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黑死牟
第477章 黑死牟
死之呼吸·壹之型·斬。
平直的一刀。
刀鋒與扇面接觸的瞬間,童磨的臉色變了。
他那對號稱能夠彈開大多數柱級斬擊的鐵扇,像是被巨錘砸中的薄冰,從接觸點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紋。童磨的身形被那股力道推得向後滑出數丈,木屐在地板上型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哦?」童磨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扇子,裂紋正在緩慢修復,但他看向王靜淵的目光里少了幾分遊戲的心態,多了些許認真:「力氣真大呢。這種程度的斬擊,你是柱吧?但我怎麼沒見過你?」
「你沒見過的東西多了。」王靜淵手腕一翻,刀鋒轉向,第二刀已經遞出。
死之呼吸·貳之型·烙。
這一刀更快、更輕,刀刃只是從童磨的鐵扇上輕輕擦過。但一股暗紅色的熾氣順著刀身滲入扇骨,那對鐵扇從內部開始升溫,灼熱的溫度沿著童磨的手掌向上蔓延。
童磨鬆開手,鐵扇落在地上,扇面上已經被燙出兩道焦黑的痕跡。他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一些,眼中浮現出真實的警惕。
「好奇怪的呼吸法————」童磨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重新抽出一對新的鐵扇:「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吃了這麼多年的鬼殺隊,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呼吸法。」
王靜淵沒有回答:他側過頭:看向旁邊正喘著粗氣的蝴蝶忍:「小身板兒:你還好吧?」
蟲柱咬著牙站直了身體,握刀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但她的聲音還算平穩:「死不了。只是————」
「只是你姐姐的仇,你想親手報?」王靜淵直接替她說完了後半句。
蟲柱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否認。
王靜淵賤笑道:「咩哈哈哈哈!我才不給你這種機會呢。」
王靜淵雙手握刀,並沒有用任何呼吸法的招式。只是從雙手不斷湧出的黑霧,裹住了刀身。
「新!年!好!」王靜淵雙手緊握刀柄,就向著童磨迎頭劈去。這一刀來得很直接,童磨直接側身避開。
王靜淵見到童磨躲避,根本就沒有改變攻擊路線的打算,還是繼續直直地劈下。像是在做最簡單的素振練習。
「哎呀呀,砍空了。」童磨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王靜淵也笑了起來:「誰說沒砍中就死不了人的?」
童磨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一道青黑色的紋路正沿著他的手臂緩慢向上蔓延。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鬼血在觸碰到那紋路時,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起來。
「毒?」童磨歪了歪頭。
蟲柱在一旁焦急地說道:「他的恢復力太強了,毒對他沒有作用。」
王靜淵搖了搖頭:「我的毒跟你的可不一樣。」
「熱身差不多結束了。」王靜淵說著,陽五雷與三昧真火同時發動,赤金色的雷光與青白色的火焰交織在日輪刀上,向著童磨揮下:「里之呼吸·壹之型·雷火劍!」
「血鬼術·霧冰·睡蓮菩薩!」
童磨只來得及將雙扇交錯格擋在身前,那道雷火洪流已經轟然撞上了他的身體。冰造的菩薩還未成型,王靜淵的攻擊便已臨身。
冰霜護甲在接觸的瞬間蒸發殆盡,金鐵交擊聲震耳欲聾,童磨整個人被那股衝擊力推得撞穿了身後的三道木牆,最後鑲嵌在一片破碎的橫樑之中。
但作為上弦之二,他的再生速度依然快得驚人。僅僅三息之間,他身上的焦痕就開始癒合,碎裂的鐵扇重新凝成原狀。然而他剛剛抬起頭,就看見王靜淵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動啊?」
童磨猛地想要後撤,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無形的繩索綁住了。他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何時已經爬滿了那種黑色的細絲,一道接一道,像是蛛網一樣將他層層裹住。
他不僅沒法動彈,身體還在不停地遭受著侵蝕。他作為鬼的適應力,完全沒有辦法適應這種毒性。因為這種毒素,似乎根本就沒有特定的特徵,甚至都不像是什麼實物。
陰五雷的雷漿順著王靜淵的手向下流淌,覆滿劍身,抬手一揮便是一條雷漿化作的張牙舞爪的龍,向著童磨噬咬而去。
「里之呼吸·貳之型·水龍敬!」
龍纏繞包裹住童磨的四肢和軀幹,像是把一塊朽木丟進了煉鋼爐。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十息。
童磨的身體在陰雷夾雜著蠱、毒的力量中寸寸崩解,從腳底開始,向上蔓延。他臉上的表情從痛苦轉為困惑,從困惑轉為一種淡淡的茫然,最終化為飛灰,什麼也不剩。
廳堂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蟲柱握著刀的手緩緩放下,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面,表情有些複雜。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呼出來,聲音比剛才平穩了許多:「————完事了?」
「完事了。」王靜淵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看向她:「你要是想給他收屍,那有點困難。我弄太乾淨了。」
蟲柱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擠出一個笑:「————不用了。能親眼看見他灰飛煙滅,已經足夠了。」
炭治郎這才收起日輪刀,長出一口氣,額角全是汗:「王大哥,你剛才用的那招————
是什麼?既不是日之呼吸,也不是死之呼吸————」
「少兒不宜的招式,好孩子不要學。」
蟲柱走到了王靜淵的面前,認真道:「謝謝你。」
王靜淵挑了挑眉:「謝謝別人的時候露出胸部,難道不是常識嗎?」
蟲柱的額頭青筋暴起,臉上又掛起了假笑:「我這讓你嫌棄的小身板,還是就不獻醜了。」
「我不在意的,小小的也挺可愛嘛。」
「啊哪啊啦,我好像聽見有人在求救,我先去支援了。」蟲柱假裝聽不見,扭頭就走了。
王靜淵搖搖頭,看向炭治郎:「你們隨便逛逛,這裡除了上弦之一和鬼王,應該沒有其他的威脅了。我先走了。」
炭治郎連忙叫道:「王大哥你去哪裡,我和你一起。」
王靜淵看著遠處小小的幾塊姓名板:「我去幹上弦之一,現在的你去了只是累贅。你去幫助其它的鬼殺隊員吧。」
炭治郎沉默了一瞬,但他也知道王靜淵說得都是實話,便點了點頭:「王大哥,你一定要保重啊。」
無限城的深處,戰鬥聲已經持續了好一會兒。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聲響—不像是在與人搏殺,倒像是有重物不斷地撞擊堅硬的牆壁,偶爾夾雜著一聲低沉的叱喝。
王靜淵趕到時,看見的是一片狼藉的戰場。
這片區域比剛才的廳堂開闊得多,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地下宮殿。四周的木柱斷裂了大半,地面到處都是深深淺淺的溝壑和坑洞,有些坑裡還殘留著燃燒的火焰,正在無人理會地靜靜舔舐殘骸。
戰場中央,五道身影正在圍攻一道黑色的人影。
風柱不死川實彌的刀光如同狂風驟雨,蛇柱伊黑小芭內的攻擊更加刁鑽,刀路蜿蜒如蛇。霞柱時透無一郎的刀光飄忽如霧,難以捕捉。
音柱宇髓天元在一旁策應,時不時擲出爆炸物干擾黑死牟的視線,但那些爆炸物在黑死牟身周炸開時,總是被一層無形的氣勁擋住,連他的衣角都掀不動。
五位柱,圍攻一人,竟然無法占據上風。
王靜淵靠在門邊看了幾息,目光落在黑死牟身上。
那人的身形高大而削瘦,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羽織,六隻眼睛在臉上均勻分布,像是三對重疊在一起的複眼。那六隻眼睛沒有看他,而是平靜地注視著周圍的五道身影,像是在欣賞某種緩慢流動的風景。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日輪刀。刀身極長,弧度極彎,刀鍔上纏繞著一圈圈細密的紋路,像是一根被壓扁的藤蔓。那柄刀在他手中,不像是一件武器,倒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嘖,這麼多人打一個都打不下來?」王靜淵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在那片激烈的交戰中,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風柱一刀逼退黑死牟,抽空回頭看了一眼,看見是王靜淵,臉上的表情既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被氣到了:「你怎麼才來?!」
「路上處理了一點小麻煩。」王靜淵邁步走進戰場,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在逛市場:「喏,蟲柱在後面休息,上弦之二已經清完了。」
這句話讓原本專注於圍攻的五位柱都微微一愣。上弦之二————完了?他們可是用盡了全力才勉強纏住黑死牟,至今沒有造成任何致命傷。
黑死牟的六隻眼睛終於轉了過來,落在了王靜淵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沒有殺意,沒有好奇,只是像在審視一件不太理解的物品。片刻之後,他的聲音響了起來,低沉、平穩,像是一口深井裡傳出的回音:「你的刀————是緣一的刀。但是這刀柄————」
「有格調吧?」
黑死牟沉默不語,確實是有個雕。
黑死牟,還是人類時名叫繼國岩勝,出生於戰國時代的武士家族,是家中的長子,其雙胞胎弟弟名為繼國緣一。也就是那個開創了呼吸法的繼國緣一。
繼國岩勝是日之呼吸的衍生呼吸月之呼吸的使用者,其加入鬼殺隊後身上也出現了類似於緣一的斑紋。
但隨著斑紋劍士因為生命力枯竭,早早地死去,渴望持續精進的岩勝為擺脫斑紋那透支生命的「詛咒」,叛離鬼殺隊,投入鬼的始祖鬼舞辻無慘的麾下,更名為黑死牟,成為了鬼。
他是第一個使用呼吸法的鬼,也是他,將獨岳變成了鬼,只為看看能否創造出第二個會呼吸法的鬼。
「你不配用那把刀。」黑死牟的聲音依然平穩,但王靜淵注意到,他握刀的那隻手,指節比剛才緊了三分。
「配不配的,你說了不算。」王靜淵慢悠悠地走向黑死牟,路過風柱身邊時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讓一讓,我來會會他。」
風柱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後退了一步。其他幾位柱也各自拉開距離,但依然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站位。
黑死牟看著王靜淵擺出了《日之呼吸》的架勢,聲音里依然沒有什麼情緒波動:「你的刀勢,有緣一的影子,但你的氣息很奇怪。你的味道————更奇怪。」
「我才只像一點點,你就慌了。」王靜淵嘲弄道:「你就這麼害怕你的弟弟嗎?」
黑死牟沒有再說話。
他的刀動了。
那一刀快得像是根本沒有經過時間。前一瞬他還站在原地,下一瞬漆黑的刀鋒就已經貼著王靜淵的頸側掠過,速度快到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殘影。
但王靜淵已經不在原處了。他側身,肩膀幾乎貼著刀鋒滑過,刀尖從他衣襟前掠過。
「速度不錯。」王靜淵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賞:「比我預想的快一點。」
黑死牟的刀鋒在半空一轉,反向斬回。這一次的軌跡比上一刀更刁,是從斜下方撩向上方,像是要把王靜淵整個人從中剖開。但王靜淵這次沒有躲,他手中的日輪刀迎著黑死牟的刀鋒撞了上去。
金鐵交鳴聲在空蕩的地下宮殿中炸開,震得周圍的木柱簌落灰。黑死牟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的刀勢被那股力道硬生生止住了,刀鋒交擊處火花四濺,兩把日輪刀的刃口之間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地面上的碎石吹得四散滾落。
「力道也不錯。」王靜淵保持著雙刀交擊的姿勢,臉上笑意不減:「不過嘛————」
他的左手忽然鬆開刀柄,五指張開,凌空一握。
《擒龍功》
黑死牟感覺自己握刀的右手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攥住了,王靜淵右手持刀又順勢一絞,那柄漆黑的日輪刀從掌心脫落,在空中翻轉了兩圈,穩穩地落在了王靜淵的手中。
黑死牟目光一凝,他隨身的日輪刀早就被他用血鬼術改造過了無數次,可以說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了。
這個人居然敢直接拿他的刀,也是膽大妄為。
黑死牟伸出右手,猛然一握。
可惜,無事發生。
王靜淵左手背上代表著「剛達魯夫」的如尼文熠熠生輝,能操持百兵的神之左手,豈是浪得虛名。
「你知道,你這種精通呼吸法的鬼,和鬼殺隊的劍士,有什麼共同點嗎?」王靜淵打量著手中這把醜醜的刀。
黑死牟的六隻眼睛裡終於浮現出了一絲波動,但仍舊沒說話。
「那就是一旦失去了刀,就會變成廢柴啊。哈哈哈哈哈!」王靜淵一個人笑得很開心,但沒有人迎合。在場的其他人,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能夠一句話得罪現場的所有人和鬼,他也是功力深厚了。
他反手將黑死牟的刀轉過來,刀鋒對準了黑死牟:「來,試試你自己的刀。」
黑死牟的身形猛然暴退。但在他後退的瞬間,王靜淵已經欺身而上,黑死牟自己的那柄日輪刀在他手中劃出一道暗紫色的弧光,直取黑死牟的脖頸。
黑死牟抬手格擋。但他的刀已經不在他手上了,他只能用手臂硬接那一斬。漆黑的刀鋒砍在他的小臂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刀刃切入血肉半寸,停在了骨骼處。
「斷!」黑死牟低喝一聲,右臂應聲斷裂,他從斷臂處抽身而退,同時左臂探出,刺向王靜淵的面門。
王靜淵側頭避開,空著的左手一翻,陽五雷在掌心中凝成一團刺目的金光,按向黑死牟的胸口。
黑死牟的六隻眼睛同時放大。他無法後退,因為王靜淵貼得太近。他無法格擋,因為他只有一隻手可用。他只能在那團金光觸及胸膛的瞬間強行催動鬼血,在體表凝結出一層厚實的黑色甲殼。
轟!
金光撞上甲殼,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黑死牟整個人被轟飛出去,撞穿了三根木柱,最後在第四根柱子前停了下來。他的胸口處被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甲殼碎裂,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但僅僅兩息之間,那些傷口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黑死牟!」王靜淵沒有繼續追擊,而是站在原地,將那柄搶來的日輪刀插在黑死牟身前地面上。
抬起了從刀匠村得來的那把刀:「你那個弟弟繼國緣一,當年打你的時候,用的是這把刀吧?」
黑死牟抬頭的動作微微一僵。
王靜淵繼續說道:「他砍了你一刀,要不是他壽終正寢,豈能容你苟活到現在?你活了四百年,練了四百年刀,覺得自己已經超越了緣一。結果今天被一個外人用你自己的刀砍翻了。你猜,緣一要是還活著,會怎麼看你?」
黑死牟的六隻眼睛同時收縮成細縫。他緩緩直起身來,胸前被炸開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但那雙複眼中的光芒卻在劇烈顫動,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巨石。
「他沒有超越我。」黑死牟的聲音依然低沉,卻帶著一絲極細微的裂痕:「我————已經超越了他。」
「是嗎?」王靜淵隨手挽了個刀花:「那你證明給我看啊。用你當初被他砍的那一招,來砍我。」
黑死牟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右手已經重新長了出來,但他沒有去接王靜淵手裡的刀。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把刀,像是在看一件遙遠得幾乎記不清的舊物。
王靜淵等了片刻,見他不出手,搖搖頭,手腕一翻,手中的日輪刀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黑死牟飛射而去。黑死牟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刀柄,但就在他握住刀柄的瞬間,那把刀像是活過來一樣劇烈震顫起來。
黑死牟低頭看向刀身,臉色驟變。自己的身體,已被自己的刀所刺穿。
黑死牟抬起頭,看著王靜淵的身影急速靠近,那張欠揍的臉也越來越近。
「剛才忘記說了,呲溜~你的刀,很潤。它已經變成我的形狀了。咩哈哈哈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