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天災人禍
且不說思琪怎麼想,回了屋的蘇相如只覺臉燒得厲害。
等稍微冷靜下來,從思琪那拿了香囊,才發現上面破的口子實在是有些大。
難怪趙驚寒失落,破成這樣,怕是很難縫補了。語氣費力去補它,倒不如再繡一個來的方便。
回想起趙驚寒一離開她,便處處不順的懷運氣,蘇相如一時臉色有些古怪。
這香囊總不會是一次性物品,替他擋了災,才光榮犧牲了吧。
然而多想無益,她把裡面的頭髮取出,看著破了口的香囊,開始犯愁。
……
八皇子處。
成功解決了趙驚寒的八皇子在糧草清點完畢後便率先出發。
按原定計劃,本該趙驚寒率隊走高麗處借道,他走北蒙處借道,扮做商人,化整為零,將糧草運送至滄州。
幾日功夫,他已從關內率軍走到與北蒙交接的邊境之處。
眼下,只要過了前面的淮陵峽,再行百十里地,便可至北蒙地界。
淮陵峽是大慶與北蒙間來往的必經之地。
整個峽谷長五千多米,地勢狹隘。
兩側山峰極險,山壁陡峭,只能從峽內行走方能通過。
期間有一段路,只堪堪夠兩輛車馬並肩而行。
八皇子率軍在前,糧草車馬在後,一路悠悠。
直至行軍此處,全部的糧草車馬進入險關,突然,險峻山峰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那巨響最初不大,待人察覺變化,已來不及閃躲。
只見滾滾的巨石叢山上一路碾下,揚起灰塵。
大地顫動,似有巨獸在地底嘶吼,一時地動山搖,車掀糧翻。
無數的士兵由於前後皆有糧草車輛擋路,無處可閃,無處可避,加之地面晃得厲害,讓人東倒西歪,只能眼睜睜看著山石落下。
求饒聲、叫罵聲、哀嚎聲混雜一處,但最終一切皆被石塊砸落的響聲所淹沒。
血肉在「天災」面前成了無力抵擋的草芥,驚懼和恐慌甚至來不及再發酵,幾乎剎那,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巨石之下,一灘灘血水似流之不盡。
八皇子作為領頭人,在事故發生之際便慌亂失措,架著馬瘋狂向外逃出去。
等遠離了落石區,又過十幾分鐘,地鳴的震動停止,才形容狼狽地翻下馬連連喘息。
他身旁的副將一直跟在他身邊,同樣勉強活了下來。
逃生者不過寥寥數人,個個灰頭土臉,慘白著臉坐落在原地短暫休憩。
副將前往去清點了人數,回來時心已戰戰兢兢。
八皇子摘了頭上盔甲,臉色黑如鍋底,獨自一人手握青銅劍,坐在遠離他人七八米處。
見副將回來,眼中閃爍著陰翳的光芒,啞著嗓問:「還剩多少人?」
副將打了個寒顫,連忙單膝跪了下去,音色宛如哀喪,邊哭邊嚎,「回、回稟殿下,不足……不足三十人啊!!」
八皇子周身的氣壓兀得又是一沉,副將連頭都不敢抬,眼睛垂得更狠,恨不得將自己埋到土裡去。
半晌,只聽八皇子嗓音沙啞,宛若受傷的雄獅,復問:「你說,還剩多少人?」
副將眼一閉,心一橫,唇角咬出了血,改為雙膝下跪,額頭狠狠磕在了石子地上。
「回稟殿下,加上末將,所逃出來的人數,不過二十又三!」
八皇子只覺一陣眩暈,險些倒下去,連忙用手中的劍撐在地上穩住身子。
粗喘了幾口大氣,才猛地一陣大笑,「哈哈哈哈!本王率兵三千餘人,護送這五千擔糧草去滄州,結果,連國界還沒出,不僅糧食沒了,還全軍覆沒!只剩這區區二十三個人?」
他笑聲越來越癲狂,忽而停頓,再開口,變成似怨似怒的暴喝。
「三千人啊!這三千人,無一不是本王精挑細選出來的軍中精銳!此事若傳回去,叫父皇作如何想,叫滿朝文武大臣作如何想!
老天如此待我,莫非真是天不屬意於本王嗎?!」
隨他一同逃生出來的二十餘人皆為八皇子親信,見狀紛紛臉色大變,跪下叩首。
「殿下,殿下萬不可如此想啊!」
「這等天災又豈是人力所能抗衡,殿下這般想法,只會叫小人得利啊!」
眾人七嘴八舌,嚷個不停,唯有副將抬起頭,面色猶豫,瞧了八皇子如喪考妣的模樣,才輕聲道:
「殿下,末將倒覺得有些不妥。哪來的天災如此蹊蹺。這地鳴瞧著倒不僅像是突發之禍。要知道,數百年來,從未聽過淮陵峽有地鳴之事啊!
而且方才……似乎,先是石落,才引發了大地震動。
而那落石什麼時候落不好,竟然偏會在糧草軍盡數入了那險關後才落。
恐怕……這不是天災,而是人禍啊!」
八皇子心頭一震,抬眼看他,眼中儘是怨毒之意。
只是不待他開口,旁者便有聽不下去的,「這話是個什麼意思,地鳴乃是天禍,從未聽說過有人可以操控的。
照你這說法,要是有人能操控地象,那豈不是可以呼風喚雨,成那仙人了?」
那副將本也心有疑惑,只是為了寬慰八皇子,不得不說而已,一番話下來,這年頭也打消了七七八八,唯有八皇子面色驚疑不定,只在眾人七嘴八舌間逐漸平靜了下來。
「夠了。」
八皇子輕聲喝道,「不管是天災還是人禍,事情已經發生,你們在這裡爭執這個又有什麼用?!」
頓了頓,他語氣變得陰戾,「就是真是天意如此,那又如何?天意若不屬本王,那本王便掀了這天!」
陰翳的視線在眾人臉上挨個掃了過去,所有人皆是面色一白,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望,只覺好似有冰涼的毒蛇攀附在他們背上遊走似的。
八皇子冷笑一聲,「行了,都在愣著幹什麼。地鳴停了,那便回去瞧瞧,看看有沒有倖存之人,糧草可還有救!」
「殿下英明,我們這就去!」
眾人臉色頓時一紅,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連聲稱是,灰頭土臉地站起身,戴好盔甲,復又往逃出的來路返回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