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我只要我的記憶
「你擔待?楚伴讀,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吧,你我,可都是個奴才,這麼大的事,你擔待的起嗎?」那宮人十分的不屑。
二人正在吵鬧間,杜清歌從床上坐了起來,「殿下可是要告知我過去的記憶?」
那宮人見她發問,便轉過頭來,道:「殿下只說有些事要說與姑娘,不能見光,只能借陰冷之地相告。」
杜清歌點了點頭,「好,我去隨你去便是。」
「不行,」楚磊急道:「師妹,你且莫聽信,那,那陰冷之地,那陰冷之地,怕是你有去無回。」
「咳咳——」那宮人清了清嗓子,提醒他道:「楚伴讀,適可而止。」
楚磊心中早已猜透了慕容澤的伎倆,他如何能忍心看著剛剛生下孩子的杜清歌落入那般境地,可是他身為奴僕,有些話,又不能說的太直白。
杜清歌苦笑,「師兄,謝謝你,只是,他是殿下,你又如何能阻止得了他的想法?無論前途是什麼,清歌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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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杜清歌勉強的站起身來,葉茶一直在一邊,她也過來扶她。
葉茶隱隱也能感覺到什麼,楚磊這般阻止,定是慕容澤對她不利,不知道為什麼,那一瞬間對她所有的怨居然都沒了,她居然有些心疼。
看著杜清歌和那些人一起走掉的背影,葉茶有些狐疑的問:「楚磊,這陰冷之地,不知是哪裡?」
楚磊面色沉重,道:「是天牢。」
天牢?
是的,天牢。
杜清歌跟著那伙人,一路來到了後宮私設的天牢。
「杜姑娘,請吧。」
這裡終年不見天日,陰冷而潮濕,雖然不如外界的刺骨嚴寒,但卻有一股濕氣不斷的自腳下湧上來,直逼入人的骨髓。
天牢里囚禁著很多觸犯了皇室禁忌的犯人,他們在這裡吃喝拉撒,空氣中有一股讓人做嘔的味道。杜清歌嘴角輕輕抽摞了兩下,然後苦笑道:「好,慕容澤果然做得好。」
懷了孩子的時候,他都想過要掐死她,如今生下了孩子,這天牢也許便是她的歸宿。
人,認命就是了。
「裡面已經有一間為姑娘準備好了,姑娘請前行。」
杜清歌沒有遲疑,她邁開腳步,真的就走了進去。
兩側的犯人都用呆滯的目光看著她,似乎,這後宮天牢里,好像很久沒有新人進來了。這裡進來的人都有故事,而且每一個都很精彩。
前方有一個牢房已經打開了門,牢門很低,需要矮身才能鑽進去,地面是冰冷的青石板,坑坑窪窪的還積了一些水氣,杜清歌走進門,身後,便有鐵鏈的響動,門,鎖了。
這便是慕容澤帶給她的一切。
「你好生呆著吧。」說完,那伙宮人便要走。
「等等,」杜清歌叫道,那宮人有些不耐煩,每次送人來這裡,這些人都會千萬般的懇求,讓他們相當厭倦。
「又幹什麼?」
「殿下不是要與我說事嗎?他什麼時候來?」
「不知道,等著吧,看殿下什麼時候有空。」
說完,不等杜清歌再問什麼,那伙宮人已經揚長而去。
杜清歌深深的吁了一口氣,扭頭,看了一眼那冰冷的地面,這便是天牢嗎?在這裡的人,就算不死,待上幾個月,可能就渾身關節脹痛,被折磨死了。
來到這裡,只有一個詞,就是等死。
生下孩子的杜清歌,也許只有這最後一個等死的命運,慕容澤,你現在就想讓我死是嗎?
還好,慕容澤還算在百忙之中,知道過來找她。
聽到鎖鏈的響動,杜清歌一眼便看到了慕容澤,她立時驚喜的爬了起來,「殿下。」
慕容澤冷漠的看著她的臉,「後悔了嗎?」
「後悔什麼?」杜清歌茫然。
「如果你不想找回記憶,孤就送你回茗惜閣,讓你安穩的過後半生。」
慕容澤威脅著她,畢竟,茗惜閣里好歹是高床暖枕,比這裡要舒服一萬倍。
杜清歌看著他,「你從沒愛過我,是不是?」
慕容澤一愣,「你何來此問?」
「你若愛過我,便不會見我受此磨難,連楚磊一個朋友都不忍心,你又如何能做得到?」
慕容澤冷冷一笑,「你知道了孤太多的事,若是你恢復了記憶,孤便不能再留你自由。」
「若是你讓我找到記憶,但要我在這天牢中了此餘生嗎?」
慕容澤點了點頭,「孤正有此意,所以,你自己選。」
杜清歌咬住了下唇,就算找到記憶,她也要被他囚禁在這裡,與之前又沒什麼不同,只不過,一個囚禁的是她的靈魂,一個囚禁的,是她的肉體。
權衡了片刻,她終於鼓起勇氣,點了點頭,道:「把記憶還給我。」
慕容澤的臉一度的變得死灰,「你確定?」
「我確定。」
「你不怕往後的餘生都不得自由?你不怕縮在這人間地獄裡默默死去?」
杜清歌坦然一笑,「我無記憶,便永遠不會知道你有多麼喪心病狂。」
慕容澤重新恢復到儒雅的本色,輕輕一笑,道:「好。」
他輕輕的揚了揚手,一股淡淡的煙氣便在杜清歌眼前飄散開來,似乎是一種藥香,聞起來,讓杜清歌昏昏欲睡,時候不大,杜清歌只覺得鼻孔有些癢,想要伸手去抓,卻被慕容澤叫住,道:「不要碰,這是你的記憶在爬出來。」
杜清歌只得強行忍住,鼻孔的癢越來越重,後來便轉變為痛,時候不大,一些細小的蟲兒便從她的鼻孔中緩緩爬出,並順著嘴唇,掉落在地面上。
那小蟲通體綠色,細若一縷髮絲,掉到地面上,可能是因為地面的溫度太低,它快速的扭曲了兩下身子,然後便渾身僵硬,看樣子,是死翹翹了。
杜清歌大吃一驚,「這,這是什麼?」
慕容澤把食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默默的看著那蟲兒向外爬,大概爬出有四五隻,他又揚起一陣香霧,便再也沒有蟲兒爬出了。
杜清歌的記憶也一點一點的恢復起來。
她曾經父母離婚,無人收養,不得已學了廚師,為了滿足自己幼兒時貧窮的願望,她拼了命的買買買,鑽石,LV包,然後遭遇了車禍,然後不知道怎麼的就穿越到了這裡,再然後就遇到了杜家的那些狼心狗肺的家人,然後是與喬遇懷上了孩子,然後喬遇任性的與她分手,再然後,再然後她就被慕容澤這個混蛋給下了毒,後來生下了孩子被慕容澤搶走了,這個混蛋現在又把自己困在了牢里——
慕容澤——
杜清歌恢復的記憶,脾氣立時火暴了起來,看到眼前的慕容澤,她拼起渾身的力氣沖了過去,慕容澤只是在觀察著蟲子,一時沒曾防備,居然被她撲了個正著,那「九陰白骨爪」在自己臉上這頓劃拉,道道見血,氣得他抬起一腳,將杜清歌踢了出去。
「瘋婦,你這個瘋婦。」
杜清歌被他踢得站不起來,依舊破口大罵,「慕容澤,你不得好死,你喪盡天良,你一定會得到報應的。」
可憐的慕容澤伸手摸了一把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這丫頭在自己臉上摳了多少道傷口,想自己平日裡也是練過一點拳腳的,沒想到卻著了這丫頭的道兒,想想真是氣惱,當下恨恨的退了出去,對看門的牢差距道:「給我看好了,任何人不准探視。」
那杜清歌卻是一個標準的潑婦,在後面雖然站不起來,卻依舊罵個不停,那牢頭看慕容澤滿臉都是抓痕,卻也忍不住笑。
杜清歌這丫頭,簡直就是個母老虎好不好。
慕容澤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罵得還不夠盡興的杜清歌這才不得不停了下來,只罵得她口乾舌燥,心中滿是憤慨。
慕容澤,實在是太過份了。
騙走自己的孩子不說,還給自己下藥,簡直是不可理喻。
不過坐下來,安靜一會兒,好好把幾段回憶歸整一下,杜清歌還是有些欣慰的,尤其是喬遇為了她,取消了與李元清的婚禮這段記憶,讓她不自覺的就笑出聲來。
李元清,那可是南楚首富的千金,多少男人都夢昧以求,她心甘情願下嫁給喬遇,說實話,真的對喬遇很痴情了,只是可惜,喬遇卻狠狠的打了她的臉,自己只要一出馬,讓他取消婚禮,他便乖乖的取消婚禮,哪管他李家什麼名聲?這下,李元清可丟大了人呢。
原來喬遇如此看重自己,自己還以為他因為貪戀李家的榮華富貴呢,唉,想想也是,自己當初真的是太衝動了,根本就不考慮他失去母親二十幾年,一個人在喬家被喬家人任意欺凌的感受,想他自幼孤苦,好不容易找到母親,而母子還未等訴說傾腸,就陰陽兩隔,都是自己太任性了,這才惹得他生氣了。
如今他能為了自己推掉李家的婚禮,便是他對自己最好的交待了。
想到這兒,杜清歌對喬遇已經半點恨意了,「喬大哥,我一定會出去,我一定要去找你。」
杜清歌抬起眼帘,看向那冰冷的牢門,透過石頭,她似乎看到了外面的風景。
是的,無論用盡什麼方法,她一定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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