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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香囊

  蘇相如脫身後回到董府,左思右想卻覺得不對。

  八皇子的人刺殺她,從來都是挑她出城。

  而且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處處暗藏殺機。

  可這次對她動手的人卻冒險在城內下手,而前來的不過是幾個看上去狀實,實則沒什麼本事的漢子。

  不然也不會被她輕易嚇住,露出破綻,讓她就這麼逃了。

  

  更何況——趙驚寒的毒已除,清醒的消息也放了出去,現在即便他們再對她下手,也已無用了。

  從種種跡象上看,這次的追她的人恐怕不是八皇子。

  可,若是除了八皇子,還會有誰跟她有如此深仇大恨,在城內就想對她動手?

  她來這雁門關才不過幾日,得罪的人倒是有,可會這麼做的卻是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注意著身邊的動向,蘇相如一路儘量挑著人多的地方走,直到回了董府。

  院內,趙驚寒已嘗試著落地行走。

  他昏迷多日,為了不引人耳目又假裝未醒,許久不曾下床行走。

  如今餘毒尚未完全清除,氣浮體虛,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倒有幾分剛從輪椅上站起來復建時的樣子。

  見她回來,眼中清亮,吩咐了句,便由思琪攙扶著迎了上來。

  「如娘,你回來了。」

  話還沒說完,伸出腳突然踩上一塊石子,身子頓時一歪,竟然險些摔倒!

  蘇相如連忙上去扶,險而又險,在人摔前撐住了他。

  只是趙驚寒雖然看上去身體單薄,但到底是個身高有一米八的大漢,全身的重量壓在她身上,險些壓得踹不過氣。

  思琪連忙搭手把人的重心接了過去。

  「少爺,你沒事吧?!」

  「沒事。」

  趙驚寒擺了擺手,臉色略微有些羞愧,眼裡含了幾分憂慮朝蘇相如看去,「如娘,你呢?」

  蘇相如低喘了兩下,視線似刀,唰唰便扎了過去。

  「明知道毒還沒全清,怎麼就隨隨便便下地了。

  你將近半個月沒走動,腿部肌肉萎縮,得慢慢來才行,急什麼!若是我剛剛沒扶住,你摔了怎麼辦?」

  趙驚寒默默聽訓,卻不知不覺含了絲微笑。

  「娘子說的是。」

  頓了頓,猶嫌不夠得補了句:「但娘子是我的福星,有娘子在,我自會安然無恙。」


  蘇相如氣急,「要是我不在你身邊呢?」

  趙驚寒輕輕搭上她的手,「那就請娘子不要離開我,一直在我身邊待著可好?」

  蘇相如:「……」

  這都能調情,她甘拜下風。

  頭腦冷靜了些,忽得眉頭一皺,又問:「我給你的香囊呢?」

  覆在掌心上的手指微微一僵,抬眼看去,趙驚寒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避著不敢與她對視。

  思琪在旁欲言又止,瞧瞧自家少爺的臉色,再瞧瞧夫人的臉色,頓時閉上了嘴。

  少爺啊少爺,你自求多福吧。

  蘇相如眼睛眯了眯,女人的直覺作祟,讓她覺出了幾分不對勁。

  這兩人一副做賊心虛的表情,肯定有事!

  當即唇角一拉,語氣低了幾分,直瞧著他逼問道:「你弄丟了?」

  「沒有。」

  趙驚寒臉上沒什麼變化,語速卻不自覺地快了三分,辯解道,「那裡面裝著你的頭髮,我怎麼會弄丟。」

  蘇相如不為所動,眉毛挑起,語氣淡淡,「所以,東西呢?」

  趙驚寒張了嘴又緊緊閉上,跟個悶葫蘆似的,憋不出話來。

  一旁的思琪仰頭瞧天,低頭看地,往哪瞧都好,偏是假裝看不見他們兩個。

  直至她有些不耐蹙眉,趙驚寒才低著聲,仿佛做錯了事的小孩似的,小聲說道:

  「……前兩日,香囊不知道掛著什麼了,撕裂了個口子。我交給思琪,讓他去補了。」

  說完便站在原地,臉上隱隱帶了絲失落。

  蘇相如詫異了一瞬,可瞧著他丟了魂魄的模樣,又不禁想笑。

  不由撲哧一聲,「我還當是什麼大事。行了,不就是破了個口。補補便好了。」

  思琪鬆了口氣,嘴便張得比誰都快,「夫人,你是不知道,香囊破了之後少爺整天失魂落魄的,不是燙了手就是險些從床上摔下來。還有一次……」

  「思琪!」

  趙驚寒厲聲喝住了他,只是那模樣在蘇相如看來,多少有些色厲內荏的狼狽在。

  對上蘇相如帶了半分戲謔的眼神,他唇角緊了緊,半晌不語,臉微微燙,才低低道:「可是,這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

  蘇相如眨眨眼,一時竟然有些愣住。

  她在前世便是所謂的「鋼鐵直女」,即便有那麼幾次戀愛的苗頭,對方最終也被她冷淡不知情趣的性子給勸退了。


  因此,對趙驚寒的這些個小心思,她竟然是半分也沒察覺到。

  視線不由移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居然覺得有些心虛,不禁開始檢討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支吾了半晌,才說:「那……那我以後再給你多做幾個?」

  「不一樣。」

  趙驚寒聲音低低,帶著股磁性,傳到她耳朵里,好似耳朵都開始癢了起來。 抬眼看去,只見他如雪山之松般清冷矗立在那,但看著她的眼中含笑,嘴唇輕揚,便化開了那萬年不曾融的寒冰。

  他兀得伸手到蘇相如臉側,將她耳邊垂落下來的碎發撥到耳後,輕聲語:「如娘送的,我自是都很喜歡。但那個香囊寄託著如娘對我的思念與擔憂,自然,是不一樣的。」

  指尖在耳邊划過,一股酥麻的電流沿著脊椎驟得爬上來,電得蘇相如渾身發麻,大腦里像是炸開了煙花。

  她唇角輕顫,對著趙驚寒那雙清冷又深情專注的瞳,憋了半天,才丟下句話,匆匆回了自己屋內,「你……你讓思琪把香囊那來,我給你補!」

  趙驚寒看著她似落荒而逃的背景,視線落在自己仍有餘溫的指尖上,不由輕笑出聲。

  只留思琪在旁目瞪口呆,像看怪物似的看著自家少爺。

  要知道,他家少爺從前別說調情,那可謂是塊榆木疙瘩,就算有人當著他的面拋媚眼,他恐怕都會當對方眼睛不舒服,直徑走掉。

  如今……如今竟然都敢調戲夫人,還把人給逗跑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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