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包裹
第404章 包裹
就在逢山等老羅叔兒子送快遞過來時,兜里手機也突然響起來。
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凱哥名字。
逢山朝旁邊走開幾步,確保周圍不會太嘈雜後,按下接聽鍵。
「兄弟,在哪呢?」電話那頭,凱哥聲音依舊洪亮,帶著一股熟悉熱情。
「我在以前開的小飯館這邊轉轉,有事?」逢山語氣平靜,眼神卻下意識又掃一眼周圍早已面目全非的地方。
「晚上給你接風,蘇哥知道你回國,特意從滬市趕過來,還有蘇子文、許工資,你發個定位,我派車過去接你,小花他們我安排人去接。」
凱哥顯然是精心安排好這場接風宴。
逢山心裡清楚,從見面開始,凱哥說要給他接風已經說了好幾回。
如果再拒絕,會顯得自己不懂事。
於是,逢山微微嘆口氣,只能答應下來。
「知道了,回頭給你發地址。」逢山說完,便掛斷電話。
翻出微信給凱哥發個定位。
這時,不遠處公園小道上出現一個神色匆匆中年人,懷裡抱著一個黑色袋子,從外觀上看,袋子的體積還不小。
中年人快步走進花園,目光急切四處張望,像是在尋找什麼人。
當看到站在一旁的老羅叔時,立刻加快腳步,朝著這邊跑過來。
臉上帶著不理解和埋怨,說道,「爹,你沒事瞎跑什麼,這快遞都放好幾年了,還留著幹嘛!」
「你知道個屁,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老羅叔聽到兒子埋怨,立刻瞪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不悅,顫巍巍抬起顫抖的手,指向站在一旁的逢山,大聲說道,「給小逢,這是人家的東西!」
聲音雖然有些虛弱,但卻透著堅定。
逢山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微微向前走一步,臉上帶著感激笑容,說道。
「老羅叔,謝謝您了,這麼多年還一直幫我留著。」
這時,不遠處出現一個神色匆匆的中年人,懷裡抱著一個黑色袋子,看樣子還不小。
中年人快步走進花園,四處張望,看到老羅叔後快步跑過來,埋怨道。
「爹,你沒事瞎跑什麼,我看這快遞都放幾年了,還留著幹嘛!」
「你知道個屁,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老羅叔瞪了一眼中年人,顫巍巍抬起顫抖的手,指向逢山,「給小逢,這是人家的東西!」
小逢?
逢山?
中年人抱著快遞的手驟然收緊,黑色包裝袋發出細微摩擦聲。
先是一愣,嘴裡重複這個名字。
連忙順著父親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逢山身上。
當年那件事在海城市鬧得沸沸揚揚,動靜極大,好幾條人命都沒了。
中年人清楚記得。
聽說這個逢山當時差點就被拉去吃花生米,後來經過一系列審理,才改判為十年有期徒刑。
他什麼時候出來的?
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聽到?
「羅哥。」逢山聲音帶著一絲熟悉親昵曾經在開小飯館時,只要店裡沒客人,附近商鋪老闆夥計們,就會坐在一起喝喝小酒,吹吹牛逼,眼前這個中年人,也經常參與。
「啊,哎.」
中年人聽到逢山稱呼,微微頓一下,臉上表情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
自光閃爍幾下,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緊接著,像是想起什麼事情,連忙開口說道,「小逢,什麼時候出來的?對了,這是你的包裹。」
說完,包裹在手中就像個燙手洋芋,忙不迭將包裹遞給逢山,動作有些慌亂。
遞完包裹後,又下意識把手在褲腿上擦了幾下,像是手上沾了不乾淨東西。
見到這一幕,逢山嘴角自嘲地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淡然嘲笑。
沒有多說什麼,低下頭,目光投向手中包裹。
上面快遞面單早已失去原本模樣,歲月侵蝕讓字跡變得模糊不清。
然而,逢山還是依稀能夠辨認出紅姐的名字。
再看發貨廠家,上面寫看雲裳衣。
逢山心中揣測,應該是紅姐買的衣服之類的吧,
就在逢山檢查包裹的時候,一旁老羅叔對著兒子破口大罵。
「你個沒良心的狗東西!」老羅叔拄拐杖的手劇烈顫抖,渾濁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枯枝般的手指直戳兒子鼻尖,「人家小逢當年多照顧咱家超市,附近混混都不敢上門收錢,給咱家省了多少麻煩。現在倒好,人站你面前都不認識了?」
老羅叔越說越激動,喉間發出拉風箱般的喘息聲,布滿老年斑的脖頸青筋暴起。
中年人漲紅著臉往後縮了半步,偷瞄眼逢山,壓低聲音嘟囊,「爹,他是殺人犯」
話音未落,老羅叔拐杖「咚」的砸在地上。
被兒子氣的差點又腦梗,身體抖的越發嚴重。
「小逢為啥殺人你心裡沒數,那幾個小王八蛋就該死,死了也活該。」
寒風從枝頭捲起幾片枯葉,在三人之間打著旋兒。
逢山望著包裹上暈染水漬,不知是雨水還是歲月痕跡。
這些年在獄中。
早已習慣鐵窗外那些帶看嫌惡的目光。
此刻中年人話像根鈍針。
輕輕戳在早已結的傷口上,泛起點點微痛,卻不再有當年的錐心刺骨。
人家又沒說錯,自己本來就是殺人犯。
逢山抱著包裹,指尖觸到裡面柔軟輪廓。
卻被老羅叔父子的爭吵攪得心煩意亂。
不願因自己讓這對父子失了和氣,便勉強扯出個笑容,輕聲說,「老羅叔,羅哥,我得走了。」
「不行!」老羅叔拄著拐杖向前跟跪半步,渾濁眼珠瞪得渾圓,「當年你開飯館,照顧我生意,現在好不容見面哪能說走就走?」
老人枯枝般的手死死拽住逢山胳膊,「走,去我家坐坐,咱說也得喝一杯!」
「喝什么喝!」中年人氣得直腳,「上次偷喝藥酒犯了腦梗,現在走路都打飄,還喝!」
說完轉頭沖逢山使眼色,語氣卻軟下來,「小逢,不是趕你,我爹這身子...:.
逢山望著老羅叔漲紅的臉,再看中年人焦慮神情,哭笑不得掏出手機,「老羅叔,我晚上真有要緊事,這..:」
「能有啥要緊事!」老羅叔扯著嗓子打斷,「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去家裡吃口熱乎飯,認個門!」老人突然壓低聲音,布滿皺紋的臉湊近逢山,「我兒子現在是大公司經理,讓他給你找個活計,好歲能安頓下來.::::
老羅叔死活拉著逢山不讓走,還讓兒子幫忙給找工作。
仁義做到這份上,夠了!
中年人苦笑搖頭。
自己不過是公司市場部的小經理,平日裡連見到保安都得客氣兩句,更何況要給個有犯罪前科的人安排工作?
但看到老爹倔強模樣,想起這些年老人總念叻逢是個好孩子,只能硬著頭皮擠出笑容。
「是啊,小逢,不管工作成不成,吃頓便飯。」
「真不了,晚上已經約好,等會車就來了!」逢山第三次抽回手,趴在肩膀上可樂不安扭動身體。
老羅叔也是鐵了心,往身後花壇上一坐,拐杖橫在身前,「好,那行,我等車來接你,你這孩子,跟以前一樣倔。」
暮色漸濃,公園裡廣場舞音樂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路燈亮起,只剩下零星散步人群。
逢山懷裡的可樂又蜷成一團,毛茸茸腦袋搭在手臂上打盹。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在手裡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一串陌生號碼。
「餵?」逢山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帶著職業性笑意的男聲,「你好逢先生,張總讓我過來接你,我現在就在定位小公園路邊,請問你到了嗎。
「我就在小公園,你稍等!」逢山掛斷電話,看著老羅叔,老人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不舍,「接我的車到了,抽空我再來看您老。」
老羅叔顫巍巍撐看拐杖站起來。
枯瘦手掌拍了拍逢山肩膀,力道輕得像片落葉。
「去吧,去吧!哎,見一面少一面。」老羅叔僂著背,顫巍巍揮了揮手,語氣里滿是帳然若失。
白髮在晚風裡凌亂,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單。
一旁中年人下意識抬眼望向路邊。
路邊不知何時停了輛亮奔馳商務車,車身在路燈下泛著冷冽光澤。
身著筆挺西裝的司機站在車門旁,雙手交疊垂在身前,站姿筆直如松,透著股說不出的專業。
中年人喉結不自覺滾動一下,不禁暗暗咂舌。
這車該不是來接逢山的吧!
要知道在海城市,奔馳商務車這種級別的座駕可不常見。
能擁有的人物,非富即貴。
逢山最後一次握住老羅叔布滿老繭的手,指腹傳來的粗糙觸感,像極當年遞啤酒瓶時的溫度。
抱著包裹,懷裡可樂「喵鳴」叫了一聲,尾巴輕輕掃過老人手背。
走出小公園時,西裝司機早已躬身拉開車門,皮革座椅的冷香混著車載香氛撲面而來。
逢山彎腰坐進車內,餘光警見老羅叔還站在路燈下,樓身影被拉得很長,像座凝固雕塑。
奔馳商務車平穩啟動,車輪碾過枯葉發出細碎聲響。
中年人盯著漸漸遠去的尾燈,眼神里滿是震驚疑惑。
「看到沒有?」老羅叔拐杖重重在地上,震落幾片懸在枝頭枯葉,「別看你是個經理,可在看人眼力勁上,你小子還差的遠。小逢這種人,不管遭啥難關,照樣能站起來。」
老人聲音突然哽咽,渾濁眼珠泛起欣慰水光,「兩個好孩子,可惜了!」
夜風捲起中年人西裝下擺,望著馬路盡頭消失車影,心裡空落落的。
仿佛錯失了什麼重要東西。
暮色為海天交界處鍍上鎏金。
碧海國際大酒店。
海城市最高檔的酒店,坐落在海濱邊,它不僅是海城市地標,更是往來各界精英、名流光顧的不二之選。
當暮色在玻璃幕牆折射出粼粼碎光,宛如鑲嵌在海岸線上的巨型稜鏡。
大理石門廊前豪車川流不息,身著制服的門童躬身迎送賓客,空氣中浮動著昂貴香水與海鹽交織的氣息。
此時,張凱、蘇陽、蘇子文、許大少四人站在酒店門口。
「凱哥,舅舅,逢哥最討厭你們搞這種人情往來,不就是吃個飯。」蘇子文揉著眼睛打個悠長哈欠,後槽牙都快露出來。
說話時嗓音還帶著宿醉後的沙啞。
昨晚在新加坡酒吧瘋到凌晨,飛機落連酒店都沒回,直接被拽到酒店,現在困得連說話都有氣無力。
「你知道個屁,也就是老蘇家祖墳冒煙,讓你跟逢山認識,你個臭小子還不知道珍惜。」
蘇陽抬起手,動作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焦躁。
望著外甥頭查腦的模樣,太陽穴突突直跳,真想給他一巴掌。
蘇子文身上皺巴巴衛衣上還沾著細碎亮片,不用想就知道是在酒吧瘋玩留下的戰績。
夜風捲起蘇子文凌亂劉海,嘟囊著抬手往下壓了壓。
「不就是吃頓飯,至於搞這麼大陣仗....
話音未落。
蘇陽終於忍不住,一記暴栗敲在他腦門上,疼得蘇子文直跳腳。
「混帳玩意,當年帶你去阿拉斯加打獵,要不是逢山出手,你早被那頭棕熊咬死了,
這人情得記住!」
蘇陽無奈頭疼的看一眼親外甥。
雖說從小父母離婚,跟著妹妹回了娘家,還改了姓。
蘇陽一直拿他當親兒子養。
帶他去阿拉斯加散散心,誰能想到認識個挺有意思的人。
剛開始以為逢山就是個小地主,可後來一了解,才發現這人不得了。
人脈相當廣。
望著外甥漫不經心模樣,蘇陽心底泛起一陣複雜情緒。
誰能想到,通過逢山這條線,
自家這個不著調的傻外甥,竟和許大少成了稱兄道弟的朋友。
旁人只道許大少是個遊手好閒的富家子弟。
卻不知隨手一個電話。
就讓新加坡那邊卡住自家公司數月的合作項目峰迴路轉。
幾千萬損失瞬間消彈於無形這份能量,連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蘇陽都暗自心驚。
可要不是看在逢山面子,人家許大少能搭理外甥?
就這個電話,別說出門接逢山,就算敲鑼打鼓自己也願意。
看著侄子還跟迷糊蛋一樣。
蘇陽莫名生出一股嫉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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