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臨走的告別
「沒有。」對於這種事情，林錦繡自然是不能承認的。
因為被別人說自己配不上他，這種理由她又怎麼說的出口？
懷彥青盯著林錦繡的眼睛，但是她什麼都不願意說，只是避開了他的視線。
「明天的一切都準備好了嗎？」林錦繡岔開話題問道。
「自然是準備好了。」懷彥青說道，「原本我今天晚上應當在軍中度過，不過我不願意，就回來了。」
「是嘛。」林錦繡知道他是捨不得自己這群人的，馬上就要離開此處，到那麼遠的地方去，接下來也會很久不見吧。
雖然已經料到結局，但是林錦繡依舊問了一句：「你去邊疆打仗，把我帶去做後勤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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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美。」懷彥青一點猶豫都沒有，就拒絕了她，「邊疆那麼危險，我帶你去做什麼？」
「做飯啊。」林錦繡繼續試圖勸說，「你忘了嗎？我做的吃食很多可都是有其他作用的，若是能讓將士們吃到，你們打仗豈不是事半功倍？」
林錦繡說得的確有道理，像她這樣的廚子，最好是到這樣特殊的場合才能體現她的作用。
這一點懷彥青並不是沒想過，但是即使知道這樣是對的，懷彥青也絕對不會允許林錦繡與自己一起去邊疆受苦。
「乖。」懷彥青學著平日裡林錦繡的動作，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就留在州府，無論是想開店還是想干點別的，都可以，等我回來。」
林錦繡嘆了口氣。
其實她早就料到了懷彥青是不會允許她一起去的，現在稍微問問也不過是帶著點僥倖心理。
「那我就留下來幫堯哥吧。」林錦繡最終還是妥協了，「要是有我在的話，別的不一定幫得上忙，但是至少能保證堯哥能吃得上飯。」
僅僅是一個廚子的話，果真沒有多大用處啊。
懷彥青見林錦繡妥協，也就沒再說些什麼，只是坐在她身邊，看著在床上睡熟的小樂樂。
「爹……」樂樂在睡夢中囈語，喊著懷彥青。
「爹爹在。」懷彥青坐在床邊上靠近了樂樂的小腦袋，「爹爹明天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要聽娘的話，等爹爹回來。」
其實樂樂根本就沒有睡著，聽到懷彥青的話之後，小傢伙又重新睜開了眼睛，伸手拉住了懷彥青的手指。
「爹爹什麼時候能回來？」樂樂顯然很困，雙眼迷濛，硬是撐著讓自己醒著，想要得到懷彥青的回答。
懷彥青略微思考了一下：「爹爹也不知道，但是爹爹會儘快回來，所以在我不在的時候，樂樂要幫爹爹保護好娘親，好嗎？」
「好……」小傢伙滿臉的不舍，最終也只是在睡夢中求了爹爹的一個抱抱，就徹底睡著了。
懷彥青生怕身上的鎧甲涼到他，稍微抱了一會兒就將他放下了。
林錦繡滿心複雜地看著面前這一幕，只覺得自己一家三口實在太不容易。
「明天你會來送我嗎？」懷彥青壓低了聲音問林錦繡。
林錦繡微微一笑，伸手摸了他的頭：「自然是會的，我不僅要送，我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你丟手絹，要是你不撿，我就當場弄死你。」
懷彥青哭笑不得：「掌柜的，不至於，不至於。」
聽出林錦繡是在開玩笑，兩個人一陣嘻嘻哈哈之後，又是一陣沉默，兩個人互相凝視著對方的眼睛，將所有的感情都寫在這次對視里。
「掌柜的，來一下。」懷彥青看了看在旁邊睡著的樂樂，拉起林錦繡的手，硬是將她拉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間裡。
「嗯？」林錦繡不知道他要做些什麼，不過最終也還是跟著去了。
誰知道懷彥青剛剛走進房間就開始脫盔甲。
林錦繡默默地後退了一步：「進屋就脫衣服，說吧，你要幹嘛？」
「盔甲不是衣服，穿著不方便。」懷彥青見林錦繡又開始皮了，知道她心情已經緩和了過來，便笑著向她走來。
緊接著，便是結結實實的一個擁抱，懷彥青的雙臂用力地環住林錦繡的後背，讓她整個人都仰起頭來，幾乎掛在他身上。
「掌柜的，你一定要等我回來。」懷彥青將腦袋埋在了林錦繡的頸窩中，聲音忽然變得有點啞啞的，像只即將要被迫離家的大狗，「一定要等我回來啊。」
懷彥青並沒有說明白，但是林錦繡還是知道他說的是什麼的，雖然這樣仰著頭被抱著的姿勢著實有些難受，但還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放心。」
「我這個人只想做生意，戀愛是什麼，我不想談。」
懷彥青在她的頸窩蹭了蹭，什麼都沒說，只是低聲笑著：「就怕趁著我不在，就有好多公子哥跑去追求你，萬一我走得時間長一點，你會不會就把我忘了？」
「彥青，你是不是忘記了前幾個試圖擁有我追求我的人都是什麼下場了？」林錦繡也不知道這個人的危機感哪裡來的。
「那我為什麼還活著？」懷彥青捨不得放開懷裡的姑娘，乾脆就抱著她聊了起來。
林錦繡小小地思考了一下：「可能，可能是因為我從來沒給你發過工資……晌錢吧。」
懷彥青：……
「你不說我都忘了！」懷彥青抬起頭，看著面前這一雙滿是調笑的眼睛，兩人貼得很近，睫毛都快碰到一起了，「我的晌錢什麼時候發？」
林錦繡伸手彈了他一個腦瓜崩：「你還好意思說這個，你花我錢還花得少嗎？」
「你花秦樞堯的錢也沒見客氣過啊。」懷彥青抗議。
「我來秦府幾乎天天都在做飯，我這是勞動補償。」林錦繡話說得理所當然，「倒是你，整天混吃等死。」
「我是王爺，我不管。」懷彥青想想自己好像確實沒幹什麼事情，連忙拋出了自己的身份來壓她，果然，效果拔群，林錦繡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行吧，你是王爺，你厲害。」林錦繡給他比了一個大拇指，「可以先放開我一下子嗎，我脖子快要斷了。」
這時候懷彥青才戀戀不捨地放開了林錦繡，自己往床上一躺，擺了個貴妃醉酒的姿勢，還拍了拍面前的床鋪，拋了個媚眼。
「要是想色誘我，先把衣服脫了謝謝。」林錦繡走到他身邊坐下，「不想睡嗎？你明天還要早起呢。」
懷彥青拉住林錦繡的手，黏黏糊糊的完全像是一隻大狗：「不要，明天醒了就看不見你了。」
「我怎麼以前沒發現你這麼粘人？」看著面前這個高了自己一個頭還多的大男人在自己面前撒嬌，林錦繡著實想笑，「怎麼，要不要我哄你睡覺啊，跟哄樂樂一樣。」
「好啊。」林錦繡原本只是開個玩笑罷了，卻沒想到懷彥青居然同意了。
看著懷彥青難得展現出來小孩子般的一面，林錦繡完全吐槽不起來，畢竟這情態在這張端正的臉上實在是太好看了，以至於林錦繡時常懷疑，自己會不會就此變成一個顏控。
他還沒刻意賣萌呢，僅僅是眼神一個流轉就讓她的心顫了兩顫。
「好，哄你。」林錦繡調整了一下姿勢，伸手輕輕拍著懷彥青的背，還跟著節奏哼著一首兒歌。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懷彥青蜷縮在林錦繡的腿邊，像上次一樣，將額頭貼在她的腿上，感受著背上那輕柔的輕拍，帶著令人安心的節奏感，慢慢的居然真的有了困意。
林錦繡的嗓音婉轉，平日裡幾乎不唱歌，在哄睡的時候卻如此溫柔，很快地就讓思緒放鬆。
懷彥青仿佛回到了小時候，在娘親的安慰之下慢慢地睡去，完全不用擔心世間的任何紛擾。
兒歌哼了三遍，林錦繡注意到躺在自己身邊的人已經閉上眼睛，呼吸均勻，竟是睡著了。
林錦繡的目光順著他的髮絲滑到了他的眉眼，再順著堅毅的線條一路向下，看到了那布滿繭子的修長雙手。
這男人啊……
林錦繡坐在床邊看著他。
拿起劍能夠保衛山河，英姿颯爽，平日裡也能夠談笑風生，仿佛天底下根本沒有難事。
提到以前不公平的經歷會咬著牙握拳，但是那雙暗含著痛苦的眸子在看向自己的時候又是片刻間融化的溫柔，幾乎要讓她溺死在他這雙深邃的眼睛之中。
現在這般，面前只有她的時候，跳脫又全都變成了親昵，帶著沒來由的關心與醋意，林錦繡不自覺地微笑。
他總是在強調自己遇到了一個多麼特別的女子，卻從來沒注意過他自己也是這麼特別。
林錦繡忍不住伸出手去，輕輕觸碰他的面頰，用指腹一點一點描摹他的樣貌。
從額角，到山根，再到顴骨，每一處都在指尖勾勒，怎麼看都看不夠。
原本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她只想著要如何活下去，如何將樂樂養大，卻不曾想，最終自己還是栽進了一個男人的手中，讓她對這個世界的牽絆更盛。
「唉。」林錦繡輕輕嘆了口氣，幫懷彥青蓋好被子，在出門之前還摸了摸他的頭，將那原本就散落在床邊的髮絲弄得更亂。
門扉輕合，她小心翼翼地將月色與天光全都封鎖在了院子裡，誰都不敢鬧，生怕驚擾到屋內正在熟睡的人。
次日。
懷彥青醒來的時候，天色將亮，太陽還未完全露出，朦朦朧朧的天光，堪堪只能看清路。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爬了起來，將昨日裡放在桌上的銀鎧一件一件，鄭重其事地穿了回去。
從今天開始，他又重新成為了大燕的將軍，需要做的，就是儘自己的所有努力擊退周國，守護大燕的江山，守護自己所珍視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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