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該怎麼做
過了好一會她才緩慢地搖了搖頭:「我不知他們是誰,更不知他們為何殺我。北疆氣候嚴寒,冬季幾乎整個季節都在下雪,雪夜出行對我們而言是最尋常不過的事。」
在北疆人看來,下雪就如同家常便飯,下雪照樣外出遊玩,乃是他們族人的日常。
「公主可有想過,這些人跟著你已有些時日,之前不動手,是為了等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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撻拔留玉抬眼看向蘇相如,她這些天在京城中,確實時常覺得有人跟著自己。
旁人的閒事,蘇相如本不想多管,可她隱隱覺得,這件事的始末與自己相關。
「公主冷靜下來細想想,天子腳下,您是和親公主,到底是誰敢對你動手?」
那些黑衣人見到自己就離開,可見他們的目的很清楚,那就是殺人而不節外生枝。
撻拔留玉不蠢,話聽到這也知她想說的是什麼,不可置信地瞪眼看著她。
蘇相如
她忽然笑了一聲:「大慶想與北疆交好,試問我死對大慶有什麼好處?」
拓跋留玉目光深寒的看著她,仿佛在說你的那些伎倆,我一眼就可識破。
蘇相如聞言淡笑:「說句不怕讓公主惱怒的話,你死對大慶的好處可多了去了。」
如此說來,其實這位北疆公主的性子,與趙如秋多少有幾分相似!都是一樣的,得理不饒人。
認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看法,潛意識裡覺得周圍的人都應當圍著她轉。
「公主在大慶待了這些時日,難道就沒發現大慶並沒有要進一步談和親的事宜嗎?」
早在蘇寧氏告喪之日,趙驚寒就已明確拒絕了康德帝的和親要求。可在那之後整整七日的時間裡,康德帝都沒有向北疆說明。
「公主自幼深受寵愛,北疆的朝中事宜,想來多多少少有接觸,難道就全然不知朝中權謀的那些骯髒手段。」
馬車搖搖晃晃的在雪中前行,而拓跋留玉的臉仍舊青白一片。
不等蘇相如接著往下說,她便陡然開口打斷:「熟知今日之事,是不是你的計謀?為的是讓我知難而退。」
她目光凌厲地盯著蘇相如,仿佛想透過這副皮囊看透她的內心。
「想讓公主知難而退的法子有許多,暗中派殺手則是最容易暴露的。可對於某些人來說,這卻最省力。」
蘇相如習慣地抬手敲了敲矮几:「和親一開始本是兩國說定了的,茂然讓公主回去不合理數。」
而且她這一回去勢必會傷了兩國顏面,此前和談建立起來的關係就算土崩瓦解。
兩國之間面和心不和,來日便會不可避免的發生衝突與爭執。
「既然讓公主回去不合理數,那便讓你回不去,這公主都想不明白嗎?」
言盡於此,蘇相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其實只要與康德帝接觸的時間長些,就會明白這是康德帝的慣用伎倆。
為了不橫生枝節,那就一開始便斬草除根。此法看似冒進,實則最省力。
倘若拓跋留玉死在這個雪夜,大慶完全可以推脫乾淨。
兩國的生活習慣不同,而她冒險雪夜出行,發生意外在所難免,怪得了誰呢,只能怪她自己不小心。
拓跋留玉握緊手中的茶盞,腦海中閃過康德帝祥和的笑,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現下她終於知道害怕,把茶盞擱到矮几上,慌亂的握住蘇相如的手。
「那若是我自己上書,請求自願回到北疆呢?如此一來就與大慶無關。」
她到大慶來本是奔著趙驚寒,但她從沒想過為了一個男人而丟掉性命。
「遲了,他派來的殺手已經與你打過照面,為了安全起見,你覺得他會讓你安然回去?」
蘇相如說著,就見少女眼裡的光逐漸暗淡下去,眼前泛起一層淚光。
為帝王者的手段狠辣,拓跋留玉心知肚明。康德帝縱然表面同意,但是真的會讓她全須全尾的回到北疆?
自今夜開始,她便被迫陷入一段死局,進退兩難。她想起自己前往大慶前,那副躊躇滿志的模樣,便覺得譏諷無比。
如今未嫁得如意郎君不說,就連這條命也要一併搭進去。蘇相如支著下顎靠在車廂上,神情有些悲憫的看著她。
眼下能夠救自己的,唯有眼前之人。拓跋留玉冷不丁握住蘇相如的手:「我該怎麼做?」
眼見她把自己當成救命稻草,蘇相如有些哭笑不得:「公主莫要忘了,想暗殺你的人里,指不定有我的一份。」
她本以為拓跋留玉會冷嘲熱諷一番,不想她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假若你真的想殺我,在這裡就可以動手,又何須廢話那麼多?」
拓跋留玉不甚客氣的對她翻了個白眼,蘇相如挑了挑眉,沒想到她還算是個明白人。
誠如她所言,蘇向如若真的想殺她,眼下就是動手的絕佳時機。
左右這回子街道上並無行人,悄無聲息把人辦了,誰又知道呢?
今日但凡她有一丁點的胡攪蠻纏,蘇相如都不會理會她的死活。
讓她有些意外的是,這位北疆的公主性情還算有些可愛。她低笑一聲,調侃道:「公主就如此信任我?」
拓跋留玉坦然的聳了聳肩:「試問眼下我不相信你還能相信誰?」
這說的是實話,她的侍女已死,在大慶的地界,康德帝要殺她,就是料定她會投告無門。
蘇相如冷眼看了她半晌,暗暗嘆了口氣,果然就不該多管閒事。
「眼下公主只能暫時留在大慶,蟄伏靜待時機,方能安然回到北疆。」
這其實算不得什麼好辦法,可為了活命,不得不出此下策。
待在大慶固然危險重重,但是踏往北疆的歸途則必死無疑。
拓跋留玉深知她不是唬自己,思來想去,也唯有這個法子妥帖。
「可我在大慶,他難道就不會想方設法殺我嗎?」她仍舊有些不安。
蘇相如聞言皺了皺眉:「他自然會想盡辦法,你只要讓他找不到下手的機會便是。」
此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蘇相如看著她滿頭白雪,抬手幫她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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