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五章 淪為乞丐的杜慶洲
「唉喲——」那乞丐慘叫一聲,跌倒在地,郭六衝上前來罵道:「兄弟,你放規矩點。」
那乞丐被踢了一腳,居然嗚嗚的哭出了聲,「姐,是我,是我。」
這聲音,好熟悉,難道是——
杜清歌不顧一切的推開擋在前面的郭六,一下子撲到那乞丐面前,撥開他眼前亂草一般的頭髮,仔細的打量起他的眉眼來。
是的,真的是慶洲,她的弟弟,杜慶洲。
「小洲,真的是你?」
「姐,我找你的好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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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慶洲樓住姐姐的脖子,哭得稀里嘩拉,杜清歌也只有陪著哭的份。
哭了好一會兒,郭六看這兩人像是哭個沒夠的樣子,他便在一邊勸道:「貴人,差不多得了,你弟弟這還生這病呢,你再哭一會兒,他直接就沒救了。」
杜清歌這才止住了哭聲,道:「對了,小洲,你,你怎麼淪為乞丐了?姐不是讓葉茶一
直給你們錢嗎?你不好好上學讀書,幹嘛跑出來當乞丐?」
杜慶洲抽泣著道:「姐,家裡出事了,母親她——」
杜清歌心頭一寒,「母親怎麼了?」
杜慶洲哭道:「母親過世了,姐,母親她走了。」
杜清歌咬了咬牙,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小洲,你慢慢告訴姐姐。」
杜慶洲道:「說來話長,本來我們日子過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好像是慕容公子派的人吧,過來找葉茶姐,葉茶姐就跟著他走了,沒過幾天,爹他在家鄉賭錢,把家裡原有的房子 和土地都輸光了,不知道怎麼的打聽到我們的住處,看我們孤兒寡母的可憐,就一家人過來要住,大娘還把我和娘的衣服都扔了出去,我與他們理論,還被大哥打了一頓,娘她氣不過,就一病不起,然後,沒幾天,就過世了。」
杜清歌氣得咬碎了滿口的牙,「這幫人簡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自己在的時候,打傷了杜桓,想必杜桓會對自己與母親和慶洲恨之入骨,如今自己離開家,葉茶又沒在,這孤兒寡母身邊連個可以依靠的人都沒有,自然會被見利忘義的人利用,想想也真是自己過份,只顧著自己過逍遙日子,把他們母子都忘到九宵雲外去了。
杜清歌咬著牙,道:「既然杜桓與杜家的大房對我們這般不盡人情,那也別怪我不客氣了,管他什麼一家人不一家人,我定然為母親血恥。」
杜慶洲哭道:「我無處可去,就只能來京城找姐姐,我只是聽葉茶姐姐說你在京城,以為可以打聽到你,誰知道,誰知道京城這麼大呀。」
他自小在桃源村長大,所見的很少,突然間來到這裡,京城繁華而熱鬧,四處人山人海,他又自小就有自閉傾向,真是難為他了。
杜清歌心疼的撫摸著他的臉,道:「小洲,別怕,這回有姐姐在,姐姐來保護你,姐姐定然不會再讓別人欺負你了。」
觸手到他的臉,只覺得他體溫頗高,杜清歌皺了皺眉頭,道:「你臉怎麼這麼燙?走吧,我先帶你去找個地方,看看大夫。」
在一邊聽了半天的郭六有些失望,他原本以為杜清歌應該是出身名門的,誰成想,原來是一個不得勢的庶生,如今連男孩兒都和自己一樣淪為乞丐,她這樣的,能堅持幾天?
想到這兒,思想里便對杜清歌有了些許輕視之意。
杜清歌對他道:「六哥,慶洲現在身體有病,你幫我把他背到就近的一個客棧去,我給他找大夫。」
郭六哼了一聲,語氣里很是不屑,「貴人,客棧是好找,可是這客棧是要錢的,他病成這樣子,怕是治好了都得花銷不少銀子,你這身上的行頭,頂得起嗎?」
杜清歌頭上,只有三支釵,一支送了自己,還有兩支,也不能坐吃山空呀?
杜清歌知道被他輕視,便淺淺一笑,道:「若是本姑娘沒有賺錢的本事,又哪能這麼理直氣壯的跑出來?」
郭六聽她說的自信,便也有些懷疑,也是,正所謂真人不露相,連那典當師傅都說,她身上的戴的都是皇宮的東西,也許,這女子真的是深藏不露呢。
「好吧。」郭六依言俯下身,背起杜慶洲,就往客棧走去。
那家客棧老闆心裡老大不願意,這郭六是這條街有名的乞丐,他早就認識了,他住店好歹換了件乾淨衣服,這另一個乞丐,身上好大一股子臭味,讓人聞著都想吐。
杜清歌對郭六道:「客棧錢你先墊著,回頭我雙倍給你。」
郭六看了她一眼,道:「三倍。」
杜清歌淺笑,「成交。」
凡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她從來都不在意。這一點,是她從李元朗那裡學到的經驗。
母親過世了,無依無靠的弟弟現在也找到了自己,杜清歌突然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重了起來,她要給母親討回公道,至少,要給慶洲一個交待,不能讓他小小的年紀,就認定了這個世界的黑暗與無情。
自己一個人四海為家也就算了,可是如今自己帶了他,就得為他的前途著想,他畢竟才十幾歲,以後長大成人,也要考功名,這才可以。
總之,以後的路,想起來,四處都是需要錢的。
沒有銀子,以後的日子什麼都玩不轉。
自己現在與喬遇決裂,打心眼裡壓根兒也沒想過去找李元朗,這以後的路還得怎麼走呢?
望著天邊的雲,杜清歌呆呆出神,的確,現在讓她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姐,遇哥哥呢?」杜慶洲問。
突然間聽到有人提到喬遇,杜清歌心頭一動,她苦笑了一下,道:「你就當他也死了。」
「死了?遇哥哥年紀輕輕,怎麼也會死?」
杜清歌黯然道:「他在我的心裡已經死了。」
既然他不能給自己一個未來,那自己憑什麼為他耗儘自己的青春?自己愛過他,為他付出過那麼多,該止損了。
自己現在身上的擔子越來越重,喬遇,就讓他見鬼去吧。
「姐,你沒事吧?」杜慶洲有些擔心,他知道姐姐對喬遇的情義,她說得這麼淡然,但內心一定痛苦不堪。
可是杜清歌卻淺笑,「我不想提他,小洲,你想吃什麼,姐姐做給你吃。」
杜慶洲臉上樂開了花,想了想,道:「我早就想吃姐姐做的東西了,嗯,我想吃荷葉雞。」
「好,你等著。」
說著話,杜清歌便拿起他的藥,然後徑直去了廚房,朝客棧借了灶台,那客棧見她給了銀子,也隨她折騰,杜清歌進了廚房,那自然是如魚得水,熬藥的一會兒功夫,就弄出了三個杜慶洲最愛吃的菜。
只是,她隨手弄的菜有三盤,而這店家的小托盤卻又小巧,裝了一碗給慶洲熬的藥,只餘下兩個位置裝菜了,杜清歌也沒想太多,就先挑了兩盤放入了托盤中,然後另一盤就先放在灶台之上,等著一會兒再回來拿。
「小洲,把藥喝了。」杜清歌道。
她端著菜盤走進來,一股菜香飄出,一邊的郭六不禁鼻子一抽,「好香。」
抬眼看杜清歌手中端著的,粘粘膩膩的菜品,帶著特有的色彩,香味撲鼻,他本是乞丐出身,立時口水就流了出來。
「貴人,這個,這個是你做的?」
杜清歌自信的笑,「饞成這樣?行了,一會兒咱們就吃。」
她端藥給慶洲,杜慶洲卻直皺鼻子,「姐,我不喝,太苦了。」
「不苦能治病嗎?治不好病你就下去陪娘了,還怎麼陪姐姐?聽話,喝了,現在不喝,一會兒涼了更苦。」
這邊哄著杜慶洲喝藥,一時間就把廚房的那盤菜給忘了,廚房的夥計過來上菜,見那裡有一盤,直接就端走了。
只是到了前邊,才發現這道菜不知道是哪位客人點的,夥計就問掌柜的,掌柜的查了一下,道:「此菜確實沒有記錄,這大廚今日怕是睡著了夢遊吧。丟了可惜,看哪桌消費的多,直接贈送算了。」
店小二會意,便把菜品隨意遞上了一桌,那一桌點了七道菜,都是山珍海味,吃客也是行家,見店小二送上來的這款菜品,粘膩成絲,與別的菜品別具一格,他便率先伸筷,嘗了一口。
「嗯。」那食客點了點頭,讚許道:「正宗。小二——」
店小二連忙應聲過來,「客官。」
食客指著那道菜品,道:「 這道菜,我在姑蘇的歌朗軒吃過,叫「茄身絲語」,是他家七十二道菜品里的精品,想不到,你家廚師能仿得這么正宗,好,有前途,這樣,你讓那位廚師再給我來幾道,我看看他的水平。」
店小二一愣,這姑蘇歌朗軒是什麼地方?他去過自己可沒去過,這廚師更別提了?
那食客見他沒動,知道他的意思,從懷裡掏出一錠沉澱淀的銀子,化作一個拋物線,落在店小二的懷裡,道:「和廚師說,做好了,姜爺我還重重有賞。」
見到銀子,店小二臉上馬上樂開了花,這銀子,夠這家店幾天的營業額了,誰家見錢不賺,那就是腦子進水了。
「客官你等著呀,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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