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九章 我是殺人兇手
次日,太陽照常升起。
一大早,錢進斗就接到消息,說天剛蒙蒙亮,就有一伙人挑開了朝廷的封條,進駐到了千嬌閣內部,衙差們趕過去,那伙人自稱是西洛的王族,要讓錢進斗來見。
錢進斗皺著眉頭,現在看來,這是西洛公然挑釁了,這看城門的衙差是幹什麼吃的,連西洛人和南楚人都分不出來嗎?還能讓他們混進城來?
但事已至此,他也沒時間去追究責任了,此次見面,怕是哪句話說的不對了,都會惹起風波,他可不敢輕易惹事,當下立時叫了喬遇,並通知了李元朗,與喬遇一同趕往千嬌閣。
衙差們已經將千嬌閣團團包圍了,可是屋內的人卻毫無懼意,門窗都打開著,屋裡張揚著濃重的灰塵,從門口向裡面看去,他們正有條不紊的在那裡打掃著房間的衛生。
自從千嬌閣那次出現命案之後,這裡一直也沒有人管,四處都是殘羹剩飯,有的都已經發了霉,屋裡的人把那些髒東西堆到了一起,然後用紙包了,一堆一堆的堆到門口來。他們工作的很認真,似乎完全看不到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
喬遇與錢進斗分開人群,走進了院子。
「不知,是哪位自稱皇室人員,想要見我們?」錢進斗道。
屋中有人站了出來,打量了他們一下,道:「來者是何官銜?」
錢進斗指著喬遇道:「這位是我大楚玄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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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王,便是當今皇上唯一的血脈,未來註定的儲君。西洛的人,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那人便道:「原來是尊貴的玄王殿下,失禮失禮,屋中人便是我大洛的三王子,路伏賽殿下,他已經恭候殿下多時了。」
剛剛死了一個王子,這又來了一個王子,看來,西洛王的兒子還真不少。
喬遇向裡面看了兩眼,道:「屋內烏煙瘴氣,灰塵四起,如何說話?不如讓你家王子出來商談吧。」
那人滿臉陪笑,「殿下多慮了,我家王子正在內室,裡面早就收拾好了,殿下不用介意的。殿下,請——」
楚洛兩方大戰在即,這三王子卻跑到千嬌閣來收拾房間,真是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錢進斗本來還想再權衡一二,可喬遇卻冷哼一聲,袍袖一抖,大踏步就走進去了。
錢進斗叫苦不迭,「王爺,小心有詐。」
晚了,喬遇已經進去了,錢進斗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跟著進去。
果然,這裡面有一個雅間,早就收拾得乾乾淨淨,而且點燃了淡淡的薰香,一個穿著古怪,梳著小辮的西洛人,正在桌邊吸吮著煙桶。
見到喬遇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那帶喬遇進來的人伏在他的耳邊,和他說了兩句話,他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來了個王爺,這還差不多。」
語氣里,滿是狂傲之意,這讓喬遇很是不爽。
喬遇也不等他讓,便自顧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三王子看了他一眼,淺淺一笑,「玄王殿下,是嗎?」
「不錯。」喬遇道:「聽說,你是三王子?」
三王子點頭,「正是,我在西洛,便聽說了玄王殿下的豐功偉績,在千勻一發之際,攔下了原太子的繼位之禮,將他徹底打落神探,此種手段,在下佩服,佩服呀。」
不能不說,在歷史的長河中,因為爭奪皇位而引發的故事層出不窮,但像喬遇這般風雲變幻的,卻為數不多。
喬遇聽在耳里,卻並不覺得這話是在誇他,「三王子見笑了,令兄的事,我們也很遺憾,只是,如今楚洛正在對恃之中,三王子這般不管不顧的闖進我南楚境內來挑起事端,是否有些不妥呀?」
三王子連忙搖手,「王爺不要誤會,我並無挑釁之意,只是,明日便是家兄的頭七,正是我兄長回魂之日,只是我父王擔心,這千嬌閣與我家鄉甚遠,恐兄長的靈魂不認得路,便命我在此設下一個靈堂,請我們的國師開壇做法,將我兄長的靈魂引渡回去而已。」
喬遇道:「三王子為亡去的親人操勞,本無可厚非,只是,大王子這次遇難,這裡便是兇案現場,此時案子未結,你這般打掃,難道不怕毀了這些證據嗎?」
三王子卻只是淺淺一笑,「聽說這次兇手的最大嫌疑人,便是李典賓了,明日便是最後一天期限了,你還查得到嗎?」
喬遇的臉色很難看,看來,他們這裡的一切,這位三王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若是你們查不出疑點,我們也不能為難你,只需將兇手李典賓交與我就是,我自會用他的血,給亡兄一個交待。」
看來,西洛對這次的案子,似乎早就知曉了答案。
喬遇道:「李典賓本無殺人的動機,若是草草認定了李典賓是兇手,反而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怕是對大王子也是一種不敬吧。」
三王子淺淺一笑,「玄王殿下想多了,世人皆知,我路伏千本是愛好和平之人,但凡能讓我族人安居樂業,我都會極力勸導父皇不興起兵亂,此次我兄長已經亡故,是不爭的事實,何必再計較誰對誰錯呢?只要有一個人能平息這場風波,便好了。」
只要能平息戰爭,他也不在乎草菅人命,這種仁善,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
喬遇剛想說什麼,門外又有人傳話,「王子,南楚李元朗來了。」
三王子哈哈一笑,「他居然來了,好呀,讓他進來。」
喬遇的臉沉下來,這個時候,他來做什麼?
李元朗做了這麼多年的典賓,自然對外一道,他更有經驗。
他對三王子施了一禮,這本是他們民族的見面禮節,因為民族的差異,三王子不得不也對李元朗還了一禮。
「三王子,好久不見。」
路伏千也道:「自打上次一別,怕是有兩年了,李典賓可好?」
李元朗苦笑,誰都知道,他現在並不好。
他與喬遇相互點了下頭,然後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李元朗這次是帶著杜清歌一起來的,說實話,在這種男人們相互談事情的場合,喬遇很驚異李元朗為什麼要帶她來。
路伏千道:「據說李典賓是南楚第一聰明人,這次成了嫌犯,可找到證據,為自己洗脫?」
李元朗苦笑,「李某愚鈍,至今還沒有找到呀。」
三王子道:「若是如此,那一會兒,李典賓不如就與我一同出城吧,自古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二哥在城外駐紮了兵馬,若是李典賓與我一同出去了,估計我二哥也就把兵撤了。」
喬遇急了,「萬萬不可,這殺人命案尚有許多疑點,不可讓李典賓這樣草草償命。」
三王子淺笑道:「玄王爺,我這種提議,是為你們好,此次若是開戰,便是在你們的地盤開戰,就算長孫無忌駐守城內,可炮火無眼,一旦打起來,難免讓百姓流離失所,此時正值春季,是耕種的最好時節,你們南楚以農業為食,若是因為一時開戰影響了糧食耕作,怕是又要受飢餓之苦的。」
一旦開戰,無論輸贏,對南楚都是一個損失,所以,能不戰則不戰。
李元朗道:「明日還有一天,三王子何必著急?」
三王子道:「查案一事,李典賓不是避嫌的嗎?所以早一天與我過去,也讓我兄長安心,要不然,我二哥的脾氣,你是不知道,急燥的很,今日在這裡做了靈堂,怕是明日剛剛做了頭七之禮,他就要興兵討伐了。」
李元朗苦笑,「看來,今日李元朗此來,便是不得不跟王子走了。」
「你我都是忠臣,為保一方平安,也算值了。」三王子說的輕描淡寫。
「這樣,那——」李元朗剛想答應,卻聽到身後有個說話,「你們抓錯了兇手,難道你們二王子就不生氣嗎?」
女人的聲音,說話的,便是杜清歌。
「清歌,不要插嘴。」李元朗訓導著她。
可杜清歌卻站了出來,「李典賓沒殺過人,他之所以一直不找證據,因為他一直在掩護著一個人而已。」
三王子淺笑,「掩護誰呀?」
「我!」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李元朗也大出意料之外,當時就慌了,「清歌,不許胡鬧,閉嘴。」
杜清歌卻毫無懼色,「元朗,我不想你為了我承擔這麼大責任,我不想欠你太多。」
「你欠我什麼玩意,你別鬧了好不好?」
縱是李元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卻也沒料到杜清歌會有這麼一出。喬遇也是緊皺著眉頭,他突然想起擎天的話,這次李元朗一直不肯找證據,真的是有原因的。
三王子似乎明白了什麼,「姑娘似乎知道的很多呀?」
杜清歌傲然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自然不怕,你們那個王子,算什麼東西,整日流連於煙花柳巷也就算了,居然還去歌朗軒調戲我,扔出幾個臭錢,強行讓我把一壺酒都幹了,我身為歌朗軒的老闆娘,自然是氣不過的,便找機會把他殺了。這件事,元朗他一直心疼我,不肯把我交出來,但這次既然他搞不定,那麼我也不想連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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