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殺手驚現
蘇相如纖長的手擱在陳舊的矮几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似在等著什麼。
眼見天色要到子時,蘇相如吹熄油燈,在炕上躺下,閒適地蓋上半新不舊的被子。
她才躺下不久,院外就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響,乍一聽還以為風吹樹葉的聲響。
蘇相如一動不動地躺著。
不一會,一道黑影就出現在紗窗外,紗窗被人悄無聲息戳破。幾縷白煙就從紗窗外飄進屋內,無聲地在房中瀰漫開來。
待白煙的濃度達到一定程度,院外響起一聲驚鳥的聲音。
臥房一片死寂,確定房內沒動靜,窗外的人才有動作。
釘死的窗戶被打開一個口,寂靜的夜色中響起什麼爬行的「簌簌」聲。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鑽進鼻腔,蘇相如猛地睜眼,衣袖中甩出一根銀針刺向地面。
昏暗的光線下,依稀可見一條通體漆黑的蛇被刺在地上,被釘死的蛇也僅是其中一條。
被揭開的窗戶一角,不斷有蛇源源不斷地鑽進房內,蛇顏色各異,可見毒性之烈。
蘇相如胃裡一翻,一股噁心勁直衝腦門。她眼下顧不得噁心,掀開寑被甩向地上。
成群的蛇被打散,她迅速拿出火摺子點燃矮几上的油燈,再把油燈打翻在被子上。
寑被一瞬間被點燃,薄被燃起熊熊大火,灼熱的火光把怕熱的蛇群逼退。
此時外面都是人,出去就是個死。
馬肅應當差不多就會趕來,她唯有先護好自己。
蘇相如才這麼想,房頂忽然傳來動響,她神色微稟,迅速退到牆邊。
她才退開,屋頂的瓦礫就被破開,幾道黑影從天而降,是幾名手持長刃的黑衣人。
屋頂竟還有人?
蘇相如心下微沉,呵,還真是捨得下血本,為了殺她值得這般費心思?
黑衣人闖進室內,方停住腳就揮刀向她砍來,她疾步往一旁退去。
那人的刀卡進土牆中,怎麼也拔不出來。她沉住氣,托起燃燒的寑被向他們揮去。
寑被已燃起熊熊大火,唯獨她抓著的一角沒有燒著。
寑被揚起,零星的火種落下,燒著了黑衣人的衣擺,火星則完美地避開了她自己。
蘇相如嘴角微抽,歐皇體質真是非同一般。
即使如此,那幾名黑衣人卻鐵了心要殺她。見撲不滅身上的火,乾脆不管,一齊揮刀砍向她。
明晃晃的刀迎面劈下,她甩開手中的寑被,迅速滾到炕的另一邊,但黑衣人身手敏捷,她的腿還是被刀劃傷。
殷紅的血吸引了攢動的毒蛇,密密麻麻的蛇向炕邊爬來,讓人頭皮發麻。
對面人數之多,根本就不是她能應付,假若沒有歐皇體質,她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蘇相如被逼到炕邊角落,炕下是成群的蛇,而面前是手持長刀的殺手。
她呼吸一滯,焦急地向門口方向看去,馬肅怎麼還未到?她今日難道當真要喪命於此?
她下意識向窗外看去,恰在此時,幾支箭頭燃著火的羽箭破窗而入。
只不過箭不是衝著她來,而是衝著黑衣人。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穿黑衣人的胸腔,那幾人悶哼一聲,她見狀迅速向他們的腿掃去,幾人重心不穩,摔下了炕。
地面上的蛇看到有人跌下來,迅速遊走過去,黑衣人被毒蛇咬到,必死無疑!
蘇相如拿出隨身攜帶的雄黃粉灑向地面,逼退了聚過來的蛇。
這些人還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地這麼快。
緊閉的房門被人一腳踢開,她心裡咯噔一下,就見一道黑影快步進來。
院子裡燃著火把,來人背著光,蘇相如看不清他的面容,下意識就要往後退。
那人快她一步,伸手攬住她,把她緊緊摟在自己懷中,嗅到來人身上的淡香,她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下來,抬手環住來人的腰:「你來了。」
「對不起,為夫來遲,讓如娘受苦了。」
趙驚寒抱著她的手微微收緊。
方經過劫後餘生的驚悚,乍一聽這話蘇相如眼眶一熱,在他中搖了搖頭。
「不遲,來得正好,院外的殺手可都制住了?」蘇相如從他懷中探出頭,向院外看去。
「死了兩個,還有兩個活著的,他們與這幾個人,怕不是聽從同一個人的吩咐。」
他目光掃向被箭刺中奄奄一息的黑衣人,眼底的溫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駭人的寒芒。
「是兩批人?」
蘇相如有些愕然,方才她便想著,自己何德何能,能讓趙沁琅費心殺自己。
「是,你先回住處去休息,至於董將軍這邊為夫去說,這件事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遭了一系列變故,她說不疲倦是假,這邊的事交給趙驚寒來處理也好。
「好。」她出了廂房,才發現院中被押著幾名黑衣人,兩撥人加起來,竟有足足十人。
院中瀰漫著血腥氣、蛇的腥氣,說是惡臭熏天也不為過,她擰起眉快速離開。
回到住處,阿真正在院門前等著,見蘇相如回來,她神色著急地迎上去。
「夫人您覺得怎麼樣?還好麼?」她握住蘇相如的手有些涼,想是在風中站得久了。
「我無事,你還病著,怎麼站在風口裡?他們沒有實證,明面上不敢拿我怎麼樣。」
蘇相如捏住她的手腕為她把脈,好在她脈象平穩,喝了治傷寒的藥已好了許多。
「我擔心夫人,著實坐臥不安,夫人無事就好,只是董姑娘那邊要如何?」
那碗藥到底是從她這齣去的,董家要是一直拿這說事,她也難以脫身。
「我待會煎兩碗藥,你送去將軍與夫人面前,自能還我清白。」她淡然開口。
其實這個法子,她一開始就有底,之所以提出暫被關押,是為了引蛇出洞。
眼下該達到的目的已達到,就不必再費心神。阿真雖不明其意,但也沒多問。
直至蘇相如把藥熬好,在其中一碗湯藥中加入砒霜,看到藥的顏色由深變淺時,她才恍然大悟。
趙沁琅自己親口說,藥是從夫人這得的。
倘若夫人真的下了砒霜,兩碗藥變化明顯,她難道瞎了不成?這都看不出?
當時對峙,下人端上那剩下的半碗藥時,蘇相如就想到應對之法,只是按兵不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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