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破船
第643章 破船
「討厭!」
「混蛋,快擦掉!」
娜塔莎和詹妮捂著額頭上的油印,異口同聲的嗔怒。
逢山見狀,連忙笑著往後退開,躲開兩人的反擊,隨後轉身快步走到衣帽架旁,拿起獸皮大衣麻利換上,嘴角還掛著得意洋洋笑意。
隨後衝著兩女揮了揮手,大步離開木屋。
有了上次迷路又闖禍的教訓,這次出門逢山學聰明了。
剛走到院子裡,就掏出手機給冷灣宮值班室打去電話,讓他們安排車輛。
電話掛了沒兩分鐘,黑色福特探險者就出現在木屋旁。
司機米哈伊爾快步下車,恭敬的拉開後車門。
就在逢山上車後。
司機忍不住透過車內後視鏡好奇的看了一眼。
先生比起昨晚從酒白熊吧出來時的臉色鐵青,此刻精神好了太多,還帶著點莫名喜悅。
米哈伊爾沒敢多問,趕忙收回目光,發動車子駛離冷灣宮。
冷灣碼頭坐落於小鎮東面的科爾德灣畔。
是一座伸入海灣足足六百米的簡易棧橋碼頭,橋面由厚重的木板鋪就,兩側立著鏽跡斑斑的鐵皮欄杆,在海風常年侵蝕下,透著股粗獷的滄桑感。
當福特探險者停在棧橋入口處,逢山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橋頭的阿爾文。
清晨寒風依舊凜冽,阿爾文裹著件厚實的外套,在風裡微微蜷縮著身體,雙腳還時不時的來回跺著取暖。
車子停穩後,逢山推開車門下車,凜海風瞬間灌過來,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快步朝阿爾文走過去,笑著打招呼,「夥計,昨晚你住在哪?」
「老闆,小鎮上有旅館,是柳德米拉女士安排的,住得挺舒服。」阿爾文連忙挺直身子。
「好吧,不用特意把柳德米拉的名字掛在嘴邊。」逢山臉上露出一抹無語表情,抬手拍了拍阿爾文肩膀,語氣認真說道,「娜塔莎既然同意要柳德米拉跟你你約會,就肯定會做到,你放心。」
阿爾文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訕笑兩聲,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有點刻意討好的意思,連忙岔開話題,「老闆,您是要檢查冷灣捕撈船隊的情況?」
「嗯,沒錯。」逢山點點頭,目光望向遠處停泊在碼頭的漁船,「以後要組建聯合捕撈船隊,這些船和船員的情況我必須摸清,免得後續出亂子。怎麼,你對他們有了解?我們邊走邊說。」
說完,逢山率先邁步走上棧橋,朝著碼頭深處走去。
阿爾文連忙跟上,兩人腳步聲在空曠的棧橋上響起,與海風颳過欄杆的嗚嗚聲交織在一起。
「老闆,我確實了解一些冷灣捕撈船隊的情況。」阿爾文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露出幾分為難表情,在腦子裡快速組織一下語言,才緩緩說道,「怎麼說呢...這幫人壓根就不能算正經的漁民,全都是一群無賴、混蛋!」
「哦?口碑這麼差?」逢山挑了挑眉,心裡有些意外,好奇的反問道。
阿爾文重重的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厭惡。
「何止是差!冷灣船隊的這幫人,根本就不會捕魚捕蟹。這些混蛋就知道搶別人的螃蟹、偷別人的蟹籠,比電影裡的海盜還要無賴!只要有他們出現的海域,其他漁船就別想正常開展捕撈作業,要麼被搶,要麼被騷擾得沒法幹活。」
「這麼嚴重?」
逢山微微皺起眉,臉上輕鬆神色褪去幾分,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腦海里忽然閃過娜塔莎之前說過的關於冷灣捕撈船的事情。
冷灣捕撈船隊的船員,準確說都是幫派里退下來養老的成員。
這些人要麼不想再混跡幫派爭鬥,要麼沒什麼一技之長,冷灣公司就把他們全都安排到漁船上口能不能捕撈到魚獲根本無所謂。
反正每個月都會給他們發放穩定的退休金,相當於給他們安排清閒的差事養老。
這裡面甚至還有些從娜塔莎母親那輩就留下的老人,都曾為幫派出過力,算是有功之臣,又不能把他們全都撐走放棄不管。
娜塔莎提起這些船員時,也透著幾分頭疼,說是礙於情面和過往情分,根本沒辦法硬氣處理。
阿爾文見老闆表情嚴肅,自嘲的笑了笑,語氣帶著點無奈。
「沒錯,我以前當船長的時候,就被冷灣捕撈船隊搶過捕蟹籠,一下子就損失了好幾萬美元。
這幫人非常野蠻,以前在海上動不動就用槍威脅,也就是最近幾年才安分一些,估計是那批最蠻橫的老船員都老死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穿過長長的棧橋,走到碼頭核心區域。
因為禁捕令緣故,碼頭上停靠著不少捕蟹船,其中最顯眼的是四艘體型龐大的大型遠洋捕蟹船,在一眾漁船里格外突出。
阿拉斯加的捕蟹船並沒有官方統一的型號劃分。
通常會根據作業海域、功能配置和尺寸級別分為幾類,小型、中型、大型、專業冷凍船以及多功能組合船。
小型和中型捕蟹船屬於近海作業船,只能在前海和近海附近開展捕撈;而大型、專業冷凍船和多功能組合船則具備遠洋作業的能力,可以深入更遠的海域作業。
河灘號就屬於多功能組合船,不僅能勝任遠洋捕蟹作業,還兼具現場加工冷凍、拖網以及延繩釣等多種功能,算得上是整個白令海蟹捕撈行業的標杆船。
整船的參數相當亮眼,噸位1550噸,船長57.7米,船寬12.6米,可搭載300個以上的蟹籠;續航時間長達40天,最高時速能達到12.6節,主機功率1600kWt,船首推進器功率400kWt;船上可搭載32名船員,冷凍室容量更是有500立方,足以儲存大量漁獲。
可與河灘號的精良相比。
眼前這四艘歪歪扭扭泊在泊位上的大型遠洋捕蟹船,就顯得格外寒酸。
每艘船約莫90英尺長,噸位和尺寸雖算得上大型,可這狀態,壓根不入逢山的眼。
船身漆面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沉金屬,一看就知道是缺乏養護的結果;船舷上的鏽跡從水線處肆意蔓延開來,像一道道醜陋的潰爛傷疤,觸目驚心。
這種破敗的情況要是擱在河灘號上,別說船長阿爾文會發飆,就連大副都能把甲板長罵得狗血淋頭。
阿爾文走到一艘船旁,手搭在船幫纜樁上,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眼裡滿是凝重。
逢山臉色也隨著目光掃過船體,一點點沉了下去,原本輕鬆神色徹底消失不見。
「老闆,你看這裡。」
阿爾文伸手指向一部分露出水面的船底,好幾處用於防腐蝕的防磨鋅塊已經脫落,裸露在外的鋼板被海水侵蝕出密密麻麻的麻點,當即語氣嚴肅說道,「船板既沒及時更換鋅塊,也沒重新刷防污漆,完全沒有做養護。這樣的船,在海上多跑幾次,用不了幾年就會出大事故。」
逢山沒說話,徑直登上這艘捕蟹船,走到前甲板。
原本該程亮光滑的液壓起網機,此刻被一層厚厚鏽跡裹得嚴嚴實實,操作杆上油漆成片剝落,露出暗褐色的金屬底色,一看就知道許久沒被妥善使用過。
幾個蟹籠胡亂堆在甲板角落,網眼被海風扯得松松垮垮,失去了原本的規整形狀;有的網面上甚至掛著明顯的破洞,只用粗麻繩勉強綑紮了幾下,根本無法正常用於捕撈。
「錨鏈也有問題。」
阿爾文又往前邁了兩步,蹲下身,伸手扒開錨鏈孔邊堆積的鏽屑,露出裡面的錨鏈,鐵鏈早就失去了應有的形狀,鏈節與鏈節之間鏽得幾平粘在一起,用手輕輕一擦,都能擦下一些鐵鏽。
「這玩意兒要是出海時卡殼,船就沒法正常拋錨和起錨,只能在風浪詭譎的白令海上飄著,跟個移動棺材沒區別。」
這還只是四艘船中的一艘。
另外三艘的情況,從外觀上看,估計也跟這艘差不了多少,同樣是破敗不堪、缺乏養護的模樣□
逢山站在甲板上,望著眼前景象,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就這種貨色的破船,娜塔莎還想當然的要組建捕撈船隊。
怕是剛出海,河灘號搖身一變,成了救援船。
「走,去船尾看看。」
逢山語氣低沉的說了一句,率先轉身朝船尾走去。
阿爾文連忙跟上,兩人踩著甲板上的鏽屑,腳步聲在空曠的船上格外清晰。
剛到船尾,阿爾文就蹲下身,伸手在船尾金屬甲板上摸了一把。
站起身時,抬手拍了拍手上的鐵鏽,指尖沾著一層暗紅的鏽末。
目光隨即落在船尾發動機排氣口,那裡堆積著厚厚的油污,邊緣的金屬被常年的高溫燒得發黑變形,連原本的輪廓都有些模糊。
阿爾文默默搖了搖頭,語氣凝重說道,「發動機的機油濾芯,估計已經很久沒換了。就這狀態,別說正常捕蟹了,就算勉強開到捕蟹區,要是遇上白令海的風暴,根本扛不住,大概率會直接拋錨甚至解體。」
逢山順著他的自光看了眼排氣口的油污,又抬頭看向駕駛艙上方的雷達天線。
本該靈活轉動、精準探測的杆子。
此刻歪歪斜斜地耷拉著,上面的漆皮掉了大半,裸露金屬杆上鏽跡斑斑,顯然早就失去作用。
「阿爾文,這船...還能修嗎?」逢山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壓抑,實在沒想到冷灣的捕撈船會破敗到這個地步。
阿爾文聞言,發出一聲冷笑,轉頭望著遠處翻滾著暗濤的海面,語氣里滿是無奈和嘲諷。
「修?當然能修。換鋅塊、重新刷防污漆、換掉整根錨鏈、徹底檢修發動機...只要肯花錢,把它修成新的一樣都沒問題。可問題不在船本身,在於這幫人對船的態度...就算現在修好了,用不了多久還是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就在兩人說話的間隙,駕駛艙窗戶突然被推開一個鬍子拉碴、頭髮凌亂的腦袋探出來。
那人眯著惺忪的醉眼,掃了眼船尾甲板上的兩人,隨即扯著嗓子大聲罵道,「法克!你們兩個小偷,滾下去!離我的船遠一點!」
逢山原本就憋著火,聽到這不分青紅皂白的辱罵頓時冷笑一聲。
懶得跟醉漢廢話,也沒有回應,只是抬起手對著駕駛艙里的人豎起手指,給出一個標準的國際手勢。
駕駛艙里的那人見到這個手勢,瞬間暴跳如雷,嘴裡嘰里咕嚕地嘟囔著一連串俄語髒話。
緊接著就聽到駕駛艙里傳來哐當的碰撞聲。
沒過一分鐘,就噔噔噔踩著舷梯,怒氣沖沖衝到船尾甲板上。
那人一走近,逢山眉頭皺得更緊了。
滿臉胡茬雜亂無章,身上衣服沾滿油污和不明污漬,一股濃濃的酒氣隨著海風飄過來,嗆得人忍不住皺眉。
更危險的是,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扳手,眼神兇狠的瞪著逢山和阿爾文。
「狗屎!我剛才說的話你們沒聽清嗎?」醉漢晃了晃發沉的腦袋,腳步虛浮的往前走了兩步,囂張的叫喊著,「現在立刻滾下我的船!不然我會讓你們知道我的厲害,給你們點顏色看看!」
「你的船?」逢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滿是鄙夷,「海上作業有規定,船上沒有特殊情況嚴禁飲酒,作為船長,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狗屎!什麼嚴禁飲酒!」醉漢被問得一愣,隨即更加囂張地叫嚷起來,「這是我的船,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少在這裡多管閒事!」
見逢山絲毫沒有要下船的意思,眼神一狠,舉起手裡的扳手就朝著兩人撲過來。
不愧是混過幫派的人,出手半點餘地都不留。
這沉甸甸的扳手帶著風聲砸過來,落在身上,輕者受傷骨折,重者怕是要一命嗚呼。
逢山眼神一凜,半點不含糊,當即也不客氣。
不退反進,上前一步,右腿猛地抬起,帶著十足的力道狠狠踹向醉漢的肚子。
嘭的一聲悶響。
醉漢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似的被踹飛出去。
足足飛出兩米遠,重重砸在船艙的艙壁上。
隨後又順著冰冷的鋼板滑落到甲板上,癱成一灘爛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