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獵魔人阿斯塔特?狼堡凱爾莫罕
第245章 獵魔人阿斯塔特?狼堡凱爾莫罕
深夜的維吉瑪城堡如匍匐的巨獸,唯有最高處的公主寢宮泄露出幾點暖黃的光暈。
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了外界,只留下室內一地如水的月光與跳動的燭光,交織出迷離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上好的薰香、葡萄酒的醇厚,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的混合氣息。
暖昧而粘稠。
雅妲如夜色中盛放的暗色玫瑰,慵懶地倚在蓬鬆的靠枕上,紅髮披散如緞,
肌膚在燭光下泛著蜜色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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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支著頭,另一隻保養得宜的手正無意識地捻弄著一縷散落在枕畔的閃亮金髮,那是達麗米拉公主的。
達麗米拉公主此刻的姿態是一種屈服與渴望的混合體。
她纖細的身體覆在雅妲身側,如同羔羊卻又被雅妲的手臂以一種占有姿態半攬著。
薄薄的絲袍凌亂不堪,露出大片雪白得晃眼的脊背和圓潤的肩頭。
金色的長髮有些汗濕地貼在光潔的肌膚上,微微起伏的胸口顯示出她尚未平息的呼吸。
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白皙臉頰還殘留淺淺的暈紅,月光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線條,帶著一種易碎的倔強。
基里曼則占據了這張奢華大床的另一側,精壯的胸膛在幽暗中顯露著力量感。
他的一隻手臂枕在腦後,姿態放鬆,帶著慵懶。
他的目光沉靜地落在身邊兩位身份截然不同的女子身上,如同獵手審視自己的戰利品和寵物。
三人之間充斥著一種奇異的沉默。沒有甜膩的低語,沒有熱烈的情話,唯有呼吸交纏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雅妲的手指勾起達麗米拉一縷金髮,纏繞把玩,紅唇勾起一抹心滿意足的淺笑,目光流轉間落在基里曼身上,聲音帶著絲絲得意:
「這隻金絲雀,可還中意?」
「這幾個月,我可是教了她很多技巧,瑞達尼亞皇宮裡教授的那些,實在是太古板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滿足。
達麗米拉的身體在雅妲開口時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隨即又慢慢放鬆,依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仿佛陷入了更深的、逃避般的假寐。
基里曼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算是回應。
目光在達麗米拉那帶著疲態的優美曲線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價值,不僅在於此。
等到拉多維德失蹤的消息傳到國內,而泰莫利亞擊敗了瑞達尼亞的軍隊之後,他們在扶植這位公主成為瑞達尼亞的傀儡女王,就能慢慢滲透,掌握那個強大的國家。
達麗米拉就像一把鑰匙,一把打開瑞達尼亞權力之門的水晶鑰匙。
「很好。」
他言簡意,意味深遠。
「以後你們可以作為姐妹,相親相愛,互相幫助。」
「當然,你是姐姐,她是妹妹。」
數日後,基里曼帶著一絲屬於權力與情慾的滿足感,回到黑燕鷗島。
島上清冷的空氣帶著海風的咸腥,將維吉瑪的旖旋和暖味衝散。
基里曼從享樂中回過神,走向島中央愈發顯得高大的獵魔人學院,來到位於地下室的秘密研究室。
他徑直推門而入。
明亮卻氣氛截然不同的實驗室內,冰冷的手術台,刺鼻的鍊金防腐藥水氣味,還有各種各樣被切開的人體標本,血腥的氣味幾乎都要讓人呼吸困難。
瑪格麗塔·露克斯安提爾,艾瑞圖薩的女校長,完全沉浸在她血腥的研究里。
她一身素白實驗袍,金髮嚴謹地束起,神情專注而犀利,如同一位執掌手術刀的冰冷屠夫,下刀的時候乾淨利落,毫不猶豫,與維吉瑪寢宮裡那個嫵媚慵懶的形象判若兩人。
幾張台子上正躺著幾具那夜被他帶回來的「獵魔人重甲士兵」戶體。
這是真正意義上冰冷的戰利品。
她正俯身在一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前,戴著長長的皮手套,手上沾著暗紅的血污和一種奇特的、泛著魔法微光的防腐粘液,小心翼翼地用閃爍著符文光澤的刀具和鑷子,撥弄著胸腔內扭曲發黑的器官組織。
幾個面容嚴肅的術士學徒助手在旁記錄數據、遞送工具。
聽到腳步聲,瑪格麗塔抬起頭,看到基里曼,疲憊的臉上瞬間綻放出興奮的光芒,暫時放下了手中的鑷子。
「你回來的真是時候,親愛的!」
她語氣急促,帶著科研人員獨有的亢奮,走到旁邊的洗手池邊沖洗著手上的污穢。
「你帶過來的好東西。」
她的眼中燃燒著純粹的求知慾,與過往在床上時的嫵媚表現截然不同。
基里曼走到其中一張手術台前,目光掃過那被解剖開的醜陋獵魔人。
肌肉粗壯如石塊,泛著死氣的青灰,血管扭曲變形如老樹根,內臟的位置和形態都顯得非常怪異,和常人完全不同。
膨大黑的肝臟和深紫近黑的巨腎尤為觸目,心臟則像一個被強行催肥的腫瘤,布滿增生的肉芽組織。
再加上他那蒼白皮膚,青筋暴起的禿頭和醜陋異常的臉龐。
除了他整體長的是人形以外,其實和人類的區別已經很大了,堪稱類人生物。
「很奇特。」
基里曼挑了挑眉,倒是沒有感到太過驚訝,畢竟這些都是速成版的獵魔人,
或者說是強行變異的獵魔人。
變成這個鬼樣子,也不會讓人感到意外。
「這就是菲麗芭和那個什麼賈維德搞出來的『藝術品』?」
「殘次品!」
瑪格麗塔擦乾手走過來,指著胸腔內的景象,語氣斬釘截鐵,卻又透著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
「但他們失敗的方式,卻給我們指明了一條新的道路,光明的道路。」
她語氣激動地解釋:
「這些士兵,都是原本的瑞達尼亞精銳。」
「但菲麗芭妄想一步登天!」
「沒有童年時期的漸進適應和魔藥耐受性培養,他們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那種強度的獵魔人突變!」
「解剖結果證明了我的猜想,只有極少數器官在巨大的壓力下發生了『適應性改造」,其餘部分早已崩潰!」
「這些東西強行消耗了身體內的潛能,正常壽命估計不超過三年。」
「但關鍵在於這適應本身!」
瑪格麗塔的表情相當興奮,她用指尖點向那具顯示出改造跡象戶體的心臟區域:
「看!為了對抗藥劑的摧毀和生存壓力,這些器官在絕境中爆發了驚人的本能!」
「心臟增厚分支以泵動更強的血液,肝臟強行進化出離譜的解毒能力,骨骼甚至試圖增生加固—.」
「這是一種無序的、應激性的器官自我改造!」
她猛地轉向基里曼,雙眸中充滿了對這種生命奇蹟的好奇心和驚嘆:
「親愛的,思路就在這裡!」
「菲麗芭失敗了,但這些戶體告訴我們,後天定向的器官改造,在獵魔人強大的身體上,是可行的!」
「為什麼不能跳脫那緩慢的、傳統的突變思路?」
「為什麼不能像裝配精密的武器部件一樣,植入更強大的器官?」
「安裝第二個心臟?」
「植入能耐受萬毒的強化肝臟?強化骨骼?甚至專門強化法印輸出的魔能腺體?!」
「只要我們甩開自然進化這條道路,可以強化獵魔人的途徑,就變得多起來了。」
基里曼的大腦忽然一片恍然,仿佛被閃電劈中。
瑪格麗塔的話語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引起他的很多聯想。
阿斯塔特!星際戰士!
那由鋼鐵意志與強化器官驅動的人形兵器!
那塵封於遙遠記憶的科幻概念,竟在此刻藉由魔法與鍊金術找到了實現的土壤!
「好!非常好!」
基里曼忍不住擊掌讚嘆。
「瑪格麗塔,你的想法真的讓人驚嘆!這正是一條將獵魔人推向更高峰的路徑!」
「非常值得嘗試。」
「完美契合我們這堅韌強大的體魄根基!」
他走到那具展現出適應性的戶體旁,凝視著那異常增生的心臟和各種體內器官:
「菲麗芭的愚蠢為我們開了門,她的藥劑粗暴地證明了人體器官能在極端壓力下『被迫進化』。」
基里曼的聲音帶著強烈的決心,以及對這項實驗前景的看好。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將這種本能的、無序的掙扎,轉化為一一主動、安全、可控、標準化的器官改造手術!」
他仿佛看到了未來的獵魔人。
兩個心臟強勁如引擎,帶來強勁的身體動力,解毒器官如同微型熔爐,消化大量的魔藥強化身體,骨骼堅逾精鋼,能夠抵擋冷兵器的斬擊,每一寸組織都為了高效殺戮而生!
而這一切改造的基礎,正是獵魔人那超越凡俗的恢復力和適應魔能的特性!
「這條路充滿荊棘。」
瑪格麗塔眼神狂熱,卻也保持著學者的冷靜。
她除了是一名愛好享受生活的漂亮女士以外,作為一名生命學科權威人士,
對於人類潛能和生命本源的探索,也是她相當渴望的事情。
「我們需要更多專業的醫生、最精密的生物鍊金術、以及大量的資源和實驗品。」
「想要培育出能夠和獵魔人適配的強化器官,必須要更多的人參與這項研究才行。」
「沒有問題,要多少資金我都會給你。
「其他的各種資源你都不需要操心,我都會安排好。」
基里曼斬釘截鐵,語氣不容置疑。
「只要這項研究能夠穩定的進行下去,整個世界都將是我們的實驗場,所有的資源都會為我們所用。」
時值秋季,凱爾莫罕已經開始颳起寒風,下起小雪,氣溫比泰莫利亞王國最少要低上十幾度。
當扭曲的魔法光芒散去,基里曼和葉奈法踏出傳送門,這座建於峭壁之間、
以粗巨石壘成的獵魔人要塞,無不透露著一種滄桑荒涼,又頗為磅礴大氣的感覺。
石牆上覆蓋著薄薄的積雪,巨大的鑄鐵火盆中燃燒著啪作響的粗壯原木,
也無法驅散空氣中那深入骨髓的冰冷。
葉奈法站在基里曼身側,臉上已看不到那天晚上的柔美和動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刻板的平靜。
她巧妙地掩蓋了與基里曼的交易,只強調了基里曼是出於對狼學派的尊重和對狂獵威脅的共同認知,才願意冒巨大風險前往艾恩·艾爾的母星營救。
基里曼環視四周。
這裡不像是一座學院,更像一個被廢棄了的貴族城堡,
場地空曠,地面被踩踏得堅實發亮,角落散落著幾個沉重的木人樁,上面布滿了深深刻入的木劍劈砍痕跡。
空氣中瀰漫著木屑、汗味、草藥和淡淡的鐵鏽味。
當葉奈法和基里曼走進主堡大廳,那標誌性的長條石桌旁的人立刻都站了起來。
年邁但腰杆筆直的維瑟米爾,狼學派的宗師,眼中帶著深切的憂慮和一絲疲憊。
但看到基里曼時,那份憂慮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真摯的感激。
他當先走上前,鄭重地向基里曼行了一個標準的獵魔人禮儀,這對一位兩百歲年紀的獵魔人宗師,相當少見:
「基里曼,感謝您在這種時刻願意伸出援手。」
他的聲音沉穩而充滿了力量感。
「維瑟米爾大師,客氣了。」
基里曼微微頜首,態度既不傲慢也不過分謙卑,恰到好處地表達了對這位傳奇大師的尊重。
蘭伯特靠在遠處一根石柱上,雙臂抱胸,標誌性的尖酸刻薄表情似乎緩和了一些,但嘴角依然習慣性地撇著,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卻剛好能讓所有人聽到:
「哈,『弒神者」也來和我們一起戰鬥?不知道你的名聲傳到狂獵軍團那邊沒有,說不定看到你之後,他們會被嚇尿褲子。」
這位毒舌的獵魔人語氣雖然調侃,但顯然也在因為一位強者的加入,而感到高興。
「蘭伯特,閉嘴!」
維瑟米爾呵斥了一聲,隨即轉向基里曼。
「他這張嘴就像卡塔卡恩胃袋一樣臭不可聞,請別介意,基里曼。」
艾斯卡爾,如同磐石般沉默的獵魔人戰士,只是簡單地朝基里曼點頭致意,
瓮聲道:
「謝謝,我們會記下這份恩情。」
他的拳頭卻用力握緊了刀柄,顯示出內心的激動和對營救行動的決心。
基里曼的目光掃過眾人,他們的感激之情毫無作偽,這很大程度上源於葉奈法巧妙隱瞞了他的「報酬」。
基里曼心中毫無愧疚,坦然接受了這份感激。
世界本就如此交易,他只是選擇了一個雙方都更容易接受的表達方式。
就在這時,大廳側門被猛地推開,帶進一股冰冷的雪風,和一道迅捷如風的窈窕身影。
是辛特拉的幼師,希里。
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獵魔人皮甲,修長的美腿,窈窕的身材,一出現就能吸引眼球,腰間掛著一長一短兩把利劍,那是狼學派標準的武器配備。
與幾個月前相比,她原本還有些稚氣的臉龐線條顯得清晰了許多,眼神更加銳利,像被磨礪過的鋼刃。
長期艱苦的訓練和亡命的經歷,在她身上沉澱出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與堅韌。
看到基里曼,她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快步走來。
她的步伐沉穩而充滿爆發力,停在基里曼面前幾步遠,左手習慣性地按在短劍的劍柄上,右手則握住了後腰上長鋼劍的劍柄,這是隨時準備戰鬥的姿態,但此刻用來表達尊敬。
「基里曼大師。」
她的聲音清脆而有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發自肺腑的真誠。
「感謝您!為了傑洛特我她沒有說完,因為眼眶已經開始發紅,但她倔強地忍住了,只是深深地對基里曼鞠了一躬。
那份感激無需過多言語修飾。
基里曼仔細打量著她。
她的站姿穩定,氣息悠長,手指關節處有著明顯的訓練老繭,行動間透著一種流暢的、經過千錘百鍊的協調感。
「希里小姐,我們之前已經見過一面,不需要那麼客氣。」
基里曼的語氣中帶著讚賞。
「維瑟米爾大師看來沒有放鬆對你的訓練。」
他目光掃過她腰間的雙劍和她那充滿力量感的站姿,點了點頭:「很好,你的劍術根基已穩,不再是那個只能靠運氣和血脈天賦逃跑的小女孩了。」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
「這樣的你,在接下來的行程中,生存的機率會大得多。」
希里抬起頭,眼中閃過堅定和一絲被認可的欣喜,同時也包含著對未知危險的凝重:
「為了救出傑洛特,我會盡我所能!」
維瑟米爾走到希里身邊,寬厚的手掌按了按她的肩膀,既是安撫也是鼓勵:
「基里曼說的沒錯,你的進步我們都看在眼裡。這幾個月的訓練,無論劍術和實戰,從未鬆懈。」
他轉向基里曼,沉聲道:
「基里曼,我們之前就已經和葉奈法討論過。」
「這次行動,我們所有人都會參與。」
「為了救出狼學派的兄弟,我們不畏懼犧牲,也不畏懼危險。」
「等你準備好之後,我們隨時都能出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