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回去
第622章 回去
坐在后座的黑皮。
把整張臉幾乎貼在座艙玻璃上,貪婪的望著外面景色。
藏青色天空像打翻的墨水瓶,太陽光芒銳利的能割傷人,下方雲海如同凝固的雪浪,連一絲波紋都沒有。
此刻黑皮心中恐懼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大自然的敬畏和對飛行的驚嘆。
微微張開嘴巴,眼神中充滿震撼和陶醉。
完全沉浸在高空美景之中,連之前的擔憂和害怕都拋到九霄雲外。
儘管平時坐客機也能看到類似的景色。
但在戰鬥機上看又是另外一種滋味,沒有客機平穩,卻多了一份與天空親密接觸的感覺,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天空。
通過側後視鏡,逢山看著黑皮開心模樣,嘴角也露出笑容。
飛機進入7000米的高度,氧氣供應系統已經開到最大。
機艙內溫度也在不斷下降。
逢山手中操縱杆的胡桃木握把已經被艙內低溫帶走了溫潤,變得冰涼刺骨。
目光掃向飛控儀錶盤,只見油溫指針正緩慢下滑,從90度逐漸降到60度。
7000米高度。
也是逢山駕駛這架飛機飛過的最高高度。
以前駕駛康乃馨號時,最高也僅僅飛到過3000米。
而這次,尤其在剛剛拉升到7000米的過程中,飛機曾遭遇到一次短暫氣流顛簸。
當時,機身猛的一側,突然偏離方向。
操縱杆傳來的反饋突然變輕,那種感覺就像是飛機瞬間失去空氣的支撐。
逢山下意識收緊小臂,緊緊握住操縱杆,輕微扳動方向舵。
飛機機翼在空中划過一道極緩弧線,經過一番努力,才重新穩住飛行狀態。
「哥,這飛機還能飛多高?」黑皮依舊望著玻璃外令人嘆為觀止的世界,喃喃問道。
逢山從物品盒裡抽出飛行手冊,輕輕翻開手冊,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參數中快速掃視,找到相關信息後,「最大飛行高度12696米。」
「一萬多米高,那是什麼樣?」黑皮聽到這個高度數字,心裡湧起一種莫名衝動,「哥,我們試試再往高飛怎麼樣?」
繼續飛高?
逢山的目光迅速掃向油表,指針穩穩停在70%的位置。
北美航空公司在交機前,可是把油箱加滿了油,這幾次飛行下來,燃油的損耗並不多,完全足夠支撐這次向更高空域發起的挑戰。
「試試?」逢山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猶豫,但更多的是對未知的渴望。
「試試!!」黑皮聲音裡帶著破音的興奮。
或許是男人血液中隱藏的探索欲望被瞬間喚醒。
逢山深吸一口氣,緩緩後拉操縱杆。
P51野馬梅林引擎,仿佛受到了戰鬥號角,發出低沉而兇狠的咆哮,機身如同一隻展翅高飛雄鷹,昂首朝著天空穹頂飛去。
高度表指針瘋狂跳動。
7100米!
7300米!
7600米!
8000米!
8300米!
每一個數字的跳動,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著兩人的心臟。
油門杆被頂死在防火牆的位置。
引擎的嘶吼聲從最初的胸腔共振,逐漸轉變為讓人顱骨發麻的震顫。
氣泡座艙在陽光照耀下,如同一枚銀色箭頭,拼盡全力刺穿層層天際,向著未知高空不斷挺進。
高度表的指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跳動著。
飛行手冊上紅圈標註的8000米標準升限早已被甩在身後。
然而,逢山並沒有收油。
身下這架剛調校完的野馬,正用持續動力證明它還能走得更遠。
當飛機進入8000米高空後,周圍一切都變得安靜下來,引擎轟鳴聲成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這聲音不再刺耳,反而像是與這方天地產生共鳴。
逢山立刻鬆開些許操縱杆,讓機身保持小角度爬升,而非垂直衝刺。
這樣做是為了讓飛機在稀薄空氣中,能夠更加穩定飛行。
同時,手迅速伸向燃油混合比旋鈕,開始手動調節。
在稀薄空氣里,過濃燃油會成為引擎負擔,拖慢它的速度。
每擰動一格旋鈕,逢山都能清晰感受到引擎的喘息略微平穩一分。
艙外天空早已從最初湛藍,悄然變為深邃鈷藍。
陽光失去在低空時的散射效果,變得異常銳利,化作一道道鋒利光柱,直直刺向風擋玻璃。
風擋玻璃在強光照射下,泛起淡紫色光暈,宛如夢幻色彩,連遠處雲海都變成冰原般的純白。
黑皮坐在后座,緊緊抓住座椅扶手,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窗外令人窒息的美景。
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心中既充滿恐懼,又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從未想過。
自己有一天能夠如此接近天空極限,感受到大自然無與倫比的力量。
逢山看著弟弟興奮模樣,嘴角露出笑容,操縱飛機繼續爬升。
就在飛機在高空中不斷攀升。
兩人沉浸在挑戰極限的興奮之中時。
飛控系統突然閃爍起高頻無線電申請接入的提示。
逢山迅速反應過來,冷靜按下操控杆上的接入按鈕。
幾秒鐘沙沙音過後,一個男人嚴肅聲音從耳麥中傳來。
「這裡是阿拉斯加航空局,冷灣號,你已經進入27230英尺A類空域,我們沒有查到你的飛行報備,請報備你的位置、高度、航向、目的地、應答機編碼。」
「抱歉,我在測試飛機極限高度,我的位置在...
」
逢山立刻對著耳麥,清晰而簡潔說出空管要求提供的信息。
聲音沉穩而鎮定,沒有絲毫的慌亂。
在這個時候,千萬不能不回應航空局的詢問,因為在學習飛行駕駛時,老湯姆就重點提過這個問題。
如果不應答空管的無線電。
在最初五分鐘內,空管會進行多頻道呼叫,試圖與飛機取得聯繫。
然後,他們會開啟雷達,密切觀察飛機軌跡和應答機信號,評估飛機是否失聯的風險。
一旦五分鐘過去。
情況就會變得更加嚴重。
空管將會對相關航路實施流量限制甚至暫停。
啟用雷達間隔來確保其他飛機的安全。
他們還會通報相鄰管制區與航空公司,協調備降與救援準備工作,以應對可能出現的緊急情況。
要是應答機關閉,威脅評估進一步升級時,事情就會變得更加棘手。
航空局會將情況移交NORAD(北美防空聯合司令部),啟動軍事攔截程序。
到那時,等待他們的,很可能就是落地後那一雙冰冷的銀鐲子,意味著無盡的麻煩和法律責任。
等到逢山報備的信息在空管局得到認證後。
無線電里的聲音才變得客氣一些,甚至帶點好奇。
「夥計,你準備飛多高,據我所知,P51野馬可是一架好傢夥,它真的能飛到12600米?」
空管回應中帶著溫和提醒和祝福。
「好吧,儘量不要關閉高頻無線電和應答機,你所在空域沒有航路,祝你玩得開心!」空管的聲音里透著點羨慕,「要是有機會,真想看看你這架野馬的英姿。」
「謝謝,我會注意的。」
逢山禮貌回應著空管,緊繃神經這才稍稍放鬆,長舒一口氣。
如果剛剛空管局要求立即下降高度,自己沒有任何拒絕餘地,只能無條件服從指令。
畢竟在這片天空規則之下。
任何違抗都可能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
要是自己硬著頭皮對抗,說不定半路上就會遭遇一架全副武裝的F—16戰鬥機,或是一枚呼嘯而來的攔截飛彈,那可就真的麻煩大了。
「哥,是不是惹麻煩了!」
黑皮怯生生聲音從后座傳來,帶著擔憂和害怕,剛剛在頭盔里也聽到空管和逢山的對話,心裡七上八下的,生怕這次飛行會闖出什麼大禍。
「沒事,空管局日常巡查,我們繼續飛!」逢山笑著安慰,隨即操控P51野馬繼續朝著天空穹頂飛去。
隨著飛機不斷攀升,當高度達到9000米時,周圍世界仿佛被按下靜音鍵,徹底安靜下來。
原本纏繞在機身周圍的風噪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刻,座艙里只剩下引擎低沉低吼和供氧裝置有節奏的送氣聲,在狹小空間裡輕輕迴蕩。
座艙里僅剩的暖意,也漸漸被—20C的低溫一點點吞噬。
逢山感覺自己指節因為寒冷而變得有些僵硬,但在高度集中注意力下,能清晰感受到機翼傳來的細微震動。
那是層流翼正在稀薄空氣中努力捕捉升力,維持飛機平穩飛行。
從座艙向下望去,下方雲海已經徹底凝固,宛如一片潔白無瑕的冰原,鋪展在視線盡頭。
就連那些原本最洶湧澎湃的積雪雲頂,此刻也變得平滑如鏡,偶爾有幾縷冰晶被氣流輕輕捲起,在陽光下閃爍轉瞬即逝的光芒。
終於,高度表的指針顫抖著指向10000米。
就在這一刻,引擎原本高亢的嘶吼聲突然柔和下來,仿佛一位勇士在完成一場艱難的衝鋒之後,終於可以稍稍喘口氣。
逢山下意識握緊操縱杆,心裡有些緊張,擔心飛機會出現預想中的劇烈震顫。
然而感到意外的是,機身異常穩定,沒有絲毫的搖晃或抖動。
低頭看一眼儀錶盤,發現油溫表的指針穩穩停在55℃,比起飛時低了整整30℃。
「我們成功了!」黑皮興奮地喊道,聲音裡帶著點哽咽。
逢山笑著點頭,操縱飛機保持平穩平飛。
這架野馬,果然沒讓自己失望。
黑皮在后座,緊緊抓著安全帶,望著窗外那如夢如幻的世界。
心中既充滿對這壯麗景色的驚嘆,又對飛機在1萬米高空中飛行感到緊張和敬畏。
而這份經歷,將會成為一生中最難忘回憶。
艙外已是近乎黑色的天幕,地平線彎成一道清晰銀弧,將下方白色雲海與上方墨色天空截然分開。
遠處幾顆亮星探出身影,在寂靜高空中閃爍著微弱光芒,與頭頂熾熱太陽形成一種奇妙而和諧的共存。
此時,兩人最初緊張情緒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敬畏的震撼。
從座艙向下望去,極北苔原、皇冠領、營地都縮成模糊色塊,連平日裡熟悉的木屋都變成芝麻粒大小,在此刻都顯得遙遠而不真實。
逢山輕輕扳動操縱杆,動作輕柔熟練。
機身以極小的角度側翻,機翼如同靈動羽翼,掠過冰晶與星光,在萬米高空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這並非是為了炫耀,而是他與這架傳奇戰機共同完成的,對天空的一種崇高致敬。
用這種方式,表達對飛行的熱愛和對大自然的敬畏。
兩人就這樣靜靜飛行幾分鐘,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破這份寧靜。
「該回去了!」逢山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點不舍。
黑皮語氣忽然變的異常平淡回應,「是該回去了!」
眼睛依舊望著窗外,仿佛想把這美景刻進腦子裡。
逢山輕輕前壓操縱杆。
機身猛的低頭,就像一支掙脫束縛的銀箭,朝著雲海俯衝而去。
瞬間,強烈失重感襲來,讓胃袋輕輕一沉。
耳邊原本微弱的風噪陡然放大,從嘶嘶細響轉為呼呼咆哮,與引擎重新亢奮的嘶吼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激昂戰歌。
隨著高度降低、空氣變濃,轉速表指針一路回升至2700轉/分,動力輸出越來越強勁,機身震顫從細碎嗡鳴變回熟悉的、充滿力量的共振。
逢山感受到操縱杆傳來的反饋越來越清晰,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才是我的野馬該有的樣子!
黑皮在后座緊緊抓住安全帶,感受著這劇烈的變化。
臉上重新露出興奮和刺激的表情。
此時,逢山掌心的操縱杆重新有了溫潤反饋,熟悉觸感讓心中多了幾分踏實。
剛剛在萬米高空低溫環境下,操縱杆冰冷刺骨。
而隨著高度下降,溫度逐漸回升,它又恢復原本的質感。
當飛機穿過9000米的冰晶層時,風擋玻璃被細小冰粒撞擊,發出里啪啦聲響。
剎那間,視線被蒙上一層薄霧,座艙外世界變得模糊不清。
逢山立刻打開除霧裝置,一股暖氣流順著風擋邊緣緩緩鋪開。
在暖氣流作用下,薄霧逐漸消散,才看清下方翻滾的雲海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像一群奔騰的白色巨獸。
到了8000米處,凝固如冰原般的雲海發生了變化,化作奔騰不息的雪浪。
亂流重新將機身包裹。
P51野馬就像一艘小船在驚天駭浪中奮勇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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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