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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三河城的封鎖威脅

  第152章 三河城的封鎖威脅

  由於氣候嚴寒、交通線斷絕等原因,林恩與利昂已經有三個多月沒聯絡過了。

  

  若非三河城市長于爾根提供的消息,利昂還不知道自家『妹夫』已經干成了這麼一樁大生意。

  他當然知道林恩既有野心,也有與野心相匹配的能力。

  但林恩行動之迅速、成果之豐碩,依然遠遠超出利昂的想像。

  以兩塊男爵領的體量,一口鯨吞四塊男爵領。

  這氣量,這膽魄,利昂只能嘆服。

  同時他也暗自感慨,他確實是給妹妹找了個好歸宿。

  情婦又怎麼了?

  妹夫現在的地盤已經不比一般的伯爵領差,再拼一把,當個公爵也未嘗沒可能!

  商人的女兒,還是黑市商人的女兒,給伯爵或者公爵當情婦,這丟臉嗎?

  不僅不丟臉,簡直就是先祖庇佑!

  當然,利昂與林恩都很清楚,要想繼續對外擴張,就必須要拿下那座該死的三河城。

  利昂想要翻身把歌唱,林恩則是要擴張勢力,順便獲得三河城龐大的工匠團體。

  「奪取三河城的難度很高,由於你在北邊的動作,市長于爾根變得異常敏感,他加強了對入城人員的盤查,還準備擴充城防民兵團的規模。

  哦,對了,我來找你也是奉他的命令,我這還有他的親筆信。」

  在河沼領碼頭旁的木屋裡,利昂從呢絨大衣的口袋裡取出一隻加了火漆印的牛皮紙信封。

  林恩接過信,打量了一眼信封上的紋章與火漆印,問道:「于爾根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

  三河城的紋章比較有特色,以紅色打底,右半邊是象徵沼地公爵的金鹿,左半邊則是三條平行的波浪紋,象徵著在三河城交匯的三條河流。

  「應該是知道一點,他不僅是市長,還是毛皮行會的會長,城內到處都有他的眼線。」利昂對于爾根非常忌憚。

  過去這幾個月,利昂試圖拉攏一部分城防民兵團的骨幹軍官,為將來奪取城市做準備。

  但礙於市長的威懾,以及受他本人的身份所累,他一直不敢有大動作,到現在也才剛剛與幾個邊緣軍官交好。

  說到底,利昂終究是個上不了台面的黑市商人,市議會二十把椅子也沒他的位置。

  他並非規則的制定者,只是受規則束縛的被統治者。

  「私鹽的事呢?他也知道?」林恩瞥了眼利昂,拆開信封,取出信看了起來。


  信中的內容比較複雜。

  于爾根表示,他無意干涉貴族們的領地紛爭,只是希望能繼續維持雙方的『傳統友誼』。

  貴族領地與自治市的傳統友誼,無外乎就是互通有無。

  當然,這是在城市主導下的互通有無。

  在過去,白河流域碎成了六塊男爵領。

  三河城靠著區位優勢,以及沼地公爵頒發的特許狀,牢牢掌控了該地區商品的定價權與先買權。

  所謂『先買權』,指的是城市對流入當地的商品享有強制性的優先購買權。

  受該特權的影響,白河流域出產的糧食、木材、皮毛以及蜂蜜等初級農產品只能賣給三河城的商人。

  白河流域所需要的酒、布匹、鐵器等手工製品,外加呢絨、玻璃、戰馬等高端奢侈品,也只能向三河城的商人購買。

  換言之,三河城扼住了白河流域的經濟命脈。

  商品的價格只能由城市商人來決定,位於鄉村地區的領主們只能乖乖被剝削。

  被剝削的財富,一部分流進了城市商人的腰包,剩下的則化作城市稅收進了沼地公爵的私人金庫。

  同時,于爾根還在信中明確表示,如果林恩膽敢進攻城市或者破壞原有的商業默契,那他將不排除採用封鎖白河等手段,禁止一切商品流出或輸入白河流域。

  這年頭的商業貿易非常複雜,而且非常考驗人脈關係,商人也絕非固定刷新的NPC。

  想買什麼花錢就能買到,想賣什麼永遠都有商人上門收貨,這事連現代社會都很難辦到。

  更遑論通訊與交通都極度落後的古代。

  利昂雖沒私自拆過這封信,可當他看到林恩的眉目逐漸緊鎖,當即便將信上的內容猜個七七八八。

  思索片刻後,他回道:「私鹽的事我幹得很隱蔽,于爾根暫時還不知情,還有,他和沼地公爵的關係非常好,據說就是公爵將他推上了市長的位置。」

  私鹽生意在去年十二月因為氣候問題而中斷,眼下冰雪消融,這樁大生意也即將重啟。

  利昂將私鹽生意看得比命還重要,他耗費重金買通了三河城碼頭的關稅主管,換來了一路暢通無阻。

  按照三河城的法律,一切入港商品都需要進行檢查,並根據類別與數量上繳相應稅款。

  有法律的地方,自然就會有人想著鑽法律的空擋。

  通常情況下,越是法律禁止的事,利潤率就越高。

  「這就不奇怪了。」林恩將信件收入信封,緊鎖的眉目也逐漸舒展,他對利昂道,「有幾件事,需要你幫我去辦。」


  剛抵達白熊領時,林恩發現自己最缺的是錢。

  通過鹽礦初步解決錢的問題後,他發現自己最缺的是軍隊。

  經過多輪擴軍後,他覺得自己需要與軍隊規模相匹配的領地與人口。

  等占領了大片的領地,他認為自己現在最為欠缺的是聲望與人脈。

  這兩樣東西聽起來比較玄乎,但卻非常重要,且相輔相成。

  可以說,隨著地位與實力的不斷提升,林恩所面臨的問題愈來愈複雜,也更考驗他的認知與手段,以及聲望與人脈。

  為了解決這些問題,林恩交給了利昂四封信。

  其一是給市長于爾根的回信。

  林恩在信中表示自己並無侵擾三河城的意圖,只想跟三河城好好做生意,並且願意遵循過往的商業習慣。

  當然,這只是為了穩住于爾根。

  過去白河流域領地分散,只能忍受三河城的宰割。

  如今六塊男爵領已完成統一,林恩又手握重兵,這些『不平等條約』當然不能再算數。

  林恩從來就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人若犯他,他必犯人。

  但他眼下需要時間整頓新占領地以及尋找三河城的破綻,因此選擇暫時示弱。

  另外三封信,需要分別送到谷地公爵、草地公爵以及當今國王的手上。

  信使的人選至關重要。

  這年頭可不是人人都有資格當信使,更別提這些信需要送到北境地位最尊貴的幾個人手中。

  如果派個普通人當信使,那怕是連白河流域都出不去,剛走出河沼領就被人當盤菜給吃了。

  謀害信使的,可以是馬匪路霸,也可以是旅店老闆,還有可能是地方領主與騎士。

  給高級貴族送信的信使,或者說中間人,那都得是有頭有臉的實力派人物。

  只有這樣才能跨越地域限制,並將信交到正確的人手中。

  更別提現在的北境日益混亂,送信的難度也愈來愈高。

  林恩麾下最缺的,就是這種外部實力派。

  好在這半年來利昂通過私鹽貿易擴展了一些強力人脈,再加上他黑市商人多年積攢的關係,有能力來當這個中間人。

  這三封信的旅途將非常曲折艱辛。

  利昂會先將信分別交給幾名靠得住的親信,再委託貿易夥伴護送信使前往大貴族們的居所,而後還要通過其他貴族的層層介紹,最終才能將信件送達。

  根據利昂估計,即便是將信送給最近的谷地公爵,保守也需要兩周時間。

  而要送給遠在千里之外的國王,那更是要以月為單位,甚至還有很大概率送不到。

  這年頭送封信就是有這麼複雜。

  河沼領城堡的書房內,利昂接過林恩遞過來的四隻信封,立刻就注意到了信封上『白河之主林恩』的署名,當即問道:

  「等等,你不用羅曼的名號了?」

  林恩輕描淡寫回道:「嗯,不用了,沼地公爵應該知道我並非羅曼,這個名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而且我也不可能永遠用一個死人的名字。」

  今天對他而言意義非凡。

  他將正式擺脫死鬼羅曼的名號,堂堂正正以林恩的名字行於世間。

  交代完了送信的任務,他又與利昂深入探討了奪取三河城的計劃。

  在林恩看來,越大的勢力就越不可能是鐵板一塊。

  三河城常駐人口八九千,城外的茫茫條田中還生存著近三萬各種身份的農民。

  總人口加起來,並不比林恩麾下的六塊男爵領要少。

  拋開以市長于爾根為首的少數統治精英,這其中肯定有可以爭取的勢力與階層。

  「沼地公爵去年在三河城加了多少稅?」

  稅收最容易引發矛盾,林恩希望以此為切入點。

  利昂喝了口熱乎乎的蜂蜜酒,竊笑道:「嘿,說是五百北境金盾,但實際上一共徵收了近八百金盾,這事還是稅務官的書記員在酒桌上透露給我的。」

  林恩繼續問道:「除了你們黑市承擔一百,餘下的都分攤給了哪些行會?」

  這年頭的自治市,通常都採用行會包稅制度。

  說白了,就是城市的市議會在當年制定一個具體稅額,並分攤給各個行會,再由行會向下屬的商人與工匠進行徵收。

  三河城的黑市實際上也是一個行會,利昂就是會長,並負責向下邊的小黑商們收稅,最後統一上交給城市的稅務官。

  稅務官會將稅收呈報給市議會,由市議會來決定這筆稅該怎麼花。

  通常來說,市議會每年都必須從稅款中抽調一千金盾,上供給沼地公爵,以換取自治市的特權。

  去年沼地公爵額外徵收了百分之五十的戰爭稅,合計五百北境金盾。

  但三河城在實際徵稅時,卻額外多徵收了三百金盾。

  鍋給公爵背,多出來的這筆錢顯然被市議會裡的某些人給貪墨了。


  沒辦法,大夥都要共同進步嘛。

  三百北境金盾聽起來不多,但絕非一個小數目。

  放在過去的白熊領,這筆錢足以買下一萬餘畝農田的年產出。

  在三河城,市長明面上一年的工資也就三十金盾不到,還比不過一名中等地位的封地騎士。

  利昂無奈地攤了攤手:「無非就是鐵匠、造船、皮匠、泥瓦等底層行會唄,都是和黑市一樣的苦命行會,總不可能是市長自己的皮毛行會。」

  行會之間亦有區別,在三河城,越是手工業者聚集的行會,其地位往往越低。

  雖然工匠們的地位低,可他們要承擔的稅賦重啊。

  市議會共有二十位議員,只有兩個屬於工匠行會,其餘都被有頭有臉的頂層富商或者三聖教的教士所瓜分。

  林恩又問:「那公爵今年是否還會加稅?」

  「還沒確切消息,但我覺得肯定會加稅,聽說沼地公爵正準備包圍科倫城,肯定又是一場惡戰。」

  受制於信息傳遞的緩慢,利昂只知道公爵出兵科倫城,並不知道公爵已經在科倫城北取得大勝。

  林恩思忖片刻後提議道:「我認為,你可以多嘗試聯絡那些工匠,這些人也是可以爭取的力量,尤其是鐵匠行會,他們本就是優秀的士兵,又都自備武器盔甲。」

  「很難。」

  利昂卻是搖了搖頭,「去年鐵匠們的賦稅確實沉重,可他們賺的也多啊,就你這一個客戶,就提供了近百套鎖子甲的訂單,來自各地貴族與僱傭兵的訂單到現在都還沒做完呢。」

  戰時加稅自有其道理所在,很多手工業行會都能從戰爭中受益。

  事實上,為了保住性命以及私鹽渠道,利昂其實比林恩更急切地想要推翻三河城現有的政治格局。

  因為他不確定私鹽這事還能瞞多久。

  鹽場家族那邊再遲鈍,這會也應該能意識到北境的市面上出現了大規模的私鹽。

  等鹽場家族上報沼地公爵,再由沼地公爵委託市長于爾根進行調查,總能發現些蛛絲馬跡。

  但利昂並未被急切沖昏頭腦,也沒有因為盲目拉攏盟友而暴露身份。

  書房內頓時沉寂,半晌後林恩終於開口:「還有一個方法,應該能行得通。」

  利昂急切問道:「什麼方法?」

  「于爾根不是威脅要封鎖白河流域嗎?那我乾脆順了他的意,就此中斷與三河城的商業往來!糧食、木材、蜂蜜等商品全部終止出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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