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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結束與莫名其妙的主線

  第479章 結束與莫名其妙的主線

  三天後,東京。

  王靜淵上下拋飛著保溫杯,偶爾還像調酒師一樣拽住猛搖,嘴裡還不清不楚地喃喃著:「爽不爽!爽不爽!」

  他哼著不成調的歌,照著筆記本里定下的目標前進著。

  一家掛著「東海制粉」招牌的工廠在深夜迎來了不速之客。王靜淵從屋頂翻入,輕車熟路地繞過了守夜的工人。

  他掀開麵粉儲存罐的蓋子,從保溫杯里倒出幾滴鬼血,加入藥劑後又稀釋了不少遍,最終才噴淋在麵粉上。液體落在麵粉堆上,迅速滲入,不留痕跡。

  他拍了拍手,滿意地環顧四周。麵粉,這個時代最重要的軍需物資,各級部隊、軍校的配餐原料、甚至皇宮御膳房的御用麵粉,都從這家工廠採購。產屋敷家自從採納了王靜淵「討鬼方案」的建議後,就通過層層持股掌控了這家廠的供應鏈。

  同樣的夜晚,京都。王靜淵在某座神社的御神酒釀造坊里停了片刻。這座神社每季度的祭典,都會吸引周邊數十個村鎮的豪族前來參拜,御神酒會被分裝成小瓶作為「神賜」贈予他們。

  那些豪族會在祭典後將酒帶回家鄉,敬奉給更偏遠的分家、鄉紳,再往下層層滲透,像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王靜淵甚至懶得遮掩行蹤。他堂而皇之地在神社廊下留下了一枚符號,一個被圓圈框住的「鬼」字。第二天清晨,神社的神官發現這個標記時,只覺得是哪個醉漢的惡作劇。

  王靜淵做完這一切後,坐在漁港的棧橋上,掏出保溫杯晃了晃,發現量還足夠。他望著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海面,忽然覺得自己像個敬業的推銷員。

  「推廣新產品,總要挨家挨戶上門嘛。」他自言自語道,然後在懷裡摸索著什麼。

  一隻胖得幾乎飛不動的鴉被王靜淵摸了出來,像是一隻皮球一樣,被王靜淵把玩著。

  「新一嘰,你好像又胖了。」王靜淵拍了拍它的腦袋:「幫我去產屋敷家送信,告訴他們,第一批患者已經安排妥當了,具體的位置我會寫在信里。讓他們做好準備,大約七天後,會有人開始「發病「。

  送了這封信後,你也不用來找我了。以後的信,我自己想辦法。」

  說著,王靜淵切了一小塊蛇膽干,送進了新一的嘴裡。畢竟他現在這麼胖,王靜淵還真擔心它飛不起來。鴉吞下蛇膽點點頭,艱難地起飛,歪歪斜斜地消失在夜色中。

  七天之後,佐賀縣。

  一座占地廣闊的宅邸內,年邁的男主人突然暴起,將服侍他用晚膳的僕人撕成了碎片。他的雙目赤紅,獠牙畢露,嘴裡含糊地嘶吼著某種不成音節的話語。


  家人們尖叫著逃出宅邸,驚動了附近的警署。然而當警察趕到時,只看見一地殘屍和那個已經面目全非的老者,他正蹲在院子裡啃食著一個家人的內臟。

  消息傳到產屋敷家的時候,是次日凌晨。鬼殺隊派出了就近的一名隊員前往處置。那名隊員抵達時,宅邸里已經多了三具屍體,老者將自己的妻子和兩個兒子都吃了。

  「他不認得我們了————」被救下的小女兒蜷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父親大人他————他嘴裡一直喊著————餓了「————」

  鬼殺隊隊員沉默地拔刀。老者被斬首後化灰而逝,只剩一地狼藉。臨死前,那雙赤紅的眼睛裡竟然流露出一絲清明,像是一瞬間認出了自己的女兒。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隨後的半個月裡,類似的「怪病」在王靜淵信中提到的地點陸續爆發。

  北海道的一家地主,全家七口在三天內相繼「發病」,互相撕咬吞食,最後只剩一個逃到鄰村的傭人倖存。

  熊本縣一所女子學校,三名寄宿生在同一個夜晚同時化作惡鬼,咬傷十餘名同窗後逃入山林,附近三個村落的村民一夜之間全部失蹤。奈良一座寺院,住持在法會上突然面目扭曲地撲向信眾,混亂中踩踏致死六人,致傷者數十人————

  所有案例都呈現出驚人的相似性:發病者身份高貴,家資豐厚,在當地享有聲望;發病時間高度集中在夜間;發病前沒有任何徵兆;被鬼殺隊斬首後,屍體化為灰燼,無法留下任何證據。

  只有知情者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每一次事件,產屋敷的產業,都能提前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寫明地點、時間、預計發病者姓名。信紙上的字跡俊逸飛揚,末尾畫著一個被圈住的「鬼」字。

  產屋敷家不得不派出柱級戰力四處奔波。

  風柱不死川實彌在接到第三個任務時終於爆發了。他將信紙揉成一團砸在地上,那團紙在他掌心被捏成了粉末:「那個混蛋!他是故意讓我們當他的劊子手!每一個被斬首的————都能查到身份!財閥的旁系,少將,九州最大的糧商!全是該死的門閥!」

  蟲柱蝴蝶忍站在他身旁,面色蒼白如紙。她剛剛完成了佐賀的滅鬼任務,返回本部時還沒洗去手上沾染的黑血。那些血來自一個十二歲的女孩,發病不到兩個小時就被斬首了。

  「他製造的,不是普通的鬼。「蝴蝶忍的聲音很低,沒了平日的假笑,只剩疲憊:「之前有兩個地方,離我們這裡很近,我提前帶了變人藥」過去,但是絲毫沒有用處。」

  穿著鬼殺隊隊服的愈史郎,此時也面色難看地說道:「變人藥的研製過程,他全程參與,甚至就連關鍵的信息也是他提供的。


  珠世小姐還在世時,就說過,王靜淵的醫療水準不在她之下。當時她只認為這是一件幸事,沒想到————可惡!這個混蛋居然如此糟蹋珠世小姐的心血!」

  既然說到了這裡,蟲柱看向了愈史郎:「愈史郎先生,你真的不考慮用變人藥變回人嗎?」

  愈史郎搖了搖頭:「我是珠世小姐曾經存活於世的證明,我若是也消逝了,那麼這世間就再也沒有能證明珠世小姐存在過的痕跡了。

  所以即便要繼續當鬼,我也要活在這世上,永遠銘記著她。」

  蟲柱見他已然有了決斷,她也不再勸說。

  「他每隔三五天就會放出新的一批感染者的信息。」霞柱時透無一郎罕見地主動開□,語氣依然平淡,但握著刀柄的手指泛著白:「第一批是三十七人。第二批是五十二人。第三批————我們還沒來得及統計完。」

  岩柱悲鳴嶼行冥閉著眼,念了一聲佛號,沉默半晌後開口:「主公那邊————如何應對那些家族的質問?」

  沒有人回答。

  產屋敷耀哉坐在本部的內廳里,面前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信件。那些信來自全國各地,有些用的還是田黃紙、老宣紙、甚至灑金箋,可見寄信者的身份之尊。

  但信的內容卻大同小異。

  「產屋敷家隱瞞了「怪病「的真相。」

  「我族中長者發狂致死,為何產屋敷家事先知情?」

  「你們派出的「醫生「為何恰好能斬斷我族人的頭顱?」

  每一封信都措辭委婉,客氣如舊,但字裡行間透出的寒意足以凍裂冰層。那些家族不約而同地沒有用「鬼「這個字,他們也不確定那是什麼,但他們確定產屋敷家知道那是什麼。

  耀哉將信紙一張一張地讀完,沉默了很久。

  「王先生————「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病體初愈後殘存的虛弱:「他以鬼血為毒,把我們逼到了絕路。每一隻被他催生的惡鬼,都有一個顯赫的姓氏。我們每斬殺一隻,就得罪一個家族。我們不出手,就會死更多人。我們出手————」

  天音跪坐在他身旁,輕輕握住他的手:「會有解決之法的。」

  耀哉緩緩搖頭:「產屋敷家世代清名,與權貴交好卻從不結黨。如今王公子將這些家族的鮮血淋在我們手上————我們洗不清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庭院裡的紫藤花開得正盛,花瓣在夜風中緩緩飄落。他伸手接住一片,目光透過窗紙看向遠方。

  「他甚至在替我擴張勢力。」耀哉苦笑道:「那些家族來找我質詢,不得不與我交涉。而交涉,就意味著要承認我的位置。他一步步把我們推向那個位子,那個我們世世代代都避之不及的位子。」


  站在廊下的炎柱煉獄杏壽郎沉聲道:「主公,我們可以拒絕那些交涉。」

  「然後呢?」耀哉回頭看他:「拒絕交涉,就等於拒絕為他們處理「怪病「。然後他們會死更多人,最終這個家族將瀕臨滅亡」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而且————他能給那些權貴下毒,就能給更多的人下毒——

  ,」

  同一時刻,在北海道的一座燈塔頂上。

  王靜淵盤腿坐著,海風獵獵,他卻巋然不動。遠處海面上,一艘客輪正緩緩駛入港□。船上載著的多是各地方豪族的子弟,有的赴東京求學,有的調任赴任,有的投親訪友。

  船上的水箱裡,流著的是札幌某家水道會社供應的高山泉水,而那家會社的水源處理器里,被人在三天前注入了半滴稀釋鬼血。王靜淵等著看哪間學校、哪座官署、哪家宅邸先傳出「怪病」的傳言。

  遠處傳來隱約的警笛聲,大概是又出了什麼亂子。王靜淵遠遠看了一眼,從燈塔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擺的灰塵。

  而此刻的產屋敷本部,耀哉剛剛拆開了第九十七封來信。信紙的落款處,是一個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姓氏。那個姓氏,代表著這個國度軍隊中最精銳的部隊、最龐大的軍費開支、最根深蒂固的政治影響力。

  信的內容只有一句話:「產屋敷大人,可否入京一敘?」

  耀哉閉了閉眼。

  天音看見他嘴角泛起一絲苦意。她輕聲問道:「要回絕嗎?」

  「不。」耀哉睜開眼,聲音裡帶著決斷:「回信,我去。」

  東京,町區,一座占地廣闊的西式宅邸。

  這座宅邸原本屬於某位早已隱退的華族,廳堂寬得足以容納上百人,穹頂高懸一盞水晶吊燈,光照在打磨得如鏡面般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一張張緊繃的面孔。

  產屋敷耀哉坐在長桌的一端。

  他今日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羽織,不像平日那般寬大,剪裁修身,襯得身形清瘦卻不佝僂。他的面色帶著大病初癒後特有的蒼白,但目光清亮,脊背挺直,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姿態從容得像是來赴一場茶會。

  他的身後只站著兩個人,炎柱煉獄杏壽郎和水柱富岡義勇。其餘柱和鬼殺隊員都在不遠處待命,這是耀哉的意思。帶太多人,會顯得像是在示威。帶得太少,又顯得不夠重視。兩個,正好。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左首是幾位身著軍服的高級將領,肩章上的金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右首是幾大財閥的代表,穿著考究的西裝,手邊放著雪茄盒和鍍金鋼筆。再往下,是各地藩閥的世襲家主,有的穿著傳統的和服,有的洋裝筆挺,但表情都如出一轍。


  凝重。

  沉默持續了很久。

  最終,坐在長桌最末端的一個矮胖老人率先開口了。他穿著一件褪色的軍禮服,胸口掛著幾枚早已過時的勳章,聲音沙啞卻清晰:「耀哉大人,我們今日請您來,是為了————

  一個提議。」

  耀哉微微頷首:「請說。」

  老人看了一眼周圍,像是確認了所有人都在聽,然後緩緩道:「連日來,各地暴發的怪病」,已經超出了地方警署和軍隊的應對能力。只有產屋敷家的醫師」能夠妥善處置。」

  他頓了頓,用了一個很微妙的詞:「妥善處置。」

  「我們調查了產屋敷家百年來所做之事。」老人的目光變得銳利,「誅殺惡鬼,守護黎民。這份功業,在座諸位都有所耳聞。只是,此前沒有人將它擺到檯面上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而現在,它擺到檯面上了。」

  耀哉沒有接話。他知道這些話只是鋪墊,真正的提議在後面。

  果然,老人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話:「我等商議過後,決定————恭請產屋敷家,繼承大統。」

  廳內安靜了一瞬。

  隨即,一位穿著深藍色和服的中年人猛地站了起來。他的面色漲得通紅,嘴角抽搐,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繼承大統?!產屋敷家的劍士,斬了我父親的頭!我父親,他變成怪病」之前,不過是想要見一見家人!」

  他猛地一拍桌面,震得茶盞叮噹作響:「我今日來此,不是為了商議什麼繼承大統!

  我是來要一個交代!產屋敷家,憑什麼殺我父親?!」

  他的質問像一枚火星落進乾柴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聲音相繼響起。

  「我叔父也在那一夜被殺!他只是起夜喝水,就再也回不來了!」

  「產屋敷家的醫師」甚至沒有問過我們的意願!他們看見、便拔刀!這是什麼道理?

  」

  「我們世世代代供奉產屋敷家,換來的就是這個嗎?!」

  「你們這些人!不就是忌憚他手下那些非人的劍士嗎?!」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燭火在急促的呼吸中劇烈搖晃。那幾位軍方的將領沒有插話,只是皺著眉頭交換目光。

  耀哉依然坐在原處,一動不動。他面前的茶已經涼了,但他沒有去碰。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諸位所提到的,每一位被斬首者」,都已不是人。


  「6

  短暫的沉默。

  「胡說!」那位藍衣中年人怒道:「我父親發病不過半個時辰!他怎麼可能————」

  「半個時辰,已經足夠他吃掉自己的妻子和兩個幼孫。」耀哉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沉重的倦意:「諸位以為,產屋敷家願意做這種事嗎?」

  滿座皆靜。

  那藍衣中年人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來。

  「我無意那個位置。」耀哉繼續道,「但我想問諸位一句,倘若我產屋敷家真的繼承了那個位子,諸位可曾想過,要如何處置這些怪病」?」

  無人回答。

  「你們以為,產屋敷家能一輩子替你們斬鬼?」耀哉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一點,「不。

  我們只是在替你們擦去自己留下的污漬。而真正的問題,從來不在我們的刀下,而在————」

  他沒有說完就卡住了。因為他忽然看見了一個人。

  廳堂入口處,一個人影正邁步走進來。

  步伐不快不慢,姿態閒散,像是逛自家後院。他腰側掛著一柄造型獨特的日輪刀,刀柄的輪廓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炎柱和水柱全都警惕了起來,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由不得他們如此緊張,王靜淵的實力,已經超過了所有的柱。即便他們二打一,也占不了上風。

  兩人對視一眼,水柱還留在原地守衛耀哉。而炎柱,已經化作一道殘影躍出了窗外,是去搬救兵了。

  王靜淵就那麼走了進來,目光掃過滿座權貴,像是在清點著什麼。

  「喲,都在呢。」他抬起手,隨意地打了個招呼:「人還挺齊的。省得我一家一家跑了。」

  藍衣中年人最先反應過來,怒喝:「你是誰?!守衛!守衛!」

  門外沒有絲毫動靜。王靜淵進門時顯然已經清理乾淨了外圍。他的步伐沒有停頓,逕自走向長桌中段,隨手拉開一把空椅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自我介紹一下。」他笑道:「我叫王靜淵,是產屋敷家的————嗯,合作者。你們家裡那些「怪病」的源頭,是我的手筆。」

  短暫的死寂。

  然後,是冰層炸裂般的劇震。七八個人同時站起來,有的怒吼,有的後退,有的下意識地想要抓起手邊的東西當作武器。軍方的那幾位將領倒是最沉得住氣,手按上了腰間的配槍,但沒有拔出來,只是死死地盯著王靜淵。

  「你————」藍衣中年人的聲音在發抖:「你說什麼?!」

  王靜淵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掏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朝杯口吹了一口氣,像是品味一杯好茶。但他沒有喝,而是將保溫杯傾斜了一點,一滴暗紅色的液體從杯口滴落,落在了他的手上。

  那滴液體在觸及他手掌後便消失不見,像一滴水落入沙漠。

  藍衣中年人看著他這個動作,不明所以。

  「別緊張。」王靜淵擺擺手,「只給剛才那些對耀哉無禮的人加了點料。你剛才沒有唱反調吧?那沒事了,你安全了。」

  藍衣中年人猛地看向自己的右側。長桌那一側,坐著五個人,兩位藩閥家主、一位財閥代表、一位退役海軍中將、還有一位身穿神官服飾的老者。

  五人的表情各異。有的還在發愣,有的已經開始意識到不對,伸手摸向自己的喉嚨或手臂。而王靜淵的話音剛落不到三息,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手捂住胸口,整個人從椅子上滑落下去。

  他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眼眶凹陷,瞳孔收縮成一點後驟然擴散,嘴角不受控制地裂開,露出兩排尖得異樣的牙齒。他們抬起頭,發出了一聲嘶啞的、不似人聲的咆哮。

  「嗷!」

  與此同時,其他剛才反對過耀哉的人,也全都發作。最劇烈的是一位藩閥家主,他甚至沒能站起來,四肢扭曲著撐在地面上,頸部的血管暴凸如蚯蚓,口中流出的涎水落在理石地面上,滋滋地冒著白煙。

  廳堂內炸開了鍋。尖叫聲、桌椅翻倒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那些沒有被下毒的人拼命向後躲,而那幾個中招的人則像野獸一樣撲向離自己最近的目標。

  軍方將領拔出了手槍,但他們對準的既不是那幾隻正在變異的怪物,也不是坐在桌邊的王靜淵,他們不知道該對準誰。

  水柱富岡義勇沖向了變成鬼的那些人。他的速度極快。

  但有人比他更快。

  王靜淵從椅子上起身,只是抬起手,五指微張,像是隨意地撒了一把什麼。那些撒出去的東西在空氣中化作五道細如髮絲的黑線,精準地纏上了正在異變的鬼的脖頸。

  下一刻,他的手微微一收。黑線同時收緊。

  它們像被掐住了喉嚨的雞雛,撲騰了幾下便軟倒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王靜淵收回了手指,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順手把保溫杯放在桌面上,看向產屋敷耀哉:「你繼續。我這兒才剛開始。」

  耀哉的面色依然平靜,但他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廳堂入口的動靜打斷了他的思緒。煉獄杏壽郎已經沖了進來,緊隨其後的是其他的柱,再後面是數十個穿著鬼殺隊服的隊員。他們顯然是被廳內的騷動驚動,一路從外院突進來的。


  蝴蝶忍握刀的手在看到廳內景象時微微一僵。

  「————王靜淵。」蝴蝶忍的聲音低啞:「你做了什麼?」

  「我早就說過了。」王靜淵攤了攤手:「殺鬼啊。不過我還記得,我是耀哉的合作者,你看這些支持耀哉的人,我本著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這種想法,不是把他們保護得很好嘛。」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縮在廳堂角落裡的權貴們。他們有的還在發抖,有的癱坐在地上,有的捂著眼睛不敢再看。

  那位藍衣中年人癱倒在地上,面色慘白地看著王靜淵,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的身邊,都有剛剛變成惡鬼的權貴。因為王靜淵制止了這些惡鬼的撲殺,所以他們得以倖存。

  王靜淵看向不斷湧進來的鬼殺隊員,猛然喝道:「鬼殺隊聽令!」

  「是,死柱大人!」有人出於條件反射喊了出來,反應過來後又立馬捂住了嘴。

  產屋敷耀哉嘆了口氣,即便他知道是這名鬼殺隊員精神緊繃下的失誤,但這一幕落到其他人的眼中,已經能說明很多事情了。

  啪!啪!

  王靜淵看著這些鬼殺隊員們,突然舉起雙手,拍了兩下。然後咧著森白的牙齒邪笑道:「逢鬼必斬!」

  突然,那些鬼殺隊員們,像是接收到了什麼信號一般,就拔出了腰間的日輪刀,向著那些變成鬼的權貴們衝殺而去。

  就連水柱,都將日輪刀拔了一半出來。也是他精神堅韌,才硬生生克制住了殺意。

  耀哉瞳孔驟縮:「住手!」

  耀哉在鬼殺隊中的聲望極高,所有鬼殺隊成員,唯命是從。但此時此刻,卻沒有人聽從他的指令。

  仿佛斬殺眼前的這些惡鬼,是他們此生唯一的目標。

  「精神暗示,很好玩吧?」王靜淵笑道。

  水柱突然想起了之前王靜淵的戰前培訓:「是培訓的時候————」

  王靜淵承認道:「是的。」

  「住手!」蟲柱轉身想要攔住同伴,但是被王靜淵一道指風擊打在日輪刀上。

  「怎麼,鬼殺隊的任務不就是殺鬼嗎?你作為鬼殺隊的蟲柱,現在將刀對向自己人,是想要保護這些鬼嗎?」

  「我————」蟲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其他的柱也是一陣默然。是啊,都已經變成鬼了,變人藥又無效,除了殺,還能怎樣?

  耀哉手無縛雞之力,柱一動不動。其他權貴們,根本沒法阻止修煉了呼吸法的鬼殺隊員們,或者他們也不知道該不該阻止。


  直面過鬼以後,他們才深深體會到,得了這種「怪病」,就真的不是人了。

  鬼都被王靜淵控制住了,鬼殺隊員們要做的,差不多就是排隊斬首而已。

  很快,廳堂里安靜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剛才還想著該怎麼補救的耀哉,也苦笑一聲。無論事實如何,這些人都死於鬼殺隊的刀下,沒法可補救了。

  「看到了?」王靜淵朝耀哉努了努嘴:「我說過,我的訓練很有效。」

  他轉身走回長桌旁,拿起那隻保溫杯,擰開蓋子,掏出了無慘的那枚心臟。此刻,所有鬼殺隊的柱都擋在了耀哉的身前,拔刀出鞘。

  但是王靜淵沒有其他動作,只是猛烈的雷光與火焰在他的掌中湧現。心臟即便劇烈掙扎,也無法逃脫王靜淵的掌心。最終,化為了飛灰。

  【已擊殺關底BOSS鬼舞辻無慘】

  【開始抽獎】

  【已抽取精良級道具「阿斯塔特改造(基礎版)」】

  「鬼舞辻無慘這是徹底死了,現在我是否算是已經誅滅了所有的惡鬼?」

  耀哉看向王靜淵,沉默不語。

  王靜淵轉頭,看向了身後尚且倖存的權貴們:「你不說話,那就是認為惡鬼還沒殺盡咯?」

  那些權貴一聽這話,就慌了,連忙衝著耀哉求饒道:「產屋敷大人!」

  耀哉閉上了眼:「惡鬼————已然誅盡!」

  【已完成主線任務「惡鬼盡誅」】

  【《鬼滅之刃》關卡已通關】

  【開始抽獎】

  【已抽取精良級道具「不死斬」】

  【世界轉移中】

  「停。」王靜淵滿意了:「衝著耀哉揮了揮手,既然任務完成,那我就回家去了。」

  「回家?」

  「西邊啊?有空你可以來找我玩。當然,如果你覺得你身邊還有惡鬼的話————」王靜淵說著,邪惡地看著還存活的權貴:「你也可以來找我。」

  說完,不等耀哉有什麼反應,王靜淵便離開了這裡。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無論耀哉願不願意,他不登個基,事情都無法收場了。而產屋敷家,除了面對鬼時,其他時候都是鴿派中的鴿派,是極其厭惡因為一己私慾,而造殺業的。

  而且因為王靜淵的一系列的動作,可以稱作「大正之亂」的動盪,死者頗多,影響頗巨。

  而且王靜淵掐指一算,不久後這裡就會有大地震以及糧食危機。而關東與關西的運輸樞紐,想要重新打通不是一年半載能夠完成的。


  在耀哉登基後,首先要做的是休養生息。而且得防著周邊的大國不要乘人之危,前來侵略他。

  當然,以北方大國的尿性,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搞不好西邊的大國,要是能騰出手,都要來分一杯羹。

  能不能熬過去,就看耀哉的造化了。

  而且因為王靜淵之前留下的那些話,估計這群活下來的人,打死都不願意踏足西方一步了。

  王靜淵說是回家,他也難得回去看。他只是找了個沒人的廁所,開始了世界轉移。

  天空,墜落。

  每次都是這種調調。

  不過至少這次是白天。

  但是令王靜淵感到詫異的是,這次一進入別的世界,主線任務就自動出現了,而且還是已接取狀態。

  「這什麼鬼?」

  王靜淵打開了任務欄。

  【主線任務「蓋世豪俠」】

  【任務說明:幫助李逍遙成為聞名天下的大俠。】

  王靜淵摩挲著下巴:「這個世界是哪兒已經很清楚了,但是這個強制的主線是什麼意思?李逍遙他往我的遊戲系統里氪金了?」

  王靜淵調整身姿,看到下方是一座小島。島上有一個青年,像是挨了天罰一樣,正在被雷追著劈。

  「原來是這個時間點。」王靜淵瞭然,然後向下俯衝而去。

  「走你!」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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