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雲霞寺驚魂
五兩的銀子閃著璀璨的光,耀得那僧人眉開眼笑,只是,這五十歲的女人求子,讓他信口胡說,卻不知道能說出什麼來。
「娘娘生性良善,又如此誠心向佛,想必佛祖定然會體恤娘娘的一番苦心,送娘娘一子的。」
青檸淡然一笑,「那不知,此子何時能至?」
「這個——這個,多則一年,少則三月,自然會看得出。」
青檸搖了搖頭,道:「大師算得不准,我家娘娘想十日內便要知道音訊。」
再有十幾日便是新帝登基之日,雲霞寺的僧人早就知道了,這個節骨眼上皇后想懷上一子,不知道是什麼用意。
「這個,這個,恐時機未到。」
青檸嘆了口氣,道:「傳說當年的彌陀寺僧人都是很會解簽的,但凡有相問之事必能一眼看出,只是可惜不知怎麼的就改換門庭了,唉,既然你雲霞寺解不了,那我們便去白馬寺碰碰運氣吧。」
說著,青檸收起銀子,便要離開。
要知道,皇后娘娘還沒有布施呢,這後宮女子,按官階品級,屬皇后娘娘的工資最高,她來這廟中的布施,自然也是最多的,如今她卻因為求一支簽而要走,誰個不著急。
了塵和尚其實一直躲在裡面的,聽聞青檸這般說,他咬了咬牙,為了留住皇后娘娘,他也是豁出去了,一挑簾,他走了出來。
「女施主留步。」
青檸回頭看向他,「大師還有什麼事嗎?」
了塵和尚道:「不瞞女施主,此時,正有一位小彌陀寺的僧人正在本寺,若是娘娘真心信得過彌陀寺的僧人,那貧僧便請他出來為娘娘解簽就是。」
青檸暗自點頭,他果然躲在這裡,但表面上仍不動聲色,「大師可不要誆我呀?小彌陀寺名聲雖大,可離這裡千里之遙呢。」
了塵和尚臉上始終帶著笑,「出家人不打誆語,貧僧自然不會瞎說,此僧人在本寺落腳兩三日,也算是與娘娘的緣份了,娘娘稍待,貧僧這就差人去請他。」
青檸點了點頭,「好,這樣吧,給我們開一間客房吧,此地甚冷,娘娘想休息一會兒。」
「妙極妙極,二位隨我來。」
皇后娘娘想要一件禪房休息,那便是要此處留下來了,了塵這才安下了心,這邊找人去請天罡。
了塵差人送了茶,便退了出去,皇后娘娘坐在那兒,有些手足無措。
「青檸,本宮,本宮有些緊張。」
青檸笑道:「娘娘,你已過知天命之年,又不是青春年少,還會羞澀不成 ?」
皇后苦笑道:「你這死丫頭還要笑本宮?你也知道,本宮等了這一日,可是等了多少年嗎?」
他為了她出家為僧,卻依舊追到皇宮來不依不舍,纏綿後又消失無蹤,這麼多年來每每想到他,皇后都會落淚,今日終於得逢相見,她又怎麼能不激動呢。
「咚咚咚——」有人敲響了門。
皇后立時手心見汗,「是他來了嗎?」
青檸連忙道:「娘娘,不要緊張,淡定。」青檸抬頭道:「請進。」
門被推開,一個英俊的小和尚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呆住了。
當年那個風韻的女子,此時已經滿鬢風霜,雖然保養得當,但眼角還是皺紋深重,只有依稀可見她的眉眼,是當年的模樣,而天罡,卻沒被歲月留下半點痕跡,甚至好似讓他更加略為年輕了幾分。
也許就是見到此處,皇后居然有些自卑,連上前的勇氣都沒有了。曾經想好的見了面之後傾訴衷腸,卻在此時不知從何說起。
青檸這個時候乖巧的退了出去,只留下他們二人了,此情此景,正是讓他們二人獨處的時候。
兩個人相對無言,這個時候,似乎連空氣都凝結不動了。
皇后的眼淚已經不爭氣的掉了下來,哪怕一句話也不說,她的淚水就已經代表了千言萬語。
天罡和尚深深的嘆了口氣,走過來,看著她的眼,「別哭了。」
他一開口,皇后哭得更來勁了。居然嚶嚶的哭出聲來,別過臉去,她坐回到床邊,自顧的抹著眼淚。
天罡輕輕的抬起她的臉,柔情似水的道:「玉鳳,你老了。」
皇后低泣道:「如今澤兒已經長大成人,我又怎麼會不老?」
是呀,曾經的那個嬌俏的女孩兒,此時已經成了祖母,歲月真的是不饒人呀。
「玉鳳,是我對不起你。」
皇后搖了搖頭,「不,當年是我辜負了你,讓你落髮為僧,後面的承受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天罡和尚愛憐的撫摸著她的頭,眼神里滿是寵溺的樣子。
「你我只能算是被命運捉弄,空活了這半生。」
雖然二人都已過半百,但想起那段年青時的情愛往事,仍是有著少許的衝動。
皇后道:「我知道如今你已經看破紅塵,不理凡塵中的情愛之事,我也本無意打擾你,只是澤兒如今已經長大成人,功成名就,你便是我唯一的遺憾,天罡,我真的不甘。」
她用了一個詞,是不甘。
當初她嫁給皇上,成為皇后,她受的委屈沒有人能理解,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她表面的光鮮,而心中的酸痛,只有她一個人打落了牙齒往肚子裡吞,她自然是不甘的。
天罡和尚動情的把她擁在懷裡,「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是我自私,是我當初以為你貪圖榮華富貴,憤而落髮為僧,但當我知道澤兒的身世,我便頓足錘胸,是我想錯了你,傷害了你。如今想來,你為了家族,整日強行歡笑,與那皇帝老兒周旋,又要撫養澤兒成人,是多麼的不易。」
聽他說起這些事,皇后睫毛閃動,那淚水更是止不住。能有他的理解,便是此次沒有白來。
皇后道:「天罡,你暫時不要告訴澤兒他的身世,畢竟,他從小在皇宮中長大,我怕他一時接受不了現實。」
天罡點頭,「你放心,我知道的,澤兒面相儒雅,想必自小心情開朗,我定不會攪亂他的生活,只是這次他登基受阻,我不忍他受此折磨,才出手幫他,只要他能順利登基,我自然也會功成身退。」
功成身退?
皇后有些遲疑,功成身退,便是再次離開,永遠見不到了嗎?
天罡看著她,「玉鳳,若是我隱居到姑蘇,你會和我一起走嗎?」
「我——」皇后遲疑一下,「天罡,澤兒登基,我便貴為皇太后,澤兒的名節也在我的一言一行之間,論常理,我又如何能置澤兒一個天子的顏面於不顧?」
畢竟,這是皇家的清白,若是她與天罡走了,那慕容澤的身世,就是一個笑話。
「我若隨你走,那澤兒的身世,怕是朝中的人也就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天罡點了點頭,「我懂。」
兩個人,都是為了同一個孩子,只能犧牲自己的幸福。
「只要澤兒能登上皇位,享受這世間的一切,你我便是安慰了。」
兩個人長吁短嘆,卻不知,這席話將外面的人聽得怒髮衝冠,他一抬腳,將房門一腳踹開了。
「啊——」
皇后驚叫了一聲,再抬頭,卻見門口站著的,正是便裝的慕容吹雪。
「皇,皇上?!」
慕容吹雪身後,跟著的正是喬遇,擎天,還有一位貼身侍衛,幾人進了屋,擎天立時將門關緊。
皇家的醜事,自然是不許外泄的。
皇上臉色比茄子還黑,「皇后,你做的好事!」
皇后臉色慘白,語無倫次,「皇上,你聽我說,皇上,我,我——」
「你騙得朕好苦。」皇上深深的嘆了口氣,指著天罡道:「拿下。」
話音一落,擎天與那侍衛立時欺身而上,將天罡團團包圍。
若是一個擎天,天罡自然能夠取勝,如今又多了一位皇上的侍衛,要知道,皇上貼身的侍衛,那肯定武功也是出類拔萃的,天罡的勝算可就不多了。
皇后急道:「天罡,你快走。」
若是皇上捉了他,肯定他就死在這兒了。
「我若走了,你又如何?」天罡有些擔心她。
「我是皇后,你放心吧。」
皇上不會輕易將醜事宣揚,自然也不會立馬就把她就地正法。
擎天與那侍衛已經攻了上來,天罡左右遮擋,果然,力不能敵,被那侍衛一腳給踢到了一邊。
看來,若是留下來,真的就不是對手。沒有辦法,天罡咬了咬牙,叫了一聲,「你保重。」
說完,縱身衝破窗子,逃竄而出。
那侍衛起身就追,但天罡早已隱身到了那些和尚當中,他灰色僧袍,頭上點著戒點,與那雲霞寺的和尚一般無二,誰也分不出來,那侍衛也只不過與他剛剛見了一面,也未曾細細端詳,如今隨手拎起一個和尚,感覺眉眼都差不多,只得悻悻作罷。
禪房裡,皇上坐在床邊,余怒未消,皇后麻木的跪在那裡,一言不發。
皇上道:「你對著那個狗賊,那般梨花帶雨,怎麼見了朕,就連句話都沒有嗎?」
皇后輕輕拭去淚水,道:「正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夫妻二十載,皇上若是真的無情義,臣妾也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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