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林家劍法
第488章 林家劍法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靜淵只是看著林天南,微微挑了挑眉:「十二年前的帳,林大俠還記得這麼清楚。」
林天南笑了笑,也沒否認,目光平和地看著王靜淵:「當日那位王先生點破我劍法瓶頸,又留下兩門指法路數,助我林家劍氣功法更上一層樓。這份恩情,老夫惦念至今。」
他頓了頓,聲音不疾不徐:「雖然當日我倆定下承諾,日後若遇與他一般面貌之人,便將兩套武功傾囊相授。但我覺得只傳那兩門武功,顯得老夫太小家子氣。」
「老夫習武四十餘年,平生所學,融於一套家傳劍法,幾路指法拳腳,不敢說多有精妙,但也算有些心得。」林天南目光清正,語氣堂堂正正:「既然有緣相遇,又承了當年那位王先生的人情,老夫便將這些年所悟所積,一併傳與小友便是。」
席間靜了一瞬。李逍遙的筷子夾著一塊紅燒肉,懸在半空中忘了放下來,劉晉元原本還在低頭戳碗壁,聽到這話手都停了。
眾所周知,林天南是沒有收徒弟的。一生所學,只有自己的女兒林月如學得一招半式。那麼多人想要成為林天南的乘龍快婿,也並不只是為了林天南的聲望以及林家堡的財富。
只要娶了林月如,林天南的一身絕學豈不是就成了自家的了。
換言之,現在林天南的這個提議,明面上是在完成當年的承諾,但是換種角度來看,怕是有更深層的意思。
林月如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拍桌站起來:「爹!你連林家劍法都要傳給這個來路不明的小白臉?他今天剛把我揍了,你就」」
「月如。」林天南的聲音不大,但卻像是一塊山石,沉悶而不可撼動:「坐下。」
林月如咬著嘴唇,坐了下來。她望著王靜淵,恨意幾乎要化成實質,但她也知道自家爹說一不二的性子,要是敢再頂一句,今晚怕是要面壁到天亮了。只能徐徐圖之。
王靜淵看向了林天南:「學藝沒關係,但是先說好,我不拜師,不娶妻哦。」
「你!」林月如剛要出言斥責,但是又突然反應過來,王靜淵的這個要求,正是她想要的,便立即將喉嚨里的話猛地噎了下去。
林天南目光閃動,但還是笑著說道:「本就是林某的承諾,豈有附加的條件。」
林天南舉杯飲了杯中酒。他放下杯子時,目光掃過趙靈兒,停留了一瞬,面色不顯,只是眼底深處似乎凝了一凝,隨即又恢復如常。
席散之後,林天南親自安排了客房,讓侍女帶三人過去歇息。劉晉元被留在前廳,林天南似乎有話要單獨問他。林月如則氣沖沖地甩袖往後院走了,走之前還回頭瞪了王靜淵一眼,那表情像極了一隻炸了毛的貓,又礙於自家爹在場,不敢當場撓人。
客房在後院東廂,三間連排,中間是廳,兩側各有臥房。屋裡的陳設算不上多奢華,但一應俱全,床上鋪著細棉被褥,桌上擺著一套白瓷茶具,窗台上還放著一盆開得正盛的茉莉花,清甜的香氣混著夜色湧進屋裡。
王靜淵把李逍遙和趙靈兒叫到了中間的小廳里坐下。他隨便拉了把椅子坐下來,兩條腿交疊著翹在桌沿上,整個人像沒有骨頭的老貓癱在椅背里。
李逍遙坐在他對面,趙靈兒則挨著李逍遙坐下,兩人手搭著手,新婚燕爾的姿態自然流露。
「先說正事。」王靜淵開門見山:「你懷孕這件事,現在已經快一個多月了。女媧族的胎兒在母體內發育迅速,以你們族人的體質,差不多三四個月就能顯懷,五個月便會瓜熟蒂落。
而在這期間,你的法力會越來越不穩,甚至會不自覺外泄女媧法相。」
「女媧法相?」兩人一愣。
「就是那天你姥姥變成半人半蛇的那副模樣,看似在嚇唬這小老弟,實則是給他打個樣。」
李逍遙握緊了她的手,手心的溫度傳了過去。他看著王靜淵:「那怎麼辦?
」
「怎麼辦?涼拌。」王靜淵一攤手:「我雖然是婦科聖手,但女媧族的體質和人類完全不同。我能給的建議就是,一旦你覺得體內法力開始不受控制地外涌,立刻回屋呆著,別見人。」
趙靈兒深吸一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再抬頭時,目光柔和而堅定:「我明白了。」
而李逍遙卻是面色一沉,若是依照王靜淵所說,孩子生下後會持續吸收母體的精氣,那他和靈兒還能在一起的時間————
王靜淵點了點頭:「行了,那就這樣。你們兩個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估計一早就得和林天南拉練。小老弟,你的《御劍術》還得再練,未來的波折還多呢。」
李逍遙臊得耳朵發紅:「我昨晚練到半夜,已經能飛三尺高了!」
「三尺高?你那是蹦,不是飛。」王靜淵擺擺手:「去睡吧去睡吧,三天後飛不到屋頂,我就用千年殺送你上去。」
李逍遙不清楚千年殺是什麼,但估摸著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兩人走後,王靜淵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心裡把今天的事順了一遍。林天南要傳功,趙靈兒懷孕的事已經敲打了兩人,剩下的就是等林天南為自己擴充技能庫,然後就可以離開蘇州城了。
王靜淵已準備洗漱上床。
門板被叩了兩聲,不重,但節奏沉穩,像是來人特意控制著力道。王靜淵睜開眼,起身拉開房門。月色從門縫裡流進來,照在林天南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他換了件深灰色的常服,沒帶兵器,顯得隨和了不少。
「林前輩還沒歇息?」王靜淵側身讓開門口:「進來說話,就當在自己家一樣。」
林天南微微一滯:「————這裡就是我家。」
「哦,我忘了。」
林天南邁步走進小廳,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沒有坐下。只是淡淡地說道:「王小友,你身邊那位姑娘,不太簡單。」
王靜淵靠著門框,雙手抱臂:「前輩看出來了。」
林天南語氣沒有責備也沒有敵意,是一種過來之人特有的審慎與坦誠:「老夫與蜀山派的獨孤劍聖年輕時曾結伴遊歷,見過不少非人之物。妖魔精怪,山野異類,修行數百年的狐魅,甚至東海深處的鮫人,都打過交道。」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兩分:「但那位姑娘身上的氣息,絕非人族。」
王靜淵心下瞭然,難怪在原著中,林天南雖然沒有與變成女媧法身的趙靈幾打過照面。但是趙靈兒疑似被蛇妖擄走時,林天南也並不擔心客人的安危,只是派人戒備林家堡。
估計當時他也看出了趙靈兒不是人,趙靈兒的消失,放在他的眼中,大概就是妖物懾於他林天南的存在,連夜逃走。
王靜淵點了點頭:「前輩眼力確實毒辣。」
林天南沒有接這話,而是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慎重:「老夫坐鎮於此,近些時日,周遭總有年輕女子失蹤,我本想等著月如比武招親結束,就著手處理此事。
若此地真有妖邪作祟,老夫定不能坐視不理。」
「想多了,我們真的是今天才到蘇州。」王靜淵搖了搖頭:「女媧的血脈,前輩聽說過嗎?」
林天南的眉頭微微跳動了一下。
王靜淵接著說:「女媧的後裔留存在世,代代相傳,血脈極稀,一脈單傳。趙靈兒就是女媧族的當代傳人。
她體內流著女媧的血,所以氣息與凡人不同,往後甚至會在特定情況下顯露出女媧法身。前輩和劍聖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應當聽說過南疆的苗民世代祭祀女媧娘娘。」
林天南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但很快又鬆開,像是將一條複雜的信息脈絡在腦子裡理清了。他沉默良久,最終緩緩吐出一口氣:「女媧後裔————難怪沒有多少妖邪的陰晦。如若不然,在她白天出現時,老夫早已將之斬於劍下。」
王靜淵聞言不由笑了起來:「前輩通透,倒是和那獨孤劍聖不太一樣。」
林天南笑道:「你見過獨孤兄?」
「神交,神交已久。」
林天南擺擺手,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檻前又停了半步,偏頭道:「明日辰時,練武場。」之後林天南就邁步走入門外的夜色里,最後消失在迴廊深處。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王靜淵就到了練武場。林天南已經在場中等著了,手裡提著一把木劍。見王靜淵來了,也沒多寒暄,直接開始演練了起來,一邊演練還一邊介紹。
王靜淵起床沒多久。李逍遙也爬了起來,路過場邊沒敢多看,就自己跑到院後去練《御劍術》。趙靈兒沒有出來,王靜淵餘光瞥了一眼東廂那扇緊閉的窗扉,帘子拉得嚴嚴實實。
林月如也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練武場,她也不練功,只是抱著一柄劍,在場邊看著。
【林天南正在傳授你《氣劍指》】
【林天南正在傳授你《一陽指》】
【林天南正在傳授你《七絕劍氣》】
【林天南正在傳授你《斬龍訣》】
林家的劍法就和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一樣,說是劍法,其實就是以氣為劍。不過和《六脈神劍》只是一本指法不同,林家的劍法,是真的能用劍使的。
只不過到了林天南這個地步,用不用劍都無所謂了。
林天南演示了一遍過後,告訴王靜淵:「我大致為你演示了一遍,現在我就從《氣劍指》開始————」
王靜淵搖了搖頭:「不用了,我都學會了。」
林天南沒有開口,林月如忍不了了:「爹,這樣的淺薄之人也要教?這路指法我練了三年才摸到門檻,你跟他講一遍他就說學會?」
林天南沒有回頭,只淡淡道:「月如,安靜。」
林月如撇了撇嘴,但嘴上沒停:「我這不是怕你把功夫白費在————」
她頓了頓,絞盡腦汁想了個還算禮貌的詞:「————在不適合的人身上。
1
王靜淵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搭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落在林月如眼裡,怎麼看怎麼欠揍。
王靜淵抬起右手,並指如劍,隨意往前方一塊立著的木靶上一指。指力破空而出,無聲無息,在木靶正中留下了一個圓溜溜的小孔,孔洞圓融,像是被高溫的細針穿透一樣。
又揮手一划,憑空傳出一聲嗡鳴,仿佛利劍出鞘。那片木靶,猶如被無形之劍斬中,光滑地切成兩爿。
林月如呆住了。
林天南負著手,目光在那木靶上停了一會兒,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這路《氣劍指》尋常人少說也要三五年才能初步運用,你————「他沒有說完,只是略一點頭:「真是天縱奇才。
,林月如慢慢放下了抱著的手臂,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木靶前,彎下腰湊近了去看那個小孔。孔洞邊緣乾淨利落,連一絲裂紋都沒有,指力貫穿了整整三寸厚的實木板。
「你!」林月如的聲音出現了些許顫抖:「你是不是以前練過?」
「沒有啊。」王靜淵的表情逐漸缺德:「我第一次碰這個,大概是瞎貓碰見死耗子吧「」
。
「不可能!」林月如走到他面前,氣咻咻地:「這路指法的運氣路徑和發力方式跟尋常指法完全不同,你是第一次接觸,怎麼可能一眼就會?!」
王靜淵聳了聳肩:「我學東西就是這樣,看過一遍就會,沒遇到過需要練第二遍的東西。」
她咬著後槽牙,攥緊了拳頭站在原地緩了好幾口氣,才憋出一句:「你以為我會信?
「」
「愛信不信咯~」王靜淵又隨手朝第二塊木靶點了一指,一縷勁風划過,地面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割裂痕,一直延伸至第二塊木靶:「反正事實就這樣。」
林月如站在練武場邊上,看著被從當中劈成兩半的木靶子,沉默了很久。她這些年一直自詡天資不錯,從小到大,同齡人中能在武功上壓過她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她爹不止一次誇她「根骨上佳,悟性也不錯」,她自己也一直這麼認為。
但如今,眼前這個與她年齡相仿的人,即便以前就學過林家的劍法,這連她都未曾掌握的《一陽指》,卻被對方如此輕易地就運用出來。就已經說明了,自己引以為傲的天賦,根本就不如對方。
更可怖的是,若是真如對方所說的那樣,以前沒有學過林家劍法,那他的天賦————
「喲,還急了。看你這個樣子,怕不是從小就被人夸是天才吧?現在見到了真正的掛————天才,是不是破防了?實話告訴你吧,你的天賦,在我的眼裡,其實也就那麼一回事。」
林天南站在一旁,從頭到尾沒有替女兒說一句話。他只是安靜地看著林月如站在那裡,看著她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看著她眼底那點明晃晃的挫敗一點一點漫上來,卻沒有出聲安慰,也沒有訓斥。
他的目光在林月如臉上停了幾息,然後移開了。
王靜淵注意到這個細節,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這老頭兒是故意不攔的,甚至巴不得林月如多吃點癟。
畢竟以林月如的資質,在同齡人里確實出類拔萃,林家堡又給她鋪了足夠平坦的路,她從小到大聽到的誇讚和仰慕已經多到快溢出來了。
這樣的人缺少的不是武功秘籍,而是挫折。
王靜淵心裡有了底,便沒有收斂,反而在接下來的傳功過程中更加放開了手腳。開始在這林家堡的練武場上,狠狠地留下了自己的印記,絲毫不在乎在場邊,面色越來越發白,表情越來越無助的林月如。
你就看著吧,我是如何使用林家堡的練武場的。我要將它,變成我的形狀!
林月如沒有說話,但她也沒有離開,目光直愣愣地看著練武場上王靜淵打出的破空劍氣。
她看著看著,忽然想起自己當年剛學《氣劍指》的頭三個月,手指腫得連筷子都拿不穩,每天早晨起來指尖都在發麻。她咬牙練了半年才勉強能在三尺外打中木靶,又花了將近兩年才能像現在這樣指力穿透厚木板。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有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指節比尋常女子要粗一些。又看了看王靜淵的手指,比自己的細膩,比自己的修長。
林月如面色黯然,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那不住縱橫的劍氣,不知什麼時候就停了。一抬頭,就看見了剛才還雄姿勃發的王靜淵,此時像條死狗一樣,趴在練功場旁邊喘著粗氣。
眾所周知,王靜淵的藍條,一直都有那麼一些————短。雖然經過這麼多年的治療與鍛鍊,已經得到了顯著的改善。
但是林家劍法,它終究是中魔高魔世界的技能啊。王靜淵雖然能用,但若是連續使用,終究有些力不從心。
看著這一幕的林月如,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