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一章 承祖才是惡夢
是他?難不成在李元朗的心中,已經有了做案人的目標了嗎?
喬遇心頭一喜,「原來兄長早已胸有成竹,還請兄長明示。」
李元朗看著他,「我來問你,你這一生中,最將你恨之入骨的人,是誰?」
喬遇心頭一酸,「你說的,可是杜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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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朗眼睛瞪得老大,「你怎麼會猜成是她?」
喬遇嘆了口氣,道:「你是不知,當初她走時,可謂對我咬牙切齒,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才能解心頭之恨。」
李元朗默然,看來,喬遇真的傷透了杜清歌的心了。
「那承祖是她的兒子,她對你再恨之入骨,也不會拿孩子開玩笑,你再想。」
喬遇又想了一想,「喬遇向來自律,少惹事非,實在是想不出是何人與我有仇。」
李元朗氣得直搖頭,「王爺,你奪了原太子殿下的帝位,讓他跌下神壇,流浪在外,你就沒想過,他想要將你敲骨吸髓嗎?」
喬遇沒有說話,良久,才抬起頭道:「其實,這麼多年來,慕容澤對我真的很好。」
自己自記事起,便受盡喬家人的欺凌,孤苦伶丁,只有慕容澤一直在疼惜著自己,讓自己免受被人追殺之苦,他心底里,對慕容澤還是充滿感激的。
可李元朗卻苦笑,「他心機深不可測,當年護你周全,也許只是想借用你可以拜開山門的能力,若是你助他拜開了山門,怕是他也不會留你的命在。」
喬遇搖了搖頭,「無論他最後用心如何,但當初的確是護我多次,讓我很感動,我是奪了他的位子,我也知道,是我對不起他,卻沒想過他會如此恨我。」
李元朗無奈的搖頭,看來,相比於慕容澤,他的確是太心軟了,讓這樣一個人背負殺兄軾父的罪名,確實是有些冤枉了。
「你是說,他搶走我的皇子,只是想報復我?」
「你以為呢?」李元朗反問。
可喬遇卻不敢苟同,「承祖下生之時,便是由他親手抱著,我親口聽乳母說起,他對承祖關愛有加,他怎麼會為了報復我,傷害承祖?」
「無毒不丈夫,在權利的爭奪面前,小小一個孩童,又何足掛齒?更何況,那是他仇人的兒子。」
喬遇仍然不信,「慕容澤決然做不到。」
他的自信,讓李元朗覺得有些沒有顏面,「王爺,你在質疑我?」
喬遇不想太過尷尬,只得淺笑了一下,「兄長誤會了,兄長的智慧天下無雙,但是相比於慕容澤的仁善,我更相信他。」
「我與他同為友人二十餘載,我能了解他此時的憤怒,你知道他為了回歸朝堂,殺了多少人嗎?」
喬遇卻搖頭,「人的瘋狂,是有度的。」
在喬遇心目中,慕容澤會殺很多人,那是因為在他眼裡,所有的人命都如同草芥,但承祖不同,他們都太愛承祖了。
李元朗半響沒有說話。
「兄長,可還有什麼發現?」
李元朗搖頭,「我來找你求證的,便是這件事,若是你說不是,那可能我就得重新再去找證據了。」
喬遇點了點頭,「承祖的安危還仰仗兄長了。我真的很擔心他。」
李元朗苦笑,「放心,皇上只給我三日之期,我定然要在三日之內,給他一個答覆的。我家中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兄長,」喬遇不想讓他走,「兄長家中有甚多煩心事,若是兄長不嫌棄,便在我府上住上三日吧,你可以安心想線索,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李元朗卻搖了搖頭,喬遇甚至不相信慕容澤會劫走孩子,那他與他還有什麼可以溝通的。在他心裡,慕容澤還是好人了,那自己就是壞人了?
「我家中還未成婚的妻子,還是早些回去罷。」
喬遇也不阻攔,「那,兄長慢走。」
一路心情不爽,孤獨的回到了家中。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家中賓客都已經散去,紅絹也已經撤了,院子中靜悄悄的,偶有家丁路過,也只是和他打了聲招呼,便又忙去了。
自己的房中亮著燈光,這讓他心神一動,緩步走過去,卻見那窗子上露出兩個人影,都是女人的樣子。
難道是母親和妹妹在自己的房間?看著那頭像卻又不像,李元朗想著,推開了門,只見屋內的,正是妹妹元清,和那薛家小姐繼蓉。
「繼蓉妹妹?」
「哥,你回來了?」李元清一臉的興奮,「這麼快就回來了,可有眉目了?」
李元朗卻沒心情說案子的事,「這麼晚了,你們兩個,在我房中做什麼?」
繼蓉羞答答的低下頭去,倒是李元清沒心沒肺的道:「蓉兒今晚睡在這裡,你沒回來,我怕她悶得慌,便來這裡陪陪她,現在你回來了,我正好可以功成身退了。」
「等等,」見妹妹要走,李元朗急了,「繼蓉妹妹怎麼可以睡在這裡? 我們,我們今日並未拜堂,還,還不是夫妻,不可壞了她的名節。」
李元清笑道:「哥,你這娶都娶進門了,還想反悔呀,就只是差了個拜堂而已,也是因為皇上的事,只要把小皇孫的案子辦完了,你們再補個拜堂不就成了?」
李元清卻固執的道:「休得胡鬧,繼蓉妹妹本是大家閨秀,這婚禮未成,豈可隨意壞了規矩?我本讀書人,自然是要顧及宗教禮法的,既然繼蓉妹妹擔心顏面,不想回薛家遭人詬病,那,那你在此房中安睡便是,我,出去另找個地方。」
說完,李元朗已經扭頭而去,任李元清在後邊叫個不停,他置若罔聞。
推了婚禮,卻推不掉這個女子的心,他也很無奈。
家中已經不是讓他安心的地方,喬遇的王府也沒有他可以留下的理由,無助的他,只能一個人在街上遊走。
他突然很想念姑蘇的歌朗軒,想必這時候,歌朗 軒才是讓他忘記一切煩惱的地方吧。
他原本只是想推掉這場婚禮,卻發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他自己卻無端陷進了一個死局當中,一次又一次被逼得喘不過氣來。
是上天在逼著他與杜清歌分手嗎?還是註定了他要經歷這場危難?
一個嬰兒的啼哭打破了夜的寧靜,啼哭聲一直不止,他似乎是被這個聲音牽引著,居然順著聲音,來到了一處花亭之外。
嬰兒的聲音正從花亭中傳來,花亭中坐著一個婦人,正在奶一個嬰兒,那嬰兒卻好像不太想吃,一個勁的啼哭不止。
這婦人身邊,背對著站著一個僧人,正在那裡低頭念經,他眉頭深鎖,念經神速,好像對身後發生的事,很是厭煩的樣子,這個人,正是天罡無疑了。
李元朗緩緩的走進花亭,對那婦人道:「讓我來抱抱吧。」
那婦人一愣,但見李元朗穿得富貴,不像是個壞人,便試著把孩子遞給了他,李元朗輕輕的接了過來,只見那孩子長得白白胖胖,哭得聲音都中氣十足,小拳頭握得緊緊的,可在李元朗手中,隨意的搖了兩下,那孩子卻止住了哭聲,不再鬧了。
婦人也欣喜的笑了,「唉呀,這位官人真是貴人,想不到孩子一到你的手裡就不哭了。」
天罡也轉過身來,見到了李元朗,無奈的一笑。
李元朗取出一點散碎銀子,道:「你先走吧,你身體寒涼,他吃不慣的,我另找他人就是。」
那婦人見了銀子,自然眉開眼笑,千恩萬謝的走了。
天罡和尚終於無奈的嘆了口氣,「阿彌陀佛,想不到這小小嬰兒,卻這般難纏,還是你與他有緣,可以讓他安靜一會兒。」
李元朗的眼神一直盯在承祖的臉上,果然,這孩子的臉有七分是杜清歌的樣子,越看越像。
自己也是頭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接觸他,他這麼哭鬧,一入自己的懷中便歡喜了,想必,是自己還是與他有些緣份的。
端詳了一會兒,他贊道:「倒是與他母親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天罡道:「如何?婚禮可是推了?」
李元朗哼了一聲,「你做的好事,你搶了小皇孫,皇上命我三日內破案。硬生生給我另了一套鎖。」
天罡和尚攤了攤手,「貧僧從未想過將小皇子占為已有,你想拿走便拿走就是,用不了三日之久。」
李元朗好奇的看著他,「你當真把這孩子無條件的給我?」
天罡和尚聳了聳肩,「只是一個孩子而已,殿下也不想要。」
「可他是皇孫,也有可能是新一代的儲君?」
天罡和尚陰森森的一笑,道:「孩子給你了,你捨得還嗎?」
李元朗愣住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天罡道:「喬遇與杜清歌一直糾纏不休,一半,是因為情感,另有一半,便是因為這個孩子,施主,你可想好了,這孩子留在喬遇身邊,怕是杜清歌會終日記掛著,一生都不曾撇清,這是一個結呀。」
天罡的話,無疑打痛了李元朗的心,他沉默了。
天罡趁熱打鐵,道:「想我與玉鳳在青春年少之期相識,兩情相悅,卻被世俗所擾,不能雙宿雙飛。她後來嫁與那個狗皇帝,做了皇后,這一做就做了三十年,三十年的陪伴呀,可她最後,卻還是忘不了我們的情誼,一心一意把我們的兒子推上的皇位,這才是最終的結局。」
李元朗閉上了眼,是的,只要杜清歌與喬遇有一個共同的孩子存在著,那杜清歌就永遠都不能走出那個人的影子。
天罡道:「還記得那些纏綿的情信嗎?若貧僧猜得不錯,那些信應該是施主親手所寫吧?可謂字字誅心,聞者落淚,若是這些信,是杜清歌寫給喬遇的,那——」
「夠了——」李元朗不想再聽下去,這件事,他連想都不敢想。
他懷中的這個孩子,居然是自己一生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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