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食物
第488章 食物
半個小時過後。
一座雪屋在老斯旺手中完成。
雪屋靜靜聶立在冰面上,雖然外形看起來稍微有些粗糙,但在冰封千里的楚科奇海冰面上,能有一個遮風擋雪地方,還要什麼自行車。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逢,稍等一會,我先把內部處理一下。」老斯旺注意到站在一旁,眼中滿是期待,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進入雪屋的逢山,微笑著擺擺手說道,
說完就帶著兩名族人從雪撬車裡拿出獸皮毯子、物資,鑽進雪屋。
隨後雪屋裡泛起柔和亮光,透過一塊塊雪磚隱隱約約映照在逢山面前。
雪屋入口開在靠近冰面位置,不僅低矮,而且極為狹窄,人想要進入的話,必須得彎腰,甚至有時還得爬行才行。
這種獨特設計,能夠最大程度減少屋內熱量散失,保持內部溫暖。
過了一會老斯旺的腦袋從雪屋入口探了出來,喊道,「可以進來了!」
逢山聽聞,趕忙抱著獸皮睡袋和獸皮毯,和納什一起,貓著腰鑽進雪屋。
進入雪屋後,頓時感覺到陣陣暖意。
屋內溫度估計在零下10度左右,相比外面零下40度寒冷,這溫度簡直如同春天一般。
與外面相比,溫差竟能達到50度之多。
不得不讓人感嘆雪屋不愧是因紐特人的天然保溫艙。
隨後觀察起雪屋內部,布局簡潔得一目了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高出地面的冰床冰床表面鋪著一層厚厚獸皮毯子,用來隔絕冰床散發的寒冷。
只是,冰床面積不大,要是五個人一起睡,怕得緊緊擠在一起,才能勉強躺下。
在冰屋一側,設置有一個小小通風口,有手掌大。
通風口雖小,卻起著至關重要作用,用於排出雪屋內燃燒產生的煙霧以及二氧化碳,保證雪屋內空氣流通,形成一個相對舒適的呼吸環境。
雪屋的中央位置,用雪堆砌出一個平台。
平台上面擺著一個鐵口淺盤。盤子裡放著一大塊正在燃燒的海豹脂肪。
橘紅色火焰跳躍,散發出溫暖氣息。
一個三角支架擺在淺盤上面,架子上放著一口鐵鍋,鍋里填滿積雪。
隨著海豹脂肪燃燒,熱量傳遞給鐵鍋,鍋中積雪正在慢慢融化。
這時,老斯旺從背包里取出一塊大凝固的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混合物。
那玩意白乎乎的,表面還帶著一些不知名肉塊,看起來有些怪異。
逢山看到後,心裡咯一下。
不會又是什麼因紐特人的黑暗料理?
自己帶的有壓縮食物,這時候拿出來是不是不太合適。
這時候拿出來,會不會顯得太不合群了?
或許是老斯旺察覺到逢山臉上的擔憂神色,笑著解釋道,「逢,這是燉馴鹿肉,我們外出狩獵的時候,經常吃這個。」
燉馴鹿肉。
那就好,嚇我一跳。
逢山暗暗鬆口氣,懸著心這才放下。
只要不是醃海雀、鯨魚肉、風乾鯊魚肉就行。
那些食物別說吃了,就是看一眼胃都難受。
等到鍋里積雪融化並煮開,咕嚕咕嚕冒著熱氣時,老斯旺又伸手從包里抓出一包幹巴巴的草葉,隨意丟進熱水中。
那些草葉瞬間在熱水中舒展開。
原本透明熱水,瞬間變成綠色,同時,一股淡淡草木香氣在雪屋內瀰漫開,縈繞在小小的雪屋中。
一名基瓦利納的族人見狀,趕忙拿出杯子。
直接從鍋里留出一杯遞到逢山面前,緊接著又給納什送上一杯。
在因紐特食物上面。
逢山吃了不少虧,尤其看起來很正常,吃起來就不那麼回事。
接過杯子先是聞了聞。
聞起來還行,沒有稀奇古怪、亂七八糟的怪味。
於是警惕的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先是感受到一絲微微甘甜,而後舌根處泛起一絲淡淡澀感,但整體口感清爽,並不刺激。
還行。
逢山隨即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微燙的熱水順著喉嚨流下,一股暖流在身體裡緩緩流轉,渾身都舒坦起來。
在這寒冷刺骨的冰面上,還能喝到一杯不錯的熱茶,實在是太滿足了。
旁邊的納什一直留意著逢山的反應。
看到喝完後沒什麼異常,這才放下心來,跟著端起杯子喝起來。
屋內一時間安靜下來。
只有眾人偶爾吞咽茶水的聲音,以及海豹脂肪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啪聲。
等鍋里茶水喝完。
老斯旺也沒有洗鍋,直接從雪屋角落挖了一大塊積雪,連同那塊凝固的燉馴鹿肉一起丟進鍋里。
隨著海豹油脂燃燒的火焰不斷舔鍋底,溫度逐漸升高。
積雪和凝固油脂的馴鹿肉在加熱中慢慢融化。
原本緊實的肉塊變得柔軟起來一股濃濃肉香充斥在狹窄的雪屋裡,瞬間勾起眾人肚子裡的饞蟲。
走了這麼長時間的路,大家肚子早就餓了。
此刻聞到撲鼻的肉香,再看著鍋內微微翻滾的湯汁,以及在湯中逐漸變得酥爛的馴鹿肉。
逢山口腔里頓時不受控制的分泌出大量口水。
終於,老斯旺拿起勺子,在鍋里輕輕攪動幾下,隨後留起一塊肉,仔細查看片刻,這才點頭說道,「可以吃了!」
話音剛落,一名族人拿出幾個木碗。
挖了滿滿一碗馴鹿肉送到逢山面前,笑著示意快吃。
腕里馴鹿肉冒著騰騰熱氣,肉香撲鼻而來逢山道了聲謝,忙不選接過木碗,
早已按捺不住腹中飢餓,迫不及待拿起木勺,連肉和湯留起一大勺,一股腦送進嘴裡。
然而,肉和湯剛入口。
油膩感瞬間如洶湧浪潮般襲來,濃烈得幾乎讓人忍不住要吐出來。
根本無暇去分辨馴鹿肉原本應有的味道。
此刻在口中瀰漫開來的,就好似吃了一大口帶著魚腥味的融化豬油,令人作嘔。
下一刻。
胃部深處的某種記憶像是被瞬間喚醒。
逢山不禁一愣。
自己吃的這東西,怎麼感覺如此熟悉?
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這不就是瑪利亞當初初來皇冠領時做的那道海豹油燉麝牛肉。
簡直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馬德!
千防萬防,還是沒躲過去。
什麼燉馴鹿肉,不就是翻版的海豹油燉麝牛肉。
更過分的,馴鹿肉根本沒煮透,表面看似熱氣騰騰,可裡面依舊是涼的。
逢山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強忍著不適,試圖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
但那油膩和未熟透的感覺讓每吞咽一下都無比艱難,
老斯旺一臉期待的問道,「味道怎麼樣,海豹油燉馴鹿肉特別適合在寒冷環境,能補充熱量。
逢山強忍著那股噁心勁,慢慢將嘴裡如同嚼蠟般難以下咽的油肉,硬生生吞下去。
隨後扯動嘴角,強行收起臉上不適表情。
扭頭看向表情已然有些緊張的納什,露出真誠笑容。
「味道還不錯,你嘗嘗。」
鑑於剛剛Khilla喝茶時對茶的正面評價。
納什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留了一大勺肉送進嘴裡。
就在肉入口的下一刻,五官幾乎擰在了一起,顯然是被這味道衝擊得不輕。。
並且納什臉上刺青似乎更黑了,黑得仿佛要滲出水。
「怎麼樣?味道很不錯吧!我最近肉吃多了,你還在長身體,分你點。」逢山繼續說道,還刻意加重語氣,似乎在極力誇讚這道菜。
納什下意識捂住碗,眼睛瞪得溜圓,裡面滿是驚恐和抗拒。
要不是嘴裡含著一大口油包肉,實在咽不下去,這會都得跳起來罵逢山不當人。
反倒一旁老斯旺熱情的留了滿滿一勺肉放進逢山碗裡,旺爽朗笑著,「沒關係,盡情吃,我們帶了很多。」
與此同時,旁邊的獵人也沒閒著,又從包里掏出一大塊凝固的燉馴鹿肉,直接丟進鍋里,鍋里頓時發出一陣磁啦磁啦聲響。
肉在木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幾乎要從碗裡溢出來。
逢山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淡淡憂桑。
但話說回來,海豹油燉馴鹿肉雖然難以下咽,但熱量不一般的高。
想到在寒冷冰原上,需要足夠的能量來抵禦嚴寒,只能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開始吃起來。
一口接著一口,每咽下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一項艱巨的任務。
但隨著滿滿一大碗油包肉下肚,整個身體不一會就暖洋洋的,好像海豹油在胃裡點燃一樣,源源不斷的產出熱量。
那熱量從胃部開始蔓延,逐漸擴散到全身。
讓原本被凍得有些僵硬的四肢都漸漸舒緩開來。
吃過晚飯,聽著雪屋外面呼嘯的寒風聲,如同一頭憤怒的野獸,在雪屋周圍咆哮、嘶吼,仿佛隨時都會衝破這單薄的雪屋。
裹在睡袋裡的逢山輾轉反側,心裡七上八下的。
畢竟這是睡在冰面上面,身下冰層也不知道有多厚。
萬一半夜冰層破裂,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就會將所有人吞噬。
那可就完蛋了。
這種未知的恐懼沉甸甸壓在心頭,難以入眠。
轉頭看看旁邊的納什,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同樣是翻來覆去,一刻不得安寧。
兩個大男人一會翻過來,一會翻過去,睡袋被他們折騰得沙沙作響。
逢山本想拿出手機,跟詹妮聊聊,排解一下心中的不安。
可手機屏幕上那無信號的標誌,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這個念頭。
「逢,別擔心,因紐特人是冰雪的孩子,不會有危險的,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趕路。」躺在另一邊的老斯旺,聽著兩人翻來覆去的動靜,猜到逢山無法入睡的原因,於是用一种放松語氣說道。
你們是冰雪的孩子。
我不是。
逢山在心裡默默吐槽,可這話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或許是折騰一天,身體實在太過疲憊,慢慢困意如潮水般襲來。
不知不覺間,便沉沉睡過去。
在睡夢中,似乎還能聽到雪屋外呼呼風聲。
第二天清晨。
雪屋裡眾人陸續醒來。
睡眼的在雪屋中活動身體,呼出的熱氣在寒冷空氣中瞬間凝結成霜。
昨晚淺盤裡的海豹油已經燃盡老斯旺往淺盤裡加入一塊海豹油,海豹油在冷空氣中還帶著些許凝固的質感,在火機點燃下重新燃起火焰。
接著,把已經凝固的燉鍋重新加熱,放入一塊海豹油燉馴鹿肉。
鍋里頓時響起一陣滋滋聲,熟悉的肉香再次瀰漫在雪屋之中。
經過昨晚品嘗,逢山也不避諱這種因紐特食物,當然也談不上喜歡。
主要它能提供很高的熱量,尤其是在冰面上行動,熱量就是生命。
在這種冰天雪地的環境裡,每一點能量都至關重要,能幫助身體抵禦嚴寒,保持體力。
吃過早餐,一名因紐特人來到雪屋出入口,收起擋風的獸皮帘子,抬腳踢開堵門的雪磚。
一道幽暗灰白光線夾雜雪花鑽進屋內。
那光線如同鬼魅一般,在雪屋中搖曳閃爍。
老斯旺第一個爬出雪屋,過了一會鑽回來說道,「今天天氣還不錯,收拾好物資準備出發,爭取白天趕到獨角鯨灣。」
說完,其他兩名基瓦利納獵人立刻行動起來,開始整理起獸皮毯子,逢山和納什見狀,也趕忙收拾起防寒毯和獸皮睡袋。
待眾人收拾妥當,依次爬出雪屋。
逢山這才發現,外面已經不是昨天看到的環境。
整晚呼嘯大雪已經完全掩蓋了來時留下的痕跡,環顧四周一片白茫茫,壓根分不清東南西北。
然而老斯旺卻能清晰指出基瓦利納的方向。
站在雪地里,微微眯起眼晴,抬頭看了看天空中並不明亮的太陽,又低頭觀察一下周圍積雪的形狀和風向,然後毫不猶豫伸出手指,指向基瓦利納。
逢山心中不禁暗暗讚嘆。
因紐特人不愧是極地生存大師,對這片冰雪世界的熟悉程度令人驚嘆。
要是讓自己和納什單獨在這樣的環境中行走,恐怕用不了半天,就得迷失方向。
對了,狗呢?
逢山這才想起來昨晚進雪屋前,雪撬犬全部留在屋外。
就在這時。
一位基瓦利納族人把手放在嘴邊,用力吹響一聲口哨。
尖銳口哨聲瞬間劃破風雪,在空曠冰原上顯得格外響亮。
隨著風雪飄向很遠,仿佛在召喚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