器』。
論及天姿稟賦,每一代的王權門人,更是都能力爭雛龍碑上游的角色。
放眼大玄,也算是大玄九姓十柱之下,可為州中一流的大勢力了。
族中當代老祖『王權鎮岳』,據傳活了已經二百餘年,武道修為如淵似海,幾乎深不可測。
這位王權鎮岳老祖一生也算是傳奇,曾三度衝擊『天門』無果,三次只差半步便能邁入其中,卻都功敗垂成,未曾躋身人間絕巔。
而武夫未曾叩開『天門』,壽元便打不破生死玄關,天壽唯有『三百年』。
民間曾議論紛紛,都傳這位王權鎮岳老祖為求突破,一身暗傷早已不斷,估計壽數大限便在這幾年了。
但無論如何.
只要那大限不至,除卻俯瞰這整個『白山黑水』大地的刀庭主、姜氏主、玉寰主、大玄王外.
再往下數,便只有他『王權鎮岳』這等半步絕巔了。
雖有神兵谷中開宗立派的神兵壇主,也與他相仿。
但那位正自春秋鼎盛,躋身於此時日尚短。
因此外人排行,一般都將這位『王權鎮岳』老祖,排在白山黑水,列位絕巔之下第一號。
縱使深居簡出,依舊積威甚重!
這一日,王權莊中,大涼坪上。
此前遠赴大雪山,在刀道祖庭處吃了癟的王權景,捏著手中幾乎『公之於眾』的消息,臉上風雲變幻,眉鋒揚起,神色五味雜陳:
「王權無暮,刀庭行走,巡狩白山黑水?」
好消息。
自己生了個好兒子,子嗣有了大出息,還沒混上這『王權氏繼承人』的身份,便先混了個更牛的。
壞消息。
這個好大兒已經和他斷絕干係,此生唯慕刀道,將名諱改作了『王權無暮』。
王權景有些神色複雜。
眼下距離他從大雪山離開,才過了多久?
縱觀整個大玄。
哪個九姓十柱每一代的『真傳首席,道子行走』之選拔,不是歷經重重磨難,叫門下培植黨羽,互相爭上個十年八年才能分出眉目的。
怎得到了這刀庭.
就能如此兒戲?
那些個刀庭的殿主、巨頭們,就能一聲不吭,就這麼將其接受了?
自己那個好大兒,到底做了些什麼,竟能叫周重陽如此力排眾議,直接將其扶上此等名位?
他的心中還在這般作想著,頗有些心亂如麻之時
身後帷幕已經被人徑直掀開:
「你那個好兒子,這次可真是出息大了。」
「縱觀我王權一脈發跡數百年間,可從未出過這等例子。」
「以往是其在刀道祖庭威名不深,無人知曉。」
「但等到他駕駛金車鸞駕巡狩白山黑水,叫得四水三山皆赴大雪山中,見證道子交替繼任.」
「恐怕整個大玄,都要笑我王權有眼無珠,放走了一尊驚世之材了。」
王權景只覺脊背一冷。
饒使他已是封號造詣,可這一刻也只覺壓力沉重,頃刻襲上。
於是身子微僵,轉過頭來。
卻見一白髮白須,面容溝壑縱橫,眼窩深陷,看似已是垂垂老矣的金袍老人,正佝僂身子,背負雙手,望向捏著信函的自己,開口淡漠道。
「老祖!」
他連忙恭敬低頭。
哪怕作為王權莊主,家族之尊,在外人眼裡風光八面,只弱了九姓十柱一頭.
但王權景清楚,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老人給的。
他一句話能叫自己升入雲端天穹,也能一句話叫自己跌入深淵谷底,可謂乾綱獨斷!
外人都以為這位鎮岳老祖深居簡出,暗傷瀰漫,已是在頤養天年
可沒有人曉得。
他仍然老當益壯,雖天壽將近,卻在謀求以另外一種方式,打破天門關隘,再活一世。
而且已經籌謀了九成九,就只差了最後一線!
事實上。
王權家何等地位?
半步絕巔級勢力!
而王權鎮岳曾三次欲叩天門,都功敗垂成,以他的眼界,又怎會看不穿『先天道體』的玄妙!
之所以叫王權無暮不停吞吃大丹寶藥,損耗壽元根基,揠苗助長
不過只有一種可能,便是有意為之。
「老祖,我那兒子已拜入了刀道祖庭,還被周重陽代師收徒收入門中,作了師弟,我與其見了那一面時,那姜氏女姜殊還曾與我一併前去。」
「就算這樣,他仍舊與我割袍斷義、了卻因果,還當面與那姜氏女說了清楚,退去了聯姻事宜」
「若是還有法子,我早就將其帶回莊中了。」
「不過眼下,他做了道子要大巡白山黑水,以壯刀庭行走之聲勢威名,此刻算算時候,已經出山」
「若是為老祖大計考量,也不是不能將其擒回,只是.」
王權景以為老祖露面,還是因為對他上次『辦事不利』而不愉,因此連忙躬身開口,想要排憂解難。
他深知,王權家主的更迭不過只在眼前人一念之間。
選擇主脈嫡府、亦或者支脈別府.也只看誰的價值更高。
而老祖關注了自己那好大兒王權無暮十幾年,關於這點,王權景心知肚明,才會有此言語。
可話未講完,便被王權鎮岳冷叱一聲:
「荒唐!」
「周重陽何許人也?」
「老夫前陣子還聽到風聲,白玉京的廢儲君,他都敢接引到了那座大雪山中,絲毫不顧忌玄君威儀!」
「雖老夫曾聽過一些風言風語,說那位玄君已經瘋癲,疑似.」
王權鎮岳說到這裡頓了頓,旋即調轉矛頭:
「罷了,那白玉京中的風波涉及絕巔、外道,乃至人魔大秘,非是我等能摻和的,說之無益。」
「不過不管如何講,他周重陽天下第一,半步人仙,如何也不是我等能夠得罪的。」
「那小子得我傾灌十幾年大藥寶材,好不容易鍛成了一副大成底子,可看在周重陽面子上,老夫縱使心有不甘,卻也只能就這麼舍了」
這老人溝壑縱橫的蒼老面容上,露出幾分肉疼神色,不過片刻消弭,便重新板起了臉:
「但好在也並不是非他不可。」
「老夫修那本羽化蛻身的『結聖胎』法,已經徹底功成,只要能得了一味人仙根器,與我血脈相傳的後裔陰陽調和,誕下子嗣.」
「老夫便能將全部的功果,皆寄於那新生子之身,再以真人念頭託庇,施以『偷天換日』之能,成功逆返壽元,依靠新的軀殼,再活一世!」
「到了那時候,補全了一味人仙根器,再加上老夫一身功果,我當打破胎中之謎,落地即能言,七日成少年,一十六歲,便能將前生前世修滿,叩開天門!」
「就算沒有了先天道體作為我『結聖胎』的陽屬耗材,可只要有了來自『岐山姜氏』覺醒祖血,得了人仙根器的嫡系女作為陰屬耗材」
「有老夫這一生三叩天門的深厚積累,也足以轟開那重關隘!」
「那岐山姜氏,我曾舍下過大代價,請了那位絕巔老祖一個允諾,便是得了一位覺醒祖血『人仙根器』的嫡系女聯姻。」
「而王權無暮那小子,也與那姜氏女姜殊斷了聯繫,正合我意。」
「所以只要她依舊嫁入我王權莊,不過是換一個人聯姻而已,你小兒子王權無暮不聽話,那便換一個聽話的就是。」
王權鎮岳眼皮子輕抬,語氣漫不經心:
「反正你兒子多,就再換一個即可。」
「放心。」
「只要老夫在,你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這家主,合該是你這一脈為尊。」
「待到老夫成就絕巔,堪比九姓十柱,你的地位自然也將水漲船高。」
「兒子沒了,可以生個新的。」
「但是地位權柄只有一個,孰輕孰重,你自己心中有數。」
而王權景聞言,當即如行雲流水般趕忙低頭,作揖,應諾,堪稱一氣呵成:
「好叫老祖知曉,前不久那『岐山姜氏』已將嫡系女送來,若是老祖需要.」
「兒孫當立即從子嗣之中挑出一人成此聯姻,即刻張燈結彩,大散喜帖,操辦婚事,好助老祖早成大業!」
「善!」
【授籙主自大雪山出,駕金車鸞駕,遍訪白山黑水真宗正統,討教各脈無漏英豪,試手封號絕學,淬鍊武聖絕藝『輪迴三劫』,功行大漲!】
【預支進度增幅+33+43+37】
自刀道祖庭,大雪山中走出。
季修可謂是渾身上下,鳥槍換炮,徹底體驗了一把現實之中,從未體驗過的『氣場』與『派頭』。
他身上穿著的,是龍紋繡線、金絲作縷、黑白襯邊的『道子寶衣』,黑髮以簪束起,盡顯端莊威儀。
而左右跟隨牽馬墜鐙的,乃是刀庭派遣左右真傳,隨著自己一同晉升的葉南開,李忘機。
安排作為自己護道人的
更是那位在刀庭秘地千仞絕巔處盤膝,負責看守封號神兵的『老刀把子』梁老,據傳活了快三百年!
就算是七殿五院的巨擘、武聖,也多半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底蘊實力深不可測。
這樣的存在,竟都屈膝而來,以作護持.
莫說是整座白山黑水,就算是放眼大玄天下,恐怕也無處是他季修不可去得的了。
現實里體驗不到的黃粱夢中,可算是過了個遍!
因此季修從刀庭出手,一路往東土直行,在去往『岐山姜氏』的路上,幾乎將刀道祖庭大雪山所在的『北燕州』真宗正統.都一一拜訪。
在見到他這般陣仗,這些有著武聖乃至巨擘坐鎮的勢力,一個個可謂是規規矩矩,謹小慎微,將武夫的驕橫氣收攏的乾乾淨淨。
尤其是自己拔刀時,在『刀庭行走』與『天命子』的雙重無形壓迫之下
哪怕那些個真宗子、正統子足有無漏數蛻,乃至打破五限的根基!
在無形驟壓之下,自身實力仿佛受了莫大影響,無法盡數發揮,被自己祭出雷刀,乾淨利落的一一打落!
同時隨著這一場路程的不斷往前,也叫季修紫府元靈更加精純,似乎念頭閃爍,提煉的法力也愈發深厚,飄渺.
這時候,季修才終於知曉『周重陽』的用意。
也明白了為何『九姓十柱』的道子、繼承人為何在繼位之前,要踏遍自己所屬的大江南北,建立威名的緣由了。
比如他自己。
先在刀道祖庭開啟了命數,又是道武雙修,正好是開竅之後,進逼法力大丹的關鍵關隘。
而無論是龍虎之後,要凝『武道真意』的封號武聖,亦或者金丹大道,甚至是神通真人.
都要蘊養心神,乃至冥冥之中的氣運!
尋常的縣、府出身,背後沒有過硬靠山,哪裡拿得出這等『蘊養無敵路』的劇本?
怕是這一路上的真宗、正統,一點面子恐怕都不會給,早就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了。
但眼下自己做了刀庭道子,有了金車鸞駕出行,又有巨擘巨頭相護,在見到自家真傳敗落之時.
這些真宗坐鎮的武聖、巨擘,甚至不敢言、不敢恨!
不僅如此,還得笑臉盈盈的貼上來,對著他這位『刀庭道子』好一番誇讚,恨不得他能再贏一番的舉措
叫從縣裡底層,微末崛起摸爬滾打出來的季修,不得不感慨。
不入『九姓十柱』不知,這武夫修行,何止是打打殺殺
更是人情世故!
有這般背景,真真何愁是大道不成啊!
可惜現實沒這底蘊,只能苟著
不過眼下,可得好好珍惜這等修行大機!
就這樣,季修一路長驅直入,在精進『輪迴三劫』,蘊養『無敵念頭』,增幅道功,不知黃粱夢何時會結束的同時
正正好金車行了十日,剛好停頓在了岐山姜氏,山門之前!
看著那雲遮霧繞,山川樓閣隱沒其中宛若『仙家』的奇景
季修遣去左右真傳,遞上拜帖:
【刀道祖庭,道子行走,王權無暮,前來拜山!】
【請『未婚之妻』姜殊閒敘,並贈與請帖,希君半月之後趕赴大雪山,觀禮『道子晉升典儀』!】
雖說此前季修未與姜殊有過接觸時,曾面不改色,要拒此婚事。
但經歷了東滄海一茬,深諳『靠山難求』的道理,想著眼下姜殊勢單力薄,還未發跡,便想要厚著臉皮,結一善緣,將自己的『名頭』靠給她用,不將事情做絕。
卻不曉得
自己這一遭,叫九姓十柱之一的西岐姜氏,為此好生地震了一番!(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