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三章 假傳消息
在皇上及文武百官的眼中,慕容澤其實倒還是一個仁德之人,處理政務有條不紊,平日裡溫文儒雅,倒也是個謙謙君子。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經過兩次李元朗的遊說,如今的皇上,已經對慕容澤沒有半點怨恨了,更多的,是對他的憐惜,皇上深深的嘆了口氣,道:「朕之所以不想留他,就是怕他狼子野心,覬覦這原本不屬於他的帝位,若是他真的這般看的開,不計較之前的事,難不成也是朕錯怪了他?」
李元朗道:「所謂路遙之馬力,日久見人心,前殿下的為人,皇上您可以再觀察一下。」皇上沒有說話,只是低垂下了頭。
李元朗查言觀色,他看得出來,現在皇上心情的變化,他堅信,只要加以時日,再找到一個機會,他就可以安排慕容澤與皇上見上一面,那麼慕容澤回到朝堂的機會,就差不多了。
李府。
李元清與薛繼蓉一起,在房間裡照看承祖。
李元清手裡拿著絹帕,給承祖擦拭著臉上的奶漬,手裡搖晃著波浪鼓,逗著他玩,眼神中透著滿滿的喜愛。
「這個孩子,便是玄王與那杜清歌所生?」薛繼蓉問。
李元清頭也不回:「嗯。」
薛繼蓉道:「既然他是你情敵之子,你又何必對他這般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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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清道:「可是杜清歌已經走了,她發誓說再不回京城,只讓我照顧承祖,我早晚都是要嫁給遇哥哥的,這孩子,也是我的兒子。」
「你自己不會生一個呀?」
李元清害羞的道:「我倒是想,只是,一直未與玄王成親,又哪裡來的機會?」
畢竟,她身為名門閨秀,還做不到像杜清歌那樣,可以天當被地當床的一時雲雨。
薛繼蓉一臉的不屑:「別傻了,玄王不會忘了那個女人的,有了這個孩子,更是心心念念。」
李元清不再說話,她想起那次哥哥與杜清歌出去玩,而喬遇就一直沉著臉沉了六天,他不說,她也懂。
只是這一段孽緣,她已經阻止不了,怪只怪,她在遇見他的時候,有些晚了。
有家丁進來報,「小姐,玄王來了。」
李元清心頭一喜,「真的,那快請。」
薛繼蓉也是一愣,她早就對這個突然間冒出來的儲君有所耳聞,這次,倒還是頭一次見面。
她有心想躲一躲,但後來想見識一下也好,便站著沒動,直到家丁領著一個略顯瘦弱的年青男子走了過來。
「遇哥哥,你來了。」李元清一臉的興奮,「今天這麼有空?」
喬遇迎接著她的笑顏如花,「我閒來無事,過來看看承祖,他還乖嗎?」
正說著話,抬頭看見薛繼蓉,薛繼蓉心中暗暗稱讚,怪不得這玄王讓李元清這般著迷,倒也著實是帥氣的很,當下輕輕一拜:「見過玄王。」
喬遇不識,李元清介紹道:「這位是薛姑娘,我未來的嫂嫂。」
喬遇這才恍然,原來這就是那個逼婚把李元朗逼得想死的那個薛繼蓉呀,他也還了一禮,「有禮。」
李元清拉著他的胳膊,道:「遇哥哥,你快來,我給承祖繡了一雙小鞋,你看好不好看?」
喬遇笑道:「呀,你這堂堂典賓府的大小姐,還會女紅呢?我倒要見識見識。」
兩個人說笑著,一起轉身去看孩子,薛繼蓉看著他們的背影,略顯失落。
同樣是年青人,喬遇與李元清卻這般歡聲笑語,而李元朗對自己,卻是那般生冷,讓她心頭很不是滋味。
李元清這個重色輕友的東西,有了喬遇陪伴,自然不會再理自己了,她也就知趣了退了出來,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因為她住的是李元朗的房間,故此,那些往來的信鴿第一時間便是落在了她的窗台上,她當時正在那裡思索著一些事,便聽到有撲楞楞的響動,就見一隻雨點鴿落了下來。
那鴿子歪著頭看著她,雖然這人不認識,但自己落腳的地方沒差呀,薛繼蓉揮了揮手,讓它走,可是它卻只是在原地走來走去,並不離開。
薛繼蓉沒有辦法,只得壯著膽子走上前去,還好,這鴿子並不怕人,任憑她抓在了手裡。
瞥見那鴿腿上的竹管,薛繼蓉心頭一動,她想起上次李元朗寫了一張紙,然後夾在了鴿子腿上,把鴿子放飛了,這引起了她的好奇。
她不是不怕,但更多的,是被好奇心給占據,張望四處,見四下里無人,便急急忙忙的解下鴿腿上的竹管,然後放飛了它。
手中握著竹管,她心跳得連自己都能聽到聲音,她按住起伏的胸口,安慰自己道:「冷靜,冷靜。」
平息了一會兒心神,她這才打開竹管,一見到上面的字,她立時怒火中燒。
原來,那是杜清歌寫給李元朗的信:「朗兄親啟,今適逢端午,歌朗軒有一肉粽,賣之大火,日進斗金,憶朗兄尚未品嘗,甚為遺憾,待回歸之日,定為兄洗手羹湯。清歌筆。」
薛繼蓉咬得牙齒咯咯響,杜清歌,你這遠在千里之外,還要勾引我心愛的男人,你不知廉恥。
在她心目中,此時的李元朗,早已是她私人之物,任何人都不能碰得,這杜清歌,必須要讓她離開。
所謂知已知彼,百戰百勝,現在,她是應該好好了解一下這個女人了。
晚上,她來找李元清。
「看你今日,與玄王聊得瞞開心嘛。」
李元清微微一笑,「遇哥哥還是很疼我的,我還是願意和他在一起。」
薛繼蓉有些嫉妒的笑了笑,「你不恨他心中想著別人了?」
李元清道:「沒辦法,誰讓我自己樂意呢。」
愛情這東西就是這樣,明明知道是這個結局,也就退而求其次了。
薛繼蓉問:「清兒,你可聽說過,歌朗軒這個名字?」
「聽過呀,這是我哥和杜清歌在姑蘇開的一家酒樓,歌就是杜清歌,朗就是我哥。」
薛繼蓉恨道:「名字起得這麼難聽。」
李元清聽出了酸味,「那個是我哥出的錢,而杜清歌是經營的,你別想太多。」
薛繼蓉自信的笑,「我根本就不用想,她遠在千里之外,我怕什麼?」
但一轉念,她又問道:「那這杜清歌又為何離開玄王,與你哥在一起了?」
李元清道:「此事說來話長,她出身貧賤,一來,皇上自是不願讓她為玄王妃的,她這種人又霸道的很,非逼得遇哥哥只娶她一個,說不通,她就賭氣走了。」
只娶她一個?
看來這杜清歌還真是夠霸道的。
薛繼蓉心中一動,若是讓她知道李元朗也是家中有了妻室,那估計她定然也會與李元朗鬧翻的吧。
想到這兒,她的嘴角居然微微有了笑意。
「對了清兒,我聽說咱們李家全國各地都有消息站,你們都是怎麼聯絡的?」
李元清道:「就是靠後院的鴿子呀,它們都是我爺爺那時候精心培育出的品種,厲害著呢。」
薛繼蓉點了點頭,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
她回到自己房中,摸擬李元朗的口氣,寫了一封信,「吾已於京城完婚,此生再無瓜葛,元朗筆。」
但拿起來,端詳的好一會兒,她又覺得不妥,若是李元朗與她經常通信,突然間冒出這麼一封,定然會引起她的懷疑,到時候李元朗一解釋,二人和好了,反倒讓自己難堪。
她咬著筆尖,想了又想,最後終於把目標放在了承祖身上,她知道,一個女子,若是知道自己的孩子出事,定然會趕過來的,那麼到時候,自己就可以在她面前與李元朗秀一下恩愛,憑自己的心機,定然讓她知難而退。
她捏掉了紙團,又重新寫了一封,「承祖失蹤,速來。」
然後,她裝好了竹管,裝模作樣的到後院溜達。
餵食鴿子的家丁見到她行禮,「薛姑娘。」
薛繼蓉點了點頭,道:「我頭一次過來看,這裡鴿子這麼多呀。」
「咱們府中信息量需求很大,天南海北都有,所以養得多。」
薛繼蓉指著那幾個籠子,「它們都是與哪裡通信的?」
「哦,這籠是雲南驛站的,這籠是姑蘇驛站的,這籠是秦地驛站的。這籠——」
薛繼蓉也聽不下去,「這姑蘇離這裡千里之遠,這鴿子也飛得到嗎?」
那家丁自豪的道:「薛姑娘是低估了這些鴿子的實力了,這些鴿子品種優良,翅膀有力,莫說是姑蘇,怕是北羌都能飛得到。」
薛繼蓉點了點頭,「我可否拿出來看看?」
「可以呀。」家丁掏出來一支給她,道:「姑娘可要拿穩了,一鬆手,它就飛往姑蘇別苑去了。」
薛繼蓉假意憐愛不已,暗暗將竹管系在鴿腿上,然後拍了拍鴿子的腦袋,雙手一松,鴿子展翅而起。
「唉呀,你看,它跑了。」薛繼蓉假意驚慌失措。
家丁被她逗笑了,「沒關係,它這次是空著任務飛回姑蘇的,丟不了。」
薛繼蓉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她回身拿了一把鴿糧,然後學家丁的樣子撒進鴿籠里,輕輕笑道:「來吧,寶貝兒們,多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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