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策反
第455章 策反
當獨孤鳳帶著財貨來到王靜淵面前時,王靜淵是迷茫的。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他又想起了他那九成新的敏敏。只不過獨孤鳳是自己來的,連陪嫁薩滿都沒一個。
不過即便如此,也已像了故人三分。本來還準備拿喬的王靜淵,當時就心頭一軟。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獨孤鳳已經趴在他的胸前畫圈圈了。
進入賢者狀態,腦子稍微清醒了點的王靜淵,看向懷裡的獨孤鳳:「對了,我剛才忘記問你了,你過來委身於我,是自願的嗎?」
畫圈畫得正起勁的獨孤鳳聽聞此言,抬起頭白了王靜淵一眼:「生米煮成熟飯了才想著問這問題,是不是太晚了?」
獨孤鳳從王靜淵的身上下來,躺在一邊,掖了掖被子。但稍作停頓後,她還是答道:「沒什麼後悔不後悔的,我這輩子終究是要嫁人,嫁誰不是嫁?至少,你是我見過最俊俏的。」
說到這裡,獨孤鳳看著王靜淵俊美的側臉,舔了舔嘴唇:「我休息好了,再來一次。」
王靜淵瞪大了眼睛:「你不是第一次嗎?」
「我輩練武之人,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麼?」說罷,獨孤鳳就翻身騎了上去。她現在這幅模樣,倒是像故人五分了。
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王靜淵難得起了個大早,不是因為他想早起,而是因為身邊那個女人比他起得還早,早起不說,動靜還賊大。
獨孤鳳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妝檯前對鏡理妝。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勁裝,長發用一根銀簪高高束起,腰間懸著一柄長劍,整個人英氣勃勃,與昨晚那個畫圈圈的女人判若兩人。
「你這麼早起來做什麼?」王靜淵靠在床柱上,懶洋洋地問。
「練劍。」獨孤鳳頭也不回,將最後一縷髮絲塞進簪子裡:「武學一道,不進則退,一日不可荒廢。」
王靜淵挑了挑眉:「昨晚你折騰了一晚,還有力氣練劍?」
獨孤鳳耳根泛起一絲紅暈,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減慢:「我說了,練武之人,這點事不算什麼。」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王靜淵一眼。
「對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說。」
「什麼?」
「我來之前,祖母就告訴我,只要我能嫁給你,就把閥主之位傳給我。」
王靜淵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傳給誰?」
「我。」獨孤鳳轉過身,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父親那邊,祖母已經說服了。獨孤閥上下,沒人反對。」
王靜淵撓了撓頭,有些意外,但又不太意外。獨孤峰那個人,才幹平平,能坐穩閥主之位全靠尤楚紅在背後撐著。現在尤楚紅被王靜淵灌了藥,跟宇文傷鬧出那麼大的醜事,獨孤閥的臉面丟盡了,即便餘威還在,但也不如以往好使了。
這個時候,把閥主之位傳給獨孤鳳,大概算是對外示強了。也是對內安撫,至少獨孤閥,現在是和當今天下第一站在一邊的。
「你祖母倒是捨得。」王靜淵笑了笑:「她不怕你嫁了人,胳膊肘往外拐?」
獨孤鳳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祖母說,獨孤閥的根基不在洛陽,在歷陽,在我。」
說完,她轉身走了出去。
王靜淵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摩挲著下巴:「嘖,這老太婆還真有幾分魄力。」
東廂房,李秀寧坐在窗前,手裡捏著一封信,面色平靜,但捏著信紙的指尖微微發白。
信是李淵寫的。洋洋灑灑三大頁,先是問候她的身體,問她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又說起太原的天氣、李建成新納的妾、李淵新得的一匹寶馬。字裡行間,滿是慈父的關懷。
但在最後一段,話鋒卻一轉。卻是讓李秀寧不要忘記,她是李閥的貴女。李淵是什麼意思,李秀寧心知肚明。
李秀寧將信紙折好,放回信封,輕輕放在桌上。
她何嘗不知道當初她是如何來的歷陽,又是如何嫁給了王靜淵的。說是李閥的貴女,但當她被人擄走之時,是自己的母族為了臉面,把自己往外推,並昭告天下,自己與王靜淵私定終身,還背棄婚約私奔。
反倒是王靜淵,不止將自己娶過門,還給了正妻的名分。既保全了李閥的臉面,也保全了自己的臉面。
父親信里說得再好聽,也不過是讓她「勿墮李閥威名」,而不是「李閥是你後盾」。
說得直白些,她李秀寧在李閥眼裡,不過是一顆棋子。現在棋子已經落在了棋盤上,棋手便不會再管棋子的死活,只會關心棋子還能發揮多少作用。
「夫人。」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廚房問今日午膳擺在何處?」
李秀寧收起思緒,淡淡道:「擺在正廳。讓人去請獨孤姑娘,就說今日午膳一起用。」
「是。」
侍女腳步聲遠去,李秀寧站起身,開始在屋內踱步,琢磨著那個被獨孤閥送來的貴女。她嫁過來作平妻,比自己矮了半頭。
但是獨孤閥的態度可和李閥不同,可想而知的,她接下來會受到獨孤閥的全力襄助。
即便自己作為當家大婦,母族不只不能提供幫助,反而還————
李秀寧突然想起了李世民,那個從小待她最好的二哥,那個李閥唯一一個想要救她出歷陽的人,那個被王靜淵軟禁在歷陽城,至今無法回太原的二哥。
李秀寧心頭稍定,二哥的才幹她是清楚的,作為身處歷陽唯一的娘家人,二哥未嘗不能成為自己的助力。只不過眼下,還得先去會會那獨孤鳳,看看她對自己的這個大婦,是什麼態度。
歷陽城西,一處不起眼的宅院。
李世民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裡捧著一卷書,面色平靜。他的隨從已經被調到了別處,說是「另有安排」,實際上是被分散關押,防止他們串聯生事。
院門被推開,李秀寧走了進來。
李世民抬起頭,看見是她,微微一怔,隨即放下書站起身。
「秀寧?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二哥。」李秀寧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二哥倒是胖了。」
李世民笑了笑:「胖了好,這不證明我沒有受到苛待嘛。」
李秀寧沒有笑,只是看著他,目光複雜。
「二哥,你在這裡住了這麼久,怨不怨我?」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笑著搖搖頭:「怨你做什麼?再說了,在這裡住著,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比在太原時還舒心。」
李秀寧咬了咬唇,在他對面坐下。
「二哥,你跟我說實話,你想不想回太原?」
李世民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復如常:「想不想的,有什麼區別?王經理不放人,我插翅也飛不出去。」
「若是有人放你呢?」李秀寧看著他,目光灼灼。
李世民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盯著李秀寧看了很久,忽然道:「秀寧,難得你現在是歷陽城的主母,可千萬不要做傻事。
我是你的二哥,王經理不會對我怎麼樣的。說不定有一天————有一天他就會放我離開。」
李秀寧心頭一暖,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想說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二哥,獨孤閥已經把獨孤鳳送來了。平妻。尤楚紅那個老太太,直接把閥主之位傳給了獨孤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獨孤閥全族的資源、人脈、兵力,全都綁在了夫君身上。」
李世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見過獨孤鳳,雖然她性子憨直磊落,可是她終究代表著獨孤閥。而我呢?」李秀寧的聲音微微發顫:「我是正妻,可李閥給了我什麼?父親把我嫁過來,是為了穩住夫君,不是為了給我撐腰。獨孤鳳背後是整個獨孤閥,我背後什麼都沒有。
二哥,你說,我這個正妻,坐得穩嗎?」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秀寧,你想讓我做什麼?」
「留下來。」李秀寧一字一頓:「不是被軟禁在這裡,而是真正留下來。替夫君做事,替歷陽城做事。
李世民的瞳孔微微收縮。
「獨孤鳳說了一句話,我很贊成。她說此世間,無一人威勢能蓋過夫君,只要能留在夫君身邊,她就是獨孤閥的根基。
二哥,你我現在身在歷陽。我蒙夫君不棄,以正妻之位相待。你我又如何不能成為李閥的根基?父親對歷陽的態度你也是知道的,倘若有一天————至少我李閥還能傳承下去。」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是李閥的二公子,是閥主的兒子。你讓我投靠王靜淵?這不是讓我背叛李閥?」
「背叛?」李秀寧搖了搖頭:「二哥,你捫心自問,李閥對得起你嗎?你替李閥打了多少仗?
立了多少功?可父親給你的,不過是幾句誇獎、幾件賞賜。大哥呢?他在太原安安穩穩地坐著,什麼功勞都沒有。但是只要沒有戰事,軍政大權便是他的。」
說罷,李秀寧掏出了李淵寄來的信件,遞給了李世民:「你被軟禁於此,父親有派人來救你嗎?有派人來跟夫君交涉嗎?沒有。他連信里都不提你的名字,連讓我求情的打算都沒有。」
「二哥,太原已經回不去了。大哥即便現在能容你,但他終究有成為閥主的一天。你在這裡,至少還有我。」
李世民沉默了。
「秀寧。」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想讓我幫王靜淵做什麼?」
李秀寧的眼睛亮了起來。
「練兵,打仗。做你最擅長的。」她握住李世民的手:「夫君現在最缺的就是能領兵打仗的人。李靖一個人忙不過來,沈落雁只能謀劃策略,寇仲和徐子陵還太年輕。二哥你打過仗,懂兵法,會練兵。只要你願意,夫君不會虧待你。」
李世民看著自己的妹妹。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不是野心,不是貪婪,而是一種孤注一擲的決心。
「秀寧。」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變了。」
李秀寧微微一怔:「什麼?」
「你以前在太原,一心為著李閥。父親讓你嫁給柴紹,你就答應。父親將你推給歷陽,你也毫無怨言。可現在————」
李世民頓了頓,苦笑一聲:「你開始爭了。為了自己,你在爭。」
李秀寧愣了愣,她知道二哥說得對。她以前確實什麼都不爭,因為她覺得沒有什麼值得爭的。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是王靜淵的正妻,是這個家的主母。若是她的位置不穩,不只是她自己,連她以後的孩子都會被人看不起。
她隨波逐流無所謂,但是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像自己,像二哥一樣,身不由己。只因體會過這種苦楚,才不願讓孩子再受一遍。
「二哥。」她抬起頭,看著李世民的眼睛:「你幫不幫我?」
李世民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無奈,有釋然:「你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這個做兄長的,還能說不嗎?」
李秀寧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但她沒有哭,只是用力握了握李世民的手:「多謝二哥。」
李世民站起身,拍了拍李秀寧的手:「你我兄妹二人,不必如此外道。走吧,帶我去見王經理。」
王靜淵正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曬太陽,白清兒跪坐在他身側,剝著荔枝往他嘴裡送。
衛貞貞在一旁晾曬衣物,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眉眼間都是溫順的笑意。
李秀寧帶著李世民走進院子時,王靜淵正張嘴接住一顆荔枝,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白清兒連忙用手帕替他擦拭,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喲,二鳳來了?」王靜淵坐起身,笑眯眯地看著李世民:「稀客啊。坐下說話?」
李世民站在院中,看著這個笑眯眯的男人,心裡五味雜陳。在來的路上,李秀寧就給他更新了最新的情報。所以李世民很清楚,就是這個看似一個紈跨的人,在靜念禪院用天雷劈死了寧道奇,搶了和氏璧。
「王經理。」李世民抱拳,聲音平穩,「世民今日來,是想投效麾下。
王靜淵挑了挑眉,看了看李秀寧,又看了看李世民,似乎明白了什麼。
「投效?」他歪著頭:「你是李閥的二公子,來投效我?你爹知道嗎?」
「家父知不知道,不重要。」李世民的聲音平靜:「重要的是,世民想找一個能施展抱負的地方。歷陽雖小,但王經理志向不小。世民願效犬馬之勞。」
王靜淵盯著他頭頂看了看,忽然笑了:「二鳳,你這個人,說話總是這麼漂亮。施展抱負」、「效犬馬之勞」,聽著就讓人舒坦。不過————」
他話鋒一轉,笑容變得玩味:「我得先問問你,你投效的是我,還是李秀寧?」
李秀寧面色一白,李世民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王靜淵的意思。
「投效的是王經理。」他抱拳,一字一頓:「但世民會盡心輔佐秀寧,讓她坐穩正妻之位。這是世民對妹妹的承諾,也是世民對王經理的投名狀。」
王靜淵站起身,走到李世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收下你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在我這兒,沒有特殊待遇。擔多少責任,享多少待遇。升遷途徑和速率,取決於工作成效。我這裡,不講裙帶關係的。」
李世民抱拳:「世民明白。」
王靜淵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回躺椅,重新躺下。
「貞娘,給大舅哥倒茶。白清兒,去把李靖叫來,就說我有事找他。」
衛貞貞應了一聲,轉身去倒茶。白清兒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李秀寧走到王靜淵身邊,低聲道:「謝謝你。」
王靜淵擺了擺手:「謝什麼?你是我老婆,你哥就是我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李秀寧咬了咬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她知道王靜淵不是在跟她客氣,而是在告訴她:正妻的位置,他認。李世民能留下,是因為她。
其實她想多了,王靜淵沒想那麼複雜,純粹就是肌肉記憶的場面話。
歷陽城外,一望無際的田地。
金黃色的稻浪在秋風中翻滾,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稻稈,每一株都結得密密實實,像是有人把幾十株稻子的產量塞進了一株里。
農夫們站在田埂上,看著這片金色的海洋,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這是種出來的?」一個老農蹲下身,捧起一株稻穗,手都在發抖,「老漢種了一輩子地,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稻子。一株上少說也有兩百粒,比尋常稻子多了三四倍不止。」
「可不是嘛。」另一個中年漢子接話,聲音發飄,「我家的地,往年一畝能收兩石就算豐年了。今年————今年少說也有六石。」
「六石?」老農搖了搖頭,「不止。你看這稻穗多沉,粒粒飽滿。我估摸著,怎麼也得有七石。」
田埂上站滿了人,都是歷陽城周邊的農戶。他們起初還不信王靜淵發下來的那些種子能有什麼特別的,以為是城裡的大人們又在折騰什麼花樣。可此刻,看著眼前這片金色的海洋,沒有人再懷疑了。
「王大人說了,這叫占城稻」。」一個年輕人興奮地說,「是從海外傳來的種子,比咱們本地的稻種好得多。」
「海外?」老農撓了撓頭,「海外還有這麼好的東西?」
「那可不。」年輕人挺起胸膛,「王大人什麼弄不到?東溟派、飛馬牧場、宋閥,哪個不跟咱們做生意?那香皂你們用過沒有?洗完澡渾身香噴噴的,聽說在洛陽賣十兩銀子一塊,還搶不到呢!」
田埂上議論紛紛,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對於這些一輩子在土裡刨食的農夫來說,沒有什麼比豐收更讓人高興的事了。
寇仲蹲在田埂上,手裡捏著一株稻穗,翻來覆去地看。
「爹,今年能收多少糧食?」他問。
王靜淵在心裡默算了一下:「歷陽周邊開墾了五千畝地,平均畝產六石,那就是三萬石。夠咱們現在這些人吃三年的。」
「三萬石?」寇仲瞪大了眼睛,「爹,你不是說咱們的肥料不行,只能種五百畝嗎?」
「那是以前。」王靜淵擺了擺手,「現在不一樣了。魯妙子那個老東西,雖然人長得不怎麼樣,但確實有兩把刷子。他設計了一種漚肥池,把城裡所有人畜糞便都收集起來,加上草木灰、骨粉,肥力比以前強了好幾倍。種五千畝沒問題。」
寇仲撓了撓頭:「爹,其他的倒好說,我們哪來的那麼多的骨粉?」
王靜淵瞥了他一眼:「勸你別問,免得影響胃口。」
寇仲撓了撓頭,雖然聽不太懂,但他知道這是一件大好事。
「那咱們是不是可以擴軍了?」他眼睛一亮。
王靜淵看了他一眼:「擴軍?擴什麼軍?你先把現有的兵練好再說。兵貴精不貴多,兩千人你要是能練成一支精兵,比兩萬烏合之眾強多了。
寇仲訕訕地笑了笑,把稻穗放回田裡。
遠處的官道上,一隊馬車正緩緩駛來。馬車上裝著滿滿的麻袋,那是從東溟派運來的新一批軍械。押車的是東溟派的老管事,他遠遠地看見王靜淵站在田埂上,連忙翻身下馬,小跑著過來。
「王經理,這是新一批的軍械。夫人說,按您的吩咐,優先供應歷陽。
王靜淵點了點頭:「辛苦了。回去替我謝謝單夫人。」
老管事連連點頭,轉身去安排卸貨。
寇仲看著那一車車的軍械,眼睛更亮了。有了糧食,有了軍械,有了戰馬,他手裡的兵就不再是之前那些穿著破衣、拿著爛刀、連飯都吃不飽的烏合之眾了。
「爹。」他忽然開口,「現在楊廣已死————」
王靜淵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先打竟陵吧。」
竟陵,地處長江中游,是連接長江上下游的軍事要塞。誰控制了竟陵,誰就控制了長江中游的水路。現在楊廣死了,天下大亂,各路義軍都在搶地盤。這個時候,誰先動手,誰就能占得先機。
王靜淵收回目光:「不過等糧食收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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