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朱標已經初步相信了
在藍玉話音落下後。
常茂已經完全低著頭,不敢再看朱標的臉色。
哪怕此刻朱標還沒有開口說話,常茂都可以清楚感受到大殿內的無窮壓抑之氣。
朱標,已然是無比盛怒。
但藍玉此刻已經說出來了,雖然心底發慌,但還是硬著頭皮看著朱標,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懼怕色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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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孝陵挖了雄英的墓?」
「你給孤再說一遍?」
「你做了什麼?」
朱標眉頭緊鎖,站了起來,死死凝視著藍玉。
縱然朱標將藍玉視之為大舅,視之為親人來信任,但此刻的朱標是真的有些動怒了,而且還是真怒。
「殿下。」
「臣挖開了雄英的墳墓。」
藍玉正色的回道。
「你可知這是死罪。」
朱標徹底被藍玉這話給激怒了,抬起手指著藍玉,忿怒道:「你是長輩,是舅舅。」
「孤一直以來也是以長輩之禮來對付你,敬重你,維護你。「
「昔日雄英在的時候,同樣也是如此,對你無比敬重,對你無比信任。」
「可你竟然挖開了雄英的墳。」
「你瘋了,真的是瘋了。」
「你讓孤如何處置你?」
朱標死死凝視著藍玉,怒道。
「殿下。」
「臣擅自潛入孝陵本就是死罪,挖開皇長孫的墓更是死罪。」
「但還請殿下聽臣將話說完。」
「等說完之後,殿下無論是要殺臣還是如何,臣都死不足惜。」藍玉大聲說道,一臉的堅定。
縱然赴死,他也無懼。
看著藍玉這樣子。
朱標眉頭一皺,可他思慮一刻後,似乎藍玉是真的還有什麼要說的。
索性。
朱標點了點頭,冷冷道:「好,孤給你機會,你說,如果你有理,孤可以饒你,但如果你無根無據,孤定要嚴懲你。」
聞言!
藍玉立刻面帶喜色,他很清楚,到了這一步後,朱標已經有了初步被他說服的可能了。
想到這。
藍玉心底帶著難言的興奮,甚至直接站了起來。
「殿下。」
「雄英棺槨裡面是空的。」
藍玉帶著一種嚴肅,也帶著肯定,對著朱標說道。
朱標神情一變,立刻詫異道:「你說什麼?」
「空的?」
朱標臉色都變了。
如果是空的。
那是什麼緣由?
難道堂堂皇族孝陵還被人盜墓了不成?
「回殿下。」
「雄英的屍骨已經不在棺槨之中了,但是他的陪葬品都還在。」
「除了昔日宗人府為雄英打造的兩塊玉。」藍玉立刻補充道。
聽到這。
朱標的臉色也是徹底變了。
從藍玉說的這些話里,朱標已然聽出了幾個關鍵了。
這一刻。
朱標沉默了,顯然是在思考。
從這些話里。
足可肯定一點。
朱雄英的屍骨不見了,但並非是盜墓賊所為,一則作為大明的皇陵所在,有著守陵衛的存在,皆是精兵,什麼盜墓賊敢入皇陵盜墓?
那就是找死了。
二則。
如果真的是盜墓賊,真的僥倖潛入了皇陵內盜墓了,那斷然不會走空,必然會將皇陵內的財物給捲走的。
可聽藍玉所言。
棺槨內的陪葬品都還在,這就表明並非是盜墓賊所為。
「難道。」
「大舅說的話真的是真的?朱應就是雄英?」
「不,這不可能。」
「人死不能復生。」
「當初那麼多太醫都診斷了,不可能還活著。」
「而且葬入皇陵,怎能脫身?怎麼可能屍骨不存?」朱標此刻心底在翻湧,完全沒有想明白。
這其中究竟還有什麼緣由。
在平復了一番心情後。
朱標目光再次看向了藍玉,原本浮在臉上的怒意也是退散了許多,如今更多的還是一種疑惑。
「如果按照你的意思。」
「雄英的屍骨不在皇陵棺槨了?那屍骨會去何處?」
「誰能夠將雄英的屍體從皇陵帶走?」朱標凝視著藍玉問道。
「殿下。」
「有沒有可能,你口中的屍體本身就不存在,雄英當年就沒有死。」藍玉則是順勢說道。
「不可能。」
朱標堅定的搖了搖頭:「當初那麼多太醫救治,雄英渾身都長滿了天花,而且生機已絕,雖然我們沒有完全靠近,但也親眼見到了,而且還是親眼看著下葬的。」
「這不可能有假。」
藍玉見此,直接走到了朱標的面前。
「殿下。」
「或許是上天自有造化,當初雄英根本沒有死。」
「在葬入棺槨後就被轉移了。」藍玉沉聲道,語氣里雖然帶著幾分猜測,但無疑是這一個可能最大。
在從孝陵回來後,看到了棺槨無屍後,藍玉就想到了很多種可能。
盜墓賊毫無疑問是最沒有可能的。
所以在諸多猜測後,藍玉想到了一個最大的可能。
「誰能轉移雄英?」朱標眉頭一皺,思慮一刻:「不可能是父皇。」
「如果當初雄英還活著,哪怕一息尚存,父皇也會全力以赴的救治。」
但藍玉緊接著道:「如果是當初的娘娘呢?」
聽到此話。
朱標渾身一顫,眼中湧現了一種不可思議。
「當初雄英感染天花之後,是娘娘親自照顧的,也正是因為照顧雄英,娘娘才染上了天花,最終也是隨著雄英一起去了。」
「雄英生命最後見到的人就是娘娘,一支陪著的人也是娘娘。」
「當年雄英彌留之際,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只有娘娘知道。」
「所以臣有一個猜測。」
「殿下。」
「當初臣就覺得雄英感染天花太過突厄了,就好似被有人刻意染上的,而且每逢天花爆發,必然是一城之地被絕,可當初雄英染上天花,僅僅只有皇宮內數十個僕從染上,太詭異了,也太小了。」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娘娘當初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就比如讓雄英假死,將雄英給送走了?」
「因為雄英一直以來就是娘娘帶大的,娘娘在彌留之際也放心不下雄英……」
藍玉帶著一臉沉思之色,將這些日子以來心中所想完全都說了出來。
聽著藍玉所言。
聽起來實則是有著天方夜譚的既視感。
可到了這一刻,哪怕是朱標,心底也不由得有些觸動了。
「你說起來似乎真的有這麼回事。」
「可…可雄英當初的確是去了啊。」
「滿朝文武都看著,天下人也都知道,縱然孤也真的想要雄英活著,但…但這根本沒有可能啊。」朱標嘆了一口氣。
如果他是一個普通的民間父親,或許就真的信了藍玉的話,但他是大明的太子,國之儲君。
這一件事影響太大了。
如果是單單的空口無憑,那是真的沒有辦法去改變什麼,除非有著足夠的證據,說服百官的證據,說服天下人的證據。
不然。
真的無法解釋人死為何能夠復生!
「殿下。」
「這天下間奇異的事情多了去了,或許當初雄英就是在彌留之際被娘娘發現還活著,生機尚存,所以就將雄英給送出去了。」
「而且還恰巧送到了北平府,成了現在的朱應。」
「就臣所知道的。」
「雄英自幼就沒有父母,甚至於他自己都不知道父母來自何處,更不知道籍貫在何處,從記事起身邊就只有其祖母。」
「而且其祖母的籍貫在何處,來於何處,這一切都是謎。」
「雖說我大明立國才二十多年,但籍貫之事大多也都能夠清楚知道。」
「哪怕是遠離了故土,長輩也會將籍貫所在告訴後輩,哪裡會如朱應這等情況?」
「就這籍貫之事就不說了,還有朱應的年齡,如果雄英還在,想來也是他這般大了,再有朱應的眼睛那麼像雄英,當初在遼東第一次見他時,臣就被他驚到了,真的以為他就是雄英了。」
「然後又是文熙,那簡直就是和雄英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麼多巧合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這就是證據,朱應是雄英的證據。」
「殿下。」
「你可一定要相信臣啊。」
「就算不相信臣,也要相信自己眼中見到的事實啊。」
藍玉將所有事情都捋清楚,然後一五一十的再次說給朱標聽。
總之就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只要說服了朱標,之後的事情就好辦多了,只要尋找證據,未來找一個機會讓朱標去給老朱去說,絕對可以讓老朱深信不疑。
這一次藍玉之所以會冒險來東宮,也就是篤定了朱標一定會相信他的。
「殿下。」
「臣覺得大舅說的有道理。」
「朱應真的是雄英,就算不相信臣,也要相信允熥的感覺吧?」
「這一切可是允熥的感覺,我們相信他的兄弟之情採取挖墳的。」
一支沒有開口的常茂此刻也忍不住的開口了。
被他一打斷。
朱標目光立刻看向了常茂,眉頭一皺:「你也去孝陵了?」
「這…這個……」
被朱標一瞪,常茂又有些慌了,不知所措的樣子。
「他也去了,是臣的同謀。」
「還有常森配合,要不然臣真的沒有辦法進孝陵。」
「不過還請殿下息怒,臣對皇陵可沒有半分不敬,完全是為了找出雄英還活著的真相,還請殿下寬恕。」
藍玉當即躬身對著朱標一拜。
從朱標此刻緩和的態度,藍玉就可以看出來,朱標絕對是信了他的話了。
所以藍玉自然是順水推舟,將常茂他們也說了出來,畢竟說出來與之後查出來的是完全不同的。
「看來你今日來是篤定了孤會相信你的話啊。」
朱標看向了藍玉,帶著幾分感慨的說道。
「臣這麼多年都未曾忘記雄英,殿下自然也是如此。」
「所以臣相信殿下思念之心。」藍玉立刻回道。
「外界朝堂所言,都說你藍玉囂張跋扈,只知動武。」
「如今看來,他們都錯看你了啊。」朱標若有所思的道。
「臣之跋扈是對人的。」
「以前臣不也與朱應那小子針鋒相對,而且常茂這傢伙還被朱應給揍了一頓。」藍玉笑著回道。
想到了當初遼東之時,常茂都被朱應一腳給踹翻了,藍玉就忍不住想笑了。
昔日是仇。
如今看來,根本就不算什麼。
就憑朱應的身份,別說是踹了,就算是把常茂當球踢都沒事。
「除了你說的這些,你還有什麼證據能夠證明朱應是雄英,都說出來。」
朱標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看著藍玉問道。
此刻。
顯然朱標已經信了幾分了。
「臣不是說棺槨內,所有陪葬品都還在,但唯獨少了昔日雄英陪葬的兩塊玉嗎?」
「臣懷疑那兩塊玉就在雄英的身上。」
「所以臣特意打造了昔日那兩塊玉樣式有些相近的玉,今天還送給了朱應。」
「這就是那玉的樣式,請殿下看。」
藍玉從懷中一陣摸索,拿出了一張紙來,恭敬對著朱標一遞。
朱標接過來一看。
看著紙上的樣式,點了點頭;「的確,你做的這玉接近了昔日那兩塊玉了。」
「今天臣將仿製的玉送給朱應的時候,他目光停頓了,似乎是認識。」
「所以臣見此,就更為肯定了朱應就是雄英,然後就馬不停蹄的來東宮稟告了。」
「畢竟這件事太大了,一切還需殿下知曉定奪才行。」藍玉笑著說道。
如今已經說服了朱標,藍玉也顯得十分高興了,所以話語也變得輕鬆了不少。
「不夠。」
朱標搖了搖頭,表情卻是逐漸變得嚴肅:「如今你說的,一切都還只是你的臆測,你說當初陪葬的兩塊玉在朱應的身上,你未曾見過,孤也未曾見過。」
「孤也沒有任何理由能夠讓他拿出來,而且無憑無據。」
「再而。」
「縱然真的如你所想,是當初母后將雄英安排離開應天的,可同樣也沒有任何證據。」
「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測。」
聞言!
藍玉絲毫不慌,立刻道:「請殿下放心,今日臣來此是為了告訴殿下,具體的證據,臣一定會找到的,臣已經暗中派人去了北平府了,有關於朱應祖母,還有冊錄,臣會派人去查。」
「不過在應天,還有當年之事的卷宗,還請殿下暗中調查。」
「應天,臣可沒有那麼大的能力調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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